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小尼姑年方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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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小尼姑年方二八

  曲非煙眼珠一轉,將幾枚銅錢拍在桌上,也顧不上聽完那段已經變了味的故事,悄悄起身,像只靈巧的貓兒一般,遠遠地綴了上去。

  幸好,田伯光似乎並沒有被人跟蹤的警覺,又或許是斷臂之傷未愈,他走得並不算快。

  曲非煙如今一身少年郎打扮,獨行在街頭不算惹人注意,一路小心翼翼地跟著,倒也勉強沒有跟丟。

  田伯光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最終在衡陽城中最大、最負盛名的「回雁樓」前停下了腳步。

  曲非煙心中一動,這回雁樓集酒樓與客棧於一體,是南來北往的江湖豪客最喜歡落腳的地方,人多眼雜,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去處。

  只見田伯光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後,便壓了壓斗笠,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從正門走了進去,徑直上了二樓。


  她眼尖地看到田光的身影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拐角處的一間客房。

  曲非煙並未立刻跟過去,而是在樓梯口附近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壺茶水,豎起耳朵聽著動靜,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待到周圍無人注意,她才悄然起身,身形如柳絮般輕盈,幾個閃身便來到了那間客房門外,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貼著牆壁,屏住呼吸,耳朵緊緊地貼在門板上,凝神細聽起來。

  田伯光進了門,反手將門閂插上,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快步走到床邊,看到那如明珠美玉、秀色照人的小尼姑依舊安然無恙地躺在床上,這才放下心來。

  他平生閱女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絕美清純的少女,當真是增一分則太肥,減一分則太瘦。

  若是把她弄丟了,自己還能到哪兒再去找一個來當「輕音仙子」呢?

  他伸手在儀琳身上幾處穴道輕輕一點,解開了她的啞穴。

  儀琳悠悠轉醒,一睜眼便看到田伯光那張蠟黃的臉,嚇得一雙明眸中滿是驚恐。

  田伯光卻毫不在意,反而獻寶似的將那個黑布包打開,露出一團烏黑亮麗的長髮,嘿嘿笑道:「小師父,你瞧,我給你找來了一頭上好的頭髮。烏黑亮麗,飄逸無比,當真是極——

  品。」

  儀琳怯生生地看著那團頭髮,不解地問:「————給我頭髮幹什麼?」

  「有頭髮好看啊!」田伯光理所當然地說道,「而且,有頭髮才是仙子。」

  儀琳搖了搖頭:「我不是仙子,我只是個小尼姑。我們出家人不染塵俗,斷髮便是斷了塵緣。」

  「那我給小師父你把頭髮接上,」田伯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細碎的銀牙,「豈不是就把這塵緣,又給你接上了?」

  「萬萬不可!」儀琳急得快要哭出來,「你快放我走罷!你知不知道我師父是很厲害的?她老人家要是見到你這般無禮,說不定把你兩條腿也打斷了。」

  田伯光卻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坐在桌邊,開始擺弄那團頭髮:「你要打斷我兩條腿,我就讓你打。至於你師父嘛,她年紀那麼大了,我可沒胃口。」

  他一邊靈巧地編織著假髮,一邊嘴裡不停地說道:「小師父,你等著,等我把這頂頭髮編完,再給你換上我新買的衣裙,你就是貨真價實的輕音仙子了。」

  儀琳看著他那副魔怔的樣子,好奇地問道:「輕音仙子到底是誰?你這般懷念她,是你的妻子嗎?」

  提到「輕音仙子」,田光的神色一黯,搖了搖頭:「不是,我哪裡配得上她————」

  他難得地沒有輕佻,而是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向儀琳解釋了那個流傳於江湖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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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口中,「輕音仙子」是一位百年前風華絕代的奇女子,是他將會窮盡一生去追尋的夢,讓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儀琳想到田伯光自擒獲自己以來,並未非禮輕薄自己,如今見到他困於此執念之中,更是生出世人皆苦之感,忍不住用起佛法勸解道:「鏡中之花、水中月影,再美也不過是虛妄,何苦伸手去撈呢?」

  田伯光一邊編著頭髮,一邊搖了搖頭,嘴裡說道:「我非出家人,做不到什麼色即是空。我見到花美,一定要把它摘下。我見到雲美,一定要追著它直到消散。既然沒了輕音仙子,我便創造一個出來。」

  儀琳實在不算伶牙俐齒,一時被說得啞口無言。

  她知道田伯光不過是在強詞奪理,可卻如何也組織不出反駁的語句。

  此刻小尼姑心中只是在想:若是我再用功一些,或是換師姊師父在就好了,她們定能勸解這位可憐的施主。

  牆外的曲非煙,將這一切盡收耳中,心中五味雜陳。

  換做以前的她,遇到這種事,多半會覺得有趣,看一場好戲,甚至還會想辦法添油加醋,讓事情變得更好玩一些。

  可如今,在沈安身邊待久了,耳濡目染之下,她心中那份屬於正道的俠義之心,早已悄然生根發芽。

  只是這份俠義,是真正出自內心,還是覺得自己若不這樣做,便配不上安哥哥的身影,那就不好說了。

  但無論如何,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無比堅定一不行,我一定要救出這個可憐的小尼姑!

  曲非煙打定了主意。可轉念一想,又犯了難。

  田伯光的輕功天下聞名,如今雖然斷了一臂,但實力依舊不容小覷。自己單槍匹馬衝進去,非但救不了人,恐怕連自己都得搭進去。

  爺爺曲洋這幾日暫時聯繫不上。劉正風爺爺那邊更是自身難保,絕不能去給他添麻煩。

  至於百鍊坊————史登達受傷未愈,馮長榕武功平平,恐怕還不如自己。叫上他們,也只是白白送菜。

  至於恆山派的人,她也不知道在哪兒啊。

  怎麼辦呢?

  曲非煙一邊輕手輕腳地走下樓,一邊絞盡腦汁地想著對策。

  忽然,她的目光在嘈雜的酒堂中一掃,最終鎖定在了一個角落的酒桌上。

  那裡坐著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他身穿半舊的藍布長衫,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正自斟自飲,神情落拓。

  在他的身旁,還放著一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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