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聖旨
仙子，我真得適應你了 第77章
「咦，姜師弟，你在這裡啊！」
陳書寧拉開門帘，與屋內的姜槐對上視線。
姜槐唇角微抽，倒吸一口寒氣，但重瞳還是維持著幻術帷幕。
在陳書寧的視角下，她看不見裴清憐，只能看見姜槐一個人坐在床上盤腿打坐，似平是在修煉什麼。
「早啊，陳師姐。」
姜槐的聲音有些發顫。
因為就在剛剛，他跟裴清憐誰都沒饒過誰，如今幾乎快要達到了突破的臨界點。
姜槐在心聲傳音：
【裴清憐，你最好是小心點，幻術只能改變人的認知，但卻改變不了你在現實中的實體————】
【等下萬一你搞出什麼大的動靜，弄到人家陳書寧身上了，我的幻術可未必能幫你遮得住。】
此言一出，裴清憐不由嬌軀微顫，就連身子都有點止不住的酥軟。
「姜槐，裴師姐不在這裡嗎？」
陳書寧沒看見裴清憐，便以為落月宮只有她和姜槐，直接走上前坐在了床榻邊緣。
裴清憐回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小師妹，仙顏藏不住的滑落汗珠，她暗暗吞咽口水，雖然此前一副勢在必得的高傲模樣死死壓住姜槐，可如今這般糟糕的儀態坐在自家小師妹面前，裴清憐冷靜下來以後，道心還是多少有點藏不住的慌亂了。
尤其是聽姜槐剛剛那麼一警告，她大概是真老實了，後悔了，所謂一時衝動毀一世啊！
「裴師姐啊，今天宗門有劍道課，她下山去教外門弟子修劍了。」
姜槐在幻境之中壓住仙子腰肢防止逃跑，然後一本正經地胡扯道。
裴清憐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畢竟姜槐說幻術遮不住，她也不知道姜槐的幻術到底能隱蔽到何種地步，如今心裡沒底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
「這樣啊，我只記得師姐經常代替師尊主持一些宗門活動，但還是頭一次聽說裴師姐主動去傳授劍道呢。」
陳書寧翹起呆毛，雙手自然按在床上，頗有好奇道。
不過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什麼奇怪的地方：「姜槐，這床單怎麼有點潮潮的————」
陳書寧好奇地抬起手來，觀察著說道。
此言一出，裴清憐更是嬌軀一緊，此前興奮上頭有多囂張，如今趴在姜槐身上就有多麼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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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
越是最緊張的關頭，姜槐反而越是不饒她！
【姜槐，你停下，你不是說幻術未必不能遮住————】
裴清憐小聲傳音。
姜槐冷笑不語，保持神秘。
他當然不怕，因為這幻術是他的重瞳布置的，姜槐自己有分寸。
但是，姜槐偏不告訴裴清憐他到底有幾成把握，他告訴裴清憐他毫無把握，這樣才能真的嚇到裴清憐。
裴清憐越是緊張，越是守不住道心，反而姜槐這邊的修煉效果也就越是好。
「我今早一直在閉關修煉，可能是汗水吧。」
姜槐淡淡解釋道。
陳書寧連連點頭，呆毛翹起：「這樣啊，師弟修行真刻苦呢。」
【————】
裴清憐捂著嘴，無聲地挺直腰杆。
陳書寧撓撓頭：「我怎麼感覺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有嗎？」
姜槐不解。
陳書寧歪了歪頭：「好像有什麼水聲，噗嗤噗嗤的————」
「啊，應該是後院的溫泉聲吧？」姜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淡淡回答。
