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蘇妲己一意孤行
天劍郡秘境將出之事，自然準時傳回了百鳥林。
林玉嬌從前院子匆匆走出，手裡捏著一枚剛剛拆開的傳音玉簡，神色中帶著幾分古怪。
樓長安正在陣法室中檢查一批新煉製的預警陣盤。
這些陣盤的品階不高，但卻是他與蘇紫瑤一同研究出來的，而且按照靈陽郡的最新地脈特點重新改過，若有修士靠近，陣盤便會提前發出震動，雖然無法判斷來人修為，卻足以給樓家的護院隊爭取到片刻的時間。
林玉嬌走到陣法室門口，沒有立即開口。
樓長安抬頭看她：「有何事？」
林玉嬌將傳音玉簡遞了過去：「家主，是秘境的消息。」
樓長安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很快便看完了裡面的內容。
天劍郡南宮家已經確定，天淵秘境將在十日後開啟。
據點人員早已暗中買下三十個入境名額。
原本一個名額只需七百枚靈石，可隨著秘境開啟的消息傳出，名額價格一路上漲，如今黑市中已經有人開價一千三百枚下品靈石，且還在繼續上漲。
據點隊員在傳訊中詢問，樓家是否要派人前去。
若不派人，他們便打算將三十個名額全部賣掉，換取三四萬靈石，用來補充天劍郡的暗線經費。
樓長安看完後，將玉簡遞迴林玉嬌。
「天淵秘境？」，他低聲念了一句。
林玉嬌點頭：「據點還說，天星少爺與其斬魔隊獲得了入境名額，準備進入秘境。」
樓長安沒有回答。
他站在陣法室中，目光落在面前那枚灰黑色陣盤上，心中卻浮現出許多念頭。
秘境即將開啟，天劍郡周圍的所有築基修士，恐怕都會聞風而至，這樣的地方，裡面或許有機緣，也必然有殺局，他只希望兒子能安全歸來。
可惜的是，現在自己已經突破金丹了。
金丹無法進入秘境，否則他到時可以入境暗中保護兒子。
「家主。」林玉嬌見他許久不說話，問道，「要不要讓鄭光元、謝霜他們挑幾個人過去？」
樓長安搖頭：「不去。」
「一個都不去？」
「一個都不去。」
樓長安語氣平靜：「百鳥林距離天劍郡太遠，消息傳遞不便，築基秘境非同小可，他們如今修為不過築基中期，進去之後，若是遇到真正的築基後期，連自保都困難。」
林玉嬌點頭。
她也知道，樓長安說得沒錯。
修士進入秘境，最怕的不是沒有機緣，而是看不清敵我，秘境之中沒有太清宗分堂，沒有靈陽郡執法隊，也沒有百鳥林陣法。
一旦被人盯上，便只能憑自身手段殺出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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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十個名額……」，林玉嬌問道。
「賣掉吧。」
樓長安沒有猶豫：「分成三份，一份交給天劍郡據點補充靈石，一份換成五階療傷丹和遁符，剩下的送回百鳥林。」
「不留幾個？」
「不留。」
樓長安將陣盤拿起，檢查上面的靈紋，隨即想到了什麼，放下陣盤沉吟道：「不過，狐王或許會有些興趣。」
林玉嬌目光微動。
她立即明白了樓長安的意思。
扶雲峰的蘇妲己，最近修煉進展頗快，如今已經是築基七層，真正邁入了築基後期境界，若論戰力，在樓氏聯盟的所有築基修士中，她確實已經站在最前面。
而且妖獸的肉身，通常比同境人族修士更強。
若是蘇妲己進入秘境，既能尋找機緣，也有機會磨鍊血脈。
只是……
「狐王會答應嗎？」，林玉嬌問道。
「不知道。」
樓長安取出一枚傳音符：「問問便是。」
他在傳音符中注入一道神識，將天淵秘境、三十個名額以及天劍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最後才道：「秘境之中危險不小，是否前往，由你自行決定。」
傳音符化作一道青光，飛向扶雲峰。
樓長安沒有再談此事。
他把陣盤放回桌上，繼續查看陣紋。
對他而言，蘇妲己若是不去，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扶雲峰如今剛剛站穩腳跟，狐族有了靈田、酒坊、丹房和賭坊分利，族中已有十幾頭樹狐突破鍊氣九層，正是積蓄力量的時候。
一個七層築基修士，便是狐族最大的底牌。
若蘇妲己在秘境中出了意外，扶雲峰必然元氣大傷。
