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島主龍瑤設海宴
紅衣少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如今島上的外來者越來越多，總不能都睡在湖底，鏡月居是白鱔婆婆開的，住的有湖魚、水蛇、河蚌，還有幾個從大澤來的散修。」
陸飛虹問道：「外面的人修，也能住？」
「當然能。」
紅衣少女道：「只要守規矩，誰都能住，以前有人修嫌棄我們身上有腥氣，半夜偷偷往鄰居房裡撒驅妖粉，第二日被白鱔婆婆吊在湖心三天。後來便沒有人敢亂來了。」
陸飛虹默然。
鏡湖島明明是妖獸聚居之地，可此處的規矩、人情、買賣，竟與人族坊市沒有太大差別。
只是人族坊市賣的是丹藥、符籙、法器。
這裡賣的東西，則多了幾分水澤的氣息。
有蚌女在攤前開珠，拳頭大的青蚌輕輕一撬，裡面便露出一枚圓潤的淡紫靈珠。有人以水魄草換取魚妖的鱗甲，也有人抱著一壇靈酒，同一名背著龜殼的老者討價還價。
那老者走路極慢。
背上的龜殼卻刻著陣紋，殼邊還掛著數個小木牌。
「代算水路。」
「代測潮汐。」
「代尋走失幼崽。」
陸飛虹神識掃過，發現這老者至少築基後期修為，龜殼上的陣紋更是不弱。
紅衣少女見她注意到，便道：「龜伯在島上住了四百多年，島中誰家孩子走丟、誰家船該何時出湖，都來找他算。他收費不貴，一尾靈魚也能算一次。」
「他算得准？」
「準不準，要看你問什麼。」
紅衣少女眨了眨眼：「若是問今日潮漲潮落，自然很準，若是問誰家姑娘何時嫁人，那便不好說了。」
陸飛虹嘴角微動，難得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兩人又走過一條窄巷。
火焰中，一柄三叉短戟，正慢慢成形。
那漢子額頭上有一道豎著的傷疤，見紅衣少女經過，抬頭喊了一聲：「小青鱗，又帶客人來了？」
紅衣少女皺眉道：「說了多少次，不許叫我小青鱗。」
漢子哈哈大笑：「那你叫我什麼？老泥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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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來就是泥鰍。」
「我是青鱗蛟鰍，懂不懂？」
兩人鬥了幾句嘴，紅衣少女臉上有些氣惱，陸飛虹卻已看出，這座鏡湖島的生活極安穩。
不過紅衣少女居然不是蛇，倒讓她有些意外。
青鱗蛟鰍雖然與蛇類差不多，但總歸有不同。
這裡的水族妖獸，不似陸飛虹在山野間見過的那些妖獸。
它們能說話，能做生意，會爭吵，也會守著一間鋪子、一個院子、一份營生過日子。
一路所見，令陸飛虹的心中生出幾分異樣。
她從前一直覺得，妖獸便是妖獸。
哪怕能化形，哪怕有了靈智，也終究與人不同。
可如今看來，修士、妖獸、散修、家族，甚至宗門之間的界限，有時也沒有想像中那麼清楚。
人會殺人奪寶，妖也會守規矩養家。
正邪之別，從來不在皮相與血脈，而在所行之事。
這一霎間，她竟然對這種平淡生活有些許的嚮往。
前方小樓門口，一名穿著青裙的婦人正在晾曬衣裳，她看見紅衣少女，笑著招呼：「青鱗，今日又偷懶了？你阿娘方才還在找你。」
紅衣少女吐了吐舌頭：「我是在替島主引路，哪裡偷懶？」
婦人看向陸飛虹，神色立刻端正幾分，欠身道：「原來是貴客。」
她說罷，身子微晃，裙擺下露出一截雪白蛇尾。
蛇尾很快又收了回去。
陸飛虹略一點頭，並未多看。
紅衣少女領著她走到街道盡頭。