陳書寧聞聲一詫，呆毛像是雷達一樣豎了起來：「裴師姐的寢宮還配備了獨立的溫泉嗎！」
「是啊，我帶你去後院的溫泉泡一泡？」
姜槐順勢說道。
此言一出，裴清憐的金瞳從剛剛短暫的失神中找回聚焦，隨後便是長長地鬆了口氣。
可奇怪的是，裴清憐卻漸漸發現姜槐並沒有放開自己的意思！
裴清憐自然是不敢亂動的，因為她本身不會幻術，只有姜槐會幻術，如果裴清憐擅自亂動搞不好就會在陳書寧面前露餡！
【姜槐，你放開我——】
她在心裡說道，雖然竭力裝作冷靜，但語氣還是藏不住一抹慌亂。
因為她發現姜槐把自己抱了起來！
身體懸空以後，裴清憐又是嬌軀微顫，幾分難以置信地看向姜槐。
裴清憐真的後悔了——
她承認她只是一時衝動說了氣話，真看到陳書寧走進屋的時候，裴清憐才發現自己的臉皮完全沒有姜槐的厚！
「走吧，我帶你去後院體驗一下。」
姜槐抱著懷中仙子，語氣平淡地建議道，臉上看不出半絲異樣之色。
演技這一塊，裴清憐真的很佩服他。
不過想來，對於姜槐來說，撒謊就像是家常便飯，他也不是第一次騙裴清憐了。
「——我可以嗎？」
陳書寧坐在床上，還有點不太好意思。
畢竟，落月宮是裴清憐的寢宮，雖然姜槐作為裴清憐代師收徒的弟子，能夠暫時居住在落月宮，但主人不在，陳書寧和姜槐兩個客人還是最好不要太過分吧？
「放心，裴師姐剛剛說了，可以帶你去體驗一下後院的落月靈泉。」
姜槐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懷中仙子。
裴清憐身子繃得很緊，光是聽他們對話就已經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如今又被姜槐當面點名，仙顏更是難掩漲紅之色。
理論上來說，裴清憐真的不是很容易臉紅的性格。
哪怕是當初被姜槐奪走一血的時候，她都還是維持著平日裡清清冷冷的溫柔性子。
可奈何——
姜槐的腦迴路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啊！
每當裴清憐以為她已經很靈光一閃的時候，姜槐卻總能掏出更逆天的玩法等著她。
「可是，師姐都不在啊——」
眼看姜槐已經走向後院，陳書寧還是一路跟了上去。
姜槐抱著裴清憐，用幻術遮蔽，然後淡淡笑道：「我在神識之海給裴師姐傳音問了。」
「這樣啊——」
陳書寧也不懷疑，乖乖點頭，然後揚起笑顏：「裴師姐人還怪好的嘞！」
「什麼話，請你去泡澡的是姜師兄，分明是姜師兄人好吧？」
姜槐教訓道。
陳書寧聽得一怔，想想也是：「嗯，姜師兄也是好人！」
「不對！你什麼時候變成師兄了啊！」
少女鼓起小嘴，漲紅了臉蛋。
不知何時，陳書寧突然發現了什麼。
滴答——
有水聲落在地上。
「姜槐，剛剛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了。」
陳書寧感到好奇地低頭望向他們走過的地板，果然發現了什麼。
姜槐挑起眉頭，用怪責的眼神看向裴清憐。
裴清憐亦是一陣緊繃，用幾分幽怨的眼神回敬姜槐。
「沒什麼，昨晚下了暴雨，屋頂的縫隙漏水了。」
「屋頂漏水？」
這一次，陳書寧實在沒那麼好糊弄了。
姜槐嘆了口氣，乾脆用御心術潛移模糊的轉移了陳書寧的注意力：「說起來，陳師妹今天來找我，是因為探索歲陵的事情吧？」
「對噢，你不說我都忘了這回事！」
陳書寧一拍腦門，雖然記起了探索歲陵的事情，但卻又沒注意到姜槐自顧自喊她師妹o
姜槐踏入後院，二話不說，便是抱著裴清憐入了池水。
溫泉池的法陣連通著地底的靈能礦脈，擁有神奇的自潔與換水功能，有時候姜槐和裴清憐一天到晚能來洗七八次，泉水照樣清澈見底。
「下周吧，下周我們一起去探索歲陵。」
姜槐沒再繼續欺負裴清憐，讓她坐在邊上自己擦洗。
事實上，姜槐得益於墨語辭的劍意真傳，最近修煉進步得很快。
