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熱乎乎的肉湯
「他們說日月宗會收留災民。」
柳成蔭指著前方圍聚的人群：「阿哥，我們要不要跟去看看？」
林明想了想，點頭：「只能這樣了。」
亂世人命賤如蟻，林明和柳成蔭現在就是無根浮萍，哪裡有活路往哪裡漂。
他們不知道日月宗的方位，跟在災民隊伍的末尾，出了府城一路向東。
上官若仙收留災民的事跡已經傳遍整個乾州，無數災民都將日月宗視為救星，林明這支災民隊伍走了幾天，陸續在路上遇到好幾波同樣投奔日月宗的民眾，人數從起初的上百，逐漸壯大到上千，數萬，烏泱泱一片。
這是逃難不是郊遊，人越多反而越糟。
剛開始隊伍只有幾百人時，眾人餓了還能去周圍扒幾塊樹皮，可隨著人數不斷增加，災民們一路走來猶如蝗蟲過境。
等林明和柳成蔭察覺到不妙已經晚了，他們卡在災民隊伍的中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方圓十里內所有能下肚的東西，全被前面的人吃乾淨，到了他們這連根草都看不見。
「蔭兒，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到日月宗了！」
林明沒辦法，現在回頭也是死路一條，只得一條道走到黑，鼓勵柳成蔭：
「上官若仙是大好人，只要到日月宗我們就能有吃的，香噴噴的雞腿，甜滋滋的蜂蜜！」
柳成蔭笑容蒼白：「阿哥，我能挺住，我還沒給你作媳婦呢，我們都能活下來。」
她一個九歲的小女孩，根本挺不住！
斷糧的第三天，柳成蔭高燒昏迷，嘴裡含糊不清說胡話。
「好喜歡阿哥呀……阿娘怎麼沒早點把我賣掉呢？」
「蔭崽不成了……還不如給阿哥的爹娘煮了……」
「白吃了阿哥那麼多好東西……我什麼忙都沒幫過阿哥……」
「蔭兒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林明心急如焚安慰她，眼淚仿佛斷線的珠子瘋狂滾落。
「蔭崽要說，蔭崽對不起阿哥……」
「沒有！蔭兒最好了！是阿哥沒照顧好蔭兒！」
「天黑黑，阿爹罵我賠錢貨，阿娘說我掃把星，只有阿哥哄著我……」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經過林明不懈努力，他成功找到食物。
一碗熱乎乎的肉湯餵下肚，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柳成蔭立刻就從昏迷說胡話的狀態清醒過來。
「哪來的肉呀？好香……」
「阿哥打到獵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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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得意洋洋：「阿哥是上壩村第一獵手，山里沒有阿哥打不到的野味！」
「阿哥好厲害！」
柳成蔭美眸亮晶晶崇拜，將剩下的小半碗肉湯遞給林明：「阿哥那麼辛苦，要多吃。」
林明擺手：「阿哥早就吃過了，不填飽肚子怎麼打獵？蔭兒現在先把身體養起來。」
接下來一段時日，林明干起老本行，靠打獵維持他們兄妹的活計，每到傍晚，他總能給柳成蔭變出一碗熱乎乎的肉湯。
柳成蔭幸福極了，生怕拖累阿哥後腿，努力吃肉休養身體，臉色一天天紅潤，卻沒注意到，她阿哥原本一個高大健壯的少年郎，一天比一天形銷骨立……
「日月宗派人出來接應我們了！」
柳成蔭清醒的第七天，隊伍前方的災民突然狂喜吶喊。
「日月宗的長老弟子在前面設了粥棚！每個人都能喝一碗粥！」
「上官若仙果真是天仙轉世！感激不盡！」
「他媽的狗屁朝廷！不如日月宗一根毛！保佑奸相林居正將來生兒子沒皮炎！」
「日月宗的人說了，上官若仙在宗門山腳下開闢了靈田，足以養活我們這些災民，如果我們災民中誰具備修行資質的話，甚至可以拜入日月宗，成為上官若仙的弟子！」
歡呼聲洶湧如海浪，從隊伍前方滾滾傳來。
柳成蔭聽了心花怒放：「阿哥我們安全了！我們終於活下來了！」
「是啊，我們終於活下來了……」
