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白鶴樓首任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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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虎像被噶了蛋一樣,吐著舌頭,軟趴趴地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地進行著雷霆大睡。

  許平秋沉浸式拉完二胡,當即與煉毒的陸傾桉進行了正義切割,蹲到虎虎面前,好心地伸出兩根手指,將舌頭塞回虎嘴。

  但剛一鬆手,舌頭哧溜一下,又滑了出來,許平秋好心又塞了進去。

  滑出來。

  再塞進去。

  又滑出來。

  許平秋覺得非常好玩。

  「虎虎是不是要化形了?」

  樂臨清也蹲在旁邊,認真地摸著白虎起伏的肚皮。

  她還是很關心虎虎的,畢竟當初在神隕之地共歷生死,若沒有虎虎馱著他們逃命,後果實在難料。

  唯一糟糕的是,她比許平秋還容易忘記白虎。

  「不好說。」

  許平秋又把虎舌塞了回去,順便替它合上了嘴,沒法下定論。

  在人傲慢的看來,妖獸修行往往有一套樸實的順序,先開智,再煉化橫骨,最後褪去獸身,化為人形。

  開智主要是為了懂人話,煉化橫骨主要是為了說人話,化形雖然能變成不同模樣,但最好還是變成人形……總之,越像人,這在人看來就越了不得,越厲害!

  越不像人……呵,披毛戴甲,濕生卵化之輩,吃我一擊吧!

  同理,不同種族的妖獸如何看待修行,也都有不一樣的見解,所以呈現的進化方向是千奇百怪的,但大多還是以實用為主。

  例如一個心臟不夠催動氣血,就進化出第二心臟,一個肺不夠用,就長出三個雷霆大肺,缺什麼補什麼。

  對於白虎來說,它已經煉化了橫骨,並且進化出了讓人眼前一黑的語言系統,接下來也該是化形了,可它的外表卻不見半點變化。

  許平秋覺得,它大概還是要繼續貫徹虎之力量。

  仔細想想,老虎確實稱得上大自然的完美造物之一,不再需要怎麼進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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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神獸之一,你虎只是換了個顏色就上去了。

  凶獸之一,你虎只是長了雙翅膀也毫無違和地混了進去。

  許平秋觀察無果,索性從陸傾桉寶庫里找出一塊白布,抖開,給白虎蓋了上去。

  「這可跟我沒有關係嗷!」陸傾桉抱著嗩吶,提前防禦可能到來的蛐蛐。

  「這不是免得有人打擾它休息嘛。」許平秋覺得沒啥問題啊,丹閣病房裡就是這樣蓋的,老傳統了。

  「可是……」

  樂臨清看了看那塊怎麼看怎麼不吉利的白布,猶豫片刻,還是伸手往下拉了一點,讓虎頭露在外面。

  白虎嘴巴一松,舌頭哧溜一聲又滑了出來。

  許平秋的手立刻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但被樂臨清眼疾手快地揪住了。

  因為白虎已經蓋上了小被子,那麼睡覺就將受到神聖清清的庇佑!

  …

  虎虎安詳晚年之際,一萬名離惑弟子已經激情投入了白鶴樓大開荒。

  飛艦沿舊水道穿過陰霧,才剛抵達失地外圍,艙門前便已站滿了提幡持刃的離惑修士。

  見到惡魂,他們魂幡一插,當場便開始晝夜不息地流水作業。

  這給負責老帶新的天墟弟子都看傻了眼,深刻體會到什麼叫『邪惡卷狗』的恐怖生產力。

  更可怕的是,離惑弟子不僅幹得快,還會搶活。

  一開始,天墟弟子還以為任務進度實時顯示,考核結果實時更新,會給初來乍到的離惑弟子造成極其沉重的心理負擔。

  畢竟就連離惑也沒有如此精細的考校方式,一睜眼便能看見同隊進度,簡直有如魔君法劍倒懸頭頂,令人寢食難安。

  事實證明,離惑弟子確實害怕。

  所以他們幹得更快了!

  只要始終跑在前面,進度條就不是懸在自己頭上的,是懸在別人頭上的,魔君神選是這樣的。

  至於究竟往哪裡跑,當然還是由聰明清清來決定。

  不過現在有靈境輔助,樂臨清不必親自登艦指導開荒,只需坐在白鶴樓輿圖前,看著代表各支隊伍的光點移動,便能隨時調派兵力,修正路線。

  這在樂臨清看來,簡直跟以前看螞蟻打架一模一樣,而且還獲得了史詩級的大加強,能隔空指揮自家的小螞蟻,痛扁對面的壞螞蟻!