但樓長安沒有想到，傳音符飛出不到百息，便又折返了回來。
青光在陣法室中散開，蘇妲己清冷的聲音傳出：「樓長安，我要去！」
樓長安有些意外：「嗯？」
林玉嬌也抬起了頭。
傳音符中，蘇妲己繼續道：「名額給我留六個，我屆時需要借用樓家傳送陣，儘快趕到天劍郡。」
聲音落下，傳音符化作青煙散去。
林玉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她答應得這麼快？」
「她不是答應得快。」
樓長安收回手指：「她恐怕早就在等一個機會。」
「秘境中的機緣？」
「或許是。」
樓長安望向扶雲峰方向：「也或許，是她覺得狐族該真正走出靈陽郡了。」
……
扶雲峰。
山腰的議事堂內，十幾頭樹狐長老分坐兩旁。
蘇妲己坐在上首，就在上一課，她已經將樓長安傳來的消息告訴了眾狐。
天淵秘境，築基修士可入。
金丹修士不得入。
這幾個詞落在眾狐耳中，立刻引起了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大王，不能去。」
坐在左側的樹狐長老率先開口了。
它已經鍊氣九層圓滿，是扶雲峰除了蘇妲己和蘇妲如煙以及為數不多幾個長老之外，修為最高的樹狐之一，平日裡負責管理峰下的數千畝靈田。
它繼續道：「秘境距離靈陽郡太遠了，而且裡面還有天符門的人，那可是能夠逼得太清宗節節敗退的大勢力，若是大王在裡面受傷，日後誰來守護族群？」
「不錯。」
另一頭樹狐長老也急忙道：「如今吾狐族方有些起色，，外面那些人族家族看在樓家的面子上才願意與我們交易，若大王出了意外，他們未必還會承認扶雲峰。」
「而且，秘境之中資源雖多，卻不是非去不可。」
一頭年紀較大的長老則緩緩道：「我們如今有靈酒分利，有靈田收益，還有樓家庇護，只要再過幾十年，族中自然會出現更多築基，大王無需親自冒險。」
一時間，議事堂中的聲音越來越多。
大多數長老都在勸阻。
它們不是不想要秘境中的資源，而是更加清楚，狐族能夠走到今天有多麼不容易。
就在不遠的數十年前，它們還只是逃入靈陽山脈的普通妖獸。
每日為了一點吃食，四竄逃生，躲避人類狩獵隊的追蹤撲殺。
直至狐族與樓家合作，來到扶雲峰之後，才勉強站穩了腳跟。
後來，狐族有了自己的靈田，有了酒坊，也有了自己的山門。
低境界的狐族成員，已不必再為了幾株靈果與其他妖獸廝殺。
這些變化，是無數狐族前輩用命換來的。
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讓蘇妲己去冒險。
蘇妲己一直沒有說話。
她坐在上方，看著下方爭論的長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所有聲音漸漸低下去，她才開口：「說完了？」
議事堂內頓時一靜。
氣氛也變得異樣。
樹狐是十分敏感的妖獸，僅憑這一句，眾長老便能察覺到蘇妲己語氣中的不愉快。
之前那位長老連忙起身道：「大王，我們都是為了狐族……」
「我知道。」
蘇妲己有些不耐地打斷了它：「你們擔心我死在秘境裡，擔心狐族失去靠山，擔心剛剛積攢的家業被人奪走。」
她的目光從一頭頭樹狐身上掃過：「這些擔心都沒有錯。」
眾狐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平靜地承認，一時間反而不知該如何繼續勸說。
蘇妲己緩緩站起身。
她身後的狐尾同時展開，強大的妖氣從體內瀰漫開來，整個議事堂的靈氣都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壓低了：「但你們可曾想過，若我永遠只守著扶雲峰，狐族便永遠只能是樓家庇護下的一個小族。」
沒有狐敢回答。
「我們有靈田，是樓家給的。」
「我們有酒坊，是樓家教的。」
「我們能在靈陽郡站穩，是因為樓家與太清宗願意承認我們。」
蘇妲己語氣並不激烈，卻一句句落在眾狐心中：「你們以為這些東西永遠不會變嗎？」
她抬手指向了議事堂外：「你們可知，如今外面亂得很，天符門不斷吞併小家族，連金丹宗門都敢改名重立，若有一天，它們將手伸到靈陽郡，樓家還能不能護住扶雲峰，誰都說不準。」
「沒有自己的實力，所謂的族地、靈田，不過是別人施捨的東西罷了。我狐族若想走向真正的強盛，必須要主動出擊！」
灰尾樹狐低聲道：「可是大王，您如今……已經是築基七層，繼續修煉下去，未必不能突破金丹，何必急於一時……」
