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贈劍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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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贈劍之緣

  寧煜緩緩收勢,斂去指尖的寒炁,卻斂不去眼中鋒利如刀的寒光。

  內功修為仍然是他的短板,與醉三娘交手三十招後,內炁漸有後繼乏力的難處。

  那麼只要在三十招內絕殺其性命,此難豈不自解?

  這一戰後,寧煜心中豪情萬丈,有十足的信心去會見天下一流高手!

  他俯身從落葉中撿起兩把長劍,不由輕嘖一聲。

  原來是他的佩劍已然四處豁口,表面有龜裂之象。

  這把銘著「紅拂」二字的窄劍卻是質量上乘,可惜是女子用劍,長短、重量皆不趁手o

  他持紅拂挽了個劍花,本想照慣例迴風落雁一劍七出,在唐雁歸尚且溫熱的胸腹間開出七個血洞。

  莫大先生已經殺了一個風雷堂長老,想必也不介意再給瀟湘夜雨之名增幾分光彩。

  只是手腕一振,忽又頓住,搖頭失笑。

  殺不了神教長老的時候要藏,殺得了神教長老的時候還要藏,那這神教長老豈不是白殺了嗎?

  於是他收劍俯身,在唐雁歸屍身上摸索起來。

  那燕子抄水和醉劍法,可都叫人感興趣得緊吶..

  他上下探罷,眉頭忽然一跳,從其懷中挑出一樣收穫,心中竊喜。

  風雷堂長老皆是好人物,個個都把秘籍揣身上!

  他抬起封面湊著月光一瞧,笑意忽然凝固在臉上。

  只因那上頭分明寫著一《金蟬門襠功》。

  這..

  醉三娘啊醉三娘,你可真不是個正經人!

  哪有女人家將這強化兩腎,堅實下體的軟功外壯之法揣在身上的?!

  寧煜面露唾棄之色,心中狠狠地唾棄一番,而後將其珍而重之地收進了懷裡,再也不想什麼醉劍法、燕子抄水了。

  忽在此時,寧煜耳根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一聲嘆息。

  周遭有人在?

  他眼中厲色一閃,擰腰振臂,便將左手的長劍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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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


  「小師妹,你快走!」

  他一劍斬落飛射而來的寒光,攔在岳靈珊面前,不由懊惱萬分。

  怎麼就沒忍住出了口氣呢?

  以方才所見,此人年紀雖輕,手段卻難對付。此時暴露..

  我便是拼死也要護住小師妹!

  可岳靈珊怎會獨自逃走?