林明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佝僂著腰，眼睛裡的光亮迅速黯淡。
日月宗弟子深知這些災民餓太久了，隨時可能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除了在前方設立固定的施粥棚以外，還另有一批人手往隊伍後方挨個送粥。
很快，柳成蔭領到一碗濃粥，她歡天喜地，朝面前的日月宗弟子激動磕頭：「多謝仙子姐姐！」
那日月宗弟子莞爾一笑，對這個可愛的小女孩頗有好感，隨即向旁邊的林明也遞出一碗粥。
林明伸手欲接，手指剛觸碰到碗底，倏的雙腿一軟摔在地上。
「阿哥！」
柳成蔭嚇一跳，急忙抱住林明扶他起來，可不抱還好，這一抱她立刻感覺不對。
阿哥身體怎麼硬邦邦的？
一點也沒有血肉的柔軟？
她驚疑著掀開林明衣服，卻見阿哥身上遍布各個大大小小的傷口，好似被刀子剮過一樣，許多處傷口深的都能看見骨頭。
「阿哥早就吃過了，不吃飽怎麼有力氣打獵？」
「來，蔭兒喝了這碗肉湯，把身體養好……」
過去七天裡，林明說過的每句話，打獵煮的每一碗肉湯，都浮現柳成蔭眼前！
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啊！」
柳成蔭慘叫一聲，淚水傾泄而出，模糊了視線。
「阿哥你怎麼這麼傻！我還不如死掉呢！！我活著幹嘛啊！！！」
「蔭兒別哭……」
林明早就大限將至了，全靠一口把妹妹送到日月宗的氣強撐著他，現在遇到日月宗派來接應的弟子，他那口氣頓時一瀉千里，氣若遊絲道：
「阿哥是天命之子……死了沒關係的，很快又能轉世回來找你，我們只是暫時分開而已……」
「蔭兒拜入日月宗後，一定要堅強勇敢……如果有誰欺負你，等阿哥轉世幫你教訓回去……」
「呸呸呸！阿哥才不會死！」
柳成蔭淚流滿面乞求日月宗弟子：「仙子姐姐！求你救救我阿哥，我給你當牛做馬！」
那位日月宗弟子通過林明身上的傷口，以及柳成蔭的反應，已是猜出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看向林明的眼神既欽佩又複雜，伸手落到他胸膛上傾注靈力。
柳成蔭指著前方圍聚的人群：「阿哥，我們要不要跟去看看？」
林明想了想，點頭：「只能這樣了。」
亂世人命賤如蟻，林明和柳成蔭現在就是無根浮萍，哪裡有活路往哪裡漂。
他們不知道日月宗的方位，跟在災民隊伍的末尾，出了府城一路向東。
上官若仙收留災民的事跡已經傳遍整個乾州，無數災民都將日月宗視為救星，林明這支災民隊伍走了幾天，陸續在路上遇到好幾波同樣投奔日月宗的民眾，人數從起初的上百，逐漸壯大到上千，數萬，烏泱泱一片。
這是逃難不是郊遊，人越多反而越糟。
剛開始隊伍只有幾百人時，眾人餓了還能去周圍扒幾塊樹皮，可隨著人數不斷增加，災民們一路走來猶如蝗蟲過境。
等林明和柳成蔭察覺到不妙已經晚了，他們卡在災民隊伍的中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方圓十里內所有能下肚的東西，全被前面的人吃乾淨，到了他們這連根草都看不見。
「蔭兒，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到日月宗了！」
林明沒辦法，現在回頭也是死路一條，只得一條道走到黑，鼓勵柳成蔭：
「上官若仙是大好人，只要到日月宗我們就能有吃的，香噴噴的雞腿，甜滋滋的蜂蜜！」
柳成蔭笑容蒼白：「阿哥，我能挺住，我還沒給你作媳婦呢，我們都能活下來。」
她一個九歲的小女孩，根本挺不住！
斷糧的第三天，柳成蔭高燒昏迷，嘴裡含糊不清說胡話。
「好喜歡阿哥呀……阿娘怎麼沒早點把我賣掉呢？」
「蔭崽不成了……還不如給阿哥的爹娘煮了……」
「白吃了阿哥那麼多好東西……我什麼忙都沒幫過阿哥……」
「蔭兒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林明心急如焚安慰她，眼淚仿佛斷線的珠子瘋狂滾落。
「蔭崽要說，蔭崽對不起阿哥……」
「沒有！蔭兒最好了！是阿哥沒照顧好蔭兒！」
「天黑黑，阿爹罵我賠錢貨，阿娘說我掃把星，只有阿哥哄著我……」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經過林明不懈努力，他成功找到食物。
