第812章 投名狀
曾經救過魏無忌一命的寧不馥，他原本堅定的站在魏無忌的身後。
他知道魏無忌的理想。
他希望魏無忌能實現那偉大的理想！
他也知道魏無忌的生平，知道這位皇帝與老太后之間並不是如坊間傳言那般的母慈子孝。
那被文人描繪出的母慈子孝的場景不過是演給天下看的罷了。
所以，對於這後宮的這位老太后，他原本並沒有多少敬畏之心，更不用說與其為伍了。
但今兒個他卻出現在了這裡。
這不是他第一次出現在這裡。
當他兵馬大元帥的實權被魏無忌收了回去，當這兩年宇文辰開始對他進一步打壓之後，他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危機——
魏無忌就要向他動手了！
這並非他有做過對不起魏無忌的事，僅僅是因為他對魏無忌太了解太熟悉，還有那份大恩以至於走得太近。
救命之恩這個恩有些重。
魏無忌不喜歡承受這樣的重！
當魏無忌任命他的孫兒為獵鷹輕騎大將軍的時候，所有人都向他祝賀，所有人都認為大元帥府會再次輝煌。
所有人都誇讚陛下重情重義。
唯有他知道這一刀就要向大元帥府劈下來，這一刀會要了整個大元帥府所有人的命！
他不想就這樣死，更不想整個大元帥府的人就這樣稀里糊塗的死。
他甚至能猜到大元帥府所有人的死將死於一場無比輝煌之戰！
甚至在戰後這位偉大的陛下還會將大元帥府給豎立成整個魏國崇拜的偶像。
死後必有無限的榮光，可那榮光卻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必須做點什麼來自救！
於是，他在某個夜裡悄然潛入了這佛堂，並在這佛堂中與這位所有人都看似無用的老太后進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長談——
自然也是各取所需。
老太后想要保陳小富之命，想要魏無忌去死！
他想要保大元帥府所有人的命，那就也只能讓魏無忌去死！
老太后那晚其實一句承諾都沒有，她只是提出了一個要求：
帶關押在死牢中的陳朝禮到這佛堂一見。
這是合作的前提，是他寧不馥必須完成的投名狀。
此刻他來了。
其實他已經來了足足個把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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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老太后三聲木魚召喚，他站在了老太后的面前躬身一禮：
「一切按照您的吩咐都已經辦妥。」
老太后那雙老眼裡隱隱多了些許神采，就連言語也多了些許急迫：
「朝禮何在？」
寧不馥撩開了這帘子，簾後有一戴著金色面具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就是魏瓊花的兒子，陳小富的孿生兄長，大周鼎鼎有名的金面小郎君陳朝禮！
他本應該被關押在死牢之中。
此刻，他卻出現在了這裡！
陳朝禮看著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知道這個老婦人就是他的外婆，他的心裡有些激動，他想要說點什麼，卻偏偏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他本就不善言語，亦不喜歡與人交流。
他就是個郎中，他更喜歡做的是給病人把脈，開藥方，然後等病人痊癒他便覺得無比的開心。
老太后看著這張金色的面具心裡也有些緊張——
她早已知道這個外孫被那場大火燒傷，她也知道這個外孫一直戴著這金色的面具。
她只能看見那雙眼。
那雙清澈中帶著些許茫然、些許慌亂的眼。
她顫巍巍伸出了雙手握住了陳朝禮的肩膀：
「孩子……你、你這些日子受苦了！」
陳朝禮這輩子極少有被人如此關心的時候。
王仚是個好師傅，但他並不知道要如何去關心一個孤兒。
唯有曾經在薊城與陳小富相處的時候，他從那個弟弟的言語間感受到過關懷。
陳小富的關懷比較粗獷，他畢竟是弟弟，哪怕晚出生半盞茶的功夫也是弟弟。
所以陳朝禮反而對陳小富更關心一些。
此刻來自長輩的關懷令陳朝禮心裡陡然一酸，他有種想哭的感覺油然而起。
但他並沒有哭。
因為這麼多年他早已學會了如何更加的堅強。
「我還好……倒是你……」
陳朝禮極為自然的就將手落在了老太后的手腕上，這脈搏一抹，他的心咯噔一跳。
老太后顯然看見了他眼裡閃過的那抹慌亂：
「聽聞王仚能把脈斷人生死，外婆還能活多久？」
陳朝禮從不善於說謊。
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謊話。
但此刻，他猶豫了。
