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練得登形似秋形,不怕霽雪卡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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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亂中,符閣那邊不知誰忽然拔高聲音,矛頭猛地一轉,趁勢發難。

  「既然今日要論資源輕重,講項目虛實,那截雲神山戰略機動化改造又怎麼算?那玩意憑什麼也能叫項目?!」

  此言一出,場面頓時一靜。

  好些人轉過頭去,目光齊刷刷落向器閣人堆里的鎢鐵山。

  鎢鐵山戴著安全帽,本來還在摸著下巴看戲,一見火忽然燒到了自己頭上,頓時眼皮一跳。

  那符閣弟子見滿殿都望了過來,膽氣越發壯了,索性將話挑得更明白了些。

  「如今都說人不夠,用度緊,哪個正經項目不是掰著手指頭算人算錢。結果你們器閣倒好,竟還要給一整座神山裝腿?這等荒唐到沒邊兒的整活,憑什麼也能列入議程?」

  這話一出,堂中頓時響起一片附和的聲音。

  「是啊,這也能算項目?」

  「若論先砍預算,這種東西不先砍,難道還砍靈境嗎?」

  「內閣到底怎麼批下來的?」

  前面幾句還只是尋常起鬨,可最後這一句一出來,原本紛紛幫腔的眾人倒像是忽然被掐住了脖子,聲音一下子矮了下去。

  偌大的火柴盒內,竟無人敢接這句話。

  原因也簡單。

  往文書提交人那一欄添上許平秋的名字,讓霽雪道君審批時一路放行,這早已是天墟上下心照不宣的竅門。

  大家平日裡用得順風順水,心裡跟明鏡似的,可這種竅門擺到檯面上說出來,那是殺頭的罪過口牙!

  精舍內。

  許平秋一言不發,他喜歡大殿外的爭吵,也喜歡大殿外這樣的沉默。

  陰極而陽動,沉默之後,該打的雷便會打出來,該下的雨也會下下來。

  倒是陸傾桉一聽見那句內閣到底怎麼批下來的,整個人都繃了一下,原本就沒涼透的耳根又有些熱了。

  她心裡有鬼。

  而且是很大的鬼。

  這種事若藏著掖著,日後被許平秋翻出來,少不得又要拿來笑她,甚至藉機作弄她。

  與其等到那時候,不如自己先交代了,多少還能占個主動。

  於是她抿了抿唇,在同心契里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這個…額,其實是我批的。」

  「哦。」忠孝帝君點了點頭,「原來是桉大人親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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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啊!我那時哪裡知道這個東西真會拿出來做!」陸傾桉把自己的昏庸歸咎於許平秋:「我還不是看了他們提了你的名字才批的,不許說我!」

  火柴盒內。

  鎢鐵山眼見風向徹底不對,也坐不住了,立刻一步跨了出來,打算先把自己摘乾淨再說。

  「我……我啥都還沒幹呢!圖紙都還在改!再說,要說荒唐,難道丹閣重工那邊就是什麼好事嗎?」

  他先把雙手一攤,擺出一副罪不至此的模樣,接著毫不猶豫地開始轉移火力。

  「說好聽點叫什麼超視距打擊單元,說難聽點,那不就是拿貢獻點聽響嗎!」

  這一下,丹閣那邊立刻不幹了。

  錢偉興臉色一黑,立刻駁斥道:「聽響怎麼了?那響聲大,威力也大!陽極裂變一期已經成了,你器閣沒去看蘑菇雲嗎?二期若成,威力百倍提升!這叫整活?這叫未來!」

  鎢鐵山半點不虛。

  「未來?你先說說二期還要燒多少材料,吞多少人手!」

  「那是必要投入!」

  「必要投入能把半個丹閣都填進去!」

  「填進去也值!你那神山裝腿才叫真填坑!」

  「神山戰略機動一旦成功,攻防一體,進退自如!」

  「你不如直接說想讓老登騎著神山去撞人!」

  「那怎麼了?想法遠大也有錯?」

  「遠大個屁,我看你就是想看熱鬧!」

  兩人越說越大聲,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攻訐,互相傾軋。

  有人幫丹閣說話,覺得陽極裂變雖燒錢,終究是能出真威力的。

  有人替器閣搭腔,覺得神山機動化雖然離譜,可一旦做成,的確是前所未有的大活……啊不,大工程!

