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陽謀
黑衣劍客們已察覺到了不妙——葉孤城的身上升起劍意。
就連風清揚也在仰望的劍意。
只要是劍客，只要手中拿劍，望著這劍意，就必然升起下跪的心思。
他是劍中的帝王。
「令狐沖，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起上，殺了他，換回咱們的寶貝！」
為首的黑衣人尖嘯一聲，率先持劍而上。
原來如此，他們修習《辟邪劍譜》，身體已然殘缺。
嵩山派又將他們殘缺的部分扣留，永遠地押住了他們的尊嚴。
這是一個身體殘缺之人，最後的體面。
也就無怪他們敢向劍中帝王，發起衝鋒了。
二十餘名黑衣人皆用《辟邪劍譜》，細劍穿梭，織成劍網，再次向葉孤城三人襲來。
葉孤城動了，他只出一劍。
毫無招式的一劍。
祖千秋揉了揉眼，驚愕道：「這是什麼劍法？這根本不是劍法，完全沒有章程可言。」
「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在做扮演劍客的遊戲，拿著木棍，在油菜花田裡胡亂劈砍。」
風清揚也是驚愕：「不，不對。」
「他這是...狂風快劍？不，是天紳倒懸？也不對，怎麼好像辟邪劍譜？」
「不對不對！統統不對，世上哪有這樣的劍法！」
一把寶劍寒光閃爍，如同庖丁解牛，精準地從劍網縫隙當中穿梭而過。
速度不快，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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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孤城收劍，地上已有十具屍體。
「你更強了。」風清揚問，「為什麼？」
如果說之前葉孤城的劍強，是強在他能瞬間發動極強的一劍。
那一劍極盡華麗，極盡殘忍，對身體的負擔實在太大。
剛剛葉孤城出的那一劍，卻剝去了所有華麗的外衣，只留下極工整的一劍。
如果說《獨孤九劍》的終極奧義，是無招勝有招，那麼葉孤城的這一劍，便是連無招也勝不得。
因為他根本就無所從來，只是忽然出現，然後被看到了而已。
有那麼一瞬間，風清揚甚至想到了佛，是的，佛。
無所從來，故名如來。
葉孤城道：「我不知道。」
風清揚又問：「是因為《獨孤九劍》嗎？」
葉孤城道：「不是。」
《天外飛仙》本就是無敵的劍法，又何須《獨孤九劍》來補全？
只是葉孤城的心，漸漸圓滿罷了。
可究竟為什麼圓滿？葉孤城說不清。
一個劍客說不清的時候，他就應該拔劍。
又是無所從來的一劍，奪走剩下幾隻可憐蟲的性命。
葉孤城忽然有些心疼他的劍：「似這樣卑微的性命，不知還要再取幾條。」
風清揚一愣：「什麼意思？」
四面八方，再次湧現出手持細劍的黑衣人。
「十、二十、三十、三十七！」
祖千秋大叫，
「好一個嵩山派，死了二十多閹人劍客，又跑出來三十七名閹人劍客！」
「照我看，還是不要叫什麼嵩山派了，叫閹狗派更貼切一些！」
他剛說完，一道雄渾的聲音便從黑衣劍客中間傳來。
「哼...不愧是劍斬余滄海，一劍斬去玄石大師雙臂的魔頭令狐沖。」
「劍法果真非同凡響。」
「只是可惜...你劍法再高，今天也走不出洛陽城！」
黑衣劍客中有一頭領，生得五大三粗，手提一把銅頭鋼鞭，倒像是一隻大公雞，站在一群小母雞裡面，昂首挺胸。
祖千秋道：「閣下莫非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神鞭鄧八公麼？」
鄧八公哈哈一笑：「黃河老祖的眼光，果然非同凡響。」
祖千秋也大笑：「我想也是，只有一個身揣兩條鞭的男人，才能治服一群沒有鞭的男人。」