一碗熱乎乎的肉湯餵下肚，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柳成蔭立刻就從昏迷說胡話的狀態清醒過來。
「哪來的肉呀？好香……」
「阿哥打到獵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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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得意洋洋：「阿哥是上壩村第一獵手，山里沒有阿哥打不到的野味！」
「阿哥好厲害！」
柳成蔭美眸亮晶晶崇拜，將剩下的小半碗肉湯遞給林明：「阿哥那麼辛苦，要多吃。」
林明擺手：「阿哥早就吃過了，不填飽肚子怎麼打獵？蔭兒現在先把身體養起來。」
接下來一段時日，林明干起老本行，靠打獵維持他們兄妹的活計，每到傍晚，他總能給柳成蔭變出一碗熱乎乎的肉湯。
柳成蔭幸福極了，生怕拖累阿哥後腿，努力吃肉休養身體，臉色一天天紅潤，卻沒注意到，她阿哥原本一個高大健壯的少年郎，一天比一天形銷骨立……
「日月宗派人出來接應我們了！」
柳成蔭清醒的第七天，隊伍前方的災民突然狂喜吶喊。
「日月宗的長老弟子在前面設了粥棚！每個人都能喝一碗粥！」
「上官若仙果真是天仙轉世！感激不盡！」
「他媽的狗屁朝廷！不如日月宗一根毛！保佑奸相林居正將來生兒子沒皮炎！」
「日月宗的人說了，上官若仙在宗門山腳下開闢了靈田，足以養活我們這些災民，如果我們災民中誰具備修行資質的話，甚至可以拜入日月宗，成為上官若仙的弟子！」
歡呼聲洶湧如海浪，從隊伍前方滾滾傳來。
柳成蔭聽了心花怒放：「阿哥我們安全了！我們終於活下來了！」
「是啊，我們終於活下來了……」
林明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佝僂著腰，眼睛裡的光亮迅速黯淡。
日月宗弟子深知這些災民餓太久了，隨時可能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除了在前方設立固定的施粥棚以外，還另有一批人手往隊伍後方挨個送粥。
很快，柳成蔭領到一碗濃粥，她歡天喜地，朝面前的日月宗弟子激動磕頭：「多謝仙子姐姐！」
那日月宗弟子莞爾一笑，對這個可愛的小女孩頗有好感，隨即向旁邊的林明也遞出一碗粥。
林明伸手欲接，手指剛觸碰到碗底，倏的雙腿一軟摔在地上。
「阿哥！」
柳成蔭嚇一跳，急忙抱住林明扶他起來，可不抱還好，這一抱她立刻感覺不對。
阿哥身體怎麼硬邦邦的？
一點也沒有血肉的柔軟？
她驚疑著掀開林明衣服，卻見阿哥身上遍布各個大大小小的傷口，好似被刀子剮過一樣，許多處傷口深的都能看見骨頭。
「阿哥早就吃過了，不吃飽怎麼有力氣打獵？」
「來，蔭兒喝了這碗肉湯，把身體養好……」
過去七天裡，林明說過的每句話，打獵煮的每一碗肉湯，都浮現柳成蔭眼前！
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啊！」
柳成蔭慘叫一聲，淚水傾泄而出，模糊了視線。
「阿哥你怎麼這麼傻！我還不如死掉呢！！我活著幹嘛啊！！！」
「蔭兒別哭……」
林明早就大限將至了，全靠一口把妹妹送到日月宗的氣強撐著他，現在遇到日月宗派來接應的弟子，他那口氣頓時一瀉千里，氣若遊絲道：
「阿哥是天命之子……死了沒關係的，很快又能轉世回來找你，我們只是暫時分開而已……」
「蔭兒拜入日月宗後，一定要堅強勇敢……如果有誰欺負你，等阿哥轉世幫你教訓回去……」
「呸呸呸！阿哥才不會死！」
柳成蔭淚流滿面乞求日月宗弟子：「仙子姐姐！求你救救我阿哥，我給你當牛做馬！」
那位日月宗弟子通過林明身上的傷口，以及柳成蔭的反應，已是猜出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看向林明的眼神既欽佩又複雜，伸手落到他胸膛上傾注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