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考核開始,觀想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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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中光影一盪,許平秋從中躍出,落回了龍宮洞天的石台上。

  慕語禾握著斬龍劍,清冷的眸中浮起些許意外,問道:「這麼快?」

  按照她的了解,許平秋去了那等未知之地,怎麼著也得在太虛裡面摸來摸去,探尋個好半天才對。

  「很快嗎?我覺得不快啊!」

  許平秋聽見快不快,下意識反駁。

  他剛從那片不辨時空的混沌中歸來,對時間的感知還有些恍惚。

  「我感覺在下面過去了好久,甚至差點就被群毆了呢。」

  「群毆?」慕語禾微感訝異。

  「是啊,太白這傢伙過去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跟老登一樣,仇恨值高的過分。」

  許平秋一邊吐槽,一邊將方才太虛之中所遇所悟,一樁樁講給慕語禾聽。

  從那隻懸於虛無之中的羽毛,還有大大的眼睛,再到那座倒懸埋著半張面孔的孤山。

  慕語禾始終安靜聽著,只偶爾輕輕垂眸,像是在心中辨認這些事物的來歷。可直到許平秋說完,她也只是微微搖頭,並沒有想起什麼。

  「好吧。」

  許平秋倒也不失望,繼續將後面的事說了下去。

  那道被【太白戮神光】轟散的模糊虛影,那個被冥冥中怨毒嘶吼出的名諱,再到他動用【定命】斬去未來時,所察覺到的太虛里時間與空間的異常。

  末了,他將自己方才在混沌中的猜測也一併和盤托出。

  關於【元始時間線】與【無量時間線】。

  關於他當年證果時引出的那場恐怖劫相。

  關於如何證果天尊。

  慕語禾聽完,沉思了好一會,忽然問:「如果天尊開闢出來的天被毀滅了,天尊會怎麼樣?跌落位格嗎?如果不跌落,祂為何要開闢天?如果跌落的話,那麼太乙仙,豈不是比大羅仙更圓滿才對?」

  「欸……」許平秋發現自己沒法回答慕語禾的問題了。

  無論是洞真,還是真君,抑或帝君,修行之路的本質都是向著更進一步的圓滿攀登。

  可是天尊呢?

  若按他方才的推論,開天反倒像給自己多加了一個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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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大羅天呢?」慕語禾聲音清幽,繼續拋出疑問:「你反證的時候,大羅天沒有出現,為什麼她立下宏願的時候,大羅天卻出現了?」

  許平秋陷入了思索,陷入了矛盾,但他很快就啟用了天尊的視角去看待這一切。

  對就是錯,錯就是對。

  自己先前的猜測並沒有問題,只是其中缺了一層關鍵的東西,它就有可能藏在慕語禾的提問之中。

  可就是想不出來。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人站在河岸上看河水,河裡的魚覺得這條河就是整個宇宙,可岸上的人清楚,這不過是一條河。

  而他現在的狀態,就是一條試圖拼命揣測岸上到底是什麼的魚。

  岸上是什麼都有可能。

  可能是山川,可能是神秘出餐口,也可能是42號混凝土。

  「算了,不急。」

  許平秋果斷放棄了繼續內耗,並指作劍,身前玄門再啟,金光流轉間,拉著慕語禾步入其中。

  「這些問題,急也急不出答案。眼下還是先看第一輪測試吧。」

  …

  …

  四日時間,眨眼便過。

  這幾日內,靈曜劍宗下轄的上千座劍爐、劍閣、劍塔、劍塾,展現出了一種極為強大的行動力。

  嗯,至少相劍者自己是這樣覺得的。

  雖然不知道許平秋在嫌棄什麼,可相劍者覺得,就老登截雲那閒散尿性,自家劍宗這套上傳下達,怎麼著也該比天墟那幫野路子強吧?

  許平秋懶得跟還活在工業革命外的原始人爭論這種事。

  今日,東海各地初次測試,正式開始。

  白駒劍城。

  啟明齋。

  天色才蒙蒙亮,劍塾門口便已擠滿了送孩子的家眷。

  「囡囡,加油呀!」

  一個身形壯實的男劍修蹲在女童面前,鄭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稚嫩的肩膀,大聲道:「爹相信你!」

  旁邊女劍修也跟著點頭,神色嚴肅:「娘也相信你!」

  小女童抿著嘴,用力握拳:「我也相信我!」

  「對!」男劍修一拍大腿,信心滿滿:「咱們家父女齊心!