  她拔劍上前,與令狐沖並肩,慨然道:「大師哥,我們雙劍合璧!」

  寧煜本已在飛身靠近,此時聽見這小師妹、大師哥的稱呼,眼神不由一動,停在一丈之外。

  「你們是華山弟子?」他打量著二人穿著佩劍。「為何會在此處?兩位掌門呢?」

  岳靈珊叱道:「魔教妖人,休想套我們的話兒!」

  寧煜反手一指仰身望月的唐歸雁,反問道:「我方才手刃一位魔教長老。正道之中,又有幾人有此戰績?」

  青年少女聞言一滯,又強自道:「誰知道你們魔教內里有什麼爭鬥?」

  寧煜輕輕點頭:「倒算你聰明。」

  他已經確定了眼前究竟是誰,饒有興趣的目光看得令狐沖、岳靈珊二人背後泛涼。

  「你剛才為何嘆氣?」寧煜忽然看向那劍眉青年。

  令狐沖微微一怔,方才說道:「我想你本能仗劍法堂堂正正地戰勝對手。

  結果卻...卻是靠耍花招才贏下,沒得糟蹋了那般瀟灑的劍術。

  心下遺憾,所以嘆息。」

  「哈哈哈哈~」寧煜忽然放聲朗笑。

  「你再仔細看看,我如何不是靠劍法取勝?」

  一聲落下,他忽然挺劍,一招刺出。

  這一劍輕鬆隨意,並無那迅捷凌厲之勢。

  令狐沖瞬間會意,拂開小師妹,學著方才唐雁歸的招式刺向寧煜心口。

  寧煜也不必翻身,原地一側便躲避開來,同時劍交左手,又點其天池穴。

  令狐沖親自面對這一變,才知其詭譎難測,縱對方手下留情,他也只能被動應對。

  只是他畢竟傳承高明,長劍一圈,使個浪子回頭架住寧煜劍鋒。

  而後...令狐沖便忽然一動不動地怔在了原地。

  他瞪著眼睛慢慢低下頭,便見一根指頭已然輕輕點在自己胸肋之間。

  「呀!」

  縱然看得出兩人是在論招,可見自家師哥要害被制,岳靈珊還是緊張地舉起了長劍。

  「你快住手!」

  「師妹!」

  令狐沖卻抬掌喝止了她,定定與寧煜對視著。

  「是劍法嗎?」寧煜笑問。

  「是!」令狐沖重重一點頭。「以指運劍,自然是劍法。」

  「方才我離得遠看不清楚,這才口出狂言,對不住。」

  「我只是...我只是沒想到,劍還能這麼使。」

  寧煜退開半步,微笑道:「你把劍當成什麼不便的累贅嗎?」

  「只要心中有劍,縱手中無劍,又有什麼打緊?」

  如有一道精光橫貫腦海,令狐沖雙眼一迷,呢喃起來:「手中無劍,心中有他念了半晌,才搖頭嘆道:「兄台真是奇人高論,叫人敬佩。

  你若不是魔教中人該有多好,令狐沖必然要請你大醉一場。」

  寧煜卻笑道:「可惜我正經是個魔教妖人,與華山大師兄喝不得酒。

  只能將令狐兄刺死,再把岳掌門獨女擄走凌辱一番了。」

  岳靈珊面色一變,緊張萬分。可令狐衝心思靈巧,已感到面前人並無甚惡意。

  他搖頭道:「兄台武功高強,我們兄妹萬難抵擋,不知可有什麼折中的法子。」

  「大家相見有緣,那也好說。」寧煜將紅拂收起,橫遞而出。

  「此劍不失為天下名器,卻是鑄給女子用的,不趁我手。

  不如華山大師兄以佩劍與我交換,拿去送給心儀的情人,必能賺得一顆愛心。

  令狐沖先看紅拂劍,又抬頭看向寧煜,心中想到:「此人心底不壞,雖因門戶有別,無緣做朋友,可若能贈換佩劍,也不失為一番緣分。」

  於是他乾脆利落地摘下佩劍,遞了出去。

  「好,我跟你換!」

  「多謝。」

  寧煜接過一掂量,暗暗點頭。華山佩劍不似其他諸岳各有特點,便是最中正的輕靈之劍,他正好合用。

  行走江湖沒有趁手兵器傍身,那真是萬萬不行的。

  令狐沖也在品鑑掌中的紅拂劍,他拔出劍來回一看,便說道:「果然是天下名劍,兄台,你可吃大虧了。」

  又對岳靈珊道:「小師妹,此劍你正好合用。」

  岳靈珊卻計較道:「我才不用那女魔頭的劍!」

  令狐沖頓時噎住,心裡只替寶劍委屈。

  女魔頭作惡,卻連帶著劍也沾染了惡名。

  他見寧煜似笑非笑地看來,對視過去,頓知心底想法一致,生了知音之感。

  於是抱拳道:「兄台,在下華山令狐沖,還未請教你尊姓大名。」

  寧煜已將劍在腰間佩妥,回禮道:「日月神教天音堂,寧煜。」

  令狐沖頓時滿臉複雜可惜之色,只得沉重地嘆息一聲。

  「唉—兄台,林外追索我們的人馬,可是你的手下?」

  寧煜聽了微微點頭:「原來如此,你們因為這個才入林躲避,兩位掌門去外頭警戒了吧?」

  「是,瞞不過兄台。」令狐沖直言道。

  「師父叫我巡視周圍,聽到這邊動靜,所以尋了過來,這才目睹兄台出手。」

  寧煜於是輕笑一聲,扶劍便走:「放心吧,我部並不想與貴派打生打死。」

  走不出幾步,聽身後傳來一聲嬌叱:「喂,你今年多少歲了?這身功夫練了幾年?」

  寧煜輕輕側首,好笑道:「剛過十八,這身功夫..也就練了兩年。」

  說罷,不再去看背後二人臉色,嘩啦啦飛身而去。

  「兩年..

  」

  「呸!」岳靈珊叉著腰沖那背影哼了一聲。「大師哥,你可別聽他吹牛!」

  令狐沖苦笑道:「就算練功兩年是吹牛,年紀卻恐怕做不得假。

  我虛長好幾歲,卻連人家的背影都望不到,實在是慚愧。」

  岳靈珊見他失落,又心疼地安慰起來:「師哥莫急,本門的紫霞功講究厚積薄發,卻不似那些邪門歪道一味速成。

  再說,還有那些...那上面的功夫,等我們練成了,絕不會弱於那個沒禮貌的傢伙!」

  寧煜飛身出了林子,回到大路上,循著方向又行片刻,便見著自家部屬。

  「堂主!」

  他落在聞斌身前馬上點了點頭。忽地心念一動,冷目如電向林中掃去。

  好有分量的目光......是岳不群嗎?

