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踏浪
可越是交手，覺性和尚心中越是心驚不已，眼底的輕視漸漸褪去，盡數換成凝重與駭然。
起初他聽聞上清道人所言，只當對方是田伯光那般專攻輕薄偷襲、根基虛浮的淫賊快刀。心中頗為不屑，自認百招之內便可鎮壓拿下。
可真正交手之後，他才知曉眼前這人的刀法，凌厲凶煞、殺伐滔天，與田伯光輕浮詭譎、偏走陰柔的路數截然不同。
對方的刀法初時略顯生澀，招式銜接尚有幾分滯澀。可隨著纏鬥回合增多，竟是越打越流暢、越斗越凶厲、越拼越通透。
仿佛每一次交手、每一次格擋劈砍，都在飛速打磨自身招式缺陷。臨場精進、瞬息突破。刀勢層層攀升、煞氣愈發厚重。招式變化層出不窮、愈發刁鑽無解。
覺性和尚接連換遍自身擅長的數門棍法，強攻、纏打、封守、突襲盡數試過，用盡了畢生武學底蘊，卻始終難以壓制對方。
所有攻勢都被對方的快刀一一從容擋下、盡數化解，甚至屢屢被對方凌厲刀勢逼得步步後退、落入下風。
更讓他滿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行走江湖數十年，遍歷南北武林、見遍各派絕學，博覽佛門道藏、武學典籍，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凶厲的刀法。
這刀法之中，隱約透著幾分東海倭寇狂野霸道、不講章法的悍勇刀意，又夾雜著南疆苗人詭秘刁鑽、突襲奪命的狠辣路數。可細細品辨，又與兩者全然不同。
無門無派、無跡可尋、狂野肆意、殺伐隨心，全然不似江湖任何一門正統武學。唯獨可以確定的是，這絕對不是田伯光賴以成名的飛沙走石十三式快刀！
田伯光的快刀，快在輕靈飄忽、出其不意，偏走陰詭偷襲；可眼前這門刀法，快在雷霆萬鈞、殺伐果斷，重在正面破勢、霸道絕殺。二者高下格局、刀道意境，天差地別、判若雲泥。
百招轉瞬即逝。
兩人酣戰近百回合，勁風席捲整條大道，塵土漫天、碎石紛飛，周遭圍觀的商旅旅人早已嚇得遠遠退避，無人敢近。
覺性和尚久戰不下、心底愈發忌憚，深知再斗下去，自己未必能討得半點便宜，甚至有可能陰溝翻船、落敗負傷。
當下不再逞強猛攻，雙手齊握棍身，雄渾內力盡數灌注棍體，棍身震顫轟鳴、勁氣暴漲，一招羅漢歸宗穩穩使出！
鐺——！
一聲巨響震徹渡口，厚重棍勢穩穩架住梁發劈來的凌厲刀光，硬生生將二人纏鬥攻勢強行截斷、彼此震開。
覺性和尚腳下連退三步，穩穩紮住馬步，胸口微微起伏、氣息略顯紊亂，他收棍凝勢、摒除雜念，神色鄭重。
梁發收刀側身、佇立原地，長刀斜垂地面，周身凜冽煞氣緩緩收斂。眼底帶著幾分不耐與慍怒，沒好氣的沉聲喝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瓊州八卦門門主，南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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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頓，他眉頭緊鎖、語氣愈發不爽：「和尚，你今日無端前來找我晦氣，想來是方才那幾個落敗的上清派道士搬弄是非、從中挑撥，在你耳邊胡亂嚼舌根，是也不是？」
覺性和尚聞言，頓時面露愧色，粗獷剛毅的臉龐微微一紅，連忙雙手持棍、收勢退後數步，單手立掌於胸前，躬身行禮。
神色滿是歉意與窘迫，阿彌陀佛一聲佛號，誠懇致歉：「施主恕罪，貧僧的確是受人誤導、莽撞行事。」
他坦然開口解釋緣由，語氣滿是愧疚：「適才貧僧途經此地，恰好撞見上清派幾位道兄。」
「他們言說在此渡口遭遇疑似田伯光的淫賊，一番交手之後力有不敵、無奈退卻，深恐那採花惡賊藉機逃竄、繼續為禍江湖。」