他答應過陳書寧要去一起歲陵，只是上次太危險姜槐沒告訴陳書寧，如今姜槐已經修煉到元嬰中期，再過一個月怕是就要後期，若是不趁早帶陳書寧去歲陵探索，恐怕日後姜槐突破化神境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一起探索了。
而另一邊，陳書寧聽說下周去，頓時開心起來「嘿嘿~我就知道姜師弟不會食言的！」
少女說著，便是開始解開外穿的道袍。
不過，她似乎也注意到了什麼，又重新把道袍裹了回去，然後鼓起小臉有些難為情地看向姜槐：「話說，有浴巾嗎？」
「啊，對哦，我都忘了————浴巾在那邊的籃子裡，都是乾淨的。」
姜槐也是喝大了，仗著自己有幻術遮擋，壓根沒注意到這回事。
陳書寧去拿浴巾。
藉此機會，裴清憐也總算是能鬆了口氣。
她想到姜槐剛剛談及的歲陵，藏不住的一抹好奇出聲：「等你突破了化神境，我們一起去歲陵如何？」
「你去歲陵幹嘛？」
姜槐不解，他去歲陵是為了刷適應輪盤，裴清憐又不需要這個。
裴清憐嘆了口氣，金瞳有些無奈道：「尋找機緣突破修為，以及支配一些歲倀當做戰鬥力。」
「支配歲倀？」
姜槐大為震驚，歲倀原來也能支配的嗎，但想想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人類雖然也能支配，但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每天帶在身邊太過招搖，而且越是修為高的人類，越是有各自的師門背景，不能隨便讓他們去死————」
裴清憐淡淡講述著自己的困境。
她其實應該去魔門的，在御歲宗這個正道仙門，裴清憐又是歲昭這位宗主的真傳弟子，她又能真正意義上支配的了誰呢？
修為低的內外門弟子，支配了沒有價值。
修為高的真傳弟子，雖然裴清憐可以支配他們做些什麼，但不能隨隨便便讓他們戰死，畢竟人家也有自己的師尊，愛徒莫名其妙的死在外面，知道內情的長老肯定要來登門問責。
至於修為更高的長老或是望州天師，那就更不能支配了，人家察覺到靈魂被觸犯第一時間就能反應過來。
到頭來——
裴清憐手頭最高的戰力，反而是當初從外面收養的小師弟姜槐，這也是為什麼她最初打算拿姜槐當寵物飼養一輩子，因為唯有姜槐的天賦和性格值得裴清憐去長期地栽培與信任。
「這倒也是，我突破化神境也確實要再入歲陵一次。」
姜槐若有所思。
他的適應輪盤還差最後30%，歲陵的一層已經沒什麼能讓姜槐漲適應進度的歲倀了，接下來恐怕姜槐必須要入更深層的歲陵才能解鎖。
不過姜槐倒也有把握，如今七成的免傷，加上殘仙的兵器，他就是跨一個大境界都能吊打，跨兩個大境界也有操作空間，倒是不怕這點。
更何況——
入了歲陵，還會繼續漲，搞不好到時候八成九成的免傷，直接開創造模式速通歲陵了說是。
「？裴師姐什麼時候回來了！」
二人相談間，浴池一側卻是冷不防地傳出少女的驚呼聲。
此言一出，姜槐和裴清憐四目相對，皆是一陣冷汗直冒。
剛剛聊得久了，姜槐都忘了維持幻術————
「我，我聽姜槐說師妹來了，於是便想著我們師門三人難得一聚，今日不如共浴一池——」
裴清憐繃住仙顏，語調清平地淡淡開口。
可令人難繃的是，她身上一絲不掛就坐在姜槐身邊。
姜槐眼疾手快，在陳書寧還沒察覺之前，趕忙用幻術幫她把浴巾P在了身上
「這，這樣啊。」
望州，官府。
顧清庭身披大理寺官袍，唇角輕揚，昂起小臉，哼著歌，唱著曲，身後隨風拖著一對金髮雙馬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頭頂一對蒼勁曲折的麒麟角自是意氣風發。
原因無他，顧清庭最近心情甚好。
首先是，朝廷正式拍案裴府命案確有冤情，已經下令將二十年前涉案的天師與官員羈押回京嚴查。
這意味著顧清庭的奏摺有意義，江家再怎麼手眼通天，最終還是沒能在真龍的眼皮子底下壓住此案。
另一個好消息是，自從凝歲壇一戰後，顧清庭發現卷宗上部分關於墨語辭的記載恢復了，甚至就連許多御歲宗的弟子和望州百姓也都能記起二十年前有位仙子叫作墨語辭，這