  還有人趁亂夾帶私貨,急忙扯著嗓子給自己手裡的項目喊冤,生怕這股亂流過去以後,便輪到自己挨刀。

  整個奉天殿,一時間吵得像是集市翻了鍋。

  就在這時,畫閣那邊也不知是誰受了刺激,忽然高聲插了一句。

  「就是就是,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我們畫閣為天墟付出這麼多,受的委屈卻也最多!」

  這話說的,連原本吵得上頭的眾人都停了一停,齊齊轉頭看去。

  開口那位畫閣弟子見全場目光都壓在自己身上,先是一慌,旋即像是被這份矚目激出了膽氣,胸膛一挺,反倒越說越順。

  「都說畫閣花貢獻點沒用,我倒想問一句,天墟如今大興建設,難道就可以丑著建嗎?」

  這話一出,殿中先是一靜,隨即罵聲四起。

  「去你的審美!」

  「畫閣那點破畫也想分經費?」

  「你們先把天墟審美倒退三十年的事賠出來再說!」

  「奉天殿門面那張畫,是不是也是你們畫的?」

  這最後一句像是忽然捅到了極妙的地方,殿中哄地一下,方向又歪了。

  「說起來……」

  人群里有人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可在眼下這片安靜里,偏偏又讓不少人都聽了個清楚。

  「奉天殿的建造,內閣也批過貢獻點吧?怎麼修來修去,修成了個掛幾張畫糊弄人的樣子?」

  這話一出,連看熱鬧的人都精神了。

  先前還在邊上轉來轉去,插不上多少話的黑犬,耳朵忽地便是一豎,像是驟然接到了什麼隱秘法旨。

  它幾乎是立刻便抓住了這個話頭,轉過身去,擺出一副代天傳問的架勢,朝李成周昂聲道:「李首輔,您說呢?這修繕奉天殿的那些貢獻點,您審批預算,審批到哪裡去了?」

  面對質疑,李成周心裡立刻明白了過來,這絕不是黑犬自己能想到的話!

  這是上意!

  於是李成周一臉傲然的回答道:「夠了,你有什麼資格來質疑我!天墟三山九脈一閣是在我的肩上擔著,審批預算這幾個字,還輪不到你來說!」

  惹啊!

  精舍內。

  許平秋一把便將樂臨清手裡的銅磬杵奪了過來,氣得差點當場往銅磬上狠狠干一記。

  溝槽的李成周,朕問他修繕宮殿的錢去哪了,你給我接梗是吧?

  朕的錢!

  便在這時,兵閣那邊,姚元明終於等到了自己最喜歡的清算環節,立刻上前半步,聲音洪亮地喊了出來。

  「整活犯已經自己跳出來了!」

  「李成周是一個!還有鎢鐵山!錢偉興!」

  雷終於響了。

  精舍之中,許平秋也忍不了了!

  忠孝帝君要登場了惹!

  「練得身形似鶴形……」

  這一聲出來,大殿裡原本吵得不可開交的眾人,齊刷刷噤了聲。

  殿中所有人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千株松下兩函經。」

  只見一道身影穿著道袍,雙手負後,踱著四平八穩的方步,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風恕真人先看了看殿內那身影,點了點頭,然後又扭頭看了看許平秋,哆嗦了一下,問道:「小登,你沒走啊?」

  許平秋臉色一黑:「我走個毛線,詞都不是我念的!」

  只見截雲道君雙手負於身後,大袖飄飄,踱著方步走了進來。

  「我來問道無餘說——」

  他踱到正中,恰好站在那張黃金王座之前,低頭看了王座一眼,目光微微頓了頓,像是忽然覺得這玩意兒坐上去有點晦氣。


  「雲在青天……水在瓶。」

  截雲道君卻神態悠然,目光緩緩掃過滿殿人頭,悠悠說道:「朕最喜歡的,就是這句雲在青天水在瓶,你們這些人,有些是雲,有些是水。所做的事不同罷了。都是忠臣,沒有奸臣。」

  這一句落下,殿中眾人全都蚌住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沒一個搭話。

  截雲道君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他覺得氣氛不太對,於是微微揚起下巴,十分疑惑地催促道:「繼續說啊,怎麼都啞巴了?」

  下方稀里嘩啦地發出了些許窸窣動靜,一眾人眼神飛快地交匯片刻,最終達成了驚人的默契,集體選擇了對截雲道君視而不見。

  原因也很簡單,跟著截雲道君,沒有活路啊!

