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誰愛治誰治
猁愈的氣管插管和呼吸機組接得飛快，煙紫色的治癒異能同時湧出來覆蓋在脖頸破口處，血止住了，撕裂的組織在光芒下一點一點地對接。
整整半個小時他才停下手，從旁邊抽了張消毒紙巾，慢慢擦掉額頭上的汗。
陸靈的聲音里全是沒藏好的哽咽，「她怎麼樣？」
猁愈說：「暫時穩定下來了，後面還要繼續治療。」
「沒有生命危險了吧？」
「不能完全肯定地回答你，她創口太深，送來的也遲。我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要靠她自己的意志。」
猁愈本來想說讓陸靈自己處理一下小水身上的皮外傷，但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和還在發抖的嘴唇上，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直接翻手甩出治癒異能，把小水手臂上和肩上的皮肉傷一併療愈了。
帳篷的門帘忽然被猛地掀開。
「小水！」
陸靈抬眼看過去，是那天在聯誼會上見過的捷克狼犬獸人赤白。
他身上穿著沾滿血污的作戰服，整個人滿身狼狽，雙眼遍布紅血絲，跪在小水的擔架旁邊的時候膝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恐慌地抬起頭，「小水怎麼樣？」
陸靈啞著嗓子說：「要等她自己醒過來。」
赤白的心臟痛得一抽一抽地疼，眼眶裡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他想握住小水的手，手指伸出去又縮回來，懸在半空中不敢碰，「小水……」
第二個掀簾進來的人是狼霧。
他現在的狀況看起來比獅刃還要糟糕，臉色幾乎是灰白色的，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但他走進來的步伐依舊沉穩有力，眼神銳利目光灼灼。
陸靈對他多了一些敬佩，在戰場上，他是非常合格的指揮官。
他問了和赤白一樣的問題，陸靈把猁愈的話原樣複述了一遍。
狼霧近乎冷漠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轉向赤白，下達指令的語氣和戰場上沒有任何區別，「你和我一起回戰場，東區那道防線不能少了你。」
赤白痛苦地抬起頭看向他，眼裡的淚水還沒幹，「回戰場？我們的雌性就躺在這裡，生死不明，你要我回戰場？」
狼霧的聲音冷淡得不帶任何溫度，「我要更正你兩點。第一，她現在還不是你的雌性，只是我一個人的雌性。
第二，你待在這裡沒有用，這裡只有醫生和護士能救她。如果防線崩潰，鼠患泛濫，那才是真的護不住她。」
赤白的呼吸急促起來，嗓音嘶啞，「崩潰泛濫和我有什麼關係？如果小水死了，這些都不重要了！」
小水忽然開始咳嗽。
小水的手指顫巍巍地抬起來，在通訊表投射出的藍屏上慢慢打了幾個字：「赤白，去戰區，我沒事。」
赤白哽咽著低下頭，嘴唇貼在小水的臉頰上，輕輕落了一個吻，「那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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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費力地眨了眨眼，算是回應。
赤白極其不舍地又吻了好幾下她的額頭和手背，這才站起身，用力擦了把眼淚，跟著狼霧的指令離開了帳篷。
小水把視線轉向陸靈，手指又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陸靈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冰冷的手指包在掌心裡，「好了，男人要安慰那是矯情，姐妹還能找你要安慰不成？你好好的，休息好就行，別白費體力了。」
小水的嘴角牽出一個極淡極淡的微笑。
之後的兩天，陸靈一邊照顧小水，一邊處理帳篷里其他源源不斷送過來的傷員。
小水的各項體徵在慢慢恢復，已經能靠著枕頭坐起來喝幾口營養粥了。
陸靈每次從她床邊經過都要伸手探一下她的額頭，確認體溫正常才放心走開。
下午。
一個熊獸人抱著一個傷得很重的犬獸人衝進帳篷，粗壯的嗓門震得帳篷布都在抖，「醫生，醫生快救救他！」
陸靈隨意瞥了一眼。
這個犬獸人，好像是馴化師紀金的獸人。
果不其然，紀金跟著熊獸人身後慢悠悠地晃了進來，手裡還甩著那根眼熟的電擊鞭，進了帳篷就用鞭子柄掩住鼻子，「這裡的味道也太難聞了吧，噦！」
吳雪放下手裡的止血鉗，走過去擋在她面前，「幹什麼呢？當這裡是菜市場嗎？傷員留下，無關人員出去！」
紀金嫌棄地掃了她一眼，塗著暗色口紅的嘴唇撇了撇，「你當我想進來呢？」
猁愈走過來掀開犬獸人身上的作戰服只看了一眼，立即抬起頭說：
「站住。」