意味著顧清庭的第二樁懸案也有著重大進展！
「清庭，昨晚有朝廷的聖旨傳來。」
官府後院，青發如瀑的女天師已經等候多時。
二十年前的裴府命案，景翠雖然也參與其中，但卻並未被當做涉案人員被朝廷召回審訊。
顧清庭推斷，應該是自己的母親保了她。
畢竟——
從大局來看，顧清庭為裴府命案伸冤，其實是顧家針對江家發起的一場清算。
而景翠是顧清庭母親很信任的學生，母親曾交代景翠在望州保護顧清庭，顧家沒理由連帶自己人也一併清算。
只是——
顧清庭不太喜歡景翠，也不太喜歡母親的作風。
當初來望州查案的時候，本就是顧清庭一意孤行，父親母親都極力反對此事，是顧清庭自己給真龍寫信要求下派望州。
顧清庭有理由懷疑，母親打從一開始就不希望自己查出什麼，而景翠也是受了母親的
旨意，所以才會想著殺了裴清憐直接從根源斷案。
事實證明，母親的擔憂沒錯，望州是江家的地盤，顧清庭屢次得罪江家，即便她是顧家千金，江家也真敢派魔族要她的命。
如果不是姜槐出手，顧清庭帶著捲軸去裴府故居當天就已經被殺了————
她有祖傳的青麟劍護身，也許不會真的死，但只要顧清庭死過一條命，她的父母必然震怒，他們會先把顧清庭接回祖地，然後再去江府登門算帳。
但不管怎麼說，顧清庭肯定會被父母禁足在祖地，而望州的所有案件自然也就不了了之從這個角度來說，江家確實敢殺她。
「清庭，聖旨來了。」
景翠看出少女的彷徨，不由雙手托起聖旨，再次低眉說道。
她知道顧清庭討厭她這樣的天師，所以從那之後，景翠便再也沒有主動來找顧清庭。
「嗯——」
顧清庭亦是雙手接過聖旨。
她環顧四周，這才發現滿堂文武官員早就已經等候多時。
【真龍詔曰：清庭評事居望州，勘斷裴府命案，還清風天師清白，功留青史，才堪重用！】
【著即，召還京師，升授大理寺寺正，從五品，入寺理事。】
【勉盡厥職，以酬勳勞。】
「？」
少女微微怔住，仿佛一周前與姜槐約定好再入歲陵的那些約定，全都只是大夢一場。
「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
「咦，姜師弟，你在這裡啊！」
陳書寧拉開門帘，與屋內的姜槐對上視線。
姜槐唇角微抽，倒吸一口寒氣，但重瞳還是維持著幻術帷幕。
在陳書寧的視角下，她看不見裴清憐，只能看見姜槐一個人坐在床上盤腿打坐，似平是在修煉什麼。
「早啊，陳師姐。」
姜槐的聲音有些發顫。
因為就在剛剛，他跟裴清憐誰都沒饒過誰，如今幾乎快要達到了突破的臨界點。
姜槐在心聲傳音：
【裴清憐，你最好是小心點，幻術只能改變人的認知，但卻改變不了你在現實中的實體————】
【等下萬一你搞出什麼大的動靜，弄到人家陳書寧身上了，我的幻術可未必能幫你遮得住。】
此言一出，裴清憐不由嬌軀微顫，就連身子都有點止不住的酥軟。
「姜槐，裴師姐不在這裡嗎？」
陳書寧沒看見裴清憐，便以為落月宮只有她和姜槐，直接走上前坐在了床榻邊緣。
裴清憐回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小師妹，仙顏藏不住的滑落汗珠，她暗暗吞咽口水，雖然此前一副勢在必得的高傲模樣死死壓住姜槐，可如今這般糟糕的儀態坐在自家小師妹面前，裴清憐冷靜下來以後，道心還是多少有點藏不住的慌亂了。
尤其是聽姜槐剛剛那麼一警告，她大概是真老實了，後悔了，所謂一時衝動毀一世啊！
「裴師姐啊，今天宗門有劍道課，她下山去教外門弟子修劍了。」
姜槐在幻境之中壓住仙子腰肢防止逃跑，然後一本正經地胡扯道。
裴清憐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畢竟姜槐說幻術遮不住，她也不知道姜槐的幻術到底能隱蔽到何種地步，如今心裡沒底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
「這樣啊，我只記得師姐經常代替師尊主持一些宗門活動，但還是頭一次聽說裴師姐主動去傳授劍道呢。」