「貧僧聽聞此事，一時心急如焚、除噁心切。未曾細細查證、詳問始末，便倉促策馬追來。意欲攔下惡賊、為民除害。萬萬沒想到，竟是一場天大誤會，無端冒犯了南門主，還望海涵。」
梁發聽得心頭一陣窩火，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無端被人錯認淫賊、接連打了兩場無謂的架，白白耗費內力、徒惹麻煩，當真是倒霉至極。
他忍不住對著地面呸了一口，語氣悶悶不樂、滿是不爽：「合著老子平白無故被人栽贓、接連交手惡鬥兩場，折騰得身心俱疲，到頭來還是活該？」
覺性和尚聞言，神色愈發鄭重肅穆，再度躬身一禮，語氣誠懇懇切，認真勸解道：「請南門主息怒，貧僧絕非此意。」
「只是那萬里獨行田伯光，屬實罪大惡極、罄竹難書。」覺性和尚眉頭微蹙、眼底滿是凜然的正氣，沉聲細數其惡行，「此賊出道江湖十數載，常年流竄南北、作惡多端。」
「憑藉一身快刀輕功，肆意欺凌弱女、奸淫擄掠，敗壞數百女子清白。諸多貞潔烈女受其玷污之後，不堪受辱、含恨自盡。橫死其手、因他而亡者，不下百人。」
「如此大奸大惡、罪無可赦的江湖巨賊，乃是武林公敵、人人得而誅之。」
「今日貧僧雖是莽撞失禮、誤會英雄，過錯在我。但追根溯源，皆是田伯光作惡多端、禍亂江湖所致。還望南門主寬宏大量，體諒貧僧除賊心切、一心向善的本心，多多見諒此番過失。」
梁發聽完這番話，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他心知覺性和尚所言句句屬實，田伯光作惡累累、臭名昭著，確實是江湖人人唾棄的惡賊。
對方雖是莽撞誤會，出發點卻是除暴安良、行俠仗義，並無半分惡意，著實讓人無從苛責。
無奈之下，他只得壓下心底殘留的鬱悶之氣，悶悶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此事就此揭過，我便原諒你這莽和尚一次。」
「不過日後我若是撞見田伯光那腌臢廝，定然一刀將其斬殺。也算替江湖除去一大禍害，省得日後再有旁人像你這般，被無端誤導、錯怪好人。」
覺性和尚聞言，頓時面露喜色、心中大石落地，連忙恭敬拜謝：「多謝南門主寬宏饒恕、大人大量！貧僧銘記在心、感念不盡！」
梁發無心再多做糾纏、虛與委蛇。手腕一收、長刀歸鞘，利落乾脆、不帶半分拖沓。
隨即揮手示意對方退下，轉身便朝著渡口方向走去。打算帶著雪仙登船渡河，徹底脫離這片是非之地。
可他剛走到少女身側，正要俯身背起雪仙。一旁的雪仙卻忽然抬起纖細手指，怯生生指向黃河河面，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焦急：「南大俠，你快看……渡船、渡船已然開走了。」
梁發順勢抬眼遠眺，目光掃過滔滔黃河河面。
果然，方才停靠碼頭、等候旅客的渡船，已然拔錨起航、駛離岸邊。船帆鼓起、船槳翻飛，載著滿船商旅旅人，順著黃河水流緩緩向北駛去。
此刻已然遠離渡口數十丈之遙，孤零零漂浮在遼闊浩蕩的黃河濁浪之上，隔著滔滔河水，尋常人根本無法追趕。
渡口岸邊的其餘旅人見狀，皆是滿臉無奈、連連嘆息，只能滯留岸邊、等候下一趟渡船，不知還要耽擱多少時辰。
梁發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慌亂，只淡淡開口道：「無妨，區區渡船，走了便走了，不礙事。」
話音未落，他腳步輕抬、隨意一挑，岸邊一條供旅人歇腳的老舊長凳應聲飛起，穩穩落在手中。
緊接著隨手一拋，一錢碎銀子精準飛出，穩穩落在茶鋪櫃檯之上，算是買下這條長凳的代價。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遲疑。俯身穩穩背起身形嬌小的雪仙，步履沉穩、徑直朝著波濤洶湧的黃河渡口邊緣走去。