  「母女同心!」旁邊的女劍修立刻默契地接上下半句,聲音清亮:「三人一條心,咱們三個人都報名參加了,指定能成一個!」

  「成一個就是賺一個,不管成不成,咱們今晚都加菜!」男劍修也興奮得直搓手,「囡囡你想吃啥,爹晚上都給你弄!」

  「蔥燒海參!」小女童毫不猶豫。

  「成!」

  這被喚作囡囡的小女童,正是先前在雲流海上,拖著一柄比她還高的重劍跑的小姑娘。

  她名叫陶小韞,今年十一歲。

  今天她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短打勁裝,頭髮紮成兩個小丱髻,看起來精神奕奕。

  待她拖著重劍進了塾門,啟明齋內已是一片鬧哄哄的光景。

  塾內此刻擠滿了六七歲到十幾歲不等的小娃娃,吵吵嚷嚷,像一窩亂了套的小鳥。

  有人正襟危坐,緊閉嘴巴,擺出一副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好好學生的樣子。

  有人悄悄左右張望,見熟人便小聲問一句怕不怕。

  還有幾個年紀小的,心大得很,已經開始互相比較誰兜裡帶的點心更多了。

  不多時,劍塾的教習便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袍,束著腰帶,板著臉從後堂踱了出來。

  教習姓俞,是個蓄著山羊鬍的老劍修,平日裡在塾中頗有幾分威嚴,小童們見了他便自動收聲。

  可今日他的口氣,卻是出乎意料的溫和。

  「都聽好了,今日帶你們去觀想,見見世面。屆時人會很多,你們不要害怕,放輕鬆,就像平時在塾里看書一樣,多看看就會了。」

  他背著手在堂前踱了兩步,又忽地停下來,板起臉,拿出了往日的威嚴補了一句:「但也不許偷懶!誰敢半途打瞌睡睡覺,回去給我練《基礎劍勢九式》一千遍!」

  底下頓時一陣倒吸涼氣,緊接著便是一片七嘴八舌的保證聲。

  「我不會睡!」

  「我最精神了!」

  「我昨天晚上很早就睡啦!」

  「我娘說我睡覺可厲害了!」

  俞教習捋著鬍子的手猛地一頓,目光銳利地掃向最後那個喊話的孩子。

  那小童被盯得立刻縮了縮脖子,聲音微弱地補道:「……醒著也挺厲害的。」

  「嗯,這還差不多。」

  俞教習又捋了捋鬍子,掃了一眼滿堂小娃娃,開始點名。

  待點名完畢,他袖子一揮,一艘可容百人的青篷飛舟便降在劍塾院中。

  一眾小童魚貫登舟,陶小韞兩手拎著重劍,也吭哧吭哧爬上去,一路上叮叮噹噹蹭著舟板,看著俞教習有些莫名心疼。

  還好還好,這飛舟是劍宗統一提供的。

  飛舟緩緩升空,穿過重重劍樓與高塔,朝白駒劍城東南方向駛去。

  俞教習負手站在飛舟前頭,身旁的幾個劍塾學童根本按捺不住好奇心,探頭探腦地往下望,嘴裡哇哇驚嘆個不停。

  「哇,好高!」

  「那座塔是不是比雲還要高啊?」

  「你看那邊,天上飛的都是劍!」

  「我家屋頂變得好小哦!」

  飛了約莫一炷香功夫,青篷飛舟在一片極開闊的青玉廣場上降落。

  光是白駒劍城,便有十多萬修士參與,場面大得嚇人

  從高處俯瞰望去,青玉地面上的蒲團如星羅棋布,人影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有七八歲的劍塾小童,有十幾歲的少年劍修,也有不少卡在玄定境多年,滿臉風霜,想藉此機會改換門庭的修士。

  再遠些的邊緣區域,則有數以百計的監考劍修御劍巡視,劍光交織,防止有人擾亂秩序。

  俞教習領著啟明齋的孩子們穿過人群,找到屬於他們的蒲團席位。

  這些蒲團在廣場靠前的位置,專為劍塾學童所設,前後左右都是同齡人。

  臨入座前,他又叮囑了一遍:「待會遇到什麼,都不要害怕,那只是考驗,參悟的時間也很多,一次不成,不要氣餒,要繼續看!」

  陶小韞和一眾小童齊聲應道:「知道啦!」

  喊完之後,她從人堆里奮力擠到自己的蒲團前,穩穩坐了下去。

  四下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周圍那股肅穆的氣氛壓住了孩童們的吵鬧。

  陶小韞偷偷在衣角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把脊背挺得筆直,想讓自己看起來很認真的樣子。

