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月蟲病
「早啊，哥哥，該起床啦！再不起來，太陽都要曬到屁股咯~」
「小貓好可愛呀！哥哥哥哥，你把它讓給我吧，我來養好不好？」
「哈！」
奧黛塔蜷在窗邊，對著妹妹的方向哈氣！
一大早就被希爾妲的連珠炮吵得不得安寧，萊因哈特早已見怪不怪。
他撐起身子，揉了揉額角，問：
「現在幾點了？」
「七點多，蘇珊阿姨正在做早餐。」
希爾妲一邊答，一邊伸長胳膊去摟那隻毛茸茸的小貓，可奧黛塔手腕一翻，靈巧地從她指縫間躥走，跳上了櫃頂。
「啊……好可惜。」
希爾妲嘟著嘴，眼巴巴地望著。
萊因哈特懶得理會拉鋸戰，掀開被子下床。
「對了哥哥，」
希爾妲忽然回頭，壓低聲音，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要是被老爹知道你偷跑，他鐵定不會放人的。」
「今天晚上，比你們提前半天出發，我先去汐斯塔等你們。」
「好耶——」
希爾妲眉眼彎彎，笑得亮晶晶的，
「那我就不打擾你啦，我去找表姐她們玩，哦對了，別忘了今天還要補課喲。」
「知道了，不用你念叨。」
萊因哈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把她趕出了房門。
早餐桌上，老約翰依舊端著那副熱絡的腔調，對留宿的客人們說著百聽不厭的奉承話，末了還不忘拍兒子的肩膀，要萊因哈特多向「諸位賢才」學著點兒。
萊因哈特權當耳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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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坐在斜對面的卡爾德，今天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揣測，大約是拉菲娜把昨夜的發現告訴他了。
萊因哈特無所謂，別人怎麼想，與他何干。
沒過多久，房門被叩響。
塞西莉亞抱著一沓試題走進來，
「表弟，結合昨天複習的範圍，今天咱們做幾套真題。」
「嗯。」
她把試卷攤開在桌上，又似不經意地提起：
「剛才你離開後，拉菲娜說相信你肯定能考上，倒是少見呢，拉菲娜居然會護著別人，你和她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我還能和學院的天才發生什麼，親愛的表姐，你就別瞎猜了。」
試題難度平平，萊因哈特三下五除二便糊弄了過去。
借著對答案的間隙，他和表姐閒聊起來，這才得知遠在王都的洛倫茲叔叔這幾年過得並不順遂。
大約五年前，叔叔得了一種古怪的慢性病，
渾身乏力，精神萎靡，嗜睡如命，必須長期服藥維持。
治療費很昂貴，更不湊巧的是，發病時間正好卡在晉升評選的關鍵窗口。
「能撿回一條命，父親已經很知足了。」
「叔叔每天要睡多久？」萊因哈特問。
「十到十二個小時吧，而且最近還在加重。」
「從什麼時候開始加重的？」
「三年……不，是兩年，準確地說，兩年前的九月份。」
「你們是找教堂的牧師治療，還是去魔藥店開方子自己調配？」
「起初去教堂，可牧師大人不是每次都有空，診療費也貴，後來換了一家山地矮人經營的魔藥店，那個矮人藥師替父親開了方子，效果倒是不錯，喝下去之後，嗜睡的程度明顯減輕了不少。」塞西莉亞回憶道。
「方子內容你還記得嗎？」
「記得，我念給你聽……」
塞西莉亞雖有些疑惑表弟為何突然對父親的病這麼上心，但還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發病時的具體表現、藥方里每一味材料的名字與配比，都講得十分詳盡。
萊因哈特聽完，沉吟片刻：
「嗜睡症……這個方子開得沒有問題，你們找的藥師水平確實不錯。」
「是啊，父親生病後我們跑遍了能跑的地方，藥師也換了幾個，就這個最靠譜。」
「不過，」萊因哈特話鋒一轉，「也不一定就是單純的嗜睡症。」
