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談判（上）
莉娜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更不對勁了。
正準備繼續教育小夜，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莫里亞蒂女士，您醒了嗎？」
是瑪爾塔的聲音。
莉娜趕緊整理好睡衣，又把小黑連同被子一起蓋嚴實。
「進來。」
瑪爾塔推門而入。
她今天換了一身適合正式場合的深色套裙，長發梳理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份燙金邀請函。
進入房間後，她先看見了站在牆邊的小夜，又看了看莉娜那張凌亂的床鋪。
最後，瑪爾塔將目光轉回莉娜身上。
她非常聰明地選擇了什麼都不問。
「阿德勒方面剛剛送來通知。」瑪爾塔將邀請函遞了過來，「他們邀請您前往工業部，正式商談收音機生產線和相關技術授權的事宜。」
莉娜揉了揉眉心。
很好。
血族、獵魔人、邪教徒、阿德勒政客、商業談判。
一天又開始了。
莉娜起身洗漱，換上白襯衫、貝雷帽和黑色長款風衣，又將星雲斬收進衣擺內側的武器袋，最後又戴上了那個裝飾用的單片平框眼鏡。
鏡子裡的黑髮少女很快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端莊得體的模樣。
金色眼眸，精緻的五官，再配上那副略顯嚴肅的神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學識淵博、舉止優雅的年輕教授。
至少表面上是。
半小時後，莉娜和瑪爾塔來到酒店一樓。
紅星大酒店門口，一輛掛著阿德勒共和國外交部牌照的黑色貴賓車早已等候多時。車門旁站著一名身穿深灰色禮服的外交官，正是負責接待索倫納姆代表團的大使。
看見莉娜走出酒店，他連忙迎上前，欠身行禮。
「莫里亞蒂教授，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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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大使先生。」
大使親自替她打開車門，卻沒有立即邀請她上車。
「教授，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徵求您的意見。」
他稍稍壓低了聲音。
「在正式商談開始之前，阿德勒方面希望您能夠以受害方代表的身份，出席今天上午的一場公開審判，見證整個審理過程。」
莉娜看了瑪爾塔一眼。
兩人很快便猜到了這場審判與什麼有關。
假莫里亞蒂事件、港口刺殺、軍列炮擊。
還有那群被阿德勒官方統一歸為「極端分子」的傢伙。
莉娜倒也不覺得意外。
鬧出了這麼大的外交事故，阿德勒政府總得給索倫納姆一個交代。
何況她還準備繼續和工業部做生意，若是連這幾個人都處理不明白，後面的商業合作恐怕也很難談下去。
「可以。」
莉娜點了點頭。
大使鬆了口氣，連忙請她上車。
黑色貴賓車很快駛離酒店，沿著中央大道向共和國法院駛去。
……
共和國法院位於埃斯林根行政區的核心地帶。
這座建築延續了阿德勒一貫的冷硬風格。高大的花崗岩立柱支撐著寬闊的門廊，石階從街邊一直延伸到正門。中央懸掛著共和國徽章，下方刻著一行文字：
【法律屬於人民，審判屬於共和國。】
法院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記者和圍觀民眾。
全副武裝的士兵沿石階兩側排開，警戒線將人群擋在廣場外圍。幾台魔導攝像機架設在門廊下，工作人員正在調整鏡頭，還有記者拿著採訪用的通訊器，在人群里四處尋找能夠接受採訪的對象。
莉娜乘坐的貴賓車剛剛停穩，便有人認出了那枚外交部牌照。
車門打開，黑髮少女走下車，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議論。
「是莫里亞蒂教授。」
「她真的來了！」
「聽說那些極端分子襲擊了她的代表團。」
「還有人假扮她出席國宴……」
「共和國總得給索倫納姆一個交代吧？」
幾名記者試圖靠近，都被警戒線前的士兵攔了下來。
莉娜沒有理會這些聲音，在大使陪同下穿過門廊，進入法院內部。
審判庭比她預想中寬敞不少。
