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洛陽
出離潼關不遠，便是洛陽，一路上，葉孤城再沒有彈過琴。
古時天下兩都，神都洛陽牡丹花開，艷絕天下，自有一番盛世氣象。
三人漫步在洛陽大街上，各色小吃混雜在一起，匯成一股帶著淡淡臭氣的腥香。
糖人、木偶戲、西洋景接連不斷，又有街頭藝人說書、耍雜技，端得是熱鬧非凡。
岳靈珊拿著把龍鬚酥，邊嚼邊嘆：「師兄，這洛陽不愧是中原神都，可比長安還繁華得多。」
葉孤城點點頭：「若是到了南京，比這裡還繁華些。」
風清揚去酒攤旁，打了壺杜康老酒，邊喝邊咂麼嘴：「這江湖上的風風雨雨，打打殺殺，哪比得這一壺好酒，半隻燒雞？」
葉孤城聞言愕然，看著風清揚雪白的鬍子，他竟莫名想起陸小鳳來，那也是個真真切切活著的浪子，愛花，愛酒，愛美人。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不禁泛起淡淡疑惑——我，還是葉孤城嗎？
葉孤城會因為一個女人的離去，而悵然若失嗎？
葉孤城會喜歡彈琴嗎？
這樣的葉孤城，還用得出那無邊寂寞的天外飛仙嗎？
他還能戰勝東方不敗嗎？
「喂，臭師兄，想什麼呢？怎麼連酒都不喝了？」
岳靈珊拿肩膀拱了拱葉孤城的後背，將葉孤城從沉思中喚醒，又伸出手，拿酒壺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
糧食發酵帶來的暖臭甜味，晃得葉孤城心神一盪，令狐沖的記憶告訴他，這是絕世美酒，不可不嘗。
可葉孤城自己卻知道——一個劍客，絕不應該讓酒麻痹自己的手。
「不了...我有傷在身，不能喝酒。」
葉孤城推開岳靈珊的手，徑直向前走，步伐不自主地加快了些。
往前行了不遠，卻見一眾身穿嵩山弟子服的劍客，正在貼著告示。
這洛陽被嵩山派經營了幾十年，嵩山派貼出的告示，倒是比官府威信更重幾分。
一衣衫襤褸的落魄書生，上前讀道：「令狐沖勾結魔教妖女，偷林家《辟邪劍譜》在前，濫殺武林正道在後。」
「現嵩山派特懸賞白銀兩萬兩，以求令狐沖項上人頭。」
「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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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此」二字後面，畫著一個小巧的五嶽令旗。
這書生讀罷，卻搖頭晃腦，唉聲嘆氣。
嵩山弟子問道：「你這酸儒，嘆些什麼氣？」
落魄書生道：「我嘆這江湖，已分不清是非了。」
嵩山弟子眼神一凜，喝罵道：「你這酸儒，瞎說什麼？江湖上的事情，也是你能非議的嗎？」
落魄書生道：「天下事，天下人管得，我如何管不得？」
「那《辟邪劍譜》明明是魔教曲洋拿走，令狐大俠留下摹本，托嵩山派交還，怎麼令狐大俠偏成盜賊了呢？」
「再有所謂武林正道，哪一個不是為了劫《辟邪劍譜》而去？哪一次不是他們動手在先？怎麼又成令狐大俠濫殺同道了？」
「照我說，那華山派的令狐大俠，才是真正的武林正道，你們這幫人，不過是一群烏龜王八蛋！」
嵩山弟子繼續罵道：「我看你就是和那令狐沖蛇鼠一窩，故意來搗亂！」
說話間，一眾嵩山弟子已然拔劍，齊齊攻向那落魄書生。
說來也怪，那落魄書生雖然躲得跌跌撞撞，卻愣是在十數位劍道好手的圍攻下，毫髮無傷。
就連背上笨重書篋，都不曾被刀劍所傷。
葉孤城贊道：「舉重若輕，遊戲人間，好身法。」
落魄書生似乎聽到了葉孤城的誇讚，咧嘴一笑，遙遙拱手，繼而接著和嵩山弟子纏鬥在一起。
他僅用雙拳，便打得這些嵩山弟子招架不住，哀鴻遍野。
忽然間，一把細劍閃爍寒光，直奔落魄書生後背而去。
岳靈珊驚呼一聲：「小心！」
「啊呦！」落魄書生怪叫一聲，蹲下抱頭，用極狼狽的姿勢躲過這一劍，「嵩山派不教好人說話，要殺人滅口哩！」