  廣場最高處的觀禮台上,立著一名青年。

  那青年眉眼清正,氣度溫和,通身上下沒有半分逼人的鋒芒,站在高處卻自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沉靜。

  他正是白駒劍城的城主,許平秋那位表師兄——容止行。

  也正是這個名字,讓無數東海劍修篤信,截雲一脈的徒子徒孫,個個都該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容止行自然知曉外界這些離譜的傳言,每當聽見,他都會沉默片刻,然後選擇什麼都不解釋。

  今日,容止行親自坐鎮此處,為的便是防止十萬人聚集中出現什麼意外。

  數名劍宗執事從一旁上前,低聲稟報。

  「城主,東三十六席已就位。」

  「西二十九席無缺。」

  「啟明齋一百零二人已入座。」

  「陣樞已校驗完畢。」

  容止行微微頷首,抬眼望向天際,靜等片刻後,時辰到了,有鐘聲響起。

  咚。

  咚。

  咚。

  鐘聲雄渾蒼茫,迴蕩傳遍整座青玉廣場。

  與此同時,東海千餘處觀想場上空,同時有金白二色的璀璨華光亮起。

  雲層被無形鋒芒劈散,大片金霞翻湧,肅殺之意自高天傾覆而下,像是有一卷古老兵書正在蒼穹之上緩緩展開。

  十餘萬修士心有所感,同時抬頭仰望。

  緊接著,一道金芒從雲中斬落。

  白虎踏空而下。

  它身形龐大,通體雪白,金眸如炬。

  四爪踏過虛空,庚金煞氣如潮水傾落,張口之時,獠牙森然,仿佛下一息便要撲入人群,將眾人盡數吞沒。

  廣場上一片壓抑的驚呼。

  有人下意識抱住腦袋。

  有人嚇得閉緊雙眼,嘴裡胡亂念著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凝神。」

  「繼續參悟。」

  「眼前所見,皆為兵書意象,傷不得人。」

  監考劍修的聲音自空中傳下,平穩有力,時不時將一些棄權的修士帶出場地。

  陶小韞一開始也被嚇了一大跳,小手猛地攥緊了膝上的劍柄,肩頭一縮,眼睛瞪得滾圓。

  可她眨了眨眼,再看時,那張緊繃的小臉上卻漸漸浮現出一抹不一樣的神色。

  那隻白虎好大。

  從頭到尾,從脖頸的鬃毛到長長的尾巴,白花花的,毛茸茸的,簡直是一隻威風凜凜的超級大貓!

  好帥!

  好想摸摸看!

  她完全忘了害怕,甚至不自覺往前傾了傾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

  膝前重劍微微一震。

  她背後,漸漸浮現出一道白虎虛影。

  啟明齋。

  陶小韞。

  通過。

  …

  太華乙爐,長虹劍爐。

  這一處劍爐坐落在東海偏南的數座浮島之上,遠遠望去,青碧霞光從浮島四周傾瀉而下,如一天霓虹倒掛在雲霧間。

  這裡參試的修士不算多,也就千把人。

  凌青雲盤膝坐在外圈靠後的位置上。

  此人正是先前在雲流海被兩位『好心』師兄一路抬著扛走的那位青衣少年。

  他經此一役,丟盡了臉面,少年人那點張狂的心氣,倒是著實收斂了不少。

  「凌師兄。」旁邊一名同門悄悄湊近,壓低聲音問:「你緊不緊張?」

  「還,還行吧。」

  凌青雲想讓自己說得從容些,可話一出口,底氣就有些不夠。

  那同門鬆了口氣,小聲道:「那就好,我也還好。」

  話雖是這麼說,可他盤著的雙腿卻在道袍下不停地哆嗦著。

  兩人對視一眼,凌青雲默契地挪開目光,當作什麼都沒發現,而是往前頭看去。

  在他們隊伍的最前方,端坐著一位身形挺拔的青年。

  那人身形挺拔,衣冠整潔,坐在蒲團上,也像是站在眾人視線的中央,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

  秦鶴書。

  太華乙爐,段師叔門下首席。

  也是那位段師叔早早便放出話去,必取此次青萍榜榜首的——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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