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自己脫
獅刃把最後一道線縫完，拿骨針在皮革上別了一下，又用牙把線頭咬斷。
他站起來，抖了抖手裡那件新做的獸皮衣。棕色皮毛又厚又密，領口和袖口都往裡折了一道，針腳密得跟縫紉機踩出來的似的。
他朝陸靈招了招手。
陸靈湊過去，乖乖站好。
獅刃把衣服抖開，披到她肩上，又拉著她的胳膊一隻一隻套進去。他的手在她腰間收攏，把衣襟往中間扯了扯，最後用一條細皮繩在她腰上鬆鬆地系了一圈。
陸靈低頭看自己，活像只被裹得圓滾滾的小熊。
但暖是真的暖，那些厚實的毛貼著皮膚，沒一會兒就把冷氣全擋在外面了。
她忍不住在地上蹦了兩下，又轉了個圈，聲音都輕快了，「這真的好暖和啊，太舒服了。」
獅刃站在旁邊看她蹦躂，那張冷峻得有些過分的臉難得鬆動了些。
火光跳在他臉上，照得他眉骨更挺，眼窩更深。
他半蹲下去，把一堆劈好的乾柴抱到火堆旁邊，碼得整整齊齊。他指指那堆柴，又指指陸靈。
陸靈看懂了，這是讓她冷了就自己加柴。
她用力點了點頭。
接著獅刃取下靠在洞壁邊的長矛，準備出門。
那根長矛比他整個人還高出一截，頂端用皮繩綁著一塊磨得發亮的黑色石頭。
石尖又長又窄，像一片豎起來的刀刃，邊緣還帶著人工敲打出來的細碎紋路。
陸靈盯著那石矛看了好一會兒，心說這地方連點鐵渣銅沫都見不著，估摸著還停在石器時代。
就這條件，獅刃還能把洞住得這麼舒服，也是個人才。
獅刃走後，山洞一下就空了。
陸靈在火堆邊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心裡長草似的。她無數次把充電寶從包里拿出來又塞回去。
手機殼後頭都凍出裂紋了，可她還是沒捨得按下開關。這才第幾天，充電寶的電得省著用，萬一以後有更用得上的時候呢。
她咬咬牙，又把充電寶塞回包底。
沒事幹，她就往洞深處逛。這山洞比她想像中深多了，光偏洞就有好幾個。
她先進了最靠里的一個，借著從主洞漫過去的火光，勉強能看清裡頭擺著一隻竹藤編的大筐，筐里堆著滿滿的白葉子。
她抽出一片，那葉子軟得不像話，比紙巾還細滑，顏色是奶白奶白的，跟綢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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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不會就是用來擦屁股的吧？
她又抬頭看，這偏洞頂上有個很小的露天口子，細細的光從那漏進來，風也小小地打著旋。
不悶，也沒怪味。
往前再走兩步，她看見一個木桶，桶中間是空的，下頭直通地底。地底下長著一大叢怪模怪樣的植物，葉子大得像水缸，邊緣卷著，像放大版豬籠草。
陸靈湊近一看，那籠子裡果然有半桶淡綠色的消化液，液面上蓋著幾片白葉子。
一股很淡很淡的草木香從下頭飄上來，不熏人。
她摳了點地上的土，往那木桶里一撒。土剛掉進去，消化液就泛起細小的氣泡，那些土很快就沒了。
旁邊一叢小白樹被風帶得晃了晃，散出更多的清味。
陸靈眼睛都直了，這也太神奇了，生態化淨味廁所。
她點點頭，行，衛生紙和衛生間兩大難題都解決了。
她又鑽進另一個偏洞。
這個洞更漂亮，剛走進去，熱氣就撲了一臉。
洞裡有一汪用石頭圍起來的小溫泉，水面飄著薄薄的白霧，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旁邊石縫裡開著幾叢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被熱氣一蒸，香得發甜。
溫泉正上方，一塊裂開的山壁間，長著一棵極大的藍楹樹。
雖然是冬天，可那樹竟開滿了花，藍紫色的花瓣隨著熱霧一片片打著旋落下來，有些飄在水上，有些落在她腳邊。
陸靈仰著頭，看得挪不動步。
獅刃可真會享受啊，找到這麼個神仙地方。
也不知道這樹是不是他專門栽的。她蹲在溫泉邊，伸手試了試水溫，熱得剛剛好，泡進去怕是要舒服得不行。
她是真想洗澡。
那天從鬣狗口下逃過來的時候，就跑出一身汗，這都三天沒洗澡了，身上黏得能揭下一層皮。