蘇妲己搖頭：「閉門修煉，便能突破金丹嗎？」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狐王血脈雖然強大，可七層到九層，九層到圓滿，每一步都需要資源與機緣。
靈酒、丹藥、靈果，她從來不缺。
可血脈蛻變，不能只靠資源堆積。
她需要真正的生死磨鍊，也需要足以刺激血脈的機緣，天淵秘境，或許便是這樣的難得機會，遇事不爭，如何走得更遠？
這是來自血脈里的傳承念頭，揮之不去，每一代狐王皆是如此。
當然，蘇妲如煙算是個例外。
「我意已決。」
蘇妲己看著眾狐，目中寒光盡顯：「這一趟，必須去。」
幾名樹狐長老急了，繼續勸阻：「大王！」
蘇妲己抬手，直接壓下它的聲音：「你們不必再勸。」
她的氣息越來越強，三條狐尾在身後緩緩擺動，隱約之間，竟有第四條虛影從深處浮現出來。
那道虛影極淡，卻讓所有樹狐長老心神一震。
這是狐王血脈即將再次蛻變的徵兆啊！
狐王血脈的戰鬥力本就十分強大。
若是能進化到四條尾巴，那狐族變算得上是真正崛起了！
「我如今築基七層巔峰，雖然比不上築基九層大圓滿，卻也不是尋常築基後期能夠相比。」
蘇妲己冷聲道：「再說，我若只想著保命，便不會成為狐王。」
「秘境之中若是遇到強勁的對手，我自然會考慮安全退出，你們無需過於擔心，也無需把我當成一個只會送死的蠢貨。」
她一字一句道：「我會去，也會回來。」
議事堂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過了許久，黑耳樹狐才低聲道：「若……若大王當真沒有回來呢？」
蘇妲己的目光轉向它。
這頭黑耳朵的樹狐連忙低下頭，表情顯得有些忐忑。
但蘇妲己沒有發怒，她向來只對事，不對人。
這也是狐狸們敢說出實話的原因。
蘇妲己沉默了好幾息，才望向眾長老道：「若我回不來，便由蘇妲如煙接任狐王。」
此言一出，所有長老臉色都大變：「不可！」
「大王，您不能這樣說！」
「如煙長老雖是首席長老，可她……」
議論聲再次響起。
不少狐狸並沒有忘記，當年蘇妲如煙乾的那些扎心事。
林玉嬌從前院子匆匆走出，手裡捏著一枚剛剛拆開的傳音玉簡，神色中帶著幾分古怪。
樓長安正在陣法室中檢查一批新煉製的預警陣盤。
這些陣盤的品階不高，但卻是他與蘇紫瑤一同研究出來的，而且按照靈陽郡的最新地脈特點重新改過，若有修士靠近，陣盤便會提前發出震動，雖然無法判斷來人修為，卻足以給樓家的護院隊爭取到片刻的時間。
林玉嬌走到陣法室門口，沒有立即開口。
樓長安抬頭看她：「有何事？」
林玉嬌將傳音玉簡遞了過去：「家主，是秘境的消息。」
樓長安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很快便看完了裡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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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個名額只需七百枚靈石，可隨著秘境開啟的消息傳出，名額價格一路上漲，如今黑市中已經有人開價一千三百枚下品靈石，且還在繼續上漲。
據點隊員在傳訊中詢問，樓家是否要派人前去。
若不派人，他們便打算將三十個名額全部賣掉，換取三四萬靈石，用來補充天劍郡的暗線經費。
樓長安看完後，將玉簡遞迴林玉嬌。
「天淵秘境？」，他低聲念了一句。
林玉嬌點頭：「據點還說，天星少爺與其斬魔隊獲得了入境名額，準備進入秘境。」
樓長安沒有回答。
他站在陣法室中，目光落在面前那枚灰黑色陣盤上，心中卻浮現出許多念頭。
秘境即將開啟，天劍郡周圍的所有築基修士，恐怕都會聞風而至，這樣的地方，裡面或許有機緣，也必然有殺局，他只希望兒子能安全歸來。
可惜的是，現在自己已經突破金丹了。
金丹無法進入秘境，否則他到時可以入境暗中保護兒子。
「家主。」林玉嬌見他許久不說話，問道，「要不要讓鄭光元、謝霜他們挑幾個人過去？」
樓長安搖頭：「不去。」
「一個都不去？」
「一個都不去。」
樓長安語氣平靜：「百鳥林距離天劍郡太遠，消息傳遞不便，築基秘境非同小可，他們如今修為不過築基中期，進去之後，若是遇到真正的築基後期，連自保都困難。」
林玉嬌點頭。