此時黃河水勢浩蕩、冰浪翻滾，水流湍急、暗流涌動，滾滾河水奔涌東去、聲勢驚人。
尋常船隻尚且不敢輕易橫渡，更別說踏水而行。岸邊商旅、剛和解的覺性和尚，皆是怔怔望著梁發的舉動，滿臉疑惑、不明所以。
在眾人驚愕詫異的目光之中，梁發手腕一抖，手中老舊長凳順勢飛出，穩穩落在滾滾黃河之中。長凳落入水中，並未即刻沉沒，反倒借著水流浮力，浮沉不定、隨波起伏。
下一刻，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梁髮腳尖一點岸邊青石，身形驟然騰空而起，背著雪仙縱身一躍，徑直跳入了奔騰不息的黃河大浪之中！
「啊——！」
雪仙猝不及防，忍不住發出一聲清脆的驚呼，雙手下意識緊緊抱住梁發脖頸。緊閉雙眼、心頭惶恐，只覺身下狂風呼嘯、浪濤震耳，整個人懸空浮沉、驚險至極。
岸邊眾人更是譁然一片，紛紛驚呼出聲、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的驚駭神色。
黃河水急浪凶、暗流密布，尋常武人落水尚且難以自保。此人竟然還背著一人，貿然躍入河中，簡直是自尋死路！
可接下來的一幕，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只見梁發身形凌空、不落河水，雙腿精準一踏，穩穩踩在那根浮沉不定、隨波逐流的長凳之上！
腳下輕輕一點、內力微吐，原本隨波飄蕩、搖搖欲墜的長凳，驟然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破開滔滔濁浪、急速朝前飛射而出，速度遠超渡船、疾快絕倫！
待長凳力道將盡、速度稍緩之時，梁發再度腳下發力、身形凌空。施展絕頂輕功，借著長凳的沖勢凌空掠出數丈之遠。身形凌空踏浪、翩若驚鴻，穩穩再度落在向前滑行的長凳之上。
一踏一掠、一縱一落，循環往復、行雲流水。
他每一次落腳，都精準把控力道、時機、方位，借力黃河水勢、輕功身法與長凳浮力，不斷層層遞進、不斷向前。
身形凌空浮沉、踏浪而行，背負一人卻穩如平地、絲毫不晃。任由腳下濁浪滔天、水流湍急，自始至終從容不迫、瀟灑至極。
如此反覆十數次凌空踏浪、借力飛馳，短短片刻之間，梁發已然跨越數十丈寬闊河面，穩穩追上了先行駛離的渡船！
此時滿船旅客盡數佇立船舷兩側，瞪大雙眼、屏息凝視。滿臉極致的驚駭與震撼，無人言語。全場寂靜，只剩黃河浪濤奔涌之聲迴蕩耳畔。
眾人親眼目睹，一名武者背負女子、腳踏木凳、橫渡黃河，踏浪飛馳、凌空掠波。這般神乎其技的輕功，早已超脫了尋常江湖武學的範疇。宛若神仙手段、駭人聽聞！
臨近渡船船舷的剎那，梁發雙腿驟然蓄力、凌空一蹬；身形拔地而起、扶搖直上，如同蹬天梯、踏青雲。身形輕盈迅猛，輕易躍上數丈高的渡船甲板。
穩穩落地、身形挺拔、穩如泰山，周身不見半分水漬。氣息平穩如常，仿佛方才踏浪渡江不過是舉手之勞。
落地之後，梁發無視滿船旅客敬畏震撼、紛紛避讓的目光。背著雪仙步履從容、徑直走入船艙之中，尋了一處安靜角落落座歇息，淡然自若、不露分毫驕矜。
渡口岸邊，覺性和尚佇立原地、一動不動，呆呆望著緩緩遠去、消失在河面盡頭的渡船，整個人徹底失神、瞠目結舌、久久無語。
河風呼嘯、吹動僧袍翻飛，他佇立良久，方才緩緩回過神來。
眼底滿是震撼、敬畏與釋然，低聲長嘆、喃喃自語：「少時聽聞達摩祖師一葦渡江、踏浪而行，貧僧自幼以為只是佛門典故、世人杜撰的傳奇故事，從未當真，只當是先賢誇大其詞、教化世人。」
「今日親眼所見南門主踏凳渡江、背負一人仍可凌空踏浪、橫渡大河，貧僧方知，是自己眼界淺薄、見識狹隘，不信佛門真功、不識江湖高人！」
他抬眼遙望黃河遠方，眼底滿是唏噓敬畏，聲音帶著幾分震顫，緩緩嘆道：「南霸天……好一個南霸天！背負一人尚且可踏浪渡江、凌波飛馳。」