高聳的穹頂下，深色石牆一直延伸到後方的旁聽席。正前方是法官席，三名法官身穿黑色法袍，坐在高台後方，胸前佩戴著共和國徽章。
左側的檢察席堆著厚厚一摞卷宗，幾名書記員正忙著清點證物。右側則是被告席，外圍有法警值守，通往旁聽區的幾處入口也布置了抑制魔力的符文。
旁聽席已經坐滿了人。
除了記者、外交官與工業部官員，還有部分獲准入場的民眾代表。前排幾名穿著軍服的中年男人正在低聲交談，後方則有人翻閱剛剛發下來的審判議程。
莉娜被安排在前排的外賓席。
瑪爾塔坐在她身旁，將手包放在膝上，確認了一下裡面的魔導通訊器，隨後開始閱讀案卷。
沒過多久，側門打開。
六名被告在法警押送下進入審判庭。
莉娜認出了其中幾張出現在報紙上的面孔。
假扮自己的洛克，那位負責監視他的B級魔女秘書，還有兩名涉案的軍方中層、一名工業部舊廠區負責人，以及負責傳遞情報的內務部人員。
六人手腕都戴著銀灰色的魔力抑制枷鎖。
洛克的臉色比前幾天更差，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走到被告席時，他甚至沒能站穩，被身後的法警扶了一把。
另外幾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只有那名頭髮花白的工業部負責人，始終低著腦袋，安靜地聽從法警安排。
「肅靜。」
審判長敲響法槌。
法庭內的交談聲漸漸停息。
「現在開庭。」
檢察官起身，打開面前的起訴書，開始宣讀罪名。
偽造外國代表身份、破壞國家級商業談判、勾結極端組織、襲擊外賓代表團、私自調用軍用物資、泄露國家機密、危害共和國安全。
每宣讀一項罪名，旁聽席上的記者便低頭記錄，書記員也在案卷上作出標記。
洛克始終垂著腦袋。
等檢察官念完起訴書，他面前的那疊文件已經翻過去了十幾頁。
接下來是證據展示。
最先送上證物台的是一隻黑色封印盒。
兩名法警核對封印編號，隨後打開盒蓋，將裡面的東西展示給法庭。
無相面具。
那張白色面具安靜地躺在黑色絨布上，邊緣還殘留著幾處血跡。
旁聽席傳來幾聲驚呼。
幾台魔導攝像機立刻轉向證物台，將面具的正反兩面拍攝下來。
緊接著，檢方又出示了偽造合同、假律師團隊的通訊記錄、軍列襲擊前後的異常調度文件，以及幾名被告與極端組織之間的資金往來。
有關勞改營人員轉移的內部記錄，也被作為證據提交法庭。
莉娜坐在外賓席上，安靜地聽著。
檢方準備得相當充分。
那些文件上的簽名、調度編號和魔力印鑑都經過了核驗，幾名被告每次提出異議，檢察官幾乎都能立即找到對應的記錄。
照這個架勢，今天的審判應該不會拖得太久。
莉娜翻過案卷最後幾頁，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中午吃什麼了。
這場審判的目的也很明顯。
阿德勒官方急需一個說法，向索倫納姆解釋此前發生的外交事故。
假扮外國代表、私自調動軍列、襲擊商務代表團，這幾件事無論哪一件被認定與共和國政府有關，都會給接下來的貿易合作帶來麻煩。
現在，檢方準備將責任歸到這六名涉案人員及其背後的極端組織身上。
只要罪名成立，至少在公開層面，阿德勒便可以宣稱政府與這些襲擊行為毫無關係。
至於這六個人究竟代表誰，又是誰向他們提供了那些特殊道具和內部情報……
莉娜對官方能夠查到多少，倒也沒抱太大期待。
她只想趕緊把事情處理完，好去工業部談生意。
審判前半段進行得很順利，但後半段便出現了問題。
正準備繼續教育小夜，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莫里亞蒂女士，您醒了嗎？」
是瑪爾塔的聲音。
莉娜趕緊整理好睡衣，又把小黑連同被子一起蓋嚴實。
「進來。」
瑪爾塔推門而入。
她今天換了一身適合正式場合的深色套裙，長發梳理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一份燙金邀請函。
進入房間後，她先看見了站在牆邊的小夜，又看了看莉娜那張凌亂的床鋪。
最後，瑪爾塔將目光轉回莉娜身上。
她非常聰明地選擇了什麼都不問。
「阿德勒方面剛剛送來通知。」瑪爾塔將邀請函遞了過來，「他們邀請您前往工業部，正式商談收音機生產線和相關技術授權的事宜。」
莉娜揉了揉眉心。
很好。
血族、獵魔人、邪教徒、阿德勒政客、商業談判。
一天又開始了。
莉娜起身洗漱，換上白襯衫、貝雷帽和黑色長款風衣，又將星雲斬收進衣擺內側的武器袋，最後又戴上了那個裝飾用的單片平框眼鏡。
鏡子裡的黑髮少女很快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端莊得體的模樣。