她也知道，樓長安說得沒錯。
修士進入秘境，最怕的不是沒有機緣，而是看不清敵我，秘境之中沒有太清宗分堂，沒有靈陽郡執法隊，也沒有百鳥林陣法。
一旦被人盯上，便只能憑自身手段殺出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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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十個名額……」，林玉嬌問道。
「賣掉吧。」
樓長安沒有猶豫：「分成三份，一份交給天劍郡據點補充靈石，一份換成五階療傷丹和遁符，剩下的送回百鳥林。」
「不留幾個？」
「不留。」
樓長安將陣盤拿起，檢查上面的靈紋，隨即想到了什麼，放下陣盤沉吟道：「不過，狐王或許會有些興趣。」
林玉嬌目光微動。
她立即明白了樓長安的意思。
扶雲峰的蘇妲己，最近修煉進展頗快，如今已經是築基七層，真正邁入了築基後期境界，若論戰力，在樓氏聯盟的所有築基修士中，她確實已經站在最前面。
而且妖獸的肉身，通常比同境人族修士更強。
若是蘇妲己進入秘境，既能尋找機緣，也有機會磨鍊血脈。
只是……
「狐王會答應嗎？」，林玉嬌問道。
「不知道。」
樓長安取出一枚傳音符：「問問便是。」
他在傳音符中注入一道神識，將天淵秘境、三十個名額以及天劍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最後才道：「秘境之中危險不小，是否前往，由你自行決定。」
傳音符化作一道青光，飛向扶雲峰。
樓長安沒有再談此事。
他把陣盤放回桌上，繼續查看陣紋。
對他而言，蘇妲己若是不去，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扶雲峰如今剛剛站穩腳跟，狐族有了靈田、酒坊、丹房和賭坊分利，族中已有十幾頭樹狐突破鍊氣九層，正是積蓄力量的時候。
一個七層築基修士，便是狐族最大的底牌。
若蘇妲己在秘境中出了意外，扶雲峰必然元氣大傷。
但樓長安沒有想到，傳音符飛出不到百息，便又折返了回來。
青光在陣法室中散開，蘇妲己清冷的聲音傳出：「樓長安，我要去！」
樓長安有些意外：「嗯？」
林玉嬌也抬起了頭。
傳音符中，蘇妲己繼續道：「名額給我留六個，我屆時需要借用樓家傳送陣，儘快趕到天劍郡。」
聲音落下，傳音符化作青煙散去。
林玉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她答應得這麼快？」
「她不是答應得快。」
樓長安收回手指：「她恐怕早就在等一個機會。」
「秘境中的機緣？」
「或許是。」
樓長安望向扶雲峰方向：「也或許，是她覺得狐族該真正走出靈陽郡了。」
……
扶雲峰。
山腰的議事堂內，十幾頭樹狐長老分坐兩旁。
蘇妲己坐在上首，就在上一課，她已經將樓長安傳來的消息告訴了眾狐。
天淵秘境，築基修士可入。
金丹修士不得入。
這幾個詞落在眾狐耳中，立刻引起了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大王，不能去。」
坐在左側的樹狐長老率先開口了。
它已經鍊氣九層圓滿，是扶雲峰除了蘇妲己和蘇妲如煙以及為數不多幾個長老之外，修為最高的樹狐之一，平日裡負責管理峰下的數千畝靈田。
它繼續道：「秘境距離靈陽郡太遠了，而且裡面還有天符門的人，那可是能夠逼得太清宗節節敗退的大勢力，若是大王在裡面受傷，日後誰來守護族群？」
「不錯。」
另一頭樹狐長老也急忙道：「如今吾狐族方有些起色，，外面那些人族家族看在樓家的面子上才願意與我們交易，若大王出了意外，他們未必還會承認扶雲峰。」
「而且，秘境之中資源雖多，卻不是非去不可。」
一頭年紀較大的長老則緩緩道：「我們如今有靈酒分利，有靈田收益，還有樓家庇護，只要再過幾十年，族中自然會出現更多築基，大王無需親自冒險。」
一時間，議事堂中的聲音越來越多。
大多數長老都在勸阻。
它們不是不想要秘境中的資源，而是更加清楚，狐族能夠走到今天有多麼不容易。
就在不遠的數十年前，它們還只是逃入靈陽山脈的普通妖獸。
每日為了一點吃食，四竄逃生，躲避人類狩獵隊的追蹤撲殺。
直至狐族與樓家合作，來到扶雲峰之後，才勉強站穩了腳跟。
