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兒時的記憶
宋尋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剛才那些煩躁和怒火在心底消散。
那次超市的偶然碰面，女人都忘記了，只是看著宋尋上下打量，在確認這個孩子是不是她女兒。
母親已經遺忘了孩子，但孩子永遠也忘記不了母親。
三歲時就丟下的孩子，現在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很多，眉眼長開了，臉上的輪廓和記憶中孩童的臉完全不一樣。
許梅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眼前的孩子，以前總叫寶寶，現在面前的人已經這麼大了，再叫那個小名不合適，但叫宋尋兩個字又太生疏了。
她坐在椅子上，膝蓋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緊。
宋尋能記住母親是因為那些孤獨的夜晚，就靠著照片來回憶母親。
大人的世界有很多選擇，可幾歲的宋尋沒有選擇，只能在那些孤獨的夜裡一點點消化。
輔導員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了看宋尋，又看了看眼前的女人，頭疼得厲害，宋尋到底有幾個母親？
這個和上次來的那個完全不一樣，她最擔心的是又像上次那樣起衝突。
辦公室里陷入一種尷尬的安靜。
這次的母親倒是比上次那個更好些，站起來先和輔導員道謝。
輔導員一直看著宋尋的眼睛，確定這小孩不會突然發脾氣，才站起來笑著又交代兩句。
許梅和宋尋一前一後走出了辦公樓，明明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兩個人之間卻像隔著無數個屏障。
宋尋的步子邁得很大，許梅有些跟不上，兒時是她彎著腰帶著宋尋走路，現在是母親追著孩子的腳步。
聽到後面的咳嗽聲，宋尋才放慢速度，扭頭看了一眼。
她沒辦法處理這些關係，太複雜了，只想像以前那樣，誰都別管她，安安靜靜的，互不打擾。
現在她有孟清月，她有家了，可這些關係又都找上門，就像宋衛東。
許梅抬頭看著宋尋，這小孩可真高，她臉上掛著一個淡淡的笑。
「你想不想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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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們學校附近有很多餐館，那邊還有炸雞，你應該喜歡吃那些吧，我帶你去吃，好不好？」
這個孩子的成長她完全沒參與過，缺失了這麼多年，只能去猜測，這個年齡的小孩應該都喜歡那些油炸食品。
宋尋看著她，記憶里的母親已經沒有什麼概念了，太模糊了，因為過去了太多年。
現在眼前的女人也是溫柔的，說話的聲音很輕，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
她可以對外人有防備，可是這是小時候最深的那個執念，那些無人關心的夜裡，她看著照片一遍遍記住母親的臉。
最終宋尋點頭了。
兩個人沿著校門口那條街走了一段路，走進了一家炸雞店，許梅點了一份套餐，又點了幾樣小吃。
這時宋尋才注意到她還拎著一箱牛奶。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幾乎沒有開過口。
許梅就坐在對面看著宋尋吃東西，吃到一半，許梅才忽然想起來問了一句。
「你等會還要上課嗎？」
宋尋搖了搖頭，「現在已經上課了，這節課我就不去了。」
許梅尷尬地笑了笑，輕輕應了一聲，她確實忽略了孩子還要上課的問題。
炸雞店裡沒有什麼人，沉默了一會，許梅開始說話，都在說宋尋小時候的事。
「你那個時候瘦瘦小小的，還要去醫院照藍光，醫生說是母乳性黃疸，不能餵母乳，只能餵奶粉。」
「我就給你餵了三天奶，你又病了，只能去醫院，後面回來就吃奶粉。」
「晚上給你泡奶的時候，你餓得直哭，那幾分鐘都等不及，我當時就想，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急性子。」