鄧八公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微微擺手，便有黑衣劍客挺劍而出，直刺向祖千秋面門。
祖千秋抱頭蹲下，卻是已然來不及了。
這劍太快，太邪，也太刁鑽。
葉孤城出劍，將來者殺死，冷冷地看著所有黑衣劍客。
這些人的劍法良莠不齊，顯然有的人剛剛學成——可僅僅是剛學成的一個人，劍法威力便已經到了這種程度，《辟邪劍譜》，實在是一門詭異至極的劍法。
鄧八公見屬下輕描淡寫地被殺死，臉上卻毫無惱怒之色，甚至頗為欣賞地說道：「好劍法，不愧是令狐沖。」
「江湖傳言你劍法高絕，今日一見，才明白，傳言並未描繪出你十分..不，百分之一的高絕。」
「只是...無論你劍法如何高絕，都是沒有用的。有《辟邪劍譜》在，你殺一個，我們就能培養出十個。除非你的劍能將天下人殺絕，否則，斷不可能敵過我們！」
葉孤城道：「將《辟邪劍譜》交給岳不群，實在是個天大的錯誤。」
鄧八公笑意更加猖狂：「江湖上都稱岳不群為君子，可只有我們左盟主知道，那不過就是個心胸狹隘的小人。」
「你將這般絕世劍譜交到他手裡，他反而不敢相信。」
「於是...竟白白成全了我們嵩山派，你說，可笑不可笑。」
葉孤城點頭：「實在可笑。」
風清揚勃然大怒：「我這就去殺了左冷禪，看你們還怎麼笑得出口！」
鄧八公臉色當即冷了下來：「我勸你不要這麼想。」
「且不說你風燭殘年，敵不敵得過左盟主。」
「以如今嵩山派現狀，左盟主一死，《辟邪劍譜》必將傳滿江湖，到時候...你們知道會怎樣嗎？」
葉孤城道：「到時候，一半的男人會忍不住誘惑，修煉《辟邪劍譜》。」
「另一半男人，則會被逼得走投無路。」
「實在是極高明的陽謀。」
風清揚怒極：「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嗎？」
「瞧瞧你們師徒倆造下的孽！」
葉孤城微不可查地白了風清揚一眼，握著劍，淡淡道：「辦法來了。」
只聽幾聲呼哨，一個四肢短小，身材如同圓球的怪人飛馳而來，看他奔跑的樣子，簡直像是一個巨大的肉球，在路上滾，掀起一陣陣塵埃。
見到來者，祖千秋大喜過望：「老頭子，你可算來了！」
圓滾滾的老頭子罵道：「你個不要臉的傢伙，居然偷了我的續命八丸，悄悄來送給令狐大俠。我要再不來，你指不定還想偷我啥呢！」
二人說話間，塵埃落下。
有一魁梧的銀髯老者，身後帶著幾千綠林道，招搖著大旗，匆匆而來。
銀髯老者黃伯流便走邊拱手，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嗨嗨，令狐大俠，天河幫黃伯流接你來啦！」
鄧八公臉色微變：「天河幫？你們一幫在黃河邊上討飯吃的下九流，也敢來我們嵩山派地界撒野嗎？」
黃伯流道：「我道是哪位公公出宮辦事，沒想到是嵩山派的弟子啊，失敬，失敬！」
「我們此番前來，乃是仰慕令狐大俠的威名，特來拜見，與閹人並無干係。」
「你找死！」鄧八公握緊鋼鞭親自出陣。
可走出兩步，復又停了下來，警惕地盯著葉孤城，
「黃伯流，我知道你仗著令狐沖的威勢，想在我們嵩山派地盤耍威風。」
「可我告訴你，他令狐沖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不過是一個人。」
「等他離開了嵩山地界，我看有誰護得住你天河幫！」
他話音未落，忽聽西南方向傳來歌聲，一眾苗人少女手挽著手，各個赤著潔白的腳丫，踏歌而來，
「倘若再加上我們五仙教呢？」
藍鳳凰哼著歌，如同一隻藍色蝴蝶一般，飛到令狐沖身邊，巧笑嫣然：「令狐公子，又見面囉？」
話音未落，東北方向，一黑一白兩個鐵塔般的壯漢邁步而來，僅僅兩人，卻走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再加上我們兩個！哈哈哈！令狐大俠，我們在關外也久仰你的威名啦！」
鄧八公臉色已然變得難看：「漠北雙熊？怎麼連這一對魔頭也來了？」
