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天月紅蓮喚血魂
那一縷暗紅色的魂光，虛幻不真，但肉眼可見，從血霧中衝出。
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形狀也非常不規則，就像是一張被燒過的殘舊符紙，一縷一縷地往外散。
可它衝出的剎那間，整座血魂殿的血紋都在加速流動。
血池內翻湧如海，池底沉著的無數殘骸，也同時浮起。
「賤人！」
古海田的聲音，已經不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了。
因為他沒有喉嚨，所以根本發不出聲音。
但這兩個字還是直接撞進樓天月的識海，撞得她耳膜生疼，識海里的水面一層層往下塌。
「本座殺了你！」
魂光撲到她面前。
但樓天月沒有退。
她微微側身，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突然就呈現出一朵暗紅色的血蓮。
雪蓮綻開，光芒大盛，觸目驚心。
也非常眼熟。
因為這本是古海田的手段。
血蓮護身，陰血宗最基礎的護體法術之一，這些年古海田在這具身體裡用過成百上千次，每一次運轉，樓天月都在識海深處睜著眼看。
看他怎麼起手，看法力從哪條經脈走，看靈氣在丹田裡怎麼繞。
古海田從來沒防過她。
在他眼裡，樓天月不過是一具軀殼裡賴著不走的一縷執念，五靈根，資質低劣，連築基都靠他推著走，他甚至懶得屏蔽她，他修功法時她能看，他畫血符時她能看，他翻陰血宗那些殘卷時，她也能看見。
只要她想，就能看清楚殘卷上的每一個字。
四十年雙魂共體。
一萬多個日夜。
一個人若在同一間屋子裡被關了四十年，連牆上有幾道裂縫，恐怕都能數出來。
血蓮一合，古海田的魂光，徑直撞在蓮心上。
「嗤！」
蓮瓣被撕開三片，魂光被震得倒退半丈。
古海田愣了一下。
他沒料到自己的法術，會被這具身體用得這麼順：「你竟然偷學了本座的血蓮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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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天月沒答。
她只是往後飄退，同時右手掐了一個訣。
血池邊上，三隻血色玉瓶忽然離地飛起。
瓶中裝的，是韓見川、秦柏、許輕山三人被抽出的神魂本源。
古海田的魂光猛地一頓：「你敢動那些！」
樓天月終於開口：「那是你留給我的。」
她的聲音依然帶著一點少女的清亮：「你為我這具身體挑肉，選骨，煉魂，難道這些不是我的嗎？」
話音未落，她五指一抓，三隻血色玉瓶同時炸開。
三團淡白色的神魂光霧散出來，還沒來得及亂飄，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拽住，朝著血池的上方匯集奔去。
緊接著，血池也有動靜了。
十餘年血祭，九華峰地底的血池不知吞過多少人。
有太清宗分堂的執事，有各郡縣被擄來的散修，有築基家族的女修，也有陽木宗自己不聽話的弟子，他們的血肉早被煉盡，只剩下最後一點魂息沉在池底。
此刻，它們全被攪動了起來。
池面鼓起一個丈許高的血包。
血包破開後，上百道模糊人影從裡面掙出來，張著嘴，卻沒有聲音。
它們的臉都是扁的，五官被血水泡爛了，只剩下一個個黑洞。
古海田的魂光在半空靜止不動。
因為他完全懵了，也終於意識到不對。
「血池歸本座調用……你怎麼可能……」
「你調用血池，用的是心念第七轉，再壓丹田三分，讓血煞倒流。」，樓天月一邊往側後方飄退，一邊平靜地說：「你上一次用是七個月前，煉那批血丹的時候。」
「你用過一千三百二十六次。」
古海田啞住了。
一千三百二十六次。
自己都不清楚，難道她數過？
難道她在識海最深最黑的那個角落，一次一次地數，一遍一遍地記著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
古海田沉默了。
他這一生可謂閱人無數，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男人，女人，硬骨頭，軟骨頭。
他見過跪著求活的正派宗主，也見過站著求死的鍊氣邪修。
可他沒見過樓天月這樣的人。
