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6章 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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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猴打著手電,一步三哆嗦地往前摸。 慘白的光柱在濕滑的岩壁上晃來晃去,掃過滿地的碎冰碴子。

  趙山河隱在廢礦石的陰影里,緩緩把那杆栓動獵槍無聲地放在了爛泥上。

  他沒有任何摟火的意思。

  這黑窟窿里一旦開了槍,槍口焰就是最致命的催命符,外頭那三個亡命徒瞬間就能用交叉火力把他掃成肉泥。

  他那隻戴著半指皮手套的右手,無聲無息地摸向了後腰。

  反手一抽。 那把帶著老鹿角柄、刀脊厚重驚人的獵刀「斷脊」落在了手裡。

  刀刃雖然沒開大鋒,但在極其駭人的重量加持下,透著一股子仿佛能斬斷骨血的陰冷。

  兩頭惡犬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趴在爛泥里連氣兒都不喘了,徹底變成了兩尊石雕。

  光柱越來越近。 瘦猴的腳步聲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他咽唾沫的「咕咚」聲都清晰可聞。

  「雷……雷哥,這裡頭啥也看不清啊,除了一地的碎石頭,連個鬼影都……」

  瘦猴一邊回頭衝著洞口結結巴巴地匯報,一邊無意識地把腳邁進了那堆廢礦石的夾角。

  這是手電筒光暈絕對掃不到的死角。

  就在瘦猴轉過頭、話音還沒落下的那個瞬間。

  黑暗中,一隻猶如鐵鉗般的大手猛地從死角里探了出來。

  趙山河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那隻手帶著極其恐怖的爆發力,一把死死捂住了瘦猴的嘴巴和鼻子,將他那聲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叫連同空氣一起,生生悶死在了喉嚨里。

  瘦猴的眼珠子瞬間暴凸,渾身汗毛直立,手指本能地想要去扣動手裡那把五六式的扳機。

  可趙山河根本沒給他任何掙扎的餘地。

  握著「斷脊」獵刀的右手,帶著一股極其悍厲的力道,從瘦猴的下巴下方極其狠辣地抹了過去。

  沒有任何花哨的穿刺。

  厚重驚人的刀脊壓著刀刃,帶著恐怖的重量,猶如鍘刀一般生生切開了瘦猴的皮肉,不僅割斷了頸動脈,更是極其暴力地壓碎了半截氣管。

  噗嗤。

  一股滾燙的鮮血順著翻卷的皮肉狂噴而出,全澆在了趙山河的皮手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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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猴的身體像觸了電一樣劇烈地痙攣了兩下,兩眼一翻,手裡的步槍和手電筒無力地向下滑落。

  趙山河左手依然死死捂著他的嘴,右手迅速抽回獵刀,一把撈住了那把即將磕在石頭上的五六式步槍,連一點金屬碰撞的聲響都沒漏出來。

  緊接著,他的腳尖精準地一挑一接,穩穩接住了掉落的手電筒,大拇指順勢一按。

  啪。 手電筒熄滅。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連半秒鐘都沒用到。

  瘦猴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來,就變成了一具溫熱的屍體。 塌方口最深處,極其突兀地重新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和死寂。

  趙山河半跪在地上,慢慢把瘦猴的屍體平放在爛泥里,伸手順下了他身上的彈藥袋,把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端在了手裡。

  外頭的礦道里。

  雷子等了半天,只聽見手電「啪」地滅了,卻沒聽到瘦猴的下半句話。

  他眉頭猛地一跳,像是一頭聞到極度危險的野獸,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把身子更深地縮進岩壁的死角里,槍口死死指著前方那片化不開的濃黑,試探性地壓低嗓子喊了一聲:「瘦猴?你特麼啞巴了!手電怎麼滅了!」

  除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沒有任何回音。

  雷子等了半天,只聽見手電「啪」地滅了,卻沒聽到瘦猴的下半句話。

  除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沒有任何回音。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濃烈、帶著溫熱鐵鏽味的刺鼻血腥氣,順著礦洞底下的穿堂冷風幽幽地飄了出來。

  雷子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猛地攥緊。

  他沒敢再往前踏出半步,整個人像壁虎一樣死死貼著冰冷潮濕的岩壁,冷汗順著額頭就滑了下來。

  瘦猴可是殺過人的悍匪,手裡還端著上了膛的半自動,竟然連一聲示警的慘叫都沒發出來,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被人在黑暗裡抹了脖子!

  這死人坑裡藏著的根本不是什麼人,是一頭專吃活人的修羅惡鬼!

  「雷哥……猴子咋沒動靜了?」

  躲在另一側死角里的同夥牙齒直打顫,聲音抖得像篩糠:「咱們……咱們還進不進?」

  「進你媽!瘦猴已經折在裡頭了!」

  雷子壓著嗓子低吼了一聲,眼神里爆出一股亡命徒被逼到絕境的瘋狂與狠辣:「裡頭是個懂行的活閻王,摸黑殺人連點聲都沒透出來,這身手估計比我他媽師傅還好!咱們進去就是給他送菜!」

  「啊?」

  同夥明顯愣了一下,後背瞬間浸出一層冷汗。

  雷子的師父是誰他太清楚了。那可是早年間在漠北,一個人拎著兩把殺豬刀、硬生生挑了半個綹子的絕頂悍匪!連雷子都說裡頭這人的身手比他師父還邪門,那這黑窟窿里蹲著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同夥狠狠咽了一口乾沫,聲音直發飄:「那……那咱們咋辦?雷哥,要不撤吧?」

  「撤?那麼多錢在裡頭擺著,老子就是死也得咬下一塊金子來!」 雷子死死盯著塌方口那片化不開的濃黑,眼神透著股陰毒的死志。

  他一邊死死盯著塌方口那片化不開的濃黑,一邊衝著剩下的兩個同夥咬牙切齒地下令:「脫棉襖!把隨身帶的酒全澆上去!去找洞口的枯樹枝和爛木頭!給老子把火點起來往裡扔!」

  「這塌方口是個死葫蘆,裡頭絕對沒通風口!既然他不出來,老子今天就用煙把他活活熏成一塊臘肉!」

  聽著外頭雷子陰毒的安排,躲在深處死角的趙山河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根本沒去管地上那具還在往外滲血的屍體,而是單膝跪在爛泥里,極其熟練地檢查著剛剛繳獲的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這把槍保養得不錯,槍管上還帶著瘦猴掌心的餘溫。

  趙山河大拇指一摳,卸下彈匣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壓得滿滿當當的三十發黃銅子彈。

  他把從瘦猴身上扒下來的帆布彈藥袋斜跨在肩上,左手托住護木,右手大拇指無聲無息地撥開了保險機柄。

  咔噠。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極其微弱的金屬輕響。

  冰冷的槍托抵在肩窩裡,那種熟悉的、充滿毀滅力量的金屬質感,順著神經瞬間傳遍了趙山河的全身。

  栓動獵槍雖然射程遠,但只能在短時間內射出一發子彈,火力壓制不夠。

  但手裡有了這把五六式半自動,這就意味著在這狹窄的礦坑裡,他趙山河再也不是被火力壓制的那一方了。

  外頭的礦道里,已經響起了液體傾倒的「咕咚」聲和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濃烈的劣質白酒味混著木頭燃燒的焦糊味,開始順著冷風往塌方口深處倒灌。

  一點微弱的橘紅色火光,在黑暗的礦道口劇烈地跳動起來,映出雷子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點火!往裡頭扔!給我熏死他!」雷子瘋狂地咆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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