  「堂主,照您的命令,我們沒追進去。如今...?」

  寧煜朝大路一揮手:「先離開魯莊,躲開是非再說。而後...我們直接繞行去尋上官長老。」

  「是!」

  密林之中,三位五嶽劍派的長輩聯袂站在樹梢,目送數十支火把漸行漸遠。

  莫大沉吟道:「看來如今魔教內里也是一團亂麻,內鬥不止。

  風雷堂童百熊與楊蓮亭一黨,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寧女俠不齒道:「左盟主想借魔教的刀除正道自己人,魔教又想借我們的劍來除邪道自己人...

  呵,這正道邪道,還真是走在一條道上了!」

  岳不群卻一直皺著眉不說話,只一路定定地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

  那個少年......好靈敏的知覺。這個年紀,他是如何辦到的?

  莫大發現了他目光所牽,心下玩味逗趣——總算有人陪老兒一起震驚震驚了。

  寧中則這時來牽他的手:「師哥,魔教既走,咱們快去看看弟子吧。

  梁發、施戴子等,適才都在爭鬥中受了傷。」

  「好,師妹。」岳不群反握住妻子手心。「我們這便回去。」

  他卻不知,回去之後,還有更驚訝的消息在等著呢。

  寧煜帶著部屬頭也不回地向南方戰略轉移。

  腦子有坑的才留在這兒,跟童百熊親領的風雷堂死磕呢。

  他轉進如風,下汝州後向東越過神垕山,直抵潁水之畔。

  而後在此緩下腳程,沿河向北催發信使,居然沒兩天便與大部隊取得了聯繫。

  只因,上官雲也正在找他呢。

  唐雁歸仰星空而亡後第九日,禹州北郊的一座塢堡之中。

  寧煜終於見著了此次河南之行名義上的最高指揮——神教十長老之一,白虎堂堂主,上官雲。

  正座之上,坐著一個高冠方臉,相貌豪爽,一圈絡腮鬍梳理整齊的中年男子。

  其人聳肩一嘆:「還好你沒事,否則我真不知如何交待。」

  「孫長老與溫長老,竟已然雙雙殞命了嗎?」堂下寧煜拱著手行禮,貌似驚訝地抬起頭。

  上官雲擺了擺手,不欲多言此事,又道:「曲長老一封信遞到黑木崖,懇請楊總管對你多加看顧。

  到了我這裡,若是頭一仗就將你歿在意外之中,我又該怎麼解釋。」

  寧煜再度低頭行禮:「是晚輩私自追著衡山掌門到了西邊兒,沒聽從長老調遣,怎麼能怪到您頭上?」

  「再者..」他頓了一頓,才接著說:「誰也不曾想到,童長老會突然出現在那裡。」

  「是啊。」上官雲捋須又一嘆:「童長老親自做到這一步,委實叫人意外。」

  一旁白虎堂副長老,一身杏黃的施衍問道:「寧堂主,童百熊來信質問,說我們使計坑害了唐雁歸性命。

  據我等事後所聞,唐雁歸是追擊你而去。不知你將她坑在了五嶽哪一位掌門手中,是岳不群,還是莫大?」

  寧煜聽聞此問,目光掠過堂上一張張面孔,最終停在最上首的上官雲臉上。

  他扶著劍微微頷首,朗聲道:「在下不才,劍敗醉三娘於魯莊外松林之中。」

  堂中陡然一靜。

  與座者皆是楊蓮亭一黨親信,除白虎堂兩位上峰外,還有朱雀、玄武、覆雨、流星等堂口的高手,此時皆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好。

  「呃......」施衍也是喉間一滯,轉眼望向自家上峰。

  上官雲輕咳兩聲,還是硬著臉皮說道:「寧賢侄劍敗唐雁歸,總算是沒叫總管鈞令落空,也算是讓孫、溫二位長老沒有白白犧牲,當記大功一...

  」

  「上官長老!」

  忽有一人一身玄衣,起立邁步而出。

  「我家副堂主好歹是真刀真槍為了總管鈞令,與童百熊斗過一場!

  雖然不敵身隕,卻怎麼能叫一個黃口小兒空口白話便摘了桃子?!」

  上官雲一捏唇上鬍鬚,面露難色。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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