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也許有人擅長馴服霸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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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閣。

  陸傾桉貓貓祟祟的溜了回來。

  雖說昨天放了狠話,嚷嚷著今天明天都不回來了,但那指的當然是晚上不回來,現在是白天,白天回來,非常合理,絕對不是因為亂批了什麼文書,心虛導致的。

  嗯,毫無關係!

  陸傾桉在心裡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

  可等真走到了堂屋外,她那一往無前的氣勢又癟了下去,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進呢,還是不進呢?

  萬一推門進去,會不會撞見什麼不該撞見的……

  但要真是不進去的話,陸傾桉心裡又好奇的緊。

  既然已經無法憑藉自身的意志做出抉擇,陸傾桉目光當即瞥向了一旁的樹木。

  可看著那葉子上還騰著火焰,她便識趣的放棄了,轉而從自己儲物袋中拿出珍藏的幸運樹枝,開始辣手摧花,一片一片地揪著葉子。

  「進去……不進去……進去……不進去……進去?」

  陸傾桉看著手裡被揪得光禿禿的樹枝,又看了看門,嘴角抿了抿。

  「管他呢!」

  陸傾桉一跺腳,給自己打了個氣,扔掉了手裡被揪禿的樹枝,超勇的闖了進去。

  「我回來了!」

  陸傾桉進屋特意強調了一聲。

  但喊完,她反而更加緊張,屏息凝神,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屋內並沒有什麼動靜。

  「難道還在睡覺?」

  她想起自己那時候也格外操勞,睡了很久很久,心中懸著的那口氣稍微放鬆了些,試探著往臥室的方向走。

  她走得無聲無息,但走到一半,忽然又覺得這樣偷偷摸摸的未免顯得自己心虛。

  於是她又原路倒了回去,故意將腳步踩得重了些,一步一步地往裡走。

  經過一番與空氣的鬥智鬥勇,陸傾桉成功發現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她又特意去廚房看了看,灶台冰冷,碗筷歸位,也沒有任何使用過的痕跡。

  「奇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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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傾桉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難不成去師尊那裡了?

  嗯……那還是不去湊熱鬧了吧!

  雖然昨天在雪觀被慕語禾輕輕摸了摸頭,順了順毛,但陸傾桉現在一想起來,心裡還是有點小慫。

  既然人不在,陸傾桉也樂得清閒自在。

  她簡單地梳洗了一番,打開衣櫥,挑挑揀揀,最終換上了一襲淡紫色的衣裙。

  裙裳的形制是收腰廣袖的樣式,質地輕柔如水,顏色介於藤蘿與暮靄之間,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白淨通透。

  腿上,裹著薄如蟬翼的冰絲羅襪,纖塵不染,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而不可褻瀆的矜貴之氣。

  手上,則戴上了許平秋先前贈予的紫藤手鍊,與裙裳相得益彰。

  對著銅鏡左照右照,收拾妥當之後,陸傾桉這才心情甚好地走到軟榻前,盤腿坐來,準備好好搗鼓一下自己的修行。

  說起來,自從被外力強行突破之後,她現在都還沒靜下心來,認真梳理一遍自己的修為呢。

  她閉上雙眸,摒棄雜念,心神沉斂入眉心祖竅之中。

  內視自身,最先看清的,便是那輪緩緩旋轉的黑白道輪。

  黑白二氣交纏旋轉,如同一幅緩緩轉動的魚形圖紋,黑中含白,白中抱黑,首尾相銜,循環無端。

  道輪之下,靈海沉靜如鏡。

  靈海的容量比起離開天墟之前,已然擴大了數倍有餘,靈力在其中,動時化作黑白二色雷霆奔涌,靜時如水流般自然運轉,渾厚沉凝。

  如此功夫,自然已經完成三煉九重,謂曰:九轉還丹!

  本身在前往合歡宗時,她的修為便已高至玄定八重,後來雖然強行拔除靈脈,使得修為潰散,但在……總之,煉神還虛的功夫已然走到盡頭。

  按照常人的做法,接下來便是要藉助【神藏】為舟楫,承性命而渡苦海,燃真火而煉陰滓。

  這個過程絕非一蹴而就,是個極難熬的苦關,又喚作遲鈍功夫。

  心不生滅,以褪去其陰,盡化其陽。炁自圓滿漸斂,自微動到不動而盡化,真意之運以寂照而至於無覺。

  一個『漸』字,道盡了這一步的艱辛。

  能走到這一步的修士,根骨、悟性、心性都遠超常人,可即便如此,能真正熬過去,成就陽神的人,卻少之又少。

  大多數人連三四年都不能功久,或懼陰鬼外魔侵擾心神,或因自身道心不堅,念慮一起,神行氣動,仍不免動了退縮之心。

  又或者性命根基不足,未達九轉還丹,僅七轉甚至更低,便冒險沖關。

  如此如此,大多都只能被迫沖舉,舍了肉身,棄殼而走,做了那下乘的屍解仙去了。

  真正要做到形神俱妙、肉身同煉,往往都要九年上下,故而在道門中,這又被喚作九年關。

  九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陽神一成、壽元便可齊天,唯獨只剩下鍊形之難的神藏鍊師來說,九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