這裡是一片臨湖空地，湖水清澈見底，水底鋪著白沙，大片水草隨著水波緩緩浮動，空地中央立著一座三層樓閣，樓閣沒有匾額，四面皆無牆，只有數十根珊瑚石柱在撐住樓頂。
樓前沒有守衛。
但陸飛虹一靠近，便感到湖中有數道隱晦的氣息抬起。
一條沉在湖底的青色巨蟒，一頭伏在浮橋陰影里的巨龜，還有數十隻看似尋常的白鷺，立在遠處屋檐之上，眼珠卻泛著妖異靈光，它們的身上毫無差別的鎖定在陸飛虹的身上。
這些氣息至少都是築基，其中還有幾道深沉如淵，便是她也看不透。
「島主就在裡面。」
紅衣少女低聲道：「請進。」
陸飛虹收斂心神，緩步踏上石階。
閣中人影不絕，一些女修不斷穿插其間，人人手中端盤子。
可以看得出，她們正在布置宴席。
陸飛虹望向桌子，上面已經擺上了許多靈膳。
桌案是白玉所制，桌上擺著蒸熟的靈蟹、切成薄片的雪紋靈魚、清炒碧藕、冰鎮蓮子羹，還有一壺澄澈如水的酒。
每一道菜都不算奢華，卻極精緻。
靈蟹的殼被敲開，蟹肉上淋著靈蜜，雪紋靈魚被切得薄如蟬翼，魚肉中仍有靈氣流轉，碧藕看著就很清甜，顯然也是湖底靈泥中生出的百年靈藕。
桌案後方，坐著一名中年女子。
女子穿著淡藍色的寬袖長衣，她的髮髻十分簡單，僅以一根白色珊瑚簪束住，面容並不算艷麗，甚至顯得有些蒼白，眉眼間有種歷經歲月後的平和。
陸飛虹注意到，她沒有腿。
腰部以下，是一條覆滿鱗片的巨大魚尾。
魚尾盤在一隻半開的大貝殼中，貝殼足有丈余，內壁泛著柔和的珠光，應該也是一件不俗的法器。
陸飛虹神識剛剛探出一絲，便如泥牛入海，連女子周身三丈都無法靠近。
她立刻收回神識，心中微凜，此女的修為，至少高過自己一個大境界：「太清宗陸飛虹，見過島主。」
陸飛虹抱拳行禮。
中年女子抬起手：「不必多禮，坐吧。」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柔潤。
紅衣少女已經退到一旁。
陸飛虹在桌案對面坐下，並未碰桌上靈膳，她此次前來不是赴宴，鏡湖島更是陌生之地，謹慎一些總無錯。
中年女子看出她的戒備，也不介意。
她先夾了一片雪紋魚肉，慢慢吃下，才道：「我叫龍瑤，是這鏡湖島的島主，你從無劍山而來，帶著張金鶴留下的劍竹令，應當不是來鏡湖遊玩的。」
陸飛虹問道：「外面的人修，也能住？」
「當然能。」
紅衣少女道：「只要守規矩，誰都能住，以前有人修嫌棄我們身上有腥氣，半夜偷偷往鄰居房裡撒驅妖粉，第二日被白鱔婆婆吊在湖心三天。後來便沒有人敢亂來了。」
陸飛虹默然。
鏡湖島明明是妖獸聚居之地，可此處的規矩、人情、買賣，竟與人族坊市沒有太大差別。
只是人族坊市賣的是丹藥、符籙、法器。
這裡賣的東西，則多了幾分水澤的氣息。
有蚌女在攤前開珠，拳頭大的青蚌輕輕一撬，裡面便露出一枚圓潤的淡紫靈珠。有人以水魄草換取魚妖的鱗甲，也有人抱著一壇靈酒，同一名背著龜殼的老者討價還價。
那老者走路極慢。
背上的龜殼卻刻著陣紋，殼邊還掛著數個小木牌。
「代算水路。」
「代測潮汐。」
「代尋走失幼崽。」
陸飛虹神識掃過，發現這老者至少築基後期修為，龜殼上的陣紋更是不弱。
紅衣少女見她注意到，便道：「龜伯在島上住了四百多年，島中誰家孩子走丟、誰家船該何時出湖，都來找他算。他收費不貴，一尾靈魚也能算一次。」
「他算得准？」
「準不準，要看你問什麼。」
紅衣少女眨了眨眼：「若是問今日潮漲潮落，自然很準，若是問誰家姑娘何時嫁人，那便不好說了。」
陸飛虹嘴角微動，難得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兩人又走過一條窄巷。
火焰中，一柄三叉短戟，正慢慢成形。
那漢子額頭上有一道豎著的傷疤，見紅衣少女經過，抬頭喊了一聲：「小青鱗，又帶客人來了？」
紅衣少女皺眉道：「說了多少次，不許叫我小青鱗。」
