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樓宗主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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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

  奉仙郡的城南,一座舊茶鋪的後院中,六道身影出現。

  紅竹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她接管奉仙郡據點後,相貌偽裝得愈發普通了。

  她站在那裡,幾乎與院牆融了為一體,若不是盯著看,幾乎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不過紅竹看到蘇妲己時,也不由露出了一絲驚訝,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妖媚的女人?

  與這位扶雲峰之主比起來。

  奉仙郡賭坊的那兩個妖孽,妲月和妲雪,擺明要比她差了好幾個檔次。

  「蘇姑娘。」

  紅竹先行禮,隨後看向五獸:「幾位前輩請隨我來,奉仙郡人多眼雜,這幾日先住在這裡,不要輕易露面。」

  牛八左右看了看:「這裡有肉嗎?」

  紅竹愣了一下:「自然是有的。」

  牛八立刻滿意:「那俺也沒問題了。」

  花夫人無奈地閉了閉眼。

  蘇妲己道:「紅竹,這幾日若有陌生修士靠近,立刻傳訊,不必試探。」

  「明白。」

  紅竹帶著眾人去了舊院。

  舊院很偏僻,地底卻藏著一條暗道,直通另一間廢棄的藥鋪。

  五獸被分別安排在不同房中,白化雲和花夫人負責輪流警戒。

  武大坐鎮院中陣盤,錢萬兩則被紅竹拉去看周圍地形和暗門。

  牛八最輕鬆,他抱著一大盆妖獸肉,坐在廚房吃得滿嘴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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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妲己則在正房中閉關調息。

  三天過去,奉仙郡一切如常。

  紅竹派出的暗線,沒有發現天符門修士跟蹤。

  龍姬也從天劍郡傳來了一些消息。

  說是南宮家已加強了城外的盤查,執法隊伍抓到兩名試圖離開天劍郡的可疑修士,其中一人身上還帶著蘇小童在宴會時的畫像,和一些秘境裡的零碎消息,不過經過嚴刑逼供後卻發現他們沒有查到蘇小童的具體位置。

  蘇妲己看完玉簡,神色沉了沉。

  「他們果然還是盯上我了。」

  紅竹道:「好在南宮家已經放出話,陣眼歸南宮家,天符門即便再不甘心,也不敢明著追到靈陽郡。」

  「明著不敢。」

  蘇妲己收起玉簡:「暗裡未必。」

  第四日夜裡,紅竹終於收到百鳥林傳訊。

  確認奉仙郡周圍無異常,可轉回百鳥林。

  傳送陣再次開啟,蘇妲己帶著五獸,回到百鳥林後山。

  傳送陣的靈光散去。

  剛走出陣台,便看見樓長安站在不遠處。

  他仍是一身青袍,神色平靜。

  林玉嬌站在他身側,劉青青、蘇妲如煙也在。

  見到蘇妲己安然歸來,劉青青先鬆了口氣:「回來就好。」

  蘇妲如煙則快步上前,先上下打量妹妹一遍,確認她沒有缺胳膊少腿,才冷哼一聲:「你總算回來了?」

  蘇妲己笑道:「我若不回來,扶雲峰誰管?」

  「我能管。」

  「你築基三層,管得住那些老狐狸?」

  蘇妲如煙頓時瞪眼:「蘇妲己!」

  姐妹二人一見面,便忍不住鬥嘴。

  不過也只是在樓長安面前才如此,平時她們其實沒有這麼多事。

  樓長安卻沒有插話,他看向蘇妲己:「東西換出去了?」

  「是的。」

  蘇妲己知道樓長安最關心的,還是陣眼,於是取出那份與南宮家立下的獸皮契書,樓長安接過契書粗閱一遍:「南宮無妄倒還算守信。」

  蘇妲己道:「他拿了元母,送我這點東西根本不算事。」

  「元母?」,劉青青愣了一下。

  樓長安的神色也微微一變:「你確定那東西是小千界元母?」

  「南宮無妄親口所言的。」

  蘇妲己將天淵秘境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從五行石柱,到黑色圓球,再到元母入手時引動空間波動,最後南宮無妄確認此物來歷,全部沒有隱瞞。

