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們都對彼此太心軟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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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

  陸靈把鱗境送進了醫療艙,親手給他蓋好被子。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藍銀色的長髮散在白色枕頭上,像是褪了色的水彩。

  沈松向陸靈報告:「生物黏合劑開始生效,孢子收集吸附中。菌種詭異也由軍部在處理了,目前都能應付。

  包括序恒基地在內的其他基地援軍也在路上。

  而且我們發現底層獸人和雌性全部昏睡,應該是有另外的高等級精神系獸人的援軍到了,將我們的傷亡損失降到最低!」

  「這個援軍我後面再和你說,你現在幫我緊盯孢子吸附和其他基地援軍這兩件事。」陸靈說道。

  「收到,明白。」沈松掛斷了通訊。

  不久,猁愈推門走進了診療室。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檢測數據,白大褂的袖口上還沾著醫療艙的消毒液痕跡。

  「猁愈,幫我看看他有沒有事。」陸靈從鱗境的床邊站起來。

  猁愈走到醫療艙旁邊,翻開鱗境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的反應,又用探測儀掃了一遍他全身的生命體徵。

  他把數據板翻了一頁,說:「他的異能耗空,精神力完全潰散。我先給他推基礎針劑養精蓄銳,精神力方面只能是他自己彌補。」

  「會不會有後遺症?」陸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你放心吧,這麼高點數的精神系獸人,還不至於自愈不了。」

  陸靈瞬間放鬆下來,整個人晃了一下。猁愈伸手撐住了她的身體,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這是你的新情人嗎?」猁愈的目光越過陸靈的肩膀,落在醫療艙里那個沉睡的獸人身上,「他還挺仗義,我聽說下層五千多人都獲救了,他的手筆吧?」

  陸靈乾笑了一聲,「哈哈,是啊。」

  她撓了撓後腦勺,心想這對話怎麼越聽越不對勁,什麼情郎不情郎的,她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猁愈捧住她的臉頰,拇指在她微微泛青的眼圈下方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看著陸靈憔悴的樣子,那雙煙紫色的眼眸里的神色忽然變得很柔和,「最近都瘦了,是不是我和狐旭發情期太折騰你了。」

  陸靈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她伸手在他腰側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你說什麼呢?」

  猁愈笑了笑,那雙煙紫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得逞的意味。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在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小孩,「那就是太累了,你也要好好休息。」

  一瞬間,陸靈看到了他眼眸里那抹煙紫色的異能光芒在緩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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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身體往他的方向軟了下去。

  她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還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又來這招。

  猁愈將人打橫抱起,把陸靈放在鱗境身旁那張空的醫療床上,給她掖好被子,把她的碎發從額前撥開,「好好休息吧,領主大人。」

  陸靈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從醫療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和鱗境之間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藍銀色的長髮散在白色枕頭上,看起來精神體還沒恢復,睡得很沉。

  艦艇里已經進入了收尾工作。

  陸靈走出醫療室的時候,走廊里來來往往的都是忙碌的醫護人員和軍部士兵。

  有被攙扶著的傷員一瘸一拐地從她身邊經過,額頭上纏著繃帶,血從白色的紗布里微微滲出來。

  有士兵抬著裹屍袋從走廊盡頭走過來,裹屍袋的拉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每一個袋子裡都裝著一個永遠回不了家的人。

  遠處傳來被綁住的狂暴獸人的嘶吼聲,精神系獸人正蹲在他們身邊,手掌覆在他們的額頭上進行精神疏導,那些嘶吼聲在精神力的安撫下慢慢變成了沙啞的哭泣。

  沈松拿著一疊文件資料快步走到陸靈面前。

  她的眼底也有淡淡的青色,但整個人依舊幹練,「領主,目前所知的情況,頂層和上層共死亡61人,中層132人,下層共計……1083人。」

  陸靈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醫療床的欄杆上輕輕攥了一下,「查到原因了嗎?」

  「是日靈石爆炸,目前稽查組最新匯報,兇手是新入艦艇一個月的新人獸人羚焱。

  他因為異能點數達標,被允許進入。但是艦艇規定一名高點數獸人只能攜帶一名成年家屬和幼崽,他帶自己的雌性進入,已成年的兒子被排除在外。

  他原本是要在自己穩定之後再想辦法把兒子和其他戰友接入艦艇,但是他偶然從新入艦艇的獸人口中得知兒子所在戰隊已經全軍覆沒的消息,因此懷恨在心,報復社會。

  發生這件事,確實是艦艇准入規則需要調整。

  目前在副領主和主席的安排下,領主辦公室和艦艇議會都在著手重新擬定規則,新規的幾個方向會在兩天後放在您的辦公室里,於三天後的艦艇議會進行討論。

  您覺得這個安排如何?」

  沈鬆一口氣匯報完,合上了文件。

  「你的安排沒有問題。」陸靈的聲音有些沉。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著沈松,「過往會有這麼嚴重的傷亡情況嗎?」