陳書寧翹起呆毛，雙手自然按在床上，頗有好奇道。
不過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什麼奇怪的地方：「姜槐，這床單怎麼有點潮潮的————」
陳書寧好奇地抬起手來，觀察著說道。
此言一出，裴清憐更是嬌軀一緊，此前興奮上頭有多囂張，如今趴在姜槐身上就有多麼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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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
越是最緊張的關頭，姜槐反而越是不饒她！
【姜槐，你停下，你不是說幻術未必不能遮住————】
裴清憐小聲傳音。
姜槐冷笑不語，保持神秘。
他當然不怕，因為這幻術是他的重瞳布置的，姜槐自己有分寸。
但是，姜槐偏不告訴裴清憐他到底有幾成把握，他告訴裴清憐他毫無把握，這樣才能真的嚇到裴清憐。
裴清憐越是緊張，越是守不住道心，反而姜槐這邊的修煉效果也就越是好。
「我今早一直在閉關修煉，可能是汗水吧。」
姜槐淡淡解釋道。
陳書寧連連點頭，呆毛翹起：「這樣啊，師弟修行真刻苦呢。」
【————】
裴清憐捂著嘴，無聲地挺直腰杆。
陳書寧撓撓頭：「我怎麼感覺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有嗎？」
姜槐不解。
陳書寧歪了歪頭：「好像有什麼水聲，噗嗤噗嗤的————」
「啊，應該是後院的溫泉聲吧？」姜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淡淡回答。
陳書寧聞聲一詫，呆毛像是雷達一樣豎了起來：「裴師姐的寢宮還配備了獨立的溫泉嗎！」
「是啊，我帶你去後院的溫泉泡一泡？」
姜槐順勢說道。
此言一出，裴清憐的金瞳從剛剛短暫的失神中找回聚焦，隨後便是長長地鬆了口氣。
可奇怪的是，裴清憐卻漸漸發現姜槐並沒有放開自己的意思！
裴清憐自然是不敢亂動的，因為她本身不會幻術，只有姜槐會幻術，如果裴清憐擅自亂動搞不好就會在陳書寧面前露餡！
【姜槐，你放開我——】
她在心裡說道，雖然竭力裝作冷靜，但語氣還是藏不住一抹慌亂。
因為她發現姜槐把自己抱了起來！
身體懸空以後，裴清憐又是嬌軀微顫，幾分難以置信地看向姜槐。
裴清憐真的後悔了——
她承認她只是一時衝動說了氣話，真看到陳書寧走進屋的時候，裴清憐才發現自己的臉皮完全沒有姜槐的厚！
「走吧，我帶你去後院體驗一下。」
姜槐抱著懷中仙子，語氣平淡地建議道，臉上看不出半絲異樣之色。
演技這一塊，裴清憐真的很佩服他。
不過想來，對於姜槐來說，撒謊就像是家常便飯，他也不是第一次騙裴清憐了。
「——我可以嗎？」
陳書寧坐在床上，還有點不太好意思。
畢竟，落月宮是裴清憐的寢宮，雖然姜槐作為裴清憐代師收徒的弟子，能夠暫時居住在落月宮，但主人不在，陳書寧和姜槐兩個客人還是最好不要太過分吧？
「放心，裴師姐剛剛說了，可以帶你去體驗一下後院的落月靈泉。」
姜槐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懷中仙子。
裴清憐身子繃得很緊，光是聽他們對話就已經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如今又被姜槐當面點名，仙顏更是難掩漲紅之色。
理論上來說，裴清憐真的不是很容易臉紅的性格。
哪怕是當初被姜槐奪走一血的時候，她都還是維持著平日裡清清冷冷的溫柔性子。
可奈何——
姜槐的腦迴路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啊！