  就是自家的小螞蟻太勤快了,稍微不留神,就跑到不知道哪裡去了,需要看緊一些。

  數日下來,失地接連歸位,輿圖上的灰暗逐一亮起。

  無晝江愈發遼闊,蒼白江水倒懸幽冥,白鶴銜魂掠過,偶爾低頭,竟能在不再擁塞的水面照見自己模糊的影子。

  陸傾桉的變化同樣驚人,她的氣機漸漸消隱,讓許平秋都難以辨認。

  準確來說,她像是無處不在,就如同凡人腳踏茫茫山川,只能夠感受到天地的遼闊與厚重,卻絕不會刻意將腳下的大地從世間萬物中單獨剝離出來。

  厚德載物,深邃莫測。

  頗有一種仙道未成陽神,神道已是至尊的感覺。

  就是她如今盤坐的姿勢很奇怪,整個人倒懸在殿內,閉著眼眸,長發與青裙也反重力的漂浮著,看上去倒像是殿宇與許平秋站反了。

  許平秋圍繞幽冥著名景點,倒懸桉桉,配合的轉了幾圈。

  樂臨清還在輿圖那邊忙碌,這裡沒有旁人,如果陸傾桉是在裝蒜,那只有可能是裝給他看的了。

  許平秋覺得自己已經滿足了她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後,禮貌地問道:「請問這位桉桉,你為什麼要顛倒過來?是閒得慌嗎?」

  「噓。」

  陸傾桉雙眸不睜,神情高深莫測,悠悠念道:「順為凡,逆為仙,只在中間顛倒顛!」

  「……」

  許平秋仰頭看著她,表情漸漸無語:「你說這話,還不如探討一下,你這個姿勢拉屎,屎究竟是往上還是往下,更有含金量。」

  「好像有點意思……」

  陸傾桉下意識思索片刻,忽然反應過來,睜開清眸瞪向許平秋:「不對,你這賊子,休要干擾我!」

  「害!」

  許平秋搖了搖頭,對於地府的未來感到一點擔憂,

  至於為什麼只是一點,那是因為未來再爛,總也比現在這副殘破模樣好。

  「不准嘆氣!」

  陸傾桉非常霸道,翻身落地,理了理裙擺決定給這個閒得沒事的傢伙找點正事:「你很閒的話,我這裡有活。邵光暮剛提交了個提案,你去研究研究。」

  「什麼提案?」

  「你看了就知道了。」

  她抬指在靈境上一點,將一點都沒看的文卷轉給了許平秋。

  許平秋在案旁坐下,才看清題目,便忍不住挑了挑眉。

  《關於貫徹陸師叔重整陰陽之宏願,健全白鶴樓陰司職官體系,充分調動諸方修士主觀能動性,推動幽冥法度有序重建的若干建議》

  嚯!

  許平秋只在標題中看到一個諂媚的邵光暮!

  而這份提案的由頭源於離惑弟子近日的強烈訴求。

  離惑弟子的牛馬之力讓天墟弟子敬佩,天墟弟子的甲冑也讓離惑弟子眼饞。

  儘管沒有體會到甲冑有什麼強大的作用,但它帥啊!

  他們平時拿著萬魂幡,難道是因為沒有儲物空間嗎?不是!是為了方便凹造型啊!

  加上天墟弟子穿著甲冑,總是時不時炫耀一下,這讓一直幹活的離惑弟子心裡落差越來越大。

  於是負責天兵甲冑研製與配給的楊哲聖,很快便感受到了離惑弟子另一種意義上的高效,他們不斷在靈境上提交工單詢問。

  【請問何時配發甲冑?】

  【已完成本隊清剿任務,請問何時配發甲冑?】

  【是否需要另外提交甲冑申請?如需,請問何時開放申請?】

  楊哲聖看著不斷增加的工單,頭疼得很。

  倒不是生產不了,只是這些甲冑其實本質上都還在實驗品的階段,並且原型屬於斗部星宿府,完全沒有針對幽冥有什麼設計,這生產個一萬具,噴個符合離惑的紅色,做個區分,玩玩倒也不是不行。

  可楊哲聖總覺得這般做法過於敷衍,難以體現器閣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正當他不知道怎麼做的時候,這份意見,也被重燃老登夢的邵光暮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不由想到,既然在陽世,他們整活搗鼓出了一個天庭,那麼地府呢?