漢子哈哈大笑：「那你叫我什麼？老泥鰍？」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本來就是泥鰍。」
「我是青鱗蛟鰍，懂不懂？」
兩人鬥了幾句嘴，紅衣少女臉上有些氣惱，陸飛虹卻已看出，這座鏡湖島的生活極安穩。
不過紅衣少女居然不是蛇，倒讓她有些意外。
青鱗蛟鰍雖然與蛇類差不多，但總歸有不同。
這裡的水族妖獸，不似陸飛虹在山野間見過的那些妖獸。
它們能說話，能做生意，會爭吵，也會守著一間鋪子、一個院子、一份營生過日子。
一路所見，令陸飛虹的心中生出幾分異樣。
她從前一直覺得，妖獸便是妖獸。
哪怕能化形，哪怕有了靈智，也終究與人不同。
可如今看來，修士、妖獸、散修、家族，甚至宗門之間的界限，有時也沒有想像中那麼清楚。
人會殺人奪寶，妖也會守規矩養家。
正邪之別，從來不在皮相與血脈，而在所行之事。
這一霎間，她竟然對這種平淡生活有些許的嚮往。
前方小樓門口，一名穿著青裙的婦人正在晾曬衣裳，她看見紅衣少女，笑著招呼：「青鱗，今日又偷懶了？你阿娘方才還在找你。」
紅衣少女吐了吐舌頭：「我是在替島主引路，哪裡偷懶？」
婦人看向陸飛虹，神色立刻端正幾分，欠身道：「原來是貴客。」
她說罷，身子微晃，裙擺下露出一截雪白蛇尾。
蛇尾很快又收了回去。
陸飛虹略一點頭，並未多看。
紅衣少女領著她走到街道盡頭。
這裡是一片臨湖空地，湖水清澈見底，水底鋪著白沙，大片水草隨著水波緩緩浮動，空地中央立著一座三層樓閣，樓閣沒有匾額，四面皆無牆，只有數十根珊瑚石柱在撐住樓頂。
樓前沒有守衛。
但陸飛虹一靠近，便感到湖中有數道隱晦的氣息抬起。
一條沉在湖底的青色巨蟒，一頭伏在浮橋陰影里的巨龜，還有數十隻看似尋常的白鷺，立在遠處屋檐之上，眼珠卻泛著妖異靈光，它們的身上毫無差別的鎖定在陸飛虹的身上。
這些氣息至少都是築基，其中還有幾道深沉如淵，便是她也看不透。
「島主就在裡面。」
紅衣少女低聲道：「請進。」
陸飛虹收斂心神，緩步踏上石階。
閣中人影不絕，一些女修不斷穿插其間，人人手中端盤子。
可以看得出，她們正在布置宴席。
陸飛虹望向桌子，上面已經擺上了許多靈膳。
桌案是白玉所制，桌上擺著蒸熟的靈蟹、切成薄片的雪紋靈魚、清炒碧藕、冰鎮蓮子羹，還有一壺澄澈如水的酒。
每一道菜都不算奢華，卻極精緻。
靈蟹的殼被敲開，蟹肉上淋著靈蜜，雪紋靈魚被切得薄如蟬翼，魚肉中仍有靈氣流轉，碧藕看著就很清甜，顯然也是湖底靈泥中生出的百年靈藕。
桌案後方，坐著一名中年女子。
女子穿著淡藍色的寬袖長衣，她的髮髻十分簡單，僅以一根白色珊瑚簪束住，面容並不算艷麗，甚至顯得有些蒼白，眉眼間有種歷經歲月後的平和。
陸飛虹注意到，她沒有腿。
腰部以下，是一條覆滿鱗片的巨大魚尾。
魚尾盤在一隻半開的大貝殼中，貝殼足有丈余，內壁泛著柔和的珠光，應該也是一件不俗的法器。
陸飛虹神識剛剛探出一絲，便如泥牛入海，連女子周身三丈都無法靠近。
她立刻收回神識，心中微凜，此女的修為，至少高過自己一個大境界：「太清宗陸飛虹，見過島主。」
陸飛虹抱拳行禮。
中年女子抬起手：「不必多禮，坐吧。」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柔潤。
紅衣少女已經退到一旁。
陸飛虹在桌案對面坐下，並未碰桌上靈膳，她此次前來不是赴宴，鏡湖島更是陌生之地，謹慎一些總無錯。
中年女子看出她的戒備，也不介意。
她先夾了一片雪紋魚肉，慢慢吃下，才道：「我叫龍瑤，是這鏡湖島的島主，你從無劍山而來，帶著張金鶴留下的劍竹令，應當不是來鏡湖遊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