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深謀遠慮
一輪凸月。
兩盞燈籠。
就在這小倉縣後院的涼亭中，方瑭給陳小富等人斟上了一杯茶。
「少爺，讓您見笑了，賤內她……她其實人很好，就是性子直了一些，若她衝撞了少爺，小人給您賠個不是。」
陳小富擺了擺手：「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麼？」
「你這夫人的性子我很喜歡，這做人啊，許多時候簡單一點直接一些其實更好。」
「你們是如何認識的呢？」
方瑭那張黑臉微微一紅：「這個……說來也不怕少爺笑話，六年前，小人從嶺南道出發前往帝京趕考。」
「小人祖籍嶺南道的崖州，在大周之最南，從最南到最北這路途極為遙遠，故而至少得提前一年時間出行。」
「鳳歷十一年夏，小人正走在兩面山里，突遇一群匪人攔路，小人不會武功，被那群匪人給劫了。」
「小人被他們帶入山野，身上帶的盤纏被他們悉數搶去，就連褡褳里的乾糧和換洗的兩件衣裳也被拿走。」
「還好他們見小人是個書生沒有取小人性命，就那樣將小人丟棄在了荒山野嶺中。」
「兩面山山高林密，小人無法辨識方向只能在山林間亂走，這走著走著，突然天降暴雨，林雖密，但雨太大，小人無處躲避。」
「那場雨下了足足兩個時辰！」
「小人渾身濕透，又累又餓，至夜裡，小人突覺渾身發熱軟弱無力。」
「小人知道這是染上了風寒，若走不出這片山林，小人必然死在那兩面山里。」
「就在小人摸黑踉蹌而行，至天明時候，山林間有虎嘯聲傳來。」
「小人被嚇破了膽，想要尋一地方躲藏，但……那猛虎已至。」
「那是一頭吊睛白額大虎！」
「那大虎就在小人面前丈許距離！」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那大虎盯著小人，小人兩股顫顫連逃命都生不起勇氣。」
「那大虎又發出了一聲虎嘯，它向小人撲了過來！」
「就在小人以為必死無疑之時，便見一猛士從天而降！」
「小人就看見了那魁梧的影子一眼就暈了過去，等小人醒來時候，已在一處道觀里。」
方瑭說到這便笑了起來，他端起茶盞呷了一口：
「小人睜開眼看見的便是小花的那張臉。」
「不瞞少爺說，小人原本以為金榜題名定會娶一美人而歸，小人萬萬沒有料到會與小花成了親。」
「小人在道觀的那些日子裡，小花悉心照料，沒幾天時間小人的病好了。」
「小人與小花也、也熟悉了。」
「許是山里靜，小人在山裡的那些日子心裡也變得安靜了下來。」
「小人沒有急於趕路，就住在了那道觀里。」
「那道觀就叫無極觀，觀里只有小花一人。」
「她說她不是道士，但她師傅是道士。」
「她說他師傅臨終前讓她守著這道觀，等到某一天有一男子前來，那男子便是你這輩子的緣。」
「她師傅說你等到了那男子就出觀吧，出去之後可以找找你的兩個師兄，也可以按你心跡而行。」
「九月初七那個夜裡，小花說我陪你去帝京。」
「我說好。」
「然後……她陪我喝了一杯酒，我……我……」
方瑭放下了茶盞，拎壺斟茶，苦笑道：
「那晚，她就成了我的妻。」
「我們一同去了帝京，那年秋闈，我當真金榜題名，就在放榜的那天，我們租住的那小屋子裡來了兩個人。」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他就是老鬼。」
「另一個便是小花的二師兄王仚。」
「就是那樣，我成了內務司人間堂的堂主，接著便得了這小倉縣縣令的實缺。」
「老鬼給我說就在小倉縣當個縣令，內務司如有任務他會安排給我，我在小倉縣呆到現在，老鬼只給了我三個任務。」
「一個是……無為。」
「一個是二皇子封慶王，他的封地在小倉縣，老鬼給我的任務就是與慶王成為朋友，可結果慶王府的地基都沒打完他就出了事。」
「這第三個任務就是等！」
「等少爺您某一天到來。」
「現在您來了，可我卻有些糊塗，你將內務司給解散了，我還是人間堂的堂主麼？」
陳小富笑了起來：
「堂主也好縣令也罷，反正你都得為我做事，正好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少爺請講。」