「你回去之後，把方子裡的蔓藤花枯枝換成愛羅曼樹的果實，記得，果實要把核去掉、搗碎了才能入藥，愛羅曼樹果實的核有毒。」
塞西莉亞怔了怔：
「真的……有用嗎？你這方子是從哪兒看來的？」
「就當試一試嘛，總沒壞處，萬一有奇效呢。」
她點了點頭，笑意裡帶著幾分感激，卻並未抱太大希望，
這幾年來她們試過的偏方太多了。
但萊因哈特肯費心替她著想，這份人情她記下了。
補習結束，塞西莉亞收起卷子告辭離去。
門剛合上，奧黛塔便從窗簾後探出頭來，悄聲問：
「你懷疑她父親得的到底是什麼病？」
「三月蟲病。」
「三月蟲病……不是昏睡症嗎？」奧黛塔從未聽過這個名稱。
「症狀很像，乏力、嗜睡，但兩者有根本區別，昏睡症只是單純嗜睡，而三月蟲是寄生在人體內的寄生蟲，會不斷吸食宿主的魔力維生，從幼蟲長到化蛹，大約需要半年時間，所以症狀往往集中在九月之後集中爆發，因為化蛹需要巨量能量，這正是洛倫茲叔叔在九月加重的原因。」
「那個矮人藥師開的藥方確實對昏睡症有效，而且其中一味藥引，恰好能抑制三葉蟲的發育速度，所以叔叔的症狀會減輕。但那只是治標不治本，等到三月蟲最終化蛹成蝶，從宿主體內飛出時，會不可避免地摧毀全身的魔力迴路，到那時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奧黛塔微微睜大了眼：
「竟有這般惡毒的蟲子。」
「你沒聽過很正常，我和黑魔女在研究所待了十幾年，統共也只經手過兩例三月蟲病，印象太深了，塞西莉亞一描述症狀，我立刻就想了起來。」
「愛羅曼樹的果實又有什麼用？」
「愛羅曼樹天生不招蟲蛀，它本身就是一棵活生生的殺蟲劑，尤其是它的果實，藥力最為霸道，拿來替換原來的藥引，正好能從根本上把蟲體殺滅。」
「原來如此……」
奧黛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萬一只是普通的昏睡症呢。」
萊因哈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收拾收拾東西，晚上準備開溜——」
拜拜了老約翰，下次見面，可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咯。
「小貓好可愛呀！哥哥哥哥，你把它讓給我吧，我來養好不好？」
「哈！」
奧黛塔蜷在窗邊，對著妹妹的方向哈氣！
一大早就被希爾妲的連珠炮吵得不得安寧，萊因哈特早已見怪不怪。
他撐起身子，揉了揉額角，問：
「現在幾點了？」
「七點多，蘇珊阿姨正在做早餐。」
希爾妲一邊答，一邊伸長胳膊去摟那隻毛茸茸的小貓，可奧黛塔手腕一翻，靈巧地從她指縫間躥走，跳上了櫃頂。
「啊……好可惜。」
希爾妲嘟著嘴，眼巴巴地望著。
萊因哈特懶得理會拉鋸戰，掀開被子下床。
「對了哥哥，」
希爾妲忽然回頭，壓低聲音，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要是被老爹知道你偷跑，他鐵定不會放人的。」
「今天晚上，比你們提前半天出發，我先去汐斯塔等你們。」
「好耶——」
希爾妲眉眼彎彎，笑得亮晶晶的，
「那我就不打擾你啦，我去找表姐她們玩，哦對了，別忘了今天還要補課喲。」
「知道了，不用你念叨。」
萊因哈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把她趕出了房門。
早餐桌上，老約翰依舊端著那副熱絡的腔調，對留宿的客人們說著百聽不厭的奉承話，末了還不忘拍兒子的肩膀，要萊因哈特多向「諸位賢才」學著點兒。
萊因哈特權當耳旁風。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倒是坐在斜對面的卡爾德，今天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揣測，大約是拉菲娜把昨夜的發現告訴他了。
萊因哈特無所謂，別人怎麼想，與他何干。
沒過多久，房門被叩響。
塞西莉亞抱著一沓試題走進來，
「表弟，結合昨天複習的範圍，今天咱們做幾套真題。」