紀金轉身，「又怎麼了？」
猁愈指著犬獸人胸膛上縱橫交錯的鞭痕說：「你這個傷員，我們不收，帶回去吧。」
紀金眼皮一翻，「你什麼意思啊？」
猁愈把犬獸人的衣服往兩邊扯開，讓周圍的人都看清楚。
那胸膛上全是新舊疊加的鞭痕，青紫和皮開肉綻交錯縱橫，深的地方甚至能看見森然的白色肋骨，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腐爛。
「他根本就是被你殘害到這個地步的，你怎麼敢舔著臉把他送來戰士帳篷浪費資源？」
紀金把手裡的鞭子往腰上一掛，雙手抱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送戰時帳篷送哪？你們醫院沒人了啊！再說了，他傷的這麼重，不治難道看著死嗎？」
陸靈實在看不過去了，把手裡剛包紮好的傷員交給吳雪，走過來站在猁愈旁邊，「他的意思是，現在所有人都在全力對抗鼠患，沒人管你們的家務事。你無論如何都不能把獸人打成這樣，再來浪費戰士的醫療資源！」
紀金仿佛聽不懂人話，還歪著頭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他又不是戰士，他只有兩萬點異能，上不了戰場。而且就算是戰時，我們也是要生活的呀，那就不活了嗎？」
一旁的熊獸人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重重磕在帳篷的硬地面上，眼眶裡全是淚，「醫生護士，求求你們救救他！就算是我們的不對，他也是一個獸人的命啊！」
紀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熊獸人，臉上多了幾分嫌棄，「跪什麼跪？你求他們？」
猁愈俯下身，和跪在地上的熊獸人平視，煙紫色的眼眸冷得像兩塊冰，「從你們接受馴化的那一刻開始，你們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你們自己不知道嗎？」
熊獸人涕淚橫流，臉上的毛髮全被淚水打濕了，「那現在真的要讓他去死嗎？」
猁愈看了一眼躺在擔架上奄奄一息、連呼吸都時斷時續的犬獸人，深吸了一口氣，直起身來。
「誰愛治誰治吧。」
最終還是一個雄獸護士看不過眼，推了推鼻樑上的護目鏡，悶聲把犬獸人的擔架推進了清創區，拿起縫合器械開始用傳統醫療手段救人。
熊獸人蹲在一旁的角落，兩隻手互相攥著，嘴裡不停地嘟囔著道謝的話。
紀金坐在帳篷門口，翹著二郎腿冷哼一聲，「你們調子起這麼高給誰看啊。」
整整半個小時他才停下手，從旁邊抽了張消毒紙巾，慢慢擦掉額頭上的汗。
陸靈的聲音里全是沒藏好的哽咽，「她怎麼樣？」
猁愈說：「暫時穩定下來了，後面還要繼續治療。」
「沒有生命危險了吧？」
「不能完全肯定地回答你，她創口太深，送來的也遲。我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要靠她自己的意志。」
猁愈本來想說讓陸靈自己處理一下小水身上的皮外傷，但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和還在發抖的嘴唇上，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直接翻手甩出治癒異能，把小水手臂上和肩上的皮肉傷一併療愈了。
帳篷的門帘忽然被猛地掀開。
「小水！」
陸靈抬眼看過去，是那天在聯誼會上見過的捷克狼犬獸人赤白。
他身上穿著沾滿血污的作戰服，整個人滿身狼狽，雙眼遍布紅血絲，跪在小水的擔架旁邊的時候膝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恐慌地抬起頭，「小水怎麼樣？」
陸靈啞著嗓子說：「要等她自己醒過來。」
赤白的心臟痛得一抽一抽地疼，眼眶裡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他想握住小水的手，手指伸出去又縮回來，懸在半空中不敢碰，「小水……」
第二個掀簾進來的人是狼霧。
他現在的狀況看起來比獅刃還要糟糕，臉色幾乎是灰白色的，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但他走進來的步伐依舊沉穩有力，眼神銳利目光灼灼。
陸靈對他多了一些敬佩，在戰場上，他是非常合格的指揮官。
他問了和赤白一樣的問題，陸靈把猁愈的話原樣複述了一遍。
狼霧近乎冷漠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轉向赤白，下達指令的語氣和戰場上沒有任何區別，「你和我一起回戰場，東區那道防線不能少了你。」
赤白痛苦地抬起頭看向他，眼裡的淚水還沒幹，「回戰場？我們的雌性就躺在這裡，生死不明，你要我回戰場？」
狼霧的聲音冷淡得不帶任何溫度，「我要更正你兩點。第一，她現在還不是你的雌性，只是我一個人的雌性。
第二，你待在這裡沒有用，這裡只有醫生和護士能救她。如果防線崩潰，鼠患泛濫，那才是真的護不住她。」