每當裴清憐以為她已經很靈光一閃的時候，姜槐卻總能掏出更逆天的玩法等著她。
「可是，師姐都不在啊——」
眼看姜槐已經走向後院，陳書寧還是一路跟了上去。
姜槐抱著裴清憐，用幻術遮蔽，然後淡淡笑道：「我在神識之海給裴師姐傳音問了。」
「這樣啊——」
陳書寧也不懷疑，乖乖點頭，然後揚起笑顏：「裴師姐人還怪好的嘞！」
「什麼話，請你去泡澡的是姜師兄，分明是姜師兄人好吧？」
姜槐教訓道。
陳書寧聽得一怔，想想也是：「嗯，姜師兄也是好人！」
「不對！你什麼時候變成師兄了啊！」
少女鼓起小嘴，漲紅了臉蛋。
不知何時，陳書寧突然發現了什麼。
滴答——
有水聲落在地上。
「姜槐，剛剛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了。」
陳書寧感到好奇地低頭望向他們走過的地板，果然發現了什麼。
姜槐挑起眉頭，用怪責的眼神看向裴清憐。
裴清憐亦是一陣緊繃，用幾分幽怨的眼神回敬姜槐。
「沒什麼，昨晚下了暴雨，屋頂的縫隙漏水了。」
「屋頂漏水？」
這一次，陳書寧實在沒那麼好糊弄了。
姜槐嘆了口氣，乾脆用御心術潛移模糊的轉移了陳書寧的注意力：「說起來，陳師妹今天來找我，是因為探索歲陵的事情吧？」
「對噢，你不說我都忘了這回事！」
陳書寧一拍腦門，雖然記起了探索歲陵的事情，但卻又沒注意到姜槐自顧自喊她師妹o
姜槐踏入後院，二話不說，便是抱著裴清憐入了池水。
溫泉池的法陣連通著地底的靈能礦脈，擁有神奇的自潔與換水功能，有時候姜槐和裴清憐一天到晚能來洗七八次，泉水照樣清澈見底。
「下周吧，下周我們一起去探索歲陵。」
姜槐沒再繼續欺負裴清憐，讓她坐在邊上自己擦洗。
事實上，姜槐得益於墨語辭的劍意真傳，最近修煉進步得很快。
他答應過陳書寧要去一起歲陵，只是上次太危險姜槐沒告訴陳書寧，如今姜槐已經修煉到元嬰中期，再過一個月怕是就要後期，若是不趁早帶陳書寧去歲陵探索，恐怕日後姜槐突破化神境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一起探索了。
而另一邊，陳書寧聽說下周去，頓時開心起來「嘿嘿~我就知道姜師弟不會食言的！」
少女說著，便是開始解開外穿的道袍。
不過，她似乎也注意到了什麼，又重新把道袍裹了回去，然後鼓起小臉有些難為情地看向姜槐：「話說，有浴巾嗎？」
「啊，對哦，我都忘了————浴巾在那邊的籃子裡，都是乾淨的。」
姜槐也是喝大了，仗著自己有幻術遮擋，壓根沒注意到這回事。
陳書寧去拿浴巾。
藉此機會，裴清憐也總算是能鬆了口氣。
她想到姜槐剛剛談及的歲陵，藏不住的一抹好奇出聲：「等你突破了化神境，我們一起去歲陵如何？」
「你去歲陵幹嘛？」
姜槐不解，他去歲陵是為了刷適應輪盤，裴清憐又不需要這個。
裴清憐嘆了口氣，金瞳有些無奈道：「尋找機緣突破修為，以及支配一些歲倀當做戰鬥力。」
「支配歲倀？」
姜槐大為震驚，歲倀原來也能支配的嗎，但想想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人類雖然也能支配，但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每天帶在身邊太過招搖，而且越是修為高的人類，越是有各自的師門背景，不能隨便讓他們去死————」
裴清憐淡淡講述著自己的困境。
她其實應該去魔門的，在御歲宗這個正道仙門，裴清憐又是歲昭這位宗主的真傳弟子，她又能真正意義上支配的了誰呢？
修為低的內外門弟子，支配了沒有價值。
修為高的真傳弟子，雖然裴清憐可以支配他們做些什麼，但不能隨隨便便讓他們戰死，畢竟人家也有自己的師尊，愛徒莫名其妙的死在外面，知道內情的長老肯定要來登門問責。
至於修為更高的長老或是望州天師，那就更不能支配了，人家察覺到靈魂被觸犯第一時間就能反應過來。
到頭來——