  樓長安聽完後,許久沒有說話。

  他想起自己仙酒壺中的兩枚小千界元母。

  小千界元母,上古秘境陣眼。

  空間本源,這些東西,似乎正在青元天域各處不斷出現。

  南宮家得一枚,他手中也有兩枚。

  「可惜了。」,樓長安終於開口。

  蘇妲己抬頭:「可惜什麼?」

  樓長安輕輕嘆了一聲:「可惜沒能留下,不過,也未必是壞事。」

  他看向蘇妲己:「你做得對,小千界元母不是扶雲峰能守住的東西,若是你硬留下來,天符門、南宮家,甚至其他勢力都會盯上你,到時別說扶雲峰,整個靈陽郡都可能被捲入。」

  聽到這番話,蘇妲己心中舒服了許多。

  她最擔心的,便是連樓長安都覺得她換虧了。

  樓長安繼續道:「三門天階功法,對扶雲峰來說,比一枚守不住的元母更實在。」

  說到這,樓長安忍不住打量了蘇妲己一眼。

  蘇妲己挑了挑眉,她知道,對方已經察覺到自己氣息的變化。

  劉青青和蘇妲如煙也同時看過來。

  蘇妲如煙眯了眯眼:「我就說你怎麼越看越不對。」

  劉青青倒是笑道:「妲己本來便生得好看,如今更好看了。」

  「五位。」

  樓長安收起目光,又看向五獸。

  白化雲、花夫人、牛八、武大、錢萬兩站在後方,此刻都有些緊張。

  他們面對樓長安的時候,都本能感到一種危險。

  尤其是錢萬兩。

  他偷偷看過百鳥林後山陣法,只覺得四周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仿佛都藏著殺機。

  「你們此次隨狐王入秘境,也算立了功。」

  樓長安緩緩道:「答應你們的化形丹、功法、族地,扶雲峰會按約兌現的,請放心。」

  五獸眼睛頓時亮了。

  牛八連忙問:「俺也去的靈米呢?」

  樓長安看了他一眼:「少不了你的。」

  牛八頓時樂得咧嘴。

  樓長安繼續道:「不過最近都留在扶雲峰吧,天劍郡之行切不可對任何人提及,否則後患無窮。」

  白化雲抱拳:「明白。」

  花夫人也低頭行禮:「多謝樓家主。」

  武大慢吞吞道:「老夫這幾日,便在扶雲峰守陣。」

  錢萬兩則笑道:「俺也去……我也不亂跑。」

  樓長安淡淡道:「最好如此。」

  隨後蘇妲己讓蘇妲如煙將五獸帶回扶雲峰,自己則留下來,跟著樓長安和劉青青回到了主院。

  劉青青等候蘇妲己,自然是為了問兒子的事情。

  當得知樓天星混得還不錯時,她就離開回自己院子去了,她明白狐王肯定還有很多事和樓長安商量。

  等劉青青離去後,蘇妲己才抬起頭:「樓長安。」

  「何事?」

  「你手裡,是不是也有一枚小千界元母?」

  樓長安沒有否認:「有。」

  蘇妲己:「那天符門會不會找到百鳥林?」

  「如果他們發現我這裡有,自然會。」

  樓長安的回答很平靜:「只是早晚而已。」

  蘇妲己沉默半響,道了聲告辭,便御劍回扶雲峰了。

  ……

  大洪郡,九華峰。

  今日的天色有點冷陰。

  不過主殿內的氣氛比外頭更冷。

  趙中森坐在大殿的右首邊,最近兩個月,他也開始能坐著議事了。

  秦暮、霍橫川、許滄海等人卻還不能坐,分別站在殿道的兩旁。

  整個大殿內有八九十人。

  但最為顯眼的,是跪在前面的十餘名天符門弟子。

  他們衣袍有些破裂,滿臉都是風塵之色,其中九人的身上還殘留著秘境崩塌時留下的空間擦傷,雖然疲乏至極,但他們依然強行運法撐著,連頭也不敢抬。

  莫如峰跪在最前方。

