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古宗主重結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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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洪郡,九華峰。

  山門之外,仍遍插陽木宗的旗幟。

  門中弟子仍穿著舊制的青木法袍。

  不過如今的陽木宗,已沒有多少昔日正道宗門的模樣了。

  山道兩側的靈植根系之下,埋著血骨釘,山上各殿堂的青玉石縫間,常有暗紅的血絲一閃而過。

  一些外門弟子在深夜巡山時,甚至還偶爾能聽見地底傳來模糊的哭聲。

  大家對此心照不宣,無人敢多問。

  主峰後殿,今日又比往日熱鬧些。

  趙中森老早就恭敬地站在石門外。

  其餘一眾陽木宗長老們站得後方。

  長老們的身後,四個長相不錯的青年人正低頭並立,不時把目光投向石門這邊,他們是韓見川、秦柏、許輕山、呂重遠四人,當初被古海田相中,選入內門親自指點。

  這些年來,這四個人獲得了大量豐厚的資源。

  再加上底子優秀,根基出眾,所以境界突飛猛進。

  韓見川率先突破至築基四層。

  秦柏築基二層,許輕山築基二層。

  呂重遠則剛剛突破築基不久。

  他們的容貌雖比起當年更為俊美,但若細心觀察,便會發現每個人的神情中多多少少含有一些陰鷙之氣,這是常年修煉魔道功法使然。

  而且他們的眉心處,也隱隱露出一道淡淡的血紋。

  那是血元護神符留下的痕跡。

  也是古海田留在他們身上的鎖鏈。

  「隆隆隆~」

  就在這時,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暗紅色的氣息微漫散出。

  石門徹底打開,一個身穿銀白色法袍的女修走出了石室。

  依舊是樓天月的容貌,而且更年輕更嬌媚了。

  因為這具身體剛剛經歷了一次大洗滌,突破至金丹。

  從築基到結丹,修士的身體也會隨之發生巨大變化。

  趙中森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恭賀宗主重返金丹。」

  後方眾人也齊齊見禮:「恭賀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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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下方的眾人,古海田的嘴角緩緩露出笑意。

  金丹,終於成了。

  這具身體資質不算好。

  可憑著陰血宗的秘術,以及這些年暗中搜羅的血煞靈物,他愣是強行逆天改命,扭陰化陽,終於重新踏入金丹境。

  金丹一成,法力、神識、手段,皆是全新天地。

  雖然只是金丹初期,但他如今的戰力,卻不是普通的同級修士能比。

  不過接下來的修煉,很難再一路坦途。

  甚至可能比普通的金丹更難晉級突破。

  因為這具身體的上限太低了。

  要想登峰造極,必須要換一副軀體。

  好在,古海田早就準備了後路。

  他目光流轉,最終緩緩落在韓見川四人的身上。

  四人感到那道目光,後背頓時一寒。

  強行壓住不安,恭敬低頭:「弟子恭賀宗主。」

  古海田走下石階,連步輕移,每一步落下,後殿中的血紋便微微亮起。

  他走到韓見川面前停住:「抬頭。」

  韓見川遲疑了一下,緩緩抬頭。

  古海田盯著他的眼睛。

  韓見川的神魂,確實不錯。

  識海堅韌,肉身根基也被血丹、靈藥淬鍊得頗為紮實。

  可惜,仍有些缺陷,那就是靈根不夠純。

  他的經脈雖寬,丹田卻有一些舊傷。

  若要奪舍,勉強能用,卻不算上佳。

  古海田抬手,按在韓見川額頭。

  韓見川身體一顫,不自覺地軟了幾分,下一刻,一縷陰冷的神識毫無忌憚地探入了他的識海。

  他看見一片血海,看見無數殘魂在血海中掙扎。

  感覺自己就像一葉小扁舟,被捲入了巨浪之下。

  「啊!」

  這種感覺太痛苦了,韓見川只覺得天暈地旋,不僅慘叫了一聲,雙膝跪地,全身冷汗如雨狂冒而出。

  趙中森站在旁邊,神色不變。

  其餘人更不敢抬頭。

  片刻後,古海田收回手。

  韓見川癱在地上,大口喘息著,眼神中滿是驚恐。

  古海田淡淡道:「還算能用。」

  這一句話,讓韓見川臉色更白。

  他當然明白能用二字是何意。

  古海田又看向秦柏、許輕山、呂重遠:「把他們都帶去血魂殿。」

  趙中森終於開口:「現在?」

  「現在。」

  古海田語氣平靜:「養了他們這麼多年,也該收回一些利息了。」

  秦柏倏然抬起了頭,許輕山臉色也劇變。

  呂重遠更是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們不是傻子。

  這些年被禁在主峰後院中修煉,表面上是宗門天驕,受盡資源傾斜,但實則從未真正自由過。

  而且十六年來近距離接觸古海田。

  他們早已猜出,這個美貌女修的軀殼下面,實則是一個老魔頭!

  奪舍!

  他們很早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四個人,都是被奪舍的原材料而已。

  那些所謂的資源供給,也不過是肥料。

  秦柏咬牙道:「宗主,弟子等人這些年一直忠心效命,不知為何要入血魂殿?」

  古海田看向他,笑了:「忠心?」

  「本座正是知道你們忠心耿耿,所以才要用你們。」


  但趙中森已經抬了抬手,示意十餘名血袍修士上前。

  韓見川想反抗,但眉心那一縷血紋卻突然微微亮起。

  「啊!」

  他抱住頭顱,整個人蜷縮在地。

  血元護神符中的禁制被引動。

  他體內的法力、神魂、氣血,就像被一隻無形手掌給死死壓制住,根本動憚不得,秦柏、許輕山、呂重遠也同時失聲慘叫。

  其實他們也早就明白。

  那所謂養神固丹、壓心魔的血元護神符,從一開始便是他們的枷鎖。

  古海田站在石階上,冷冷看著四人被拖走。

  他沒有立刻選擇奪舍誰。

  因為奪舍是大事,流程也有所講究。

  當初殘魂奪舍樓天月,其實是冒險而為之。

  如今已突破金丹,大可不必走險。

  他打算先將四人的神魂、根骨、丹田、經脈徹底煉開,再從中挑出最適合的一具。

  若韓見川可用,便奪韓見川。

  若不可用,便在另外三人中挑選。

  而此時,識海深處。

  樓天月正蜷縮在黑暗中,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她聽見韓見川等人的慘叫,也聽見古海田的話。

  奪舍,比奪命更可恨!

  古海田真是該死!

  她很憤怒,但為了不讓古海田感受到自己的情緒變化,唯有緩緩閉上眼,轉移了思緒。

  她刻意地想起了從前。

  想起了父親,想起了母親,還有百鳥林。

  也想起自己在雲水宗符堂里,畫過的第一張清火符。

  她不能死,更不能讓古海田換一具更強的身體,繼續以陰血宗之名害人。

  「爹,再等等我。」

  她的聲音無聲無息。

  卻在識海最深處,凝成一點微弱卻堅定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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