她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兒時的事，說著就笑了，笑起來時眼角的皺紋很深。
說宋尋看到奶瓶比看到親媽還開心，那個時候就是個貪吃的，又說宋尋走路比別的孩子早，摔了也不會哭，爬起來繼續走。
宋尋低頭吃著手裡的雞腿，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已經被觸動了。
這些記憶對她來說太久遠了，那是她無法觸及到。
可是許梅翻來覆去說了半天，總共也就那三年，她陪孩子的時光太少了。
好像沒有其他可說的了，忽然許梅說到宋尋芒果過敏的事。
可宋尋根本不記得，而且她對芒果不會過敏啊，上個星期都還吃了。
「那次你過敏身上全是疹子，呼吸還越來越急，我嚇壞了，趕緊叫你爸，我說陳鳴啊……」
說到這，她的聲音停了。
記錯了，不是宋尋，是她和現任丈夫的孩子。
許梅低下頭去，手指捏了捏，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尋搖搖頭，把手裡那根雞腿的骨頭丟在盤子裡，抽了一張紙巾擦乾淨手。
她都習慣了，宋衛東也會在她面前提別人的孩子，在病房裡，在公寓裡，她聽到過太多次了。
那份套餐許梅買的不貴，就是最普通的基礎套餐，一份炸雞，兩杯飲料，一盒雞塊。
宋尋可能因為早早打拳鍛鍊的緣故，她的食量比一般小孩要大。
說著話桌上已經不剩什麼東西了，宋尋沒吃飽，如果許梅真的有心，會注意到這個細節的。
許梅只是把手邊那提牛奶拎起來放在桌上，推向宋尋。
剛才還艷陽高照的天忽然陰沉下來，雨點砸在炸雞店的玻璃窗上，先是稀稀拉拉幾滴，然後越來越密。
店裡依舊只有她們兩位顧客，服務員靠在櫃檯後面刷著手機，密集的雨聲蓋過了其他聲音。
外面的樹在風雨中搖擺，許梅坐在宋尋對面，忽然掩面痛哭，剛才還平靜的人情緒涌了上來。
隔著玻璃，她一邊哭一邊比劃，手在空中沒有章法的亂揮。
宋尋坐在那看著她哭，也不知道怎麼接，她不太會安慰人，尤其是面前這個。
那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宋尋只知道面前的女人一直在哭，一直在說對不起。
家裡那邊孟清月做好飯菜，上次的南瓜湯宋尋很喜歡，今天她又做了一次，這次還加了桃膠進去。
抬頭看著沒有變小的雨，又看了看時間，解下圍裙，拿起傘出門去接宋尋了。
那次超市的偶然碰面，女人都忘記了，只是看著宋尋上下打量，在確認這個孩子是不是她女兒。
母親已經遺忘了孩子，但孩子永遠也忘記不了母親。
三歲時就丟下的孩子，現在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很多，眉眼長開了，臉上的輪廓和記憶中孩童的臉完全不一樣。
許梅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眼前的孩子，以前總叫寶寶，現在面前的人已經這麼大了，再叫那個小名不合適，但叫宋尋兩個字又太生疏了。
她坐在椅子上，膝蓋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緊。
宋尋能記住母親是因為那些孤獨的夜晚，就靠著照片來回憶母親。
大人的世界有很多選擇，可幾歲的宋尋沒有選擇，只能在那些孤獨的夜裡一點點消化。
輔導員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了看宋尋，又看了看眼前的女人，頭疼得厲害，宋尋到底有幾個母親？
這個和上次來的那個完全不一樣，她最擔心的是又像上次那樣起衝突。
辦公室里陷入一種尷尬的安靜。
這次的母親倒是比上次那個更好些，站起來先和輔導員道謝。
輔導員一直看著宋尋的眼睛，確定這小孩不會突然發脾氣，才站起來笑著又交代兩句。
許梅和宋尋一前一後走出了辦公樓，明明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兩個人之間卻像隔著無數個屏障。
宋尋的步子邁得很大，許梅有些跟不上，兒時是她彎著腰帶著宋尋走路，現在是母親追著孩子的腳步。
聽到後面的咳嗽聲，宋尋才放慢速度，扭頭看了一眼。
她沒辦法處理這些關係，太複雜了，只想像以前那樣，誰都別管她，安安靜靜的，互不打擾。
現在她有孟清月，她有家了，可這些關係又都找上門，就像宋衛東。