「這般輕功造詣、絕世身法，只怕已然不遜當年達摩祖師……當真江湖隱世高人，貧僧今日，算是徹底開了眼界！」
起初他聽聞上清道人所言，只當對方是田伯光那般專攻輕薄偷襲、根基虛浮的淫賊快刀。心中頗為不屑，自認百招之內便可鎮壓拿下。
可真正交手之後，他才知曉眼前這人的刀法，凌厲凶煞、殺伐滔天，與田伯光輕浮詭譎、偏走陰柔的路數截然不同。
對方的刀法初時略顯生澀，招式銜接尚有幾分滯澀。可隨著纏鬥回合增多，竟是越打越流暢、越斗越凶厲、越拼越通透。
仿佛每一次交手、每一次格擋劈砍，都在飛速打磨自身招式缺陷。臨場精進、瞬息突破。刀勢層層攀升、煞氣愈發厚重。招式變化層出不窮、愈發刁鑽無解。
覺性和尚接連換遍自身擅長的數門棍法，強攻、纏打、封守、突襲盡數試過，用盡了畢生武學底蘊，卻始終難以壓制對方。
所有攻勢都被對方的快刀一一從容擋下、盡數化解，甚至屢屢被對方凌厲刀勢逼得步步後退、落入下風。
更讓他滿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行走江湖數十年，遍歷南北武林、見遍各派絕學，博覽佛門道藏、武學典籍，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凶厲的刀法。
這刀法之中，隱約透著幾分東海倭寇狂野霸道、不講章法的悍勇刀意，又夾雜著南疆苗人詭秘刁鑽、突襲奪命的狠辣路數。可細細品辨，又與兩者全然不同。
無門無派、無跡可尋、狂野肆意、殺伐隨心，全然不似江湖任何一門正統武學。唯獨可以確定的是，這絕對不是田伯光賴以成名的飛沙走石十三式快刀！
田伯光的快刀，快在輕靈飄忽、出其不意，偏走陰詭偷襲；可眼前這門刀法，快在雷霆萬鈞、殺伐果斷，重在正面破勢、霸道絕殺。二者高下格局、刀道意境，天差地別、判若雲泥。
百招轉瞬即逝。
兩人酣戰近百回合，勁風席捲整條大道，塵土漫天、碎石紛飛，周遭圍觀的商旅旅人早已嚇得遠遠退避，無人敢近。
覺性和尚久戰不下、心底愈發忌憚，深知再斗下去，自己未必能討得半點便宜，甚至有可能陰溝翻船、落敗負傷。
當下不再逞強猛攻，雙手齊握棍身，雄渾內力盡數灌注棍體，棍身震顫轟鳴、勁氣暴漲，一招羅漢歸宗穩穩使出！
鐺——！
一聲巨響震徹渡口，厚重棍勢穩穩架住梁發劈來的凌厲刀光，硬生生將二人纏鬥攻勢強行截斷、彼此震開。
覺性和尚腳下連退三步，穩穩紮住馬步，胸口微微起伏、氣息略顯紊亂，他收棍凝勢、摒除雜念，神色鄭重。
梁發收刀側身、佇立原地，長刀斜垂地面，周身凜冽煞氣緩緩收斂。眼底帶著幾分不耐與慍怒，沒好氣的沉聲喝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瓊州八卦門門主，南霸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話音一頓，他眉頭緊鎖、語氣愈發不爽：「和尚，你今日無端前來找我晦氣，想來是方才那幾個落敗的上清派道士搬弄是非、從中挑撥，在你耳邊胡亂嚼舌根，是也不是？」
覺性和尚聞言，頓時面露愧色，粗獷剛毅的臉龐微微一紅，連忙雙手持棍、收勢退後數步，單手立掌於胸前，躬身行禮。
神色滿是歉意與窘迫，阿彌陀佛一聲佛號，誠懇致歉：「施主恕罪，貧僧的確是受人誤導、莽撞行事。」
他坦然開口解釋緣由，語氣滿是愧疚：「適才貧僧途經此地，恰好撞見上清派幾位道兄。」
「他們言說在此渡口遭遇疑似田伯光的淫賊，一番交手之後力有不敵、無奈退卻，深恐那採花惡賊藉機逃竄、繼續為禍江湖。」
「貧僧聽聞此事，一時心急如焚、除噁心切。未曾細細查證、詳問始末，便倉促策馬追來。意欲攔下惡賊、為民除害。萬萬沒想到，竟是一場天大誤會，無端冒犯了南門主，還望海涵。」