  可陸傾桉的眉頭還是微微蹙了起來。

  天墟有不少整活強勁的好手,修為早已觸及這道門檻,卻偏偏被這九年關絆住了手腳。

  九年閉關,不能整活。

  這對天墟弟子來說,簡直比修行本身還要痛苦,陸傾桉也不例外。

  真要老老實實閉關九年?不妥不妥!

  可如果不走這條循序漸進的尋常路,又該怎麼辦呢?

  陸傾桉在內景中凝視著那輪黑白道輪,一個念頭悄然浮了上來。

  能不能利用陰陽倒轉的樞機,將陰神一步扭轉到位,直接化作陽神?

  這個想法乍聽之下荒誕至極,但陸傾桉並非第一個動過這種念頭的人。

  當初沈無歡在絕境之中,便曾嘗試過這樣做,但不同的是,沈無歡當時只是病急亂投醫,只敢圖謀短暫地拔升位格以求保命,根本不懂這其中的真意。

  陸傾桉不同,她捫心自問:自己體內的這道黑白雷霆,究竟是什麼?

  是陰雷?是陽雷?

  都不是。

  或者說,都是。

  陰中含陽,陽中藏陰,二者互為表里,互為始終。

  她所執掌的,並非陰陽的某一面,而是陰陽之間那個轉化的樞紐本身。

  道經有云:「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她修的不是陰,不是陽,而是那個【沖】字。

  是陰陽未判之先天本體,是太極流轉之樞機關竅。

  那麼問題來了。

  九年關的本質是什麼?

  無非是以真火日夜溫養,一點一點將陰神中的陰滓煉盡,方能由陰轉陽,化作純陽嗎?

  陰去,陽來。

  這不就是陰陽轉化嗎?

  陸傾桉越想越覺得此事大有可為,對旁人來說,這種違背常理的跨越是左道中的左道,是以命搏命的賭徒行徑。

  可對她陸傾桉而言,這說不準才是最契合她的正道。

  修陰陽者,以陰陽為道。

  馭太極者,以太極為法。

  至於如何實現……

  陸傾桉覺得這事還得推敲推敲,但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隱約的說話聲,有些細碎,什麼回來啦,大黃,太陽公公什麼的。

  陸傾桉從修煉中退了出來,睜開眼睛,許平秋和樂臨清走了出來,但非常幼稚的在那裡擠來擠去。

  樂臨清穿著一身白色的浴衣,頭髮沒有扎,只是簡簡單單地披散著。

  「師姐,你回來啦!」樂臨清看著陸傾桉,頓時也不幼稚的和許平秋玩了,打著招呼。

  「嗯。」陸傾桉簡單應了聲,沒有好奇他們去哪兒了,反而目光仔細在樂臨清身上打量著。

  走路也沒什麼異樣,精神頭也很足,奇怪了,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

  那虞子翎是怎麼看出自己變人妻了?

  「怎麼了師姐?」樂臨清見陸傾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覺得很奇怪。

  「沒什麼。」

  陸傾桉收回目光,心裡暗暗想道:難道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邪惡秋秋被自己淨化了?

  還是說,昨天傳授的保命要訣真的那麼管用?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一直被她忽視的許平秋從旁邊湊了上來,歪著頭問:「小友,你在期待什麼呢?」

  陸傾桉面無表情地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抵住許平秋的臉,將他推了開去,同時十分自然地轉移了話題:「你知道現在外面天墟的變化嗎?」

  許平秋想了想:「我應該知道吧。」

  反正頂天了,也就繼承了上周目的整活結果嘛,就算繼承了,想要復現也是需要時間的,能離譜到哪去?