可她又怕，外頭冰天雪地的，洗完出去萬一來陣風，直接失溫凍死，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算了，還是等獅刃回來再說吧。
正想著，外頭就有動靜了。
陸靈跑出去，看見獅刃正把獵物往地上一放。那是兩隻鳥，跟家雞差不多大，羽毛灰褐摻著墨綠，陸靈也叫不上名。
旁邊還拖著一頭大得嚇人的劍齒獸，黑皮厚得跟鎧甲一樣，兩根長牙往上翻著，像豬又像象的。
獅刃擦了擦長矛上的血，把它往洞壁一靠，轉過身來。
他臉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白髮有幾縷被風吹亂了，額角沾著一點雪粒。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從身後拿出一樣東西，遞到陸靈面前。
是一捧花。
銀白色的，一朵一朵團成小簇，花瓣邊緣像沾了一層細碎的星光，暗一點的地方會發出極淡的瑩光。
露水還掛在花瓣上，將落未落地墜著，清新得像是剛從月亮底下摘回來的。
陸靈看著那捧花，又抬頭看獅刃。
他唇角微微勾著，就一點弧度，可這笑落在他這張臉上，像把一整個寒冬都化開了。
陸靈的心像被誰攥了一下，又放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她伸手把花接過來，小聲說：「謝謝。」
這人怪浪漫的，惹得陸靈心臟砰砰跳快。
她現在不餓，就沒管那幾頭獵物。她拽住獅刃的手腕，把人往溫泉那個偏洞拉。
到了池邊，她指了指熱氣翻湧的泉水，又指了指自己，「我想在這裡洗澡，可以嗎？」
獅刃點了點頭。
然後他上前一步，手已經搭上了她腰間的皮繩。
陸靈嚇一跳，往後蹦了一大步，「你幹嘛？」
獅刃一臉不解地又指指溫泉，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是要洗嗎？
陸靈明白他誤會了，趕緊擺擺手，又拍拍自己胸口，「我自己脫，你轉過去。」
她繞到他身後，推著他的肩膀把人轉了個方向，讓他面朝門口。
她把他的腦袋擺正，又在自己脖子前面比劃了一下，「現在開始，不許動，也不許回頭。」
獅刃沒動，也沒回頭，就真的那麼筆直地杵在門口。
他站起來，抖了抖手裡那件新做的獸皮衣。棕色皮毛又厚又密，領口和袖口都往裡折了一道，針腳密得跟縫紉機踩出來的似的。
他朝陸靈招了招手。
陸靈湊過去，乖乖站好。
獅刃把衣服抖開，披到她肩上，又拉著她的胳膊一隻一隻套進去。他的手在她腰間收攏，把衣襟往中間扯了扯，最後用一條細皮繩在她腰上鬆鬆地系了一圈。
陸靈低頭看自己，活像只被裹得圓滾滾的小熊。
但暖是真的暖，那些厚實的毛貼著皮膚，沒一會兒就把冷氣全擋在外面了。
她忍不住在地上蹦了兩下，又轉了個圈，聲音都輕快了，「這真的好暖和啊，太舒服了。」
獅刃站在旁邊看她蹦躂，那張冷峻得有些過分的臉難得鬆動了些。
火光跳在他臉上，照得他眉骨更挺，眼窩更深。
他半蹲下去，把一堆劈好的乾柴抱到火堆旁邊，碼得整整齊齊。他指指那堆柴，又指指陸靈。
陸靈看懂了，這是讓她冷了就自己加柴。
她用力點了點頭。
接著獅刃取下靠在洞壁邊的長矛，準備出門。
那根長矛比他整個人還高出一截，頂端用皮繩綁著一塊磨得發亮的黑色石頭。
石尖又長又窄，像一片豎起來的刀刃，邊緣還帶著人工敲打出來的細碎紋路。
陸靈盯著那石矛看了好一會兒，心說這地方連點鐵渣銅沫都見不著，估摸著還停在石器時代。
就這條件，獅刃還能把洞住得這麼舒服，也是個人才。
獅刃走後，山洞一下就空了。
陸靈在火堆邊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心裡長草似的。她無數次把充電寶從包里拿出來又塞回去。
手機殼後頭都凍出裂紋了，可她還是沒捨得按下開關。這才第幾天，充電寶的電得省著用，萬一以後有更用得上的時候呢。
她咬咬牙，又把充電寶塞回包底。
沒事幹，她就往洞深處逛。這山洞比她想像中深多了，光偏洞就有好幾個。
她先進了最靠里的一個，借著從主洞漫過去的火光，勉強能看清裡頭擺著一隻竹藤編的大筐，筐里堆著滿滿的白葉子。