  他原本是築基九層修士,入天淵秘境之前意氣風發,自認帶著宗門精銳,又有大批符籙傍身,便是對上南宮家那些附庸修士,也足以壓上一頭。

  可如今,他被劍氣洞穿的那個傷口,尚未癒合。

  雖然經過了包紮,但傷口處還在滲血,因為其內殘留著的劍意,即便是靈丹也難以治療半分。

  他不敢運功逼出。

  那劍意雖只是築基後期層次,卻極其凝練,盤在經脈中像是碎成了百餘段的細針,稍有不慎,便會傷及根基。

  大殿的最高處。

  樓天月坐在宗主位上。

  她仍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法袍,臉上戴著那張雪嶺墨冰鐵面具,面具下只露出冷酷無情的眸子。

  樓天月沒有立刻開口。

  她先看完了莫如峰帶回的幾枚留影玉簡。

  玉簡中,秘境霧氣翻湧,五根石柱在震盪不休。

  南宮家執法殿與天符門修士混戰成一片。

  隨後,一名身穿青白法袍的女子,突然闖入了陣中。

  她先以一道威力驚人的黑色劍氣,重創了莫如峰,又趁亂奪走五行陣眼中的黑色圓球,接下來秘境崩塌,眾人逃命,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樓天月看完,冷冷開口:「莫如峰。」

  莫如峰聲音發顫:「屬下在。」

  「本座給了你多少人?」

  「十二名築基後期,四名築基九層,另有二十七名築基中期弟子……」

  「給了你多少符籙?」

  「宗門天符十五張,攻伐符一百二十六張,血藤困靈符、赤元爆火符、青木護身符共計三千八百餘張……」

  樓天月輕輕點頭:「那你告訴本座。」

  她抬起眼,面具後的目光,冷得像是一把刀:「天符門派出這麼多人,進了一座築基秘境,最後為何連一座陣眼都搶不下來?」

  莫如峰身子一顫。

  這……

  秘境中強者如雲,大機緣擇機而現世。

  無數人掙破頭都未必能親眼目睹陣眼。

  又有幾人能擔保自己一定能搶到機緣?

  他唯有咬著牙解釋:「宗主,實在是南宮家早有準備!秘境在天劍郡境內,南宮家不但派出大量精銳,其治下的斬魔隊也在其中,屬下本已帶人壓住局勢,只要再有片刻,便能破開南宮家戰陣……」

  「可那……蘇小童來得太突然。」

  莫如峰抬起頭,眼中有驚懼,也有不甘。

  「她並非尋常的築基七層,此女身法詭異至極,而且屬下發現她根本不是人!是一頭血脈強橫的狐妖!屬下當時正與樓天星等人對峙,她突然闖入五行陣中,先以一道不知來歷的劍氣傷我,再強取陣眼。」

  「隨後陣眼失衡,秘境開始崩塌。」

  「屬下等人若繼續追殺,便會被空間亂流吞沒,只能先行撤離……」

  「所以。」

  樓天月打斷了他:「你的意思是,此戰之敗不在你,而在南宮家太強,在那蘇小童太過突然,秘境崩塌太快?」

  莫如峰臉色大變:「屬下不敢推卸罪責!」

  「不敢?」

  樓天月淡淡笑了一聲。

  那笑意隔著面具傳出,冷得讓人頭皮發麻:「你方才說的每一句,都是在替自己找理由,便是在推卸責任!」

  她抬手一招。

  莫如峰腰間那枚天符門身份令牌忽然飛起,落在她掌中。

  令牌上立即泛出淡淡的血光。

  莫如峰面色如灰:「宗主!」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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