一個人被壓在識海底下四十年，不哭，不喊，也沒有瘋。
只是默默地數，還有……偷師。
太能忍了。
「……好。」
他忽然笑了，那笑聲在識海里滾過來，陰森得發抖：「好一個金玉道心，可你以為憑這些偷來的門道，就能殺本座？」
說話之間，魂光暴漲。
原本一縷縷散著的魂光邊緣，突然就收緊起來，顏色也愈發變得暗紅。
血魂殿中所有血紋同時熄滅，又同時亮起。
古海田苦苦經營布下的血魂大陣，本是為了奪舍護法，陣中所有的血煞，盡歸他一身。
「本座即便只剩一魂，也是元嬰！」
「你不過金丹初期，一具本座養大的皮囊而已，受死吧！」
魂光撲下。
化作一根針光，直取樓天月的眉心。
這依然是奪舍的老路子。
先破識海，再吞神魂，最後把這具身體重新占回來。
只不過這麼做，比煉化血魂的方式更為兇險罷了。
稍有不慎，就會失敗，畢竟對方有意識，有防範。
但此時古海田根本顧不上這麼多了，因為這是他唯一的求生選擇。
樓天月的護體血蓮剛要合上，那血針已經貼到了她眉心前三寸。
太快了。
金丹初期的反應，依然跟不上元嬰殘魂的速度。
「……」
她沒有硬擋。
但不知為何，她的身體，忽然一分為二。
一道人影留在原地，一道人影往左滑開。
血針如箭，疾速地穿透了原地那道人影。
人影散成一片淡淡的月白光霧。
《清靈照影術》。
陰血宗低階神識小術，古海田當年看不上，連翻都懶得翻，隨手丟在識海角落裡。
練到能藏魂息，練到能把記憶偽裝成雜亂殘影，練到能以神識凝出一道虛影，作為自己的替身。
古海田的血針穿過虛影后，愣了半息。
就是這半息，樓天月已經退到了血池正上方。
她雙手一分，上百道模糊人影、三團神魂本源、以及血池中翻滾的暗紅血水，全在這一刻被拽向同一處。
不止這些。
血陣的中央，呂重遠的屍身，被她那一掌轟成了血霧。
現在那團血霧還沒散去。
築基修士的血肉精氣，連著一絲極淡的陽木宗本源木氣，在血陣中打著旋。
樓天月看著它，眼神很靜。
血、魂、肉。
三樣都在。
古海田為了煉一具最合適的奪舍之軀，搜羅天驕十六年，抽神魂、拆道台、剝根骨，費盡了心思。
他把材料備得齊齊整整。
只是他到最後一刻才知道，這些材料不是給他用的。
「你要做什麼？」，古海田的聲音第一次變了調。
他不是怕，他是想不明白。
一個金丹初期的女修，在他這座血魂殿裡，能做什麼？
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形狀也非常不規則，就像是一張被燒過的殘舊符紙，一縷一縷地往外散。
可它衝出的剎那間，整座血魂殿的血紋都在加速流動。
血池內翻湧如海，池底沉著的無數殘骸，也同時浮起。
「賤人！」
古海田的聲音，已經不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了。
因為他沒有喉嚨，所以根本發不出聲音。
但這兩個字還是直接撞進樓天月的識海，撞得她耳膜生疼，識海里的水面一層層往下塌。
「本座殺了你！」
魂光撲到她面前。
但樓天月沒有退。
她微微側身，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突然就呈現出一朵暗紅色的血蓮。
雪蓮綻開，光芒大盛，觸目驚心。
也非常眼熟。
因為這本是古海田的手段。
血蓮護身，陰血宗最基礎的護體法術之一，這些年古海田在這具身體裡用過成百上千次，每一次運轉，樓天月都在識海深處睜著眼看。
看他怎麼起手，看法力從哪條經脈走，看靈氣在丹田裡怎麼繞。
古海田從來沒防過她。
在他眼裡，樓天月不過是一具軀殼裡賴著不走的一縷執念，五靈根，資質低劣，連築基都靠他推著走，他甚至懶得屏蔽她，他修功法時她能看，他畫血符時她能看，他翻陰血宗那些殘卷時，她也能看見。
只要她想，就能看清楚殘卷上的每一個字。
四十年雙魂共體。
一萬多個日夜。
一個人若在同一間屋子裡被關了四十年，連牆上有幾道裂縫，恐怕都能數出來。
血蓮一合，古海田的魂光，徑直撞在蓮心上。
「嗤！」
蓮瓣被撕開三片，魂光被震得倒退半丈。
古海田愣了一下。
他沒料到自己的法術，會被這具身體用得這麼順：「你竟然偷學了本座的血蓮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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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天月沒答。