  截雲道君是天墟的頂樑柱之一,這話沒人敢否認。

  可說到錢,說到貢獻點,說到經費……對不住了,老登的口袋比他的臉還乾淨。

  他連自己的截雲神山都要被拆了,眼下怕是連安身之處都沒著落,還跟著他整活?

  那不胡鬧嘛!

  精舍內。

  隔著一層薄薄的書櫥,外頭的寂靜同樣清晰可聞。

  風恕真人貼在書櫥的縫隙處,看著外面慘遭冷落的截雲道君,興致勃勃地拋出了一個極為八卦的問題:「你們說,老登這回,到底算成了,還是沒成?」

  陸傾桉靠在牆邊,語氣篤定:「要是成功了,那他們之間一定會有很多話說。」

  「嗯嗯!」樂臨清也點頭,補充道:「要是成功了,應該會很開心地回來炫耀才對呀!」

  「有道理,這麼說來,老登這是失敗了,想找你來學習經驗,但不好意思,就先整活了?」風恕真人恍然大悟,看向許平秋,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許平秋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對著風恕真人的方向,橫掌往自己脖子上一抹,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風恕真人見狀,頓時心領神會,狠狠一點頭。

  下一刻,精舍的暗門被猛地推開。

  兩道身影高舉雙手,以極其誇張的姿勢沖了出來,嘴裡還抑揚頓挫地高喊著:「是太上老登!太上老登來了!青天就有了!」

  殿內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唬得一愣,一時間沒搞明白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截雲道君也循聲望去,他本來還沉浸在無人搭理的尷尬中,冷不丁聽見這樣震天響的吹捧,心頭先是一喜。

  誰料那兩人衝到近前,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尤其是許平秋,身形驟然一矮,一個標準的滑鏟,就衝到了老登跟前,雙臂精準地箍住了截雲道君的雙腿!

  緊接著,一個漂亮的倒把垂楊柳,硬生生將截雲道君整個人從地上拔了起來!

  截雲道君大頭朝下,猝不及防。

  早已等在側翼的風恕真人眼疾手快,順勢上前,扛住了老登的上半身。

  「快,開個窗戶!」

  李成周幾乎想也不想,立刻高聲喝道。

  要不怎麼說他能當內閣首輔呢,旁人還在發愣,他已經敏銳地揣測到了君父的想法!

  離得近的齊湛央當即出劍,在火柴盒牆壁上上劈開一個四四方方的窗口!

  接著,兩名離得近的器閣弟子手疾眼快,展現出了令人嘆為觀止的工程素養,眨眼間便安裝上了一扇窗戶。

  殿中眾人看得嘆為觀止。

  而在這片驚嘆之中,許平秋與風恕真人已一前一後,抬著截雲道君一路疾行,風風火火衝到了窗邊。

  「一二,一!」

  伴著整齊劃一的號子聲,兩人同時發力,截雲道君的腳底板精準地懟在了窗戶上。

  咣當!

  新安的窗戶應聲而開,兩人同時撒手,截雲道君的身影便在眾人的注視下,以一種極為優美的弧線,飛出了窗外。

  「太上老登……駕崩了!」

  李成周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而後猛地仰天長嘯,聲音悲愴到了極點。

  「哭,快哭!」

  人群中不知是誰聲淚俱下地喊了一嗓子。

  音閣的弟子們反應最為迅速。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哀樂便如同約好了一般悠然響起。

  一時間,場面真是亂成了一鍋粥!

  既然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那就趕緊趁熱吃點什麼吧!

  也不知是誰帶的頭,殿中竟嘩啦啦支起了桌椅板凳,碗碟杯盞也叮叮噹噹地擺了上去,熱氣騰騰的菜餚如同流水般一道接一道地端了出來。

  虞子翎等這個機會很久了。

  她早就暗中完成了《第二屆鍾沐陵杯·吃席挑戰賽》的全部籌備工作,只是苦於遲遲找不到合適的由頭開賽。

  畢竟老登一直活蹦亂跳,不肯駕鶴西去,總不能平白無故就開席吧?

  可眼下不一樣了。

  太上老登,那也是老登。

  虞子翎當機立斷,袖中一翻,掏出那份籌備已久的賽事章程,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開賽!」

  ---

  不是,你們倒是說馬甲名字,不說,我怎麼叫百噸王來接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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