梁發聽得心頭一陣窩火，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無端被人錯認淫賊、接連打了兩場無謂的架，白白耗費內力、徒惹麻煩，當真是倒霉至極。
他忍不住對著地面呸了一口，語氣悶悶不樂、滿是不爽：「合著老子平白無故被人栽贓、接連交手惡鬥兩場，折騰得身心俱疲，到頭來還是活該？」
覺性和尚聞言，神色愈發鄭重肅穆，再度躬身一禮，語氣誠懇懇切，認真勸解道：「請南門主息怒，貧僧絕非此意。」
「只是那萬里獨行田伯光，屬實罪大惡極、罄竹難書。」覺性和尚眉頭微蹙、眼底滿是凜然的正氣，沉聲細數其惡行，「此賊出道江湖十數載，常年流竄南北、作惡多端。」
「憑藉一身快刀輕功，肆意欺凌弱女、奸淫擄掠，敗壞數百女子清白。諸多貞潔烈女受其玷污之後，不堪受辱、含恨自盡。橫死其手、因他而亡者，不下百人。」
「如此大奸大惡、罪無可赦的江湖巨賊，乃是武林公敵、人人得而誅之。」
「今日貧僧雖是莽撞失禮、誤會英雄，過錯在我。但追根溯源，皆是田伯光作惡多端、禍亂江湖所致。還望南門主寬宏大量，體諒貧僧除賊心切、一心向善的本心，多多見諒此番過失。」
梁發聽完這番話，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他心知覺性和尚所言句句屬實，田伯光作惡累累、臭名昭著，確實是江湖人人唾棄的惡賊。
對方雖是莽撞誤會，出發點卻是除暴安良、行俠仗義，並無半分惡意，著實讓人無從苛責。
無奈之下，他只得壓下心底殘留的鬱悶之氣，悶悶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此事就此揭過，我便原諒你這莽和尚一次。」
「不過日後我若是撞見田伯光那腌臢廝，定然一刀將其斬殺。也算替江湖除去一大禍害，省得日後再有旁人像你這般，被無端誤導、錯怪好人。」
覺性和尚聞言，頓時面露喜色、心中大石落地，連忙恭敬拜謝：「多謝南門主寬宏饒恕、大人大量！貧僧銘記在心、感念不盡！」
梁發無心再多做糾纏、虛與委蛇。手腕一收、長刀歸鞘，利落乾脆、不帶半分拖沓。
隨即揮手示意對方退下，轉身便朝著渡口方向走去。打算帶著雪仙登船渡河，徹底脫離這片是非之地。
可他剛走到少女身側，正要俯身背起雪仙。一旁的雪仙卻忽然抬起纖細手指，怯生生指向黃河河面，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焦急：「南大俠，你快看……渡船、渡船已然開走了。」
梁發順勢抬眼遠眺，目光掃過滔滔黃河河面。
果然，方才停靠碼頭、等候旅客的渡船，已然拔錨起航、駛離岸邊。船帆鼓起、船槳翻飛，載著滿船商旅旅人，順著黃河水流緩緩向北駛去。
此刻已然遠離渡口數十丈之遙，孤零零漂浮在遼闊浩蕩的黃河濁浪之上，隔著滔滔河水，尋常人根本無法追趕。
渡口岸邊的其餘旅人見狀，皆是滿臉無奈、連連嘆息，只能滯留岸邊、等候下一趟渡船，不知還要耽擱多少時辰。
梁發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慌亂，只淡淡開口道：「無妨，區區渡船，走了便走了，不礙事。」
話音未落，他腳步輕抬、隨意一挑，岸邊一條供旅人歇腳的老舊長凳應聲飛起，穩穩落在手中。
緊接著隨手一拋，一錢碎銀子精準飛出，穩穩落在茶鋪櫃檯之上，算是買下這條長凳的代價。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遲疑。俯身穩穩背起身形嬌小的雪仙，步履沉穩、徑直朝著波濤洶湧的黃河渡口邊緣走去。
此時黃河水勢浩蕩、冰浪翻滾，水流湍急、暗流涌動，滾滾河水奔涌東去、聲勢驚人。
尋常船隻尚且不敢輕易橫渡，更別說踏水而行。岸邊商旅、剛和解的覺性和尚，皆是怔怔望著梁發的舉動，滿臉疑惑、不明所以。