那細劍的主人，乃是個身段纖細的劍客，黑衣黑袍，頭戴一頂黑斗笠，黑斗笠還罩著黑面紗。
岳靈珊好奇地問道：「師兄，這好像是《辟邪劍譜》，又好像不是——好奇怪呀。」
她只是淺淺看過幾招《辟邪劍譜》，又見封不平用過，所以能感覺出來幾分不對勁。
葉孤城答道：「這確實是《辟邪劍譜》，只是略有改動。」
「看上去，應該是犧牲了部分劍的重量，用來換取更快的速度。」
「對於頂尖高手來說，自然是威力大降，可若是用於對付沒有護體真氣的一般高手，便是實實在在的大殺器。」
風清揚也跟著點點頭：「雖然這嵩山派無德，可能想出這等改進之法，左冷禪也算是天縱奇才。」
「左冷禪？」葉孤城問了一句——自從福建回來，他就沒少聽過左冷禪的名字，可其人究竟如何，卻沒有直接認知。
風清揚點點頭：「嵩山雖有十三太保壓陣，但這十三人武學天賦，只能算中等偏上。」
「嵩山派真正拿得出手的高手，唯獨左冷禪一人。」
「這數十年間，他不光武功橫壓五嶽，連嵩山派根基也經營得如同鐵桶，實在算是天縱奇才。」
三人說話間，已然引起了那黑衣劍客的注意。
「那人好像是令狐沖！」
黑衣人尖嘯一聲，當即棄了落魄書生，奔三人而來！
這劍當真是快，眨眼已至。
風清揚拔劍破招，只用一式「蒼松迎客」，破去了這快劍。
卻見黑衣劍客後退之時，四面八方又湧出二十名同樣的黑衣劍客。
一樣的細劍，一樣的黑衣黑袍黑斗笠，僅僅是站在彼處，便攢成沖天劍氣，壓得周圍之人喘不過氣。
風清揚道：「禍事了...」
「好朋友，你經脈受損，僅憑劍道，捉單廝殺尚可，卻無法同時應對如此之多的快劍。」
「我在此阻擊，你和師妹快快逃吧！」
葉孤城握緊了劍，低聲道：「你也重傷初愈，不能久斗。」
「更何況...我沒有拋棄朋友的習慣。」
風清揚怒道：「不要犯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左冷禪狼子野心，以《辟邪劍譜》這等邪術為害江湖，我們必須阻止他！」
葉孤城不語，只是拔劍。
古時天下兩都，神都洛陽牡丹花開，艷絕天下，自有一番盛世氣象。
三人漫步在洛陽大街上，各色小吃混雜在一起，匯成一股帶著淡淡臭氣的腥香。
糖人、木偶戲、西洋景接連不斷，又有街頭藝人說書、耍雜技，端得是熱鬧非凡。
岳靈珊拿著把龍鬚酥，邊嚼邊嘆：「師兄，這洛陽不愧是中原神都，可比長安還繁華得多。」
葉孤城點點頭：「若是到了南京，比這裡還繁華些。」
風清揚去酒攤旁，打了壺杜康老酒，邊喝邊咂麼嘴：「這江湖上的風風雨雨，打打殺殺，哪比得這一壺好酒，半隻燒雞？」
葉孤城聞言愕然，看著風清揚雪白的鬍子，他竟莫名想起陸小鳳來，那也是個真真切切活著的浪子，愛花，愛酒，愛美人。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不禁泛起淡淡疑惑——我，還是葉孤城嗎？
葉孤城會因為一個女人的離去，而悵然若失嗎？
葉孤城會喜歡彈琴嗎？
這樣的葉孤城，還用得出那無邊寂寞的天外飛仙嗎？
他還能戰勝東方不敗嗎？
「喂，臭師兄，想什麼呢？怎麼連酒都不喝了？」
岳靈珊拿肩膀拱了拱葉孤城的後背，將葉孤城從沉思中喚醒，又伸出手，拿酒壺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
糧食發酵帶來的暖臭甜味，晃得葉孤城心神一盪，令狐沖的記憶告訴他，這是絕世美酒，不可不嘗。
可葉孤城自己卻知道——一個劍客，絕不應該讓酒麻痹自己的手。
「不了...我有傷在身，不能喝酒。」
葉孤城推開岳靈珊的手，徑直向前走，步伐不自主地加快了些。
往前行了不遠，卻見一眾身穿嵩山弟子服的劍客，正在貼著告示。
這洛陽被嵩山派經營了幾十年，嵩山派貼出的告示，倒是比官府威信更重幾分。
一衣衫襤褸的落魄書生，上前讀道：「令狐沖勾結魔教妖女，偷林家《辟邪劍譜》在前，濫殺武林正道在後。」
「現嵩山派特懸賞白銀兩萬兩，以求令狐沖項上人頭。」