赤白的呼吸急促起來，嗓音嘶啞，「崩潰泛濫和我有什麼關係？如果小水死了，這些都不重要了！」
小水忽然開始咳嗽。
小水的手指顫巍巍地抬起來，在通訊表投射出的藍屏上慢慢打了幾個字：「赤白，去戰區，我沒事。」
赤白哽咽著低下頭，嘴唇貼在小水的臉頰上，輕輕落了一個吻，「那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小水費力地眨了眨眼，算是回應。
赤白極其不舍地又吻了好幾下她的額頭和手背，這才站起身，用力擦了把眼淚，跟著狼霧的指令離開了帳篷。
小水把視線轉向陸靈，手指又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陸靈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冰冷的手指包在掌心裡，「好了，男人要安慰那是矯情，姐妹還能找你要安慰不成？你好好的，休息好就行，別白費體力了。」
小水的嘴角牽出一個極淡極淡的微笑。
之後的兩天，陸靈一邊照顧小水，一邊處理帳篷里其他源源不斷送過來的傷員。
小水的各項體徵在慢慢恢復，已經能靠著枕頭坐起來喝幾口營養粥了。
陸靈每次從她床邊經過都要伸手探一下她的額頭，確認體溫正常才放心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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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熊獸人抱著一個傷得很重的犬獸人衝進帳篷，粗壯的嗓門震得帳篷布都在抖，「醫生，醫生快救救他！」
陸靈隨意瞥了一眼。
這個犬獸人，好像是馴化師紀金的獸人。
果不其然，紀金跟著熊獸人身後慢悠悠地晃了進來，手裡還甩著那根眼熟的電擊鞭，進了帳篷就用鞭子柄掩住鼻子，「這裡的味道也太難聞了吧，噦！」
吳雪放下手裡的止血鉗，走過去擋在她面前，「幹什麼呢？當這裡是菜市場嗎？傷員留下，無關人員出去！」
紀金嫌棄地掃了她一眼，塗著暗色口紅的嘴唇撇了撇，「你當我想進來呢？」
猁愈走過來掀開犬獸人身上的作戰服只看了一眼，立即抬起頭說：
「站住。」
紀金轉身，「又怎麼了？」
猁愈指著犬獸人胸膛上縱橫交錯的鞭痕說：「你這個傷員，我們不收，帶回去吧。」
紀金眼皮一翻，「你什麼意思啊？」
猁愈把犬獸人的衣服往兩邊扯開，讓周圍的人都看清楚。
那胸膛上全是新舊疊加的鞭痕，青紫和皮開肉綻交錯縱橫，深的地方甚至能看見森然的白色肋骨，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腐爛。
「他根本就是被你殘害到這個地步的，你怎麼敢舔著臉把他送來戰士帳篷浪費資源？」
紀金把手裡的鞭子往腰上一掛，雙手抱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送戰時帳篷送哪？你們醫院沒人了啊！再說了，他傷的這麼重，不治難道看著死嗎？」
陸靈實在看不過去了，把手裡剛包紮好的傷員交給吳雪，走過來站在猁愈旁邊，「他的意思是，現在所有人都在全力對抗鼠患，沒人管你們的家務事。你無論如何都不能把獸人打成這樣，再來浪費戰士的醫療資源！」
紀金仿佛聽不懂人話，還歪著頭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他又不是戰士，他只有兩萬點異能，上不了戰場。而且就算是戰時，我們也是要生活的呀，那就不活了嗎？」
一旁的熊獸人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重重磕在帳篷的硬地面上，眼眶裡全是淚，「醫生護士，求求你們救救他！就算是我們的不對，他也是一個獸人的命啊！」
紀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熊獸人，臉上多了幾分嫌棄，「跪什麼跪？你求他們？」
猁愈俯下身，和跪在地上的熊獸人平視，煙紫色的眼眸冷得像兩塊冰，「從你們接受馴化的那一刻開始，你們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你們自己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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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獸人蹲在一旁的角落，兩隻手互相攥著，嘴裡不停地嘟囔著道謝的話。
紀金坐在帳篷門口，翹著二郎腿冷哼一聲，「你們調子起這麼高給誰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