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青谷酒香祭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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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怎麼了?」

  旁邊一個晚輩問道。

  老嫗搖頭:「沒什麼。」

  「好像看見一個人。」

  晚輩還以為祖母老眼昏花,笑道:「今日回來的都是自家人,到處都是人,祖母看見人也正常。」

  老嫗卻沒有笑,她看著雪地許久。

  隨後低頭喝了一口酒,眼眶慢慢紅了。

  主院後面。

  一座早已廢棄的小院門前,多了一隻白玉酒壺。

  酒壺旁邊放著兩塊火棗糕,還斜斜插著三炷香。

  這個小院,曾經住過一個旁系女人和她的女兒。

  女人早已病死,女兒也在很多年前被宗門帶走。

  後來陸家將此院封存,再無人居住,今日宴席前,陸漠北特意讓人打掃過這裡,還重新修好了屋頂。

  夜風吹過,院門輕輕晃動。

  一道黑袍身影突現在門外。

  不過她沒有進入院子裡,只是在門前呆立了許久,才緩緩抬手拎起酒壺。

  揭開壺塞,喝了一口。

  酒很普通。

  只是陸家自釀的青谷酒。

  入口略澀,靈氣也不重。

  她站了片刻。

  最後將剩下的酒,灑在門前雪地上。

  隨後轉身離去。

  沒人看見她來,也沒人看見她走。

  只有那兩塊火棗糕少了一塊。

  第二日清晨。

  陸漠北來到舊院。

  看見空掉的酒壺和少掉的糕點,他站了許久。

  他沒有叫人,彎腰將酒壺殘糕收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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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對著空無一人的小院,深深行了一禮。

  自那以後,陸家宴席仍舊擺了兩日。

  卻再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而那名黑袍神秘人,也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徹底失去了蹤跡。

  三日後。

  林玉嬌將陸家宴席的最後一份消息,送到陣心洞府。

  「家主,陸家的宴席已經撤了,家族的旁系也陸續離開。」

  「陸漠北沒有對外發話。」

  「陸家族人這幾日都很安靜,連坊市的一些小衝突也主動避讓,行事極其低調。」

  樓長安看完玉簡,問道:「可有那女人的消息?」

  「沒有。」

  「青平崗、古西鎮、雲河坊市、各處傳送點,都沒有發現相似之人。」

  林玉嬌道:「她可能已經離開靈陽郡。」

  樓長安不以為然:「也可能只是換了身份。」

  金丹修士若真想藏起來,不是情報隊能找出的。

  就像他自己,這些年以築基後期身份行走,太清宗和靈陽郡各家也沒有真正看穿。

  對方精通斂息,想換一張臉、換一種氣息,並非難事。

  「常家那七名倖存者如何?」

  「仍在分堂別院。」

  「鄭敖查過他們,沒有發現血契和魔氣。」

  「其中三人想離開靈陽郡。」

  「另四人則想繼承常青莊和族庫。」

  樓長安淡淡道:「他們守不住。」

  常家三名築基盡死。

  只剩七名鍊氣修士。

  別說守住常青莊。

  就連族庫中剩下的靈石、靈藥和法器,都足以引來大量窺視。

  鄭敖若將他們放回去,不出一個月,七人便可能死在莊裡。

  林玉嬌道:「鄭敖也是這樣想。」

  「他打算封存常青莊,將常家的剩餘產業變賣後,拿出一部分安置七人,剩下的用於賠償陸家死者親眷,以及補償分堂此次清查支出。」

  樓長安笑了一下:「他倒是會分,那陸家呢?」

  「陸漠北已經同意,只要常家不再有人占北溝水脈,他不準備繼續追究。」

  樓長安道:「北溝水脈如何處置?」

  「暫時仍由分堂封存。」

  「鄭敖想在那邊建一處小型巡查駐地。」

  「既能防陸常兩家再起衝突,也能盯住新遷家族。」

  樓長安點頭。

  鄭敖這個安排不算差。

  把爭議之地直接收歸分堂。

  總之誰也別想拿。

  「就讓他這樣辦。」

  林玉嬌應下。

  她收起玉簡,又問道:「陸家那名舊人,真不查了?」

  「不查。」

  樓長安嘆了口氣,道:「我們查她,是為了確認有沒有威脅。」

  「如今已經知道她與陸家有關,又沒有傷劉福,更沒有靠近百鳥林。」

  「繼續追查沒有意義,反而容易結仇。」

  林玉嬌點頭。

  這符合樓長安一貫做事的方式。

  若對方有威脅,便先下手為強。

  若只是路過,且雙方沒有仇怨,就沒必要為了滿足好奇心,去招惹一名金丹中期強者,那樣做得不償失。

  樓長安問:「常家隨行護衛來歷查清了嗎?」

  「查清了大半。」

  「其中十一人是秋水郡散修,四人原本是許家護衛,常家滅許家後收服。」

  「還有六人來歷不明。」

  「不過他們也死在常青莊。」

  「屍身沒有血契痕跡。」

  林玉嬌頓了頓。

  「不過,有一件事有些蹊蹺……」

  「常家的帳冊中,發現了幾筆與南明郡商會的往來,他們在遷入靈陽郡前,曾通過一家商會購買身份文書和飛舟通行牌。而那家商會的背後,可能有陽木宗外事峰暗子。」

  樓長安目光微凝:「哪家商會?」

  「長泉商會。」

  「規模不大,主要經營靈藥、靈木和遷徙飛舟。」

  「近兩年從秋水、橫嶺一帶帶出過不少家族。」

  樓長安道:「只盯著,萬不可打草驚蛇。」

  「是。」

  林玉嬌離開後。

  樓長安坐在陣心石台上,取出那枚記錄陸家舊人的玉簡。

  金火雙靈根。

  雲水宗遺徒。

  失蹤多年。

  金丹中期以上。

  這些線索拼在一起,已足以讓他大致猜出真相。

  但猜到不等於要說破。

  雲水宗被陽木宗滅門。

  若那名黑袍女修真是雲水宗餘孽,她與陽木宗之間,便有血海深仇。

  如今陽木宗與陰血宗勾連,已經徹底墮魔。

  對方遲早可能出手。

  從這一點看,她與樓家甚至有潛在的共同敵人。

  不過樓長安沒有立即接觸她的打算。

  一名隱忍多年、能為兩個旁系晚輩屠滅常家滿門的金丹修士,絕不是容易掌控之輩。

  貿然結交,未必是好事。

  況且在對方眼裡,太清宗同樣也是仇敵。

  因為雲水宗向來與太清宗誓不兩立,樓家作為太清宗治下家族,天然就站在了對方的對立面,所以,保持距離是最穩妥的做法。

  他將玉簡封入一隻木盒。

  隨後收入了仙酒壺空間。

  這件事,暫時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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