「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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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此」二字後面，畫著一個小巧的五嶽令旗。
這書生讀罷，卻搖頭晃腦，唉聲嘆氣。
嵩山弟子問道：「你這酸儒，嘆些什麼氣？」
落魄書生道：「我嘆這江湖，已分不清是非了。」
嵩山弟子眼神一凜，喝罵道：「你這酸儒，瞎說什麼？江湖上的事情，也是你能非議的嗎？」
落魄書生道：「天下事，天下人管得，我如何管不得？」
「那《辟邪劍譜》明明是魔教曲洋拿走，令狐大俠留下摹本，托嵩山派交還，怎麼令狐大俠偏成盜賊了呢？」
「再有所謂武林正道，哪一個不是為了劫《辟邪劍譜》而去？哪一次不是他們動手在先？怎麼又成令狐大俠濫殺同道了？」
「照我說，那華山派的令狐大俠，才是真正的武林正道，你們這幫人，不過是一群烏龜王八蛋！」
嵩山弟子繼續罵道：「我看你就是和那令狐沖蛇鼠一窩，故意來搗亂！」
說話間，一眾嵩山弟子已然拔劍，齊齊攻向那落魄書生。
說來也怪，那落魄書生雖然躲得跌跌撞撞，卻愣是在十數位劍道好手的圍攻下，毫髮無傷。
就連背上笨重書篋，都不曾被刀劍所傷。
葉孤城贊道：「舉重若輕，遊戲人間，好身法。」
落魄書生似乎聽到了葉孤城的誇讚，咧嘴一笑，遙遙拱手，繼而接著和嵩山弟子纏鬥在一起。
他僅用雙拳，便打得這些嵩山弟子招架不住，哀鴻遍野。
忽然間，一把細劍閃爍寒光，直奔落魄書生後背而去。
岳靈珊驚呼一聲：「小心！」
「啊呦！」落魄書生怪叫一聲，蹲下抱頭，用極狼狽的姿勢躲過這一劍，「嵩山派不教好人說話，要殺人滅口哩！」
那細劍的主人，乃是個身段纖細的劍客，黑衣黑袍，頭戴一頂黑斗笠，黑斗笠還罩著黑面紗。
岳靈珊好奇地問道：「師兄，這好像是《辟邪劍譜》，又好像不是——好奇怪呀。」
她只是淺淺看過幾招《辟邪劍譜》，又見封不平用過，所以能感覺出來幾分不對勁。
葉孤城答道：「這確實是《辟邪劍譜》，只是略有改動。」
「看上去，應該是犧牲了部分劍的重量，用來換取更快的速度。」
「對於頂尖高手來說，自然是威力大降，可若是用於對付沒有護體真氣的一般高手，便是實實在在的大殺器。」
風清揚也跟著點點頭：「雖然這嵩山派無德，可能想出這等改進之法，左冷禪也算是天縱奇才。」
「左冷禪？」葉孤城問了一句——自從福建回來，他就沒少聽過左冷禪的名字，可其人究竟如何，卻沒有直接認知。
風清揚點點頭：「嵩山雖有十三太保壓陣，但這十三人武學天賦，只能算中等偏上。」
「嵩山派真正拿得出手的高手，唯獨左冷禪一人。」
「這數十年間，他不光武功橫壓五嶽，連嵩山派根基也經營得如同鐵桶，實在算是天縱奇才。」
三人說話間，已然引起了那黑衣劍客的注意。
「那人好像是令狐沖！」
黑衣人尖嘯一聲，當即棄了落魄書生，奔三人而來！
這劍當真是快，眨眼已至。
風清揚拔劍破招，只用一式「蒼松迎客」，破去了這快劍。
卻見黑衣劍客後退之時，四面八方又湧出二十名同樣的黑衣劍客。
一樣的細劍，一樣的黑衣黑袍黑斗笠，僅僅是站在彼處，便攢成沖天劍氣，壓得周圍之人喘不過氣。
風清揚道：「禍事了...」
「好朋友，你經脈受損，僅憑劍道，捉單廝殺尚可，卻無法同時應對如此之多的快劍。」
「我在此阻擊，你和師妹快快逃吧！」
葉孤城握緊了劍，低聲道：「你也重傷初愈，不能久斗。」
「更何況...我沒有拋棄朋友的習慣。」
風清揚怒道：「不要犯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左冷禪狼子野心，以《辟邪劍譜》這等邪術為害江湖，我們必須阻止他！」
葉孤城不語，只是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