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清心
「我這是在哪？」
風清揚緩緩睜開眼，入目是一間樸素的小客房。
他躺了不知多久，只覺腰酸背痛，下意識伸了伸胳膊，緊跟著摸了摸胸口。
那被葉孤城斬出的傷口，不知何時已經好了大半——也難怪他還能醒過來。
風清揚正四處打探時，忽然聽到樓下傳來「叮咚」琴響，如山泉躍動於深澗，清脆悠揚，沁人心脾，將他重傷的積鬱一掃而空。
循著琴聲找去，卻發現此地是一間小小客棧。
在客棧雅間裡，葉孤城在彈琴，任盈盈坐在葉孤城旁邊，不時伸出纖纖玉指指點。岳靈珊坐在更遠處，雙手抱胸，氣鼓鼓地瞪著二人。
他贊道：「沒想到，你小子不光劍法超絕，操琴也頗有造詣。」
「嗯...艷福也不小。」
葉孤城聽到熟悉的聲音，便棄了琴弦，望向風清揚：「你醒了？」
葉孤城道：「不算久，到今日整二十八天。」
風清揚道：「嗯...對於致命傷來說，的確不算久——我更沒想到的是，你小子受了那麼重的傷，居然還醒著。」
葉孤城道：「這倒多虧了任姑娘。」
「我想，任誰把比黃金還貴的黑玉斷續膏，當泥一般使用，都會好起來的。」
「黑玉斷續膏？」風清揚臉色微變——作為一名老江湖，他哪裡不知黑玉斷續膏是日月神教特有的傷藥。
這小姑娘年紀輕輕，居然能把這種療傷聖藥當泥來用，又姓任......
風清揚問：「小姑娘，你和任我行什麼關係？」
任盈盈一昂頭：「正是家父——怎麼，老前輩怕了？」
風清揚笑著搖了搖頭：「我當年總想和他一戰，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沒想到臨老之時，卻被他的女兒救了一命。」
「令尊如何了？老夫已多年沒有聽過他的消息了。」
任盈盈臉色微變，搖頭道：「我也在找家父的下落。」
「當年家父運功走火入魔，只能找個無人知曉的地方，閉關修煉。」
她對父親的下落多少知道一點，可現在四處都是隱藏起來作護衛的教眾，又如何能明說？
再者說，這等事乃是日月神教的絕對機密，哪怕她與東方不敗私下並不對付，也不會拿這種事往外說。
風清揚不疑其他，只是嘆了口氣說到：「當年我就知道，令尊的功夫實在太過邪門。」
「依著《吸星大法》，強行化他人內力為己所用，用得越多，丹田內力就越駁雜。」
「最後只會害人害己。」
任盈盈眉頭微蹙——她不喜歡別人對父親指手畫腳，可這位也是江湖名宿，父親當年的對手，說兩句也就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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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陷入短暫的尷尬，葉孤城的手又放在琴弦上，緩緩撫琴。
他曾對西門吹雪跑去作點心鋪老闆感到不解，沒想到，他自己也成了一個琴師——儘管暫時只會一首《清心善普咒》。
這間酒樓地處潼關地界，中原俠客往來陝地，都要從此路過，因此也頗為熱鬧。
日近正午，樓下食客漸多，聲音也開始沸沸揚揚起來。
其中有一道頗為渾厚的聲音，似乎是喝醉了酒，高聲道：「各位各位！聽說了嗎？」
「最近嵩山派招募弟子，說是要傳嵩山秘傳劍譜！」
「報名費五千兩銀子，而且只招三百個人！」
另一道聲音說道：「什麼秘傳劍譜？就是《辟邪劍譜》！」
「前些時日，嵩山派昭告江湖，已派遣『大嵩陽手』費斌，親自前往福建，交還《辟邪劍譜》。」
「費斌前腳剛走，嵩山派後腳就急匆匆招弟子，想幹什麼，這不是一目了然嗎？」