她只是往後飄退，同時右手掐了一個訣。
血池邊上，三隻血色玉瓶忽然離地飛起。
瓶中裝的，是韓見川、秦柏、許輕山三人被抽出的神魂本源。
古海田的魂光猛地一頓：「你敢動那些！」
樓天月終於開口：「那是你留給我的。」
她的聲音依然帶著一點少女的清亮：「你為我這具身體挑肉，選骨，煉魂，難道這些不是我的嗎？」
話音未落，她五指一抓，三隻血色玉瓶同時炸開。
三團淡白色的神魂光霧散出來，還沒來得及亂飄，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拽住，朝著血池的上方匯集奔去。
緊接著，血池也有動靜了。
十餘年血祭，九華峰地底的血池不知吞過多少人。
有太清宗分堂的執事，有各郡縣被擄來的散修，有築基家族的女修，也有陽木宗自己不聽話的弟子，他們的血肉早被煉盡，只剩下最後一點魂息沉在池底。
此刻，它們全被攪動了起來。
池面鼓起一個丈許高的血包。
血包破開後，上百道模糊人影從裡面掙出來，張著嘴，卻沒有聲音。
它們的臉都是扁的，五官被血水泡爛了，只剩下一個個黑洞。
古海田的魂光在半空靜止不動。
因為他完全懵了，也終於意識到不對。
「血池歸本座調用……你怎麼可能……」
「你調用血池，用的是心念第七轉，再壓丹田三分，讓血煞倒流。」，樓天月一邊往側後方飄退，一邊平靜地說：「你上一次用是七個月前，煉那批血丹的時候。」
「你用過一千三百二十六次。」
古海田啞住了。
一千三百二十六次。
自己都不清楚，難道她數過？
難道她在識海最深最黑的那個角落，一次一次地數，一遍一遍地記著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
古海田沉默了。
他這一生可謂閱人無數，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男人，女人，硬骨頭，軟骨頭。
他見過跪著求活的正派宗主，也見過站著求死的鍊氣邪修。
可他沒見過樓天月這樣的人。
一個人被壓在識海底下四十年，不哭，不喊，也沒有瘋。
只是默默地數，還有……偷師。
太能忍了。
「……好。」
他忽然笑了，那笑聲在識海里滾過來，陰森得發抖：「好一個金玉道心，可你以為憑這些偷來的門道，就能殺本座？」
說話之間，魂光暴漲。
原本一縷縷散著的魂光邊緣，突然就收緊起來，顏色也愈發變得暗紅。
血魂殿中所有血紋同時熄滅，又同時亮起。
古海田苦苦經營布下的血魂大陣，本是為了奪舍護法，陣中所有的血煞，盡歸他一身。
「本座即便只剩一魂，也是元嬰！」
「你不過金丹初期，一具本座養大的皮囊而已，受死吧！」
魂光撲下。
化作一根針光，直取樓天月的眉心。
這依然是奪舍的老路子。
先破識海，再吞神魂，最後把這具身體重新占回來。
只不過這麼做，比煉化血魂的方式更為兇險罷了。
稍有不慎，就會失敗，畢竟對方有意識，有防範。
但此時古海田根本顧不上這麼多了，因為這是他唯一的求生選擇。
樓天月的護體血蓮剛要合上，那血針已經貼到了她眉心前三寸。
太快了。
金丹初期的反應，依然跟不上元嬰殘魂的速度。
「……」
她沒有硬擋。
但不知為何，她的身體，忽然一分為二。
一道人影留在原地，一道人影往左滑開。
血針如箭，疾速地穿透了原地那道人影。
人影散成一片淡淡的月白光霧。
《清靈照影術》。
陰血宗低階神識小術，古海田當年看不上，連翻都懶得翻，隨手丟在識海角落裡。
練到能藏魂息，練到能把記憶偽裝成雜亂殘影，練到能以神識凝出一道虛影，作為自己的替身。
古海田的血針穿過虛影后，愣了半息。
就是這半息，樓天月已經退到了血池正上方。
她雙手一分，上百道模糊人影、三團神魂本源、以及血池中翻滾的暗紅血水，全在這一刻被拽向同一處。
不止這些。
血陣的中央，呂重遠的屍身，被她那一掌轟成了血霧。
現在那團血霧還沒散去。
築基修士的血肉精氣，連著一絲極淡的陽木宗本源木氣，在血陣中打著旋。
樓天月看著它，眼神很靜。
血、魂、肉。
三樣都在。
古海田為了煉一具最合適的奪舍之軀，搜羅天驕十六年，抽神魂、拆道台、剝根骨，費盡了心思。
他把材料備得齊齊整整。
只是他到最後一刻才知道，這些材料不是給他用的。
「你要做什麼？」，古海田的聲音第一次變了調。
他不是怕，他是想不明白。
一個金丹初期的女修，在他這座血魂殿裡，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