後來，狐族有了自己的靈田，有了酒坊，也有了自己的山門。
低境界的狐族成員，已不必再為了幾株靈果與其他妖獸廝殺。
這些變化，是無數狐族前輩用命換來的。
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讓蘇妲己去冒險。
蘇妲己一直沒有說話。
她坐在上方，看著下方爭論的長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所有聲音漸漸低下去，她才開口：「說完了？」
議事堂內頓時一靜。
氣氛也變得異樣。
樹狐是十分敏感的妖獸，僅憑這一句，眾長老便能察覺到蘇妲己語氣中的不愉快。
之前那位長老連忙起身道：「大王，我們都是為了狐族……」
「我知道。」
蘇妲己有些不耐地打斷了它：「你們擔心我死在秘境裡，擔心狐族失去靠山，擔心剛剛積攢的家業被人奪走。」
她的目光從一頭頭樹狐身上掃過：「這些擔心都沒有錯。」
眾狐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平靜地承認，一時間反而不知該如何繼續勸說。
蘇妲己緩緩站起身。
她身後的狐尾同時展開，強大的妖氣從體內瀰漫開來，整個議事堂的靈氣都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壓低了：「但你們可曾想過，若我永遠只守著扶雲峰，狐族便永遠只能是樓家庇護下的一個小族。」
沒有狐敢回答。
「我們有靈田，是樓家給的。」
「我們有酒坊，是樓家教的。」
「我們能在靈陽郡站穩，是因為樓家與太清宗願意承認我們。」
蘇妲己語氣並不激烈，卻一句句落在眾狐心中：「你們以為這些東西永遠不會變嗎？」
她抬手指向了議事堂外：「你們可知，如今外面亂得很，天符門不斷吞併小家族，連金丹宗門都敢改名重立，若有一天，它們將手伸到靈陽郡，樓家還能不能護住扶雲峰，誰都說不準。」
「沒有自己的實力，所謂的族地、靈田，不過是別人施捨的東西罷了。我狐族若想走向真正的強盛，必須要主動出擊！」
灰尾樹狐低聲道：「可是大王，您如今……已經是築基七層，繼續修煉下去，未必不能突破金丹，何必急於一時……」
蘇妲己搖頭：「閉門修煉，便能突破金丹嗎？」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狐王血脈雖然強大，可七層到九層，九層到圓滿，每一步都需要資源與機緣。
靈酒、丹藥、靈果，她從來不缺。
可血脈蛻變，不能只靠資源堆積。
她需要真正的生死磨鍊，也需要足以刺激血脈的機緣，天淵秘境，或許便是這樣的難得機會，遇事不爭，如何走得更遠？
這是來自血脈里的傳承念頭，揮之不去，每一代狐王皆是如此。
當然，蘇妲如煙算是個例外。
「我意已決。」
蘇妲己看著眾狐，目中寒光盡顯：「這一趟，必須去。」
幾名樹狐長老急了，繼續勸阻：「大王！」
蘇妲己抬手，直接壓下它的聲音：「你們不必再勸。」
她的氣息越來越強，三條狐尾在身後緩緩擺動，隱約之間，竟有第四條虛影從深處浮現出來。
那道虛影極淡，卻讓所有樹狐長老心神一震。
這是狐王血脈即將再次蛻變的徵兆啊！
狐王血脈的戰鬥力本就十分強大。
若是能進化到四條尾巴，那狐族變算得上是真正崛起了！
「我如今築基七層巔峰，雖然比不上築基九層大圓滿，卻也不是尋常築基後期能夠相比。」
蘇妲己冷聲道：「再說，我若只想著保命，便不會成為狐王。」
「秘境之中若是遇到強勁的對手，我自然會考慮安全退出，你們無需過於擔心，也無需把我當成一個只會送死的蠢貨。」
她一字一句道：「我會去，也會回來。」
議事堂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過了許久，黑耳樹狐才低聲道：「若……若大王當真沒有回來呢？」
蘇妲己的目光轉向它。
這頭黑耳朵的樹狐連忙低下頭，表情顯得有些忐忑。
但蘇妲己沒有發怒，她向來只對事，不對人。
這也是狐狸們敢說出實話的原因。
蘇妲己沉默了好幾息，才望向眾長老道：「若我回不來，便由蘇妲如煙接任狐王。」
此言一出，所有長老臉色都大變：「不可！」
「大王，您不能這樣說！」
「如煙長老雖是首席長老，可她……」
議論聲再次響起。
不少狐狸並沒有忘記，當年蘇妲如煙乾的那些扎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