眾人聽得眼熱，紛紛跟著說道：「聽說那華山派的令狐沖，也是偷看了《辟邪劍譜》，功力才突飛猛進。」
「先前他雖頗有俠名，可誰聽說過他武功高強來著？」
「自從福威鏢局一會之後，他先殺余滄海，又斬玄石大師雙臂，這可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比他師傅岳不群也差不到哪去！」
樓下之人越討論越激烈，聲音漸漸嘈雜而混亂，以至於根本聽不清的程度。
風清揚聽了個囫圇，忙問事主道：「什麼《辟邪劍譜》？你練的劍法叫《辟邪劍譜》？」
葉孤城搖搖頭：「我確實看過《辟邪劍譜》，但我沒有修煉過這門劍法。」
任盈盈見二人說話實在雲裡霧裡，於是乾脆利落地把事情原委講明，岳靈珊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補充。
女人，一談到小道消息時，戰線往往出奇地統一。
風清揚聽了個真著，打眼看向樓下，只見一眾俠客魚貫而出，直奔嵩山派招募弟子的門面而去。
他瞪了一眼葉孤城，起身跟了上去：「都是你造的孽！」
風清揚不是個純粹的劍客，但他的確是個純粹的俠士，他的俠義之心，決不允許《辟邪劍譜》這樣扭曲的武功在江湖上傳播。
尤其是，這傳播本就帶著左冷禪的巨大陰謀。
任盈盈眉眼含笑，用肩膀撞了撞葉孤城：「喂，大俠，你的老朋友去行俠仗義了，不跟上嗎？」
岳靈珊伸手，將二人扒開：「妖女...別動手動腳的，我大師兄是不會被你勾引走的！」
任盈盈作了個鬼臉：「話別說太早哦~」
「明天我教你大師兄四手撫琴——」
「你！」岳靈珊臉色變得通紅，伸手拽著葉孤城往外走，「好不要臉的妖女，師兄，我們走！跟上太師叔！」
葉孤城無奈，只得亦步亦趨地跟著往外走——他實在不擅長應付女人。
四人前後腳到了嵩山派招人的門面，只見一個神色冷漠的劍客，站在高台上，冷漠地睥睨著台下一眾武林人士：「規矩先說好，想入我嵩山門牆，學習秘傳劍譜，就要先交三十兩銀子。」
「交了銀子，才有上台試劍的資格，試劍通過，再補交五千兩銀子，就可以入我嵩山，學習劍譜！」
他把「劍譜」二字咬得很重，眾人頓時恍然，爭先恐後地去交銀子。
這幫可憐人，全然不知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圈套。
風清揚知道內情，怒吼道：「讓老頭子我來試一試！」
風清揚緩緩睜開眼，入目是一間樸素的小客房。
他躺了不知多久，只覺腰酸背痛，下意識伸了伸胳膊，緊跟著摸了摸胸口。
那被葉孤城斬出的傷口，不知何時已經好了大半——也難怪他還能醒過來。
風清揚正四處打探時，忽然聽到樓下傳來「叮咚」琴響，如山泉躍動於深澗，清脆悠揚，沁人心脾，將他重傷的積鬱一掃而空。
循著琴聲找去，卻發現此地是一間小小客棧。
在客棧雅間裡，葉孤城在彈琴，任盈盈坐在葉孤城旁邊，不時伸出纖纖玉指指點。岳靈珊坐在更遠處，雙手抱胸，氣鼓鼓地瞪著二人。
他贊道：「沒想到，你小子不光劍法超絕，操琴也頗有造詣。」
「嗯...艷福也不小。」
葉孤城聽到熟悉的聲音，便棄了琴弦，望向風清揚：「你醒了？」
葉孤城道：「不算久，到今日整二十八天。」
風清揚道：「嗯...對於致命傷來說，的確不算久——我更沒想到的是，你小子受了那麼重的傷，居然還醒著。」
葉孤城道：「這倒多虧了任姑娘。」
「我想，任誰把比黃金還貴的黑玉斷續膏，當泥一般使用，都會好起來的。」
「黑玉斷續膏？」風清揚臉色微變——作為一名老江湖，他哪裡不知黑玉斷續膏是日月神教特有的傷藥。
這小姑娘年紀輕輕，居然能把這種療傷聖藥當泥來用，又姓任......
