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小師父，來化緣嗎？
第138章 小師父，來化緣嗎？
坊內三人從江湖逸聞聊到生意經，從百鍊坊的經營聊到福威鏢局的走鏢趣事。
林震南談吐風趣，見識廣博，史登達雖有些傲氣，但也並非不通世務，馮長榕更是長於庶務，三人竟是越聊越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一時間，內堂之中，笑語不斷，氣氛融洽至極。
然而，百鍊坊門外，林平之的心情可就沒那麼美好了。
他站在高大的馬車旁，從一開始的意氣風發，到後來的百無聊賴，再到現在的一絲不耐。
「爹怎麼進去這麼久？不就是通報一聲嗎？」林平之小聲地嘀咕著。
他實在想不明白，以自家如今的威望，去拜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百鍊坊」，為何要搞得如此鄭重其事。
就在他等的有些心煩意亂之時，忽然，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只見街角處，一個身形高瘦、穿著一身藍色勁裝的漢子，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那漢子約莫三十來歲，面容算得上英俊，但有些過於蠟黃，讓整個人都難看了不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正軟綿綿地垂在身側，八成是斷了。
林平之能感受到，此時那漢子的視線正指向自己的上身，八成是看自己的臉。
他的雙眼放光，似乎在看著什麼渴求之物。
若是個俊俏女子這般，林平之不會覺得有什麼。可被一個男人用這種眼神盯著，他只覺得一陣惡寒。
林平之正想開口喝問，卻見那漢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細碎的銀牙。
下一刻，那漢子的身影竟毫無徵兆地從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林平之的瞳孔劇震，他只看到一道淡藍色的殘影，如鬼似魅，以一種超乎他想像的速度，筆直地朝著自己飛掠而來！
好快！
這是林平之腦海中閃過的唯一念頭。
他甚至看不清對方的動作，只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勁風撲面而來，颳得他臉頰生疼。
是我福威鏢局的仇家？青城派的人？
林平之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了這個煞星，他想躲，想拔劍，想呼救，可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獨臂漢子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快刀，寒光一閃，快得如同天邊划過的流星，徑直朝著他的面門劈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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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的腦中一片空白，他甚至能聞到刀鋒上那淡淡的血腥味。
爹，娘，孩兒先去了，你們再生一個吧。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死亡的降臨。
然而，一息，兩息，三息————
預想中的痛苦並沒有到來。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發現自己還好端端地站著，毫髮無傷。
只是————頭上似乎有些涼颼颼的。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卻摸了個空。
他那精心養護的一頭烏黑長髮，此刻竟已齊根而斷，只剩下短短的發茬，像個剛還俗的和尚。
他猛地抬起頭，順著街道遠眺，正看到那道淡藍色的身影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街角。
而那人的右手之中，赫然拎著一束烏黑的長髮，正是他林平之的頭髮！
林平之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腦子嗡嗡作響。
他————他衝過來，就是為了剃我的頭？
不是來殺我的？那就好那就好。
不對，光頭還怎麼當大俠？
我現在還怎麼見人？
林平之一張俊臉漲得通紅，衝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喊道：「我的頭髮！！」
「神經病吧！」
恰在此時，馮長榕也送林震南出坊，兩人有說有笑，一路從內堂走到了百鍊坊的大門□。
然而，剛一踏出門檻，林震南臉上的笑容便猛地僵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平兒的頭髮呢？
林震南尚在驚愕之中，一旁不知情的馮長榕卻先出聲了。
他對著林平之和善地拱了拱手：「這位小師父，面生得很啊。天色不早，可是來我百鍊坊化緣的？」
「你才小和尚！你全————」林平之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馮長榕，若非看到父親在旁，他怕是連打人的心都有了。
「平兒，不得無禮！」林震南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忙上前一步，擋在兒子身前。