裴清憐手頭最高的戰力，反而是當初從外面收養的小師弟姜槐，這也是為什麼她最初打算拿姜槐當寵物飼養一輩子，因為唯有姜槐的天賦和性格值得裴清憐去長期地栽培與信任。
「這倒也是，我突破化神境也確實要再入歲陵一次。」
姜槐若有所思。
他的適應輪盤還差最後30%，歲陵的一層已經沒什麼能讓姜槐漲適應進度的歲倀了，接下來恐怕姜槐必須要入更深層的歲陵才能解鎖。
不過姜槐倒也有把握，如今七成的免傷，加上殘仙的兵器，他就是跨一個大境界都能吊打，跨兩個大境界也有操作空間，倒是不怕這點。
更何況——
入了歲陵，還會繼續漲，搞不好到時候八成九成的免傷，直接開創造模式速通歲陵了說是。
「？裴師姐什麼時候回來了！」
二人相談間，浴池一側卻是冷不防地傳出少女的驚呼聲。
此言一出，姜槐和裴清憐四目相對，皆是一陣冷汗直冒。
剛剛聊得久了，姜槐都忘了維持幻術————
「我，我聽姜槐說師妹來了，於是便想著我們師門三人難得一聚，今日不如共浴一池——」
裴清憐繃住仙顏，語調清平地淡淡開口。
可令人難繃的是，她身上一絲不掛就坐在姜槐身邊。
姜槐眼疾手快，在陳書寧還沒察覺之前，趕忙用幻術幫她把浴巾P在了身上
「這，這樣啊。」
望州，官府。
顧清庭身披大理寺官袍，唇角輕揚，昂起小臉，哼著歌，唱著曲，身後隨風拖著一對金髮雙馬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頭頂一對蒼勁曲折的麒麟角自是意氣風發。
原因無他，顧清庭最近心情甚好。
首先是，朝廷正式拍案裴府命案確有冤情，已經下令將二十年前涉案的天師與官員羈押回京嚴查。
這意味著顧清庭的奏摺有意義，江家再怎麼手眼通天，最終還是沒能在真龍的眼皮子底下壓住此案。
另一個好消息是，自從凝歲壇一戰後，顧清庭發現卷宗上部分關於墨語辭的記載恢復了，甚至就連許多御歲宗的弟子和望州百姓也都能記起二十年前有位仙子叫作墨語辭，這
意味著顧清庭的第二樁懸案也有著重大進展！
「清庭，昨晚有朝廷的聖旨傳來。」
官府後院，青發如瀑的女天師已經等候多時。
二十年前的裴府命案，景翠雖然也參與其中，但卻並未被當做涉案人員被朝廷召回審訊。
顧清庭推斷，應該是自己的母親保了她。
畢竟——
從大局來看，顧清庭為裴府命案伸冤，其實是顧家針對江家發起的一場清算。
而景翠是顧清庭母親很信任的學生，母親曾交代景翠在望州保護顧清庭，顧家沒理由連帶自己人也一併清算。
只是——
顧清庭不太喜歡景翠，也不太喜歡母親的作風。
當初來望州查案的時候，本就是顧清庭一意孤行，父親母親都極力反對此事，是顧清庭自己給真龍寫信要求下派望州。
顧清庭有理由懷疑，母親打從一開始就不希望自己查出什麼，而景翠也是受了母親的
旨意，所以才會想著殺了裴清憐直接從根源斷案。
事實證明，母親的擔憂沒錯，望州是江家的地盤，顧清庭屢次得罪江家，即便她是顧家千金，江家也真敢派魔族要她的命。
如果不是姜槐出手，顧清庭帶著捲軸去裴府故居當天就已經被殺了————
她有祖傳的青麟劍護身，也許不會真的死，但只要顧清庭死過一條命，她的父母必然震怒，他們會先把顧清庭接回祖地，然後再去江府登門算帳。
但不管怎麼說，顧清庭肯定會被父母禁足在祖地，而望州的所有案件自然也就不了了之從這個角度來說，江家確實敢殺她。
「清庭，聖旨來了。」
景翠看出少女的彷徨，不由雙手托起聖旨，再次低眉說道。
她知道顧清庭討厭她這樣的天師，所以從那之後，景翠便再也沒有主動來找顧清庭。
「嗯——」
顧清庭亦是雙手接過聖旨。
她環顧四周，這才發現滿堂文武官員早就已經等候多時。
【真龍詔曰：清庭評事居望州，勘斷裴府命案，還清風天師清白，功留青史，才堪重用！】
【著即，召還京師，升授大理寺寺正，從五品，入寺理事。】
【勉盡厥職，以酬勳勞。】
「？」
少女微微怔住，仿佛一周前與姜槐約定好再入歲陵的那些約定，全都只是大夢一場。
「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