這猶豫自然又落在了老太后的眼裡，老太后的神色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
「無須顧忌，外婆明日就滿八十了，能夠見到你，即便現在就死外婆也能瞑目了。」
「你必須告訴外婆實話，因為外婆還有些事要做！」
「很重要的事！」
「容不得半點差池。」
陳朝禮深吸了一口氣：「你……你還能再活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很短。
老人忌死，本以為這話一出這個陌生的外婆會露出驚懼之色，卻不料她竟然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三個月？那時間足夠了！」
「現在你們需要離開，因為魏無忌絕不會放過你。」
「刑部必然會每天數次巡牢，你不在死牢這件事很快會暴露，魏無忌很快就會知道……」
說著這話，她看向了寧不馥：
「老身將他交給你了，你帶他出城！」
寧不馥躬身一禮：「老臣遵命，只是……這需要……」
老太后轉身來到了那佛像前。
她看向了她經常打坐的那方蒲團。
她蹲了下去，將那蒲團給移開，又將蒲團下的一方磚給取了出來。
裡面竟然有個小小的洞！
她從那洞中摸出了一個小匣子這才又站了起來：
「這便是先帝當年留下的密道，幾無人知曉。」
「這條密道直通皇陵。」
「拿著這個……」
她從懷中取出了一枚印章也遞給了寧不馥：
「守陵的承恩伯虞柯是老身娘家的親房侄子，見此印章，他會助你們離開魏國。」
她又看向了陳朝禮，臉上洋溢著慈祥的微笑：
「去吧，即安他……他當不會有太大的危險，你……你早些回大周去，去大周等他回來。」
陳朝禮沉吟三息：「那你呢？不如、不如你與我們同去。」
老太后搖了搖頭：「外婆不能走，因為這裡才是外婆的家。」
「我要在這裡看著這個家，看那個孽子演一出自取滅亡的戲！」
「見到你弟弟給他說一句外婆其實很想你們。」
「到了你娘親的墳前也給她說一句……外婆當初也無能為力。」
「走吧，快走吧！」
「再不走怕就來不及了。」
說著這話，她推著陳朝禮就向佛像後面的布簾走去。
陳朝禮恭恭敬敬向這位老太后行了一禮，他轉身隨著寧不馥走入了那布簾，便聽老太后又問了一句：
「王仚呢？他怎麼沒有與你在一起？」
「師傅他也出來了，他說……他要去見兩個人。」
「哪兩個？」
「一個叫俞圖，另一個叫、叫老畢！」
他知道魏無忌的理想。
他希望魏無忌能實現那偉大的理想！
他也知道魏無忌的生平，知道這位皇帝與老太后之間並不是如坊間傳言那般的母慈子孝。
那被文人描繪出的母慈子孝的場景不過是演給天下看的罷了。
所以，對於這後宮的這位老太后，他原本並沒有多少敬畏之心，更不用說與其為伍了。
但今兒個他卻出現在了這裡。
這不是他第一次出現在這裡。
當他兵馬大元帥的實權被魏無忌收了回去，當這兩年宇文辰開始對他進一步打壓之後，他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危機——
魏無忌就要向他動手了！
這並非他有做過對不起魏無忌的事，僅僅是因為他對魏無忌太了解太熟悉，還有那份大恩以至於走得太近。
救命之恩這個恩有些重。
魏無忌不喜歡承受這樣的重！
當魏無忌任命他的孫兒為獵鷹輕騎大將軍的時候，所有人都向他祝賀，所有人都認為大元帥府會再次輝煌。
所有人都誇讚陛下重情重義。
唯有他知道這一刀就要向大元帥府劈下來，這一刀會要了整個大元帥府所有人的命！
他不想就這樣死，更不想整個大元帥府的人就這樣稀里糊塗的死。
他甚至能猜到大元帥府所有人的死將死於一場無比輝煌之戰！
甚至在戰後這位偉大的陛下還會將大元帥府給豎立成整個魏國崇拜的偶像。
死後必有無限的榮光，可那榮光卻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必須做點什麼來自救！
於是，他在某個夜裡悄然潛入了這佛堂，並在這佛堂中與這位所有人都看似無用的老太后進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長談——
自然也是各取所需。
老太后想要保陳小富之命，想要魏無忌去死！
他想要保大元帥府所有人的命，那就也只能讓魏無忌去死！
老太后那晚其實一句承諾都沒有，她只是提出了一個要求：
帶關押在死牢中的陳朝禮到這佛堂一見。
這是合作的前提，是他寧不馥必須完成的投名狀。
此刻他來了。
其實他已經來了足足個把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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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老太后三聲木魚召喚，他站在了老太后的面前躬身一禮：