風清揚問：「小姑娘，你和任我行什麼關係？」
任盈盈一昂頭：「正是家父——怎麼，老前輩怕了？」
風清揚笑著搖了搖頭：「我當年總想和他一戰，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沒想到臨老之時，卻被他的女兒救了一命。」
「令尊如何了？老夫已多年沒有聽過他的消息了。」
任盈盈臉色微變，搖頭道：「我也在找家父的下落。」
「當年家父運功走火入魔，只能找個無人知曉的地方，閉關修煉。」
她對父親的下落多少知道一點，可現在四處都是隱藏起來作護衛的教眾，又如何能明說？
再者說，這等事乃是日月神教的絕對機密，哪怕她與東方不敗私下並不對付，也不會拿這種事往外說。
風清揚不疑其他，只是嘆了口氣說到：「當年我就知道，令尊的功夫實在太過邪門。」
「依著《吸星大法》，強行化他人內力為己所用，用得越多，丹田內力就越駁雜。」
「最後只會害人害己。」
任盈盈眉頭微蹙——她不喜歡別人對父親指手畫腳，可這位也是江湖名宿，父親當年的對手，說兩句也就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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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陷入短暫的尷尬，葉孤城的手又放在琴弦上，緩緩撫琴。
他曾對西門吹雪跑去作點心鋪老闆感到不解，沒想到，他自己也成了一個琴師——儘管暫時只會一首《清心善普咒》。
這間酒樓地處潼關地界，中原俠客往來陝地，都要從此路過，因此也頗為熱鬧。
日近正午，樓下食客漸多，聲音也開始沸沸揚揚起來。
其中有一道頗為渾厚的聲音，似乎是喝醉了酒，高聲道：「各位各位！聽說了嗎？」
「最近嵩山派招募弟子，說是要傳嵩山秘傳劍譜！」
「報名費五千兩銀子，而且只招三百個人！」
另一道聲音說道：「什麼秘傳劍譜？就是《辟邪劍譜》！」
「前些時日，嵩山派昭告江湖，已派遣『大嵩陽手』費斌，親自前往福建，交還《辟邪劍譜》。」
「費斌前腳剛走，嵩山派後腳就急匆匆招弟子，想幹什麼，這不是一目了然嗎？」
眾人聽得眼熱，紛紛跟著說道：「聽說那華山派的令狐沖，也是偷看了《辟邪劍譜》，功力才突飛猛進。」
「先前他雖頗有俠名，可誰聽說過他武功高強來著？」
「自從福威鏢局一會之後，他先殺余滄海，又斬玄石大師雙臂，這可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比他師傅岳不群也差不到哪去！」
樓下之人越討論越激烈，聲音漸漸嘈雜而混亂，以至於根本聽不清的程度。
風清揚聽了個囫圇，忙問事主道：「什麼《辟邪劍譜》？你練的劍法叫《辟邪劍譜》？」
葉孤城搖搖頭：「我確實看過《辟邪劍譜》，但我沒有修煉過這門劍法。」
任盈盈見二人說話實在雲裡霧裡，於是乾脆利落地把事情原委講明，岳靈珊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補充。
女人，一談到小道消息時，戰線往往出奇地統一。
風清揚聽了個真著，打眼看向樓下，只見一眾俠客魚貫而出，直奔嵩山派招募弟子的門面而去。
他瞪了一眼葉孤城，起身跟了上去：「都是你造的孽！」
風清揚不是個純粹的劍客，但他的確是個純粹的俠士，他的俠義之心，決不允許《辟邪劍譜》這樣扭曲的武功在江湖上傳播。
尤其是，這傳播本就帶著左冷禪的巨大陰謀。
任盈盈眉眼含笑，用肩膀撞了撞葉孤城：「喂，大俠，你的老朋友去行俠仗義了，不跟上嗎？」
岳靈珊伸手，將二人扒開：「妖女...別動手動腳的，我大師兄是不會被你勾引走的！」
任盈盈作了個鬼臉：「話別說太早哦~」
「明天我教你大師兄四手撫琴——」
「你！」岳靈珊臉色變得通紅，伸手拽著葉孤城往外走，「好不要臉的妖女，師兄，我們走！跟上太師叔！」
葉孤城無奈，只得亦步亦趨地跟著往外走——他實在不擅長應付女人。
四人前後腳到了嵩山派招人的門面，只見一個神色冷漠的劍客，站在高台上，冷漠地睥睨著台下一眾武林人士：「規矩先說好，想入我嵩山門牆，學習秘傳劍譜，就要先交三十兩銀子。」
「交了銀子，才有上台試劍的資格，試劍通過，再補交五千兩銀子，就可以入我嵩山，學習劍譜！」
他把「劍譜」二字咬得很重，眾人頓時恍然，爭先恐後地去交銀子。
這幫可憐人，全然不知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圈套。
風清揚知道內情，怒吼道：「讓老頭子我來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