「嗯。」
她把試卷攤開在桌上，又似不經意地提起：
「剛才你離開後，拉菲娜說相信你肯定能考上，倒是少見呢，拉菲娜居然會護著別人，你和她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我還能和學院的天才發生什麼，親愛的表姐，你就別瞎猜了。」
試題難度平平，萊因哈特三下五除二便糊弄了過去。
借著對答案的間隙，他和表姐閒聊起來，這才得知遠在王都的洛倫茲叔叔這幾年過得並不順遂。
大約五年前，叔叔得了一種古怪的慢性病，
渾身乏力，精神萎靡，嗜睡如命，必須長期服藥維持。
治療費很昂貴，更不湊巧的是，發病時間正好卡在晉升評選的關鍵窗口。
「能撿回一條命，父親已經很知足了。」
「叔叔每天要睡多久？」萊因哈特問。
「十到十二個小時吧，而且最近還在加重。」
「從什麼時候開始加重的？」
「三年……不，是兩年，準確地說，兩年前的九月份。」
「你們是找教堂的牧師治療，還是去魔藥店開方子自己調配？」
「起初去教堂，可牧師大人不是每次都有空，診療費也貴，後來換了一家山地矮人經營的魔藥店，那個矮人藥師替父親開了方子，效果倒是不錯，喝下去之後，嗜睡的程度明顯減輕了不少。」塞西莉亞回憶道。
「方子內容你還記得嗎？」
「記得，我念給你聽……」
塞西莉亞雖有些疑惑表弟為何突然對父親的病這麼上心，但還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發病時的具體表現、藥方里每一味材料的名字與配比，都講得十分詳盡。
萊因哈特聽完，沉吟片刻：
「嗜睡症……這個方子開得沒有問題，你們找的藥師水平確實不錯。」
「是啊，父親生病後我們跑遍了能跑的地方，藥師也換了幾個，就這個最靠譜。」
「不過，」萊因哈特話鋒一轉，「也不一定就是單純的嗜睡症。」
「你回去之後，把方子裡的蔓藤花枯枝換成愛羅曼樹的果實，記得，果實要把核去掉、搗碎了才能入藥，愛羅曼樹果實的核有毒。」
塞西莉亞怔了怔：
「真的……有用嗎？你這方子是從哪兒看來的？」
「就當試一試嘛，總沒壞處，萬一有奇效呢。」
她點了點頭，笑意裡帶著幾分感激，卻並未抱太大希望，
這幾年來她們試過的偏方太多了。
但萊因哈特肯費心替她著想，這份人情她記下了。
補習結束，塞西莉亞收起卷子告辭離去。
門剛合上，奧黛塔便從窗簾後探出頭來，悄聲問：
「你懷疑她父親得的到底是什麼病？」
「三月蟲病。」
「三月蟲病……不是昏睡症嗎？」奧黛塔從未聽過這個名稱。
「症狀很像，乏力、嗜睡，但兩者有根本區別，昏睡症只是單純嗜睡，而三月蟲是寄生在人體內的寄生蟲，會不斷吸食宿主的魔力維生，從幼蟲長到化蛹，大約需要半年時間，所以症狀往往集中在九月之後集中爆發，因為化蛹需要巨量能量，這正是洛倫茲叔叔在九月加重的原因。」
「那個矮人藥師開的藥方確實對昏睡症有效，而且其中一味藥引，恰好能抑制三葉蟲的發育速度，所以叔叔的症狀會減輕。但那只是治標不治本，等到三月蟲最終化蛹成蝶，從宿主體內飛出時，會不可避免地摧毀全身的魔力迴路，到那時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奧黛塔微微睜大了眼：
「竟有這般惡毒的蟲子。」
「你沒聽過很正常，我和黑魔女在研究所待了十幾年，統共也只經手過兩例三月蟲病，印象太深了，塞西莉亞一描述症狀，我立刻就想了起來。」
「愛羅曼樹的果實又有什麼用？」
「愛羅曼樹天生不招蟲蛀，它本身就是一棵活生生的殺蟲劑，尤其是它的果實，藥力最為霸道，拿來替換原來的藥引，正好能從根本上把蟲體殺滅。」
「原來如此……」
奧黛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萬一只是普通的昏睡症呢。」
萊因哈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收拾收拾東西，晚上準備開溜——」
拜拜了老約翰，下次見面，可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