在眾人驚愕詫異的目光之中，梁發手腕一抖，手中老舊長凳順勢飛出，穩穩落在滾滾黃河之中。長凳落入水中，並未即刻沉沒，反倒借著水流浮力，浮沉不定、隨波起伏。
下一刻，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梁髮腳尖一點岸邊青石，身形驟然騰空而起，背著雪仙縱身一躍，徑直跳入了奔騰不息的黃河大浪之中！
「啊——！」
雪仙猝不及防，忍不住發出一聲清脆的驚呼，雙手下意識緊緊抱住梁發脖頸。緊閉雙眼、心頭惶恐，只覺身下狂風呼嘯、浪濤震耳，整個人懸空浮沉、驚險至極。
岸邊眾人更是譁然一片，紛紛驚呼出聲、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的驚駭神色。
黃河水急浪凶、暗流密布，尋常武人落水尚且難以自保。此人竟然還背著一人，貿然躍入河中，簡直是自尋死路！
可接下來的一幕，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只見梁發身形凌空、不落河水，雙腿精準一踏，穩穩踩在那根浮沉不定、隨波逐流的長凳之上！
腳下輕輕一點、內力微吐，原本隨波飄蕩、搖搖欲墜的長凳，驟然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破開滔滔濁浪、急速朝前飛射而出，速度遠超渡船、疾快絕倫！
待長凳力道將盡、速度稍緩之時，梁發再度腳下發力、身形凌空。施展絕頂輕功，借著長凳的沖勢凌空掠出數丈之遠。身形凌空踏浪、翩若驚鴻，穩穩再度落在向前滑行的長凳之上。
一踏一掠、一縱一落，循環往復、行雲流水。
他每一次落腳，都精準把控力道、時機、方位，借力黃河水勢、輕功身法與長凳浮力，不斷層層遞進、不斷向前。
身形凌空浮沉、踏浪而行，背負一人卻穩如平地、絲毫不晃。任由腳下濁浪滔天、水流湍急，自始至終從容不迫、瀟灑至極。
如此反覆十數次凌空踏浪、借力飛馳，短短片刻之間，梁發已然跨越數十丈寬闊河面，穩穩追上了先行駛離的渡船！
此時滿船旅客盡數佇立船舷兩側，瞪大雙眼、屏息凝視。滿臉極致的驚駭與震撼，無人言語。全場寂靜，只剩黃河浪濤奔涌之聲迴蕩耳畔。
眾人親眼目睹，一名武者背負女子、腳踏木凳、橫渡黃河，踏浪飛馳、凌空掠波。這般神乎其技的輕功，早已超脫了尋常江湖武學的範疇。宛若神仙手段、駭人聽聞！
臨近渡船船舷的剎那，梁發雙腿驟然蓄力、凌空一蹬；身形拔地而起、扶搖直上，如同蹬天梯、踏青雲。身形輕盈迅猛，輕易躍上數丈高的渡船甲板。
穩穩落地、身形挺拔、穩如泰山，周身不見半分水漬。氣息平穩如常，仿佛方才踏浪渡江不過是舉手之勞。
落地之後，梁發無視滿船旅客敬畏震撼、紛紛避讓的目光。背著雪仙步履從容、徑直走入船艙之中，尋了一處安靜角落落座歇息，淡然自若、不露分毫驕矜。
渡口岸邊，覺性和尚佇立原地、一動不動，呆呆望著緩緩遠去、消失在河面盡頭的渡船，整個人徹底失神、瞠目結舌、久久無語。
河風呼嘯、吹動僧袍翻飛，他佇立良久，方才緩緩回過神來。
眼底滿是震撼、敬畏與釋然，低聲長嘆、喃喃自語：「少時聽聞達摩祖師一葦渡江、踏浪而行，貧僧自幼以為只是佛門典故、世人杜撰的傳奇故事，從未當真，只當是先賢誇大其詞、教化世人。」
「今日親眼所見南門主踏凳渡江、背負一人仍可凌空踏浪、橫渡大河，貧僧方知，是自己眼界淺薄、見識狹隘，不信佛門真功、不識江湖高人！」
他抬眼遙望黃河遠方，眼底滿是唏噓敬畏，聲音帶著幾分震顫，緩緩嘆道：「南霸天……好一個南霸天！背負一人尚且可踏浪渡江、凌波飛馳。」
「這般輕功造詣、絕世身法，只怕已然不遜當年達摩祖師……當真江湖隱世高人，貧僧今日，算是徹底開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