  如今幽冥失度,地府名存實亡,什麼五方鬼帝,羅酆六天,十王真君,六案功曹,諸司判官,十方鬼差,全都不知道去了哪裡發財了。

  偌大的陰曹眼下百廢待興,空空如也,這不正是她邵光暮施展拳腳,整出曠世大活的絕佳舞台嗎?

  邵光暮越想越覺得合理,當即發揮主觀能動性,懷著對英明神武的陸師叔的一片赤誠之心,起草了這樣一份提案。

  在提案中,她針對幽冥如今職官空缺的現狀,提出了不少建議,什麼因事設職,逐步重建陰司職官體系……不過,這些設想眼下多少還有些假大空。

  畢竟,他們才剛重建了一座白鶴樓,離重整整個幽冥的法度還遠著呢。

  所以,提案的重點還是先把基層的陰兵鬼吏建制整起來,讓手下這批人各有職司,各領差事。

  有了這份班底,往後才好逐步完善陰司架構,真要提拔職官時,不也有現成的人選了嗎?

  順著這個提議,邵光暮便又擬定了一個向器閣提交的研發申請預案,打算依託現有天兵甲冑,推出適應幽冥環境的陰司系列。

  比如,日夜遊神巡察系列,黑白無常緝拿系列,既能區分職司,又能讓手下穿得威風,賣起命來自然更有勁頭!

  不得不說,邵光暮對於如何調動積極性,確實有著十分深刻的理解。

  邵光暮也覺得自己這一系列建議都非常得好,非常得不錯,所以提案末尾,又委婉地表達了願意擔任判官,替陸師叔分憂的拳拳之心,殷殷之情。

  等自己成了判官,執掌陰司生殺大權,不僅能弄死鍾沐陵,還能把鍾沐陵弄活,接著再弄死,桀桀桀!

  許平秋一口氣看完了靈境中的提案文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還別說,這套建議確實挺有章法,切中要害。」

  「那你覺得,讓她來當這個白鶴樓判官如何?」陸傾桉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後,撲了上來,雙臂松松環住他的脖子,將下巴壓在他肩頭,不安分地晃來晃去。

  「她想當老登都快寫在臉上了。」許平秋吐槽了下後,中肯地評價道:「不過能力確實合適,也足夠。」

  邵光暮此前在舊水澤便負責辨別惡魂根腳,又精通御鬼,立壇封禁,對於幽冥,是專業人士。

  更重要的是,她組織過上清教育隊,擁有豐富的帶隊經驗,與一線執法經驗。

  雖說一問戰術就想掏核彈,但讓她分派差事,督辦進度,拎著哭喪棒挨個找人談話,那可太對口了。

  「那就聽你的,先讓她試試。」

  陸傾桉從許平秋身上起來,施施然坐正身子,整肅儀容,將方才玩鬧間蹭亂的長髮攏至身後,隨後通過靈境將邵光暮喚來。

  她收回諸多失地法度以後,也需要試驗這些權柄該如何運用,邵光暮有本事,又有如此強烈的上進之心,正好合適。

  不多時,邵光暮走入殿內。

  她顯然有所猜測,平日裡那副沒睡醒的模樣一掃而空,站得筆直,看上去容光煥發。

  「弟子拜見陸師叔。」

  「提案我看過了。」

  陸傾桉睜眼說瞎話,非常器重地說道:「白鶴樓諸事初定,正缺一個能替我分憂之人,你既有心,便先從判官做起。」

  邵光暮心頭猛地一跳,原本備好的謙辭忽然一句也想不起來了,忙又將頭低下去,努力壓住快要翹起的嘴角。

  好在陸傾桉也沒準備等她三辭三讓。

  邵光暮忽覺殿中一靜,窗外江濤未歇,那滾滾水聲卻似退入重重幽壤,漸不可聞。

  再抬眼時,唯見玄黃之氣沉沉垂落,座上身影恍若端居大地之本,山河憑之而立,萬靈由此而歸。

  「幽冥無序,今立玄綱。」

  原本隨性而坐的陸傾桉神色陡然威嚴肅穆,玉口輕啟,言出便是天憲。

  邵光暮心神微顫,只覺無形法度隨聲而降,自身魂魄亦為其所攝,生死往來,皆須仰承座上一言。

  「敕,邵光暮權領白鶴樓判官之職,察幽隱,驗魂籍,辨陰煞,錄功過,議罪行刑,節制諸方陰兵鬼吏。幽冥諸屬,咸奉此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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