「嘿嘿，來的人還多著吶！」
就連風清揚也在仰望的劍意。
只要是劍客，只要手中拿劍，望著這劍意，就必然升起下跪的心思。
他是劍中的帝王。
「令狐沖，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起上，殺了他，換回咱們的寶貝！」
為首的黑衣人尖嘯一聲，率先持劍而上。
原來如此，他們修習《辟邪劍譜》，身體已然殘缺。
嵩山派又將他們殘缺的部分扣留，永遠地押住了他們的尊嚴。
這是一個身體殘缺之人，最後的體面。
也就無怪他們敢向劍中帝王，發起衝鋒了。
二十餘名黑衣人皆用《辟邪劍譜》，細劍穿梭，織成劍網，再次向葉孤城三人襲來。
葉孤城動了，他只出一劍。
毫無招式的一劍。
祖千秋揉了揉眼，驚愕道：「這是什麼劍法？這根本不是劍法，完全沒有章程可言。」
「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在做扮演劍客的遊戲，拿著木棍，在油菜花田裡胡亂劈砍。」
風清揚也是驚愕：「不，不對。」
「他這是...狂風快劍？不，是天紳倒懸？也不對，怎麼好像辟邪劍譜？」
「不對不對！統統不對，世上哪有這樣的劍法！」
一把寶劍寒光閃爍，如同庖丁解牛，精準地從劍網縫隙當中穿梭而過。
速度不快，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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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孤城收劍，地上已有十具屍體。
「你更強了。」風清揚問，「為什麼？」
如果說之前葉孤城的劍強，是強在他能瞬間發動極強的一劍。
那一劍極盡華麗，極盡殘忍，對身體的負擔實在太大。
剛剛葉孤城出的那一劍，卻剝去了所有華麗的外衣，只留下極工整的一劍。
如果說《獨孤九劍》的終極奧義，是無招勝有招，那麼葉孤城的這一劍，便是連無招也勝不得。
因為他根本就無所從來，只是忽然出現，然後被看到了而已。
有那麼一瞬間，風清揚甚至想到了佛，是的，佛。
無所從來，故名如來。
葉孤城道：「我不知道。」
風清揚又問：「是因為《獨孤九劍》嗎？」
葉孤城道：「不是。」
《天外飛仙》本就是無敵的劍法，又何須《獨孤九劍》來補全？
只是葉孤城的心，漸漸圓滿罷了。
可究竟為什麼圓滿？葉孤城說不清。
一個劍客說不清的時候，他就應該拔劍。
又是無所從來的一劍，奪走剩下幾隻可憐蟲的性命。
葉孤城忽然有些心疼他的劍：「似這樣卑微的性命，不知還要再取幾條。」
風清揚一愣：「什麼意思？」
四面八方，再次湧現出手持細劍的黑衣人。
「十、二十、三十、三十七！」
祖千秋大叫，
「好一個嵩山派，死了二十多閹人劍客，又跑出來三十七名閹人劍客！」
「照我看，還是不要叫什麼嵩山派了，叫閹狗派更貼切一些！」
他剛說完，一道雄渾的聲音便從黑衣劍客中間傳來。
「哼...不愧是劍斬余滄海，一劍斬去玄石大師雙臂的魔頭令狐沖。」
「劍法果真非同凡響。」
「只是可惜...你劍法再高，今天也走不出洛陽城！」
黑衣劍客中有一頭領，生得五大三粗，手提一把銅頭鋼鞭，倒像是一隻大公雞，站在一群小母雞裡面，昂首挺胸。
祖千秋道：「閣下莫非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神鞭鄧八公麼？」
鄧八公哈哈一笑：「黃河老祖的眼光，果然非同凡響。」
祖千秋也大笑：「我想也是，只有一個身揣兩條鞭的男人，才能治服一群沒有鞭的男人。」
鄧八公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微微擺手，便有黑衣劍客挺劍而出，直刺向祖千秋面門。
祖千秋抱頭蹲下，卻是已然來不及了。