「馮管事說笑了，這是犬子平之，生性頑劣，讓您見笑了。」
馮長榕聞言一怔，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小師父」，果然，眉眼神情與林震南有七八分相似。他頓時鬧了個大紅臉，連忙擺手道：「原來是林少鏢頭，失敬失敬！這————令郎當真是————個性十足啊。」
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了。
林震南此刻也沒心情再客套下去，他朝馮長榕匆匆一抱拳：「馮管事，家中有急事，林某先行告辭，改日再敘！」
說罷，他不再理會兒子憤怒的掙扎，一把抓住林平之的手腕，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他拉上了馬車，隨即對車夫低喝一聲：「走！回客棧！」
車輪滾滾，在一眾路人好奇的自光中，福威鏢局的車隊匆匆離去。
馬車內。
林平之依舊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一把甩開父親的手，將頭扭向一邊，生著悶氣。
那顆烏蒙蒙的腦袋在車廂內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晃動，顯得既可憐又有些滑稽。
林震南見他如此，猶豫了片刻，試探性地開口問道：「平兒————怎麼，你是不想拜入嵩山派，心中————其實是想去少林嗎？」
在他看來，兒子突然剃髮明志，除了這個理由，再也想不出別的可能了。
林平之聞言，猛地回過頭，他憋了半天的委屈、憤怒和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少林？我怎麼會想當和尚？是有人！有個瘋子！他————他強行剃了我的頭！」
「什麼？！」
這下林震南是真坐不住了。
林平之這才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那個面色蠟黃的獨臂漢子出現，到對方那快得不可思議的身法，再到那道幾乎無法看清的刀光，最後自己毫髮無傷，卻被削去滿頭長髮。
他每多說一句，林震南的臉色便沉下一分。
待到林平之說完，林震南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原以為這只是一場惡作劇，或是兒子自己鬧出的什麼么蛾子。
可現在，他才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能在瞬息之間，以快刀削去自家兒子的滿頭髮絲，卻不傷及其頭皮分毫————這份輕功與刀法，只怕不弱於自己之前遇到的余滄海多少。
對方若想取平兒的性命，不過是刀鋒再往下沉半寸的事情，易如反掌！
可他沒有。
他只是剃光了平兒的頭髮，用這種方式，給予了最大的羞辱。
是尋仇，還是警告？
林震南因辟邪劍法而生出的從容，此刻消失了大半。
看來拜師的事，要抓緊了。
坊內三人從江湖逸聞聊到生意經，從百鍊坊的經營聊到福威鏢局的走鏢趣事。
林震南談吐風趣，見識廣博，史登達雖有些傲氣，但也並非不通世務，馮長榕更是長於庶務，三人竟是越聊越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一時間，內堂之中，笑語不斷，氣氛融洽至極。
然而，百鍊坊門外，林平之的心情可就沒那麼美好了。
他站在高大的馬車旁，從一開始的意氣風發，到後來的百無聊賴，再到現在的一絲不耐。
「爹怎麼進去這麼久？不就是通報一聲嗎？」林平之小聲地嘀咕著。
他實在想不明白，以自家如今的威望，去拜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百鍊坊」，為何要搞得如此鄭重其事。
就在他等的有些心煩意亂之時，忽然，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只見街角處，一個身形高瘦、穿著一身藍色勁裝的漢子，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那漢子約莫三十來歲，面容算得上英俊，但有些過於蠟黃，讓整個人都難看了不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正軟綿綿地垂在身側，八成是斷了。
林平之能感受到，此時那漢子的視線正指向自己的上身，八成是看自己的臉。
他的雙眼放光，似乎在看著什麼渴求之物。
若是個俊俏女子這般，林平之不會覺得有什麼。可被一個男人用這種眼神盯著，他只覺得一陣惡寒。
林平之正想開口喝問，卻見那漢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細碎的銀牙。
下一刻，那漢子的身影竟毫無徵兆地從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林平之的瞳孔劇震，他只看到一道淡藍色的殘影，如鬼似魅，以一種超乎他想像的速度，筆直地朝著自己飛掠而來！
好快！
這是林平之腦海中閃過的唯一念頭。
他甚至看不清對方的動作，只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勁風撲面而來，颳得他臉頰生疼。
是我福威鏢局的仇家？青城派的人？
林平之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了這個煞星，他想躲，想拔劍，想呼救，可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獨臂漢子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快刀，寒光一閃，快得如同天邊划過的流星，徑直朝著他的面門劈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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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的腦中一片空白，他甚至能聞到刀鋒上那淡淡的血腥味。