「一切按照您的吩咐都已經辦妥。」
老太后那雙老眼裡隱隱多了些許神采，就連言語也多了些許急迫：
「朝禮何在？」
寧不馥撩開了這帘子，簾後有一戴著金色面具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就是魏瓊花的兒子，陳小富的孿生兄長，大周鼎鼎有名的金面小郎君陳朝禮！
他本應該被關押在死牢之中。
此刻，他卻出現在了這裡！
陳朝禮看著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知道這個老婦人就是他的外婆，他的心裡有些激動，他想要說點什麼，卻偏偏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他本就不善言語，亦不喜歡與人交流。
他就是個郎中，他更喜歡做的是給病人把脈，開藥方，然後等病人痊癒他便覺得無比的開心。
老太后看著這張金色的面具心裡也有些緊張——
她早已知道這個外孫被那場大火燒傷，她也知道這個外孫一直戴著這金色的面具。
她只能看見那雙眼。
那雙清澈中帶著些許茫然、些許慌亂的眼。
她顫巍巍伸出了雙手握住了陳朝禮的肩膀：
「孩子……你、你這些日子受苦了！」
陳朝禮這輩子極少有被人如此關心的時候。
王仚是個好師傅，但他並不知道要如何去關心一個孤兒。
唯有曾經在薊城與陳小富相處的時候，他從那個弟弟的言語間感受到過關懷。
陳小富的關懷比較粗獷，他畢竟是弟弟，哪怕晚出生半盞茶的功夫也是弟弟。
所以陳朝禮反而對陳小富更關心一些。
此刻來自長輩的關懷令陳朝禮心裡陡然一酸，他有種想哭的感覺油然而起。
但他並沒有哭。
因為這麼多年他早已學會了如何更加的堅強。
「我還好……倒是你……」
陳朝禮極為自然的就將手落在了老太后的手腕上，這脈搏一抹，他的心咯噔一跳。
老太后顯然看見了他眼裡閃過的那抹慌亂：
「聽聞王仚能把脈斷人生死，外婆還能活多久？」
陳朝禮從不善於說謊。
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謊話。
但此刻，他猶豫了。
這猶豫自然又落在了老太后的眼裡，老太后的神色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
「無須顧忌，外婆明日就滿八十了，能夠見到你，即便現在就死外婆也能瞑目了。」
「你必須告訴外婆實話，因為外婆還有些事要做！」
「很重要的事！」
「容不得半點差池。」
陳朝禮深吸了一口氣：「你……你還能再活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很短。
老人忌死，本以為這話一出這個陌生的外婆會露出驚懼之色，卻不料她竟然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三個月？那時間足夠了！」
「現在你們需要離開，因為魏無忌絕不會放過你。」
「刑部必然會每天數次巡牢，你不在死牢這件事很快會暴露，魏無忌很快就會知道……」
說著這話，她看向了寧不馥：
「老身將他交給你了，你帶他出城！」
寧不馥躬身一禮：「老臣遵命，只是……這需要……」
老太后轉身來到了那佛像前。
她看向了她經常打坐的那方蒲團。
她蹲了下去，將那蒲團給移開，又將蒲團下的一方磚給取了出來。
裡面竟然有個小小的洞！
她從那洞中摸出了一個小匣子這才又站了起來：
「這便是先帝當年留下的密道，幾無人知曉。」
「這條密道直通皇陵。」
「拿著這個……」
她從懷中取出了一枚印章也遞給了寧不馥：
「守陵的承恩伯虞柯是老身娘家的親房侄子，見此印章，他會助你們離開魏國。」
她又看向了陳朝禮，臉上洋溢著慈祥的微笑：
「去吧，即安他……他當不會有太大的危險，你……你早些回大周去，去大周等他回來。」
陳朝禮沉吟三息：「那你呢？不如、不如你與我們同去。」
老太后搖了搖頭：「外婆不能走，因為這裡才是外婆的家。」
「我要在這裡看著這個家，看那個孽子演一出自取滅亡的戲！」
「見到你弟弟給他說一句外婆其實很想你們。」
「到了你娘親的墳前也給她說一句……外婆當初也無能為力。」
「走吧，快走吧！」
「再不走怕就來不及了。」
說著這話，她推著陳朝禮就向佛像後面的布簾走去。
陳朝禮恭恭敬敬向這位老太后行了一禮，他轉身隨著寧不馥走入了那布簾，便聽老太后又問了一句：
「王仚呢？他怎麼沒有與你在一起？」
「師傅他也出來了，他說……他要去見兩個人。」
「哪兩個？」
「一個叫俞圖，另一個叫、叫老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