「去歲末，這小倉書院的蕫名揚蕫老夫子入帝京，住在秦文奇的家裡。」
「他寫了足足三頁的狀子狀告小倉縣大地主燕南天，說這燕南天與你勾結，巧取豪奪占據了大量的田地！」
陳小富臉上的笑意收斂，他的面色變得很是嚴肅：
「他還說燕南天是潘成林的奴才，燕南天在小倉縣無法無天，皆因上有戶部侍郎潘成林，下有你這個縣令的庇護。」
「今兒個來這小倉縣，一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二來也是想看看這小倉縣新農耕的推廣做的如何，你先回答我第一個問題。」
當陳小富如此嚴肅一問的時候，方瑭的面色並沒有絲毫緊張：
「少爺，那就是老鬼給我的第一個任務『無為』。」
「燕南天在小倉縣的那些事根本瞞不住內務司，小人想要整治燕南天，但老鬼說先養著吧。」
「這養著的目的並非是養燕南天，而是養潘成林，養潘成林身後的二皇子。」
「就像養豬一樣，養肥了再殺這肉就多很多。」
「潘成林被少爺您辦了，二皇子謀反失敗消失無蹤，燕南天這頭肥豬……小人已經宰了！」
「被他這些年所霸占的那些田地，小人並沒有歸還給曾經的那些農戶。」
陳小富一怔：「你是如何處理的？」
方瑭俯身，低聲說道：「全在陳余愛的名下！」
「……陳余愛是誰？」
「沒有這麼個人，那所有的田地，都是少爺您的！」
「我的？」
「嗯，老鬼生前給小人的最後一封信就是辦這事，小倉縣是河北道田地最好的地方，燕南天這些年名下擁有整個小倉縣半數最好的田地！」
「小蒼縣是河北道的一個大縣，有田地三十七萬餘畝，少爺您擁有二十萬畝！」
「老鬼說少爺將來需要糧。」
「那就需要有自己的糧倉。」
「小人以陳余愛的名義給少爺僱傭了許多的佃戶種植那些田地，那些田地亦是此次新耕之重點。」
「少爺自己的田，推行這新耕之法就更容易一些。」
「今歲糧食已入了倉，但依舊繳了稅……繳稅之後，少爺您的糧食存餘二十萬擔，皆為麥！」
「小人自作主張，將半數分批透過糧商送去了涼州，另半數藏於了地庫之中。」
「不知少爺對此安排意下如何？」
兩盞燈籠。
就在這小倉縣後院的涼亭中，方瑭給陳小富等人斟上了一杯茶。
「少爺，讓您見笑了，賤內她……她其實人很好，就是性子直了一些，若她衝撞了少爺，小人給您賠個不是。」
陳小富擺了擺手：「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麼？」
「你這夫人的性子我很喜歡，這做人啊，許多時候簡單一點直接一些其實更好。」
「你們是如何認識的呢？」
方瑭那張黑臉微微一紅：「這個……說來也不怕少爺笑話，六年前，小人從嶺南道出發前往帝京趕考。」
「小人祖籍嶺南道的崖州，在大周之最南，從最南到最北這路途極為遙遠，故而至少得提前一年時間出行。」
「鳳歷十一年夏，小人正走在兩面山里，突遇一群匪人攔路，小人不會武功，被那群匪人給劫了。」
「小人被他們帶入山野，身上帶的盤纏被他們悉數搶去，就連褡褳里的乾糧和換洗的兩件衣裳也被拿走。」
「還好他們見小人是個書生沒有取小人性命，就那樣將小人丟棄在了荒山野嶺中。」
「兩面山山高林密，小人無法辨識方向只能在山林間亂走，這走著走著，突然天降暴雨，林雖密，但雨太大，小人無處躲避。」
「那場雨下了足足兩個時辰！」
「小人渾身濕透，又累又餓，至夜裡，小人突覺渾身發熱軟弱無力。」
「小人知道這是染上了風寒，若走不出這片山林，小人必然死在那兩面山里。」
「就在小人摸黑踉蹌而行，至天明時候，山林間有虎嘯聲傳來。」
「小人被嚇破了膽，想要尋一地方躲藏，但……那猛虎已至。」
「那是一頭吊睛白額大虎！」
「那大虎就在小人面前丈許距離！」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那大虎盯著小人，小人兩股顫顫連逃命都生不起勇氣。」
「那大虎又發出了一聲虎嘯，它向小人撲了過來！」
「就在小人以為必死無疑之時，便見一猛士從天而降！」
「小人就看見了那魁梧的影子一眼就暈了過去，等小人醒來時候，已在一處道觀里。」
方瑭說到這便笑了起來，他端起茶盞呷了一口：