爹，娘，孩兒先去了，你們再生一個吧。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死亡的降臨。
然而，一息，兩息，三息————
預想中的痛苦並沒有到來。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發現自己還好端端地站著，毫髮無傷。
只是————頭上似乎有些涼颼颼的。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卻摸了個空。
他那精心養護的一頭烏黑長髮，此刻竟已齊根而斷，只剩下短短的發茬，像個剛還俗的和尚。
他猛地抬起頭，順著街道遠眺，正看到那道淡藍色的身影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街角。
而那人的右手之中，赫然拎著一束烏黑的長髮，正是他林平之的頭髮！
林平之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腦子嗡嗡作響。
他————他衝過來，就是為了剃我的頭？
不是來殺我的？那就好那就好。
不對，光頭還怎麼當大俠？
我現在還怎麼見人？
林平之一張俊臉漲得通紅，衝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喊道：「我的頭髮！！」
「神經病吧！」
恰在此時，馮長榕也送林震南出坊，兩人有說有笑，一路從內堂走到了百鍊坊的大門□。
然而，剛一踏出門檻，林震南臉上的笑容便猛地僵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平兒的頭髮呢？
林震南尚在驚愕之中，一旁不知情的馮長榕卻先出聲了。
他對著林平之和善地拱了拱手：「這位小師父，面生得很啊。天色不早，可是來我百鍊坊化緣的？」
「你才小和尚！你全————」林平之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馮長榕，若非看到父親在旁，他怕是連打人的心都有了。
「平兒，不得無禮！」林震南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忙上前一步，擋在兒子身前。
「馮管事說笑了，這是犬子平之，生性頑劣，讓您見笑了。」
馮長榕聞言一怔，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小師父」，果然，眉眼神情與林震南有七八分相似。他頓時鬧了個大紅臉，連忙擺手道：「原來是林少鏢頭，失敬失敬！這————令郎當真是————個性十足啊。」
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了。
林震南此刻也沒心情再客套下去，他朝馮長榕匆匆一抱拳：「馮管事，家中有急事，林某先行告辭，改日再敘！」
說罷，他不再理會兒子憤怒的掙扎，一把抓住林平之的手腕，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他拉上了馬車，隨即對車夫低喝一聲：「走！回客棧！」
車輪滾滾，在一眾路人好奇的自光中，福威鏢局的車隊匆匆離去。
馬車內。
林平之依舊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一把甩開父親的手，將頭扭向一邊，生著悶氣。
那顆烏蒙蒙的腦袋在車廂內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晃動，顯得既可憐又有些滑稽。
林震南見他如此，猶豫了片刻，試探性地開口問道：「平兒————怎麼，你是不想拜入嵩山派，心中————其實是想去少林嗎？」
在他看來，兒子突然剃髮明志，除了這個理由，再也想不出別的可能了。
林平之聞言，猛地回過頭，他憋了半天的委屈、憤怒和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少林？我怎麼會想當和尚？是有人！有個瘋子！他————他強行剃了我的頭！」
「什麼？！」
這下林震南是真坐不住了。
林平之這才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那個面色蠟黃的獨臂漢子出現，到對方那快得不可思議的身法，再到那道幾乎無法看清的刀光，最後自己毫髮無傷，卻被削去滿頭長髮。
他每多說一句，林震南的臉色便沉下一分。
待到林平之說完，林震南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原以為這只是一場惡作劇，或是兒子自己鬧出的什麼么蛾子。
可現在，他才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能在瞬息之間，以快刀削去自家兒子的滿頭髮絲，卻不傷及其頭皮分毫————這份輕功與刀法，只怕不弱於自己之前遇到的余滄海多少。
對方若想取平兒的性命，不過是刀鋒再往下沉半寸的事情，易如反掌！
可他沒有。
他只是剃光了平兒的頭髮，用這種方式，給予了最大的羞辱。
是尋仇，還是警告？
林震南因辟邪劍法而生出的從容，此刻消失了大半。
看來拜師的事，要抓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