這劍太快，太邪，也太刁鑽。
葉孤城出劍，將來者殺死，冷冷地看著所有黑衣劍客。
這些人的劍法良莠不齊，顯然有的人剛剛學成——可僅僅是剛學成的一個人，劍法威力便已經到了這種程度，《辟邪劍譜》，實在是一門詭異至極的劍法。
鄧八公見屬下輕描淡寫地被殺死，臉上卻毫無惱怒之色，甚至頗為欣賞地說道：「好劍法，不愧是令狐沖。」
「江湖傳言你劍法高絕，今日一見，才明白，傳言並未描繪出你十分..不，百分之一的高絕。」
「只是...無論你劍法如何高絕，都是沒有用的。有《辟邪劍譜》在，你殺一個，我們就能培養出十個。除非你的劍能將天下人殺絕，否則，斷不可能敵過我們！」
葉孤城道：「將《辟邪劍譜》交給岳不群，實在是個天大的錯誤。」
鄧八公笑意更加猖狂：「江湖上都稱岳不群為君子，可只有我們左盟主知道，那不過就是個心胸狹隘的小人。」
「你將這般絕世劍譜交到他手裡，他反而不敢相信。」
「於是...竟白白成全了我們嵩山派，你說，可笑不可笑。」
葉孤城點頭：「實在可笑。」
風清揚勃然大怒：「我這就去殺了左冷禪，看你們還怎麼笑得出口！」
鄧八公臉色當即冷了下來：「我勸你不要這麼想。」
「且不說你風燭殘年，敵不敵得過左盟主。」
「以如今嵩山派現狀，左盟主一死，《辟邪劍譜》必將傳滿江湖，到時候...你們知道會怎樣嗎？」
葉孤城道：「到時候，一半的男人會忍不住誘惑，修煉《辟邪劍譜》。」
「另一半男人，則會被逼得走投無路。」
「實在是極高明的陽謀。」
風清揚怒極：「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嗎？」
「瞧瞧你們師徒倆造下的孽！」
葉孤城微不可查地白了風清揚一眼，握著劍，淡淡道：「辦法來了。」
只聽幾聲呼哨，一個四肢短小，身材如同圓球的怪人飛馳而來，看他奔跑的樣子，簡直像是一個巨大的肉球，在路上滾，掀起一陣陣塵埃。
見到來者，祖千秋大喜過望：「老頭子，你可算來了！」
圓滾滾的老頭子罵道：「你個不要臉的傢伙，居然偷了我的續命八丸，悄悄來送給令狐大俠。我要再不來，你指不定還想偷我啥呢！」
二人說話間，塵埃落下。
有一魁梧的銀髯老者，身後帶著幾千綠林道，招搖著大旗，匆匆而來。
銀髯老者黃伯流便走邊拱手，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嗨嗨，令狐大俠，天河幫黃伯流接你來啦！」
鄧八公臉色微變：「天河幫？你們一幫在黃河邊上討飯吃的下九流，也敢來我們嵩山派地界撒野嗎？」
黃伯流道：「我道是哪位公公出宮辦事，沒想到是嵩山派的弟子啊，失敬，失敬！」
「我們此番前來，乃是仰慕令狐大俠的威名，特來拜見，與閹人並無干係。」
「你找死！」鄧八公握緊鋼鞭親自出陣。
可走出兩步，復又停了下來，警惕地盯著葉孤城，
「黃伯流，我知道你仗著令狐沖的威勢，想在我們嵩山派地盤耍威風。」
「可我告訴你，他令狐沖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不過是一個人。」
「等他離開了嵩山地界，我看有誰護得住你天河幫！」
他話音未落，忽聽西南方向傳來歌聲，一眾苗人少女手挽著手，各個赤著潔白的腳丫，踏歌而來，
「倘若再加上我們五仙教呢？」
藍鳳凰哼著歌，如同一隻藍色蝴蝶一般，飛到令狐沖身邊，巧笑嫣然：「令狐公子，又見面囉？」
話音未落，東北方向，一黑一白兩個鐵塔般的壯漢邁步而來，僅僅兩人，卻走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再加上我們兩個！哈哈哈！令狐大俠，我們在關外也久仰你的威名啦！」
鄧八公臉色已然變得難看：「漠北雙熊？怎麼連這一對魔頭也來了？」
「嘿嘿，來的人還多著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