「小人睜開眼看見的便是小花的那張臉。」
「不瞞少爺說，小人原本以為金榜題名定會娶一美人而歸，小人萬萬沒有料到會與小花成了親。」
「小人在道觀的那些日子裡，小花悉心照料，沒幾天時間小人的病好了。」
「小人與小花也、也熟悉了。」
「許是山里靜，小人在山裡的那些日子心裡也變得安靜了下來。」
「小人沒有急於趕路，就住在了那道觀里。」
「那道觀就叫無極觀，觀里只有小花一人。」
「她說她不是道士，但她師傅是道士。」
「她說他師傅臨終前讓她守著這道觀，等到某一天有一男子前來，那男子便是你這輩子的緣。」
「她師傅說你等到了那男子就出觀吧，出去之後可以找找你的兩個師兄，也可以按你心跡而行。」
「九月初七那個夜裡，小花說我陪你去帝京。」
「我說好。」
「然後……她陪我喝了一杯酒，我……我……」
方瑭放下了茶盞，拎壺斟茶，苦笑道：
「那晚，她就成了我的妻。」
「我們一同去了帝京，那年秋闈，我當真金榜題名，就在放榜的那天，我們租住的那小屋子裡來了兩個人。」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他就是老鬼。」
「另一個便是小花的二師兄王仚。」
「就是那樣，我成了內務司人間堂的堂主，接著便得了這小倉縣縣令的實缺。」
「老鬼給我說就在小倉縣當個縣令，內務司如有任務他會安排給我，我在小倉縣呆到現在，老鬼只給了我三個任務。」
「一個是……無為。」
「一個是二皇子封慶王，他的封地在小倉縣，老鬼給我的任務就是與慶王成為朋友，可結果慶王府的地基都沒打完他就出了事。」
「這第三個任務就是等！」
「等少爺您某一天到來。」
「現在您來了，可我卻有些糊塗，你將內務司給解散了，我還是人間堂的堂主麼？」
陳小富笑了起來：
「堂主也好縣令也罷，反正你都得為我做事，正好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少爺請講。」
「去歲末，這小倉書院的蕫名揚蕫老夫子入帝京，住在秦文奇的家裡。」
「他寫了足足三頁的狀子狀告小倉縣大地主燕南天，說這燕南天與你勾結，巧取豪奪占據了大量的田地！」
陳小富臉上的笑意收斂，他的面色變得很是嚴肅：
「他還說燕南天是潘成林的奴才，燕南天在小倉縣無法無天，皆因上有戶部侍郎潘成林，下有你這個縣令的庇護。」
「今兒個來這小倉縣，一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二來也是想看看這小倉縣新農耕的推廣做的如何，你先回答我第一個問題。」
當陳小富如此嚴肅一問的時候，方瑭的面色並沒有絲毫緊張：
「少爺，那就是老鬼給我的第一個任務『無為』。」
「燕南天在小倉縣的那些事根本瞞不住內務司，小人想要整治燕南天，但老鬼說先養著吧。」
「這養著的目的並非是養燕南天，而是養潘成林，養潘成林身後的二皇子。」
「就像養豬一樣，養肥了再殺這肉就多很多。」
「潘成林被少爺您辦了，二皇子謀反失敗消失無蹤，燕南天這頭肥豬……小人已經宰了！」
「被他這些年所霸占的那些田地，小人並沒有歸還給曾經的那些農戶。」
陳小富一怔：「你是如何處理的？」
方瑭俯身，低聲說道：「全在陳余愛的名下！」
「……陳余愛是誰？」
「沒有這麼個人，那所有的田地，都是少爺您的！」
「我的？」
「嗯，老鬼生前給小人的最後一封信就是辦這事，小倉縣是河北道田地最好的地方，燕南天這些年名下擁有整個小倉縣半數最好的田地！」
「小蒼縣是河北道的一個大縣，有田地三十七萬餘畝，少爺您擁有二十萬畝！」
「老鬼說少爺將來需要糧。」
「那就需要有自己的糧倉。」
「小人以陳余愛的名義給少爺僱傭了許多的佃戶種植那些田地，那些田地亦是此次新耕之重點。」
「少爺自己的田，推行這新耕之法就更容易一些。」
「今歲糧食已入了倉，但依舊繳了稅……繳稅之後，少爺您的糧食存餘二十萬擔，皆為麥！」
「小人自作主張，將半數分批透過糧商送去了涼州，另半數藏於了地庫之中。」
「不知少爺對此安排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