許梅抬頭看著宋尋，這小孩可真高，她臉上掛著一個淡淡的笑。
「你想不想吃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我看你們學校附近有很多餐館，那邊還有炸雞，你應該喜歡吃那些吧，我帶你去吃，好不好？」
這個孩子的成長她完全沒參與過，缺失了這麼多年，只能去猜測，這個年齡的小孩應該都喜歡那些油炸食品。
宋尋看著她，記憶里的母親已經沒有什麼概念了，太模糊了，因為過去了太多年。
現在眼前的女人也是溫柔的，說話的聲音很輕，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
她可以對外人有防備，可是這是小時候最深的那個執念，那些無人關心的夜裡，她看著照片一遍遍記住母親的臉。
最終宋尋點頭了。
兩個人沿著校門口那條街走了一段路，走進了一家炸雞店，許梅點了一份套餐，又點了幾樣小吃。
這時宋尋才注意到她還拎著一箱牛奶。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幾乎沒有開過口。
許梅就坐在對面看著宋尋吃東西，吃到一半，許梅才忽然想起來問了一句。
「你等會還要上課嗎？」
宋尋搖了搖頭，「現在已經上課了，這節課我就不去了。」
許梅尷尬地笑了笑，輕輕應了一聲，她確實忽略了孩子還要上課的問題。
炸雞店裡沒有什麼人，沉默了一會，許梅開始說話，都在說宋尋小時候的事。
「你那個時候瘦瘦小小的，還要去醫院照藍光，醫生說是母乳性黃疸，不能餵母乳，只能餵奶粉。」
「我就給你餵了三天奶，你又病了，只能去醫院，後面回來就吃奶粉。」
「晚上給你泡奶的時候，你餓得直哭，那幾分鐘都等不及，我當時就想，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急性子。」
她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兒時的事，說著就笑了，笑起來時眼角的皺紋很深。
說宋尋看到奶瓶比看到親媽還開心，那個時候就是個貪吃的，又說宋尋走路比別的孩子早，摔了也不會哭，爬起來繼續走。
宋尋低頭吃著手裡的雞腿，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已經被觸動了。
這些記憶對她來說太久遠了，那是她無法觸及到。
可是許梅翻來覆去說了半天，總共也就那三年，她陪孩子的時光太少了。
好像沒有其他可說的了，忽然許梅說到宋尋芒果過敏的事。
可宋尋根本不記得，而且她對芒果不會過敏啊，上個星期都還吃了。
「那次你過敏身上全是疹子，呼吸還越來越急，我嚇壞了，趕緊叫你爸，我說陳鳴啊……」
說到這，她的聲音停了。
記錯了，不是宋尋，是她和現任丈夫的孩子。
許梅低下頭去，手指捏了捏，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尋搖搖頭，把手裡那根雞腿的骨頭丟在盤子裡，抽了一張紙巾擦乾淨手。
她都習慣了，宋衛東也會在她面前提別人的孩子，在病房裡，在公寓裡，她聽到過太多次了。
那份套餐許梅買的不貴，就是最普通的基礎套餐，一份炸雞，兩杯飲料，一盒雞塊。
宋尋可能因為早早打拳鍛鍊的緣故，她的食量比一般小孩要大。
說著話桌上已經不剩什麼東西了，宋尋沒吃飽，如果許梅真的有心，會注意到這個細節的。
許梅只是把手邊那提牛奶拎起來放在桌上，推向宋尋。
剛才還艷陽高照的天忽然陰沉下來，雨點砸在炸雞店的玻璃窗上，先是稀稀拉拉幾滴，然後越來越密。
店裡依舊只有她們兩位顧客，服務員靠在櫃檯後面刷著手機，密集的雨聲蓋過了其他聲音。
外面的樹在風雨中搖擺，許梅坐在宋尋對面，忽然掩面痛哭，剛才還平靜的人情緒涌了上來。
隔著玻璃，她一邊哭一邊比劃，手在空中沒有章法的亂揮。
宋尋坐在那看著她哭，也不知道怎麼接，她不太會安慰人，尤其是面前這個。
那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宋尋只知道面前的女人一直在哭，一直在說對不起。
家裡那邊孟清月做好飯菜，上次的南瓜湯宋尋很喜歡，今天她又做了一次，這次還加了桃膠進去。
抬頭看著沒有變小的雨，又看了看時間，解下圍裙，拿起傘出門去接宋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