她抽出一片，那葉子軟得不像話，比紙巾還細滑，顏色是奶白奶白的，跟綢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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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抬頭看，這偏洞頂上有個很小的露天口子，細細的光從那漏進來，風也小小地打著旋。
不悶，也沒怪味。
往前再走兩步，她看見一個木桶，桶中間是空的，下頭直通地底。地底下長著一大叢怪模怪樣的植物，葉子大得像水缸，邊緣卷著，像放大版豬籠草。
陸靈湊近一看，那籠子裡果然有半桶淡綠色的消化液，液面上蓋著幾片白葉子。
一股很淡很淡的草木香從下頭飄上來，不熏人。
她摳了點地上的土，往那木桶里一撒。土剛掉進去，消化液就泛起細小的氣泡，那些土很快就沒了。
旁邊一叢小白樹被風帶得晃了晃，散出更多的清味。
陸靈眼睛都直了，這也太神奇了，生態化淨味廁所。
她點點頭，行，衛生紙和衛生間兩大難題都解決了。
她又鑽進另一個偏洞。
這個洞更漂亮，剛走進去，熱氣就撲了一臉。
洞裡有一汪用石頭圍起來的小溫泉，水面飄著薄薄的白霧，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旁邊石縫裡開著幾叢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被熱氣一蒸，香得發甜。
溫泉正上方，一塊裂開的山壁間，長著一棵極大的藍楹樹。
雖然是冬天，可那樹竟開滿了花，藍紫色的花瓣隨著熱霧一片片打著旋落下來，有些飄在水上，有些落在她腳邊。
陸靈仰著頭，看得挪不動步。
獅刃可真會享受啊，找到這麼個神仙地方。
也不知道這樹是不是他專門栽的。她蹲在溫泉邊，伸手試了試水溫，熱得剛剛好，泡進去怕是要舒服得不行。
她是真想洗澡。
那天從鬣狗口下逃過來的時候，就跑出一身汗，這都三天沒洗澡了，身上黏得能揭下一層皮。
可她又怕，外頭冰天雪地的，洗完出去萬一來陣風，直接失溫凍死，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算了，還是等獅刃回來再說吧。
正想著，外頭就有動靜了。
陸靈跑出去，看見獅刃正把獵物往地上一放。那是兩隻鳥，跟家雞差不多大，羽毛灰褐摻著墨綠，陸靈也叫不上名。
旁邊還拖著一頭大得嚇人的劍齒獸，黑皮厚得跟鎧甲一樣，兩根長牙往上翻著，像豬又像象的。
獅刃擦了擦長矛上的血，把它往洞壁一靠，轉過身來。
他臉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白髮有幾縷被風吹亂了，額角沾著一點雪粒。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從身後拿出一樣東西，遞到陸靈面前。
是一捧花。
銀白色的，一朵一朵團成小簇，花瓣邊緣像沾了一層細碎的星光，暗一點的地方會發出極淡的瑩光。
露水還掛在花瓣上，將落未落地墜著，清新得像是剛從月亮底下摘回來的。
陸靈看著那捧花，又抬頭看獅刃。
他唇角微微勾著，就一點弧度，可這笑落在他這張臉上，像把一整個寒冬都化開了。
陸靈的心像被誰攥了一下，又放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她伸手把花接過來，小聲說：「謝謝。」
這人怪浪漫的，惹得陸靈心臟砰砰跳快。
她現在不餓，就沒管那幾頭獵物。她拽住獅刃的手腕，把人往溫泉那個偏洞拉。
到了池邊，她指了指熱氣翻湧的泉水，又指了指自己，「我想在這裡洗澡，可以嗎？」
獅刃點了點頭。
然後他上前一步，手已經搭上了她腰間的皮繩。
陸靈嚇一跳，往後蹦了一大步，「你幹嘛？」
獅刃一臉不解地又指指溫泉，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是要洗嗎？
陸靈明白他誤會了，趕緊擺擺手，又拍拍自己胸口，「我自己脫，你轉過去。」
她繞到他身後，推著他的肩膀把人轉了個方向，讓他面朝門口。
她把他的腦袋擺正，又在自己脖子前面比劃了一下，「現在開始，不許動，也不許回頭。」
獅刃沒動，也沒回頭，就真的那麼筆直地杵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