  她其實想問,自己是不是做得很失職,但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問出口。

  沈松垂下眼眸想了想,「雖然艦艇有精神系獸人和全域瞬移,但是像這種特殊的人為襲擊情況也是無法避免的。

  過往發生的更嚴重的情況都有的。五年前,毒氣詭異入侵,艦艇內足足死亡了三分之二的人。」

  三分之二?

  那就是整整六千多人!

  如果這次鱗觀,鱗境不在的話,那麼艦艇的存亡比預估也是這個數據……

  陸靈感覺一陣後怕。

  沈松繼續說:「現在艦艇里的很多人都是五年前那場災難之後新招入進來的人員。因為艦艇的特殊性,這裡永遠有新鮮的血液流入。」

  陸靈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初的赤色基地,也不缺新鮮血液流入。

  在這個世界活著的人,選擇都是很少的。

  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我知道了,通知軍務後勤部門,組織群體哀悼會。」

  「明白。」沈松在文件上快速做了標記,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

  幾天之後,鱗境終於醒了。

  陸靈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從辦公室瞬移到了醫院。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鱗境正靠在床頭,藍銀色的長髮鬆鬆地披在肩上,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嘴唇還是沒有什麼血色。

  陸靈走到他床邊,彎下腰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怎麼樣?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我不舒服的地方在於,你還好好活著。」鱗境的聲音慵懶而刻薄,但他那雙藍紫色的眼眸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閃著冷光。

  陸靈直接忽略了他說的這句話。

  她低頭查看他的生命體徵檢測儀,上面的數值都在正常範圍內跳動。

  她笑了笑,抬起頭來,「恢復得不錯。」

  鱗境忽然湊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瞬間被拉得很近。

  他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冷意,「你是為你的鱗觀還活著而高興吧?你還不知道吧,他為了幫你,損傷了自己大部分精神體。

  他原本就只是一塊碎片而已,現在脆弱到這個程度,我可以隨時抹殺他。

  現在你的命也在我手裡,你們倆就等著做一對亡命鴛鴦吧。」

  陸靈沒有後退,而是迎上了他那雙近在咫尺的藍紫色眼眸「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昏倒這幾天,每天早晨,我都有一次機會。」

  「什麼?」鱗境微微蹙眉。

  「馴化你的機會。」陸靈一字一頓,眼神坦蕩得沒有任何掩飾。

  早晨,趁著他……的時候……

  馴化……

  變態!

  鱗境的臉色變了一瞬,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幸好穿得嚴嚴實實的。

  他抬頭,眼底慍色漸濃,「你這個雌性好不要臉。」

  「要臉有什麼用?」陸靈聳了聳肩。

  陸靈和鱗境相互對視,氣氛逐漸升溫。

  接下來,她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起來。

  「而且你把異能耗盡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嗎?如果你在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被我馴化,那麼我們之間的主導方馬上就能換成是我,哪怕你有精神契約也是沒有用的,因為我可以命令你撕毀。

  其實你想過的吧,正因為是這樣,所以你一開始才會選擇沉眠逃避救援的,對吧?

  鱗境,就像你最終也沒有見死不救一樣,我也不會在不尊重你的情況下強行奪取你,馴化你。

  我們都對彼此太心軟了,不是嗎?」

  鱗境把頭偏到一邊,看著窗外科技鏡面反射進來的灰濛濛的天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滾。」

  陸靈端起他床頭的營養粥,用勺子攪了攪,還在冒著熱氣,「我也一堆事要處理,知道你醒了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我給你營養粥餵完我就走,好不好?」

  「我自己有手。」鱗境的聲音硬邦邦的。

  「行,那我走了。你有什麼事就按鈴,我給你專門安排了護士。」陸靈把營養粥放在床頭柜上,說完這句話真的轉身就走。

  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連頭都沒有回。

  鱗境盯著那扇已經合上了的病房門,又看了看床頭柜上那碗還在冒熱氣的營養粥。

  他端起來自己舀了一口,粥里放了魚肉和蝦仁,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

  他沉默地吃了幾口,忽然把勺子往碗裡一擱,對著空蕩蕩的病房自言自語,「真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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