  許平秋表示一點都不慌。

  「那你知道靈境嗎?」

  陸傾桉得意的問。

  她雖然少了一周目的記憶,但多少是能分析的出來,什麼是許平秋上周目搗鼓出來的,什麼是這個周目獨有的新產物。

  「靈境?」

  果不其然,許平秋嘗試檢索資料庫,但檢索失敗了。

  「諾,玩去吧。」陸傾桉從許平秋的儲物袋中拿出了他的令牌,丟給了他。

  「?」

  許平秋很不服氣的拿著令牌到一邊玩去了。

  簡單的升級完令牌,簡單的跳過新手教程,然後許平秋就被逮捕了。

  【經霄漢道君特別指示:任何嘗試跳過教程的人,都是試圖破壞靈境的潛在敵人,不僅需要完整閱讀教程,還需通過答題測試,方可獲得靈境使用權限。】

  糟糕,被預判了。

  許平秋當機立斷,掐斷了令牌的靈力,但再次注入靈力後,警告加重了。

  【警告升級:檢測到用戶在跳過教程後,又嘗試通過重啟令牌規避懲罰,此行為已被記錄,答題數量翻倍。若再次嘗試規避,題數將繼續翻倍。】

  不是,誰設計的這東西啊?

  許平秋很煩,直接動用【定命】的神通將這個不利於自己的新手教程斬去了。

  靈境界面終於完完整整地鋪展開來。

  許平秋快速瀏覽了一遍所有的功能模塊,然後,懵了。

  誰把系統給批發了?

  經過一番了解,許平秋大致理清了來龍去脈,這一切要從他給楚天昭的系統說起,再到霄漢道君發揚光大,進行了初次批發,再到檀玄靈折騰出了靈境。

  這蝴蝶效應也太離譜了。

  許平秋忍不住感嘆,天墟的防重生機制有點過於強大了。

  【霽雪秋】明明都沒折騰什麼,結果時間線上的發展就完全混亂了,多出了那個什麼鍾沐陵頭七大典、扮演許平秋的風潮、以及到現在靈境,各種七七八八的玩意。

  沒一樣是上周目該有的東西。

  簡單的吐槽完,那麼關鍵的問題又出現了,檀玄靈又是誰?

  和陸傾桉一樣,許平秋對於這個人也沒印象,兩個周目都沒聽說過。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時勢造英雄?

  許平秋想起一個恰當的比喻,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天賦,在某一領域是天才,但是生不逢時,那份天賦便只能永遠沉睡。

  比如:有的人可能擅長馴服霸王龍,有的人擅長開星際戰艦,但因為客觀原因,這些天才在他們所處的時代里,碌碌無為,湮沒於人海,誰也不會知道他們本可以做到怎樣驚人的事情。

  但當時代的齒輪轉動到了恰好的位置,風口來了,浪潮起了,那些原本默默無聞的人便會被推到浪尖之上,將沉睡的天賦兌現為真實的力量。

  檀玄靈大概就是這樣的人。

  許平秋覺得這可能就是天坑……天墟的魅力之處,從來不是因為某一個人有多能整活,而當條件成熟的時候,總會有人站出來整一些沒見過的大活。

  就算沒有檀玄靈,也會有張玄靈、李玄靈。

  就算沒有靈境,也會有別的什麼東西應運而生。

  感嘆了片刻,許平秋被不斷出現的滴滴滴和小紅點拉回了現實。

  明明靈境很好玩,創建了內閣當皇帝也很快樂,但為什麼兩件高興的事情融合到了一起,就變成了線上公文嘀嘀嘀的響個不停?

  原本【截雲秋】是沒有上朝壓力的,因為那時候霄漢根本就沒有放權給內閣,可如今……

  霄漢放權,截雲管不了事,慕語禾不管事,各種事項壓向內閣,某種程度上,天墟的發展此刻便掌舵在了他的手中。

  許平秋對此很慎重。

  好在有截雲線的經驗教訓可以吸取總結,內閣的發展暫時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就是擴張得太快了,有些項目的邊界已經模糊,需要一定時間來梳理和收束。

  這些內容……嗯,到時候開個御前財政會議吧。

  許平秋一邊在靈境上大概回復了李成周的信息,順帶將開會的提議發了下去,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行程。

  開內閣會議之前,感覺得先去找一趟霄漢道君。正好玄都天宗那邊也急著想見臨清,這個行程可以安排得緊湊一些,打包一起辦了。

  就在許平秋盯著靈境的功夫,陸傾桉拉著樂臨清坐下,湊得近了,她思緒不知怎麼著,莫名想起昨天慕語禾那句『還叫師尊?』

  頓時,一個壞壞的想法悄然浮了上來,如果自己也這樣問臨清,臨清會怎麼回答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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