金色眼眸，精緻的五官，再配上那副略顯嚴肅的神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學識淵博、舉止優雅的年輕教授。
至少表面上是。
半小時後，莉娜和瑪爾塔來到酒店一樓。
紅星大酒店門口，一輛掛著阿德勒共和國外交部牌照的黑色貴賓車早已等候多時。車門旁站著一名身穿深灰色禮服的外交官，正是負責接待索倫納姆代表團的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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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大使先生。」
大使親自替她打開車門，卻沒有立即邀請她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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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壓低了聲音。
「在正式商談開始之前，阿德勒方面希望您能夠以受害方代表的身份，出席今天上午的一場公開審判，見證整個審理過程。」
莉娜看了瑪爾塔一眼。
兩人很快便猜到了這場審判與什麼有關。
假莫里亞蒂事件、港口刺殺、軍列炮擊。
還有那群被阿德勒官方統一歸為「極端分子」的傢伙。
莉娜倒也不覺得意外。
鬧出了這麼大的外交事故，阿德勒政府總得給索倫納姆一個交代。
何況她還準備繼續和工業部做生意，若是連這幾個人都處理不明白，後面的商業合作恐怕也很難談下去。
「可以。」
莉娜點了點頭。
大使鬆了口氣，連忙請她上車。
黑色貴賓車很快駛離酒店，沿著中央大道向共和國法院駛去。
……
共和國法院位於埃斯林根行政區的核心地帶。
這座建築延續了阿德勒一貫的冷硬風格。高大的花崗岩立柱支撐著寬闊的門廊，石階從街邊一直延伸到正門。中央懸掛著共和國徽章，下方刻著一行文字：
【法律屬於人民，審判屬於共和國。】
法院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記者和圍觀民眾。
全副武裝的士兵沿石階兩側排開，警戒線將人群擋在廣場外圍。幾台魔導攝像機架設在門廊下，工作人員正在調整鏡頭，還有記者拿著採訪用的通訊器，在人群里四處尋找能夠接受採訪的對象。
莉娜乘坐的貴賓車剛剛停穩，便有人認出了那枚外交部牌照。
車門打開，黑髮少女走下車，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議論。
「是莫里亞蒂教授。」
「她真的來了！」
「聽說那些極端分子襲擊了她的代表團。」
「還有人假扮她出席國宴……」
「共和國總得給索倫納姆一個交代吧？」
幾名記者試圖靠近，都被警戒線前的士兵攔了下來。
莉娜沒有理會這些聲音，在大使陪同下穿過門廊，進入法院內部。
審判庭比她預想中寬敞不少。
高聳的穹頂下，深色石牆一直延伸到後方的旁聽席。正前方是法官席，三名法官身穿黑色法袍，坐在高台後方，胸前佩戴著共和國徽章。
左側的檢察席堆著厚厚一摞卷宗，幾名書記員正忙著清點證物。右側則是被告席，外圍有法警值守，通往旁聽區的幾處入口也布置了抑制魔力的符文。
旁聽席已經坐滿了人。
除了記者、外交官與工業部官員，還有部分獲准入場的民眾代表。前排幾名穿著軍服的中年男人正在低聲交談，後方則有人翻閱剛剛發下來的審判議程。
莉娜被安排在前排的外賓席。
瑪爾塔坐在她身旁，將手包放在膝上，確認了一下裡面的魔導通訊器，隨後開始閱讀案卷。
沒過多久，側門打開。
六名被告在法警押送下進入審判庭。
莉娜認出了其中幾張出現在報紙上的面孔。
假扮自己的洛克，那位負責監視他的B級魔女秘書，還有兩名涉案的軍方中層、一名工業部舊廠區負責人，以及負責傳遞情報的內務部人員。
六人手腕都戴著銀灰色的魔力抑制枷鎖。
洛克的臉色比前幾天更差，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走到被告席時，他甚至沒能站穩，被身後的法警扶了一把。
另外幾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只有那名頭髮花白的工業部負責人，始終低著腦袋，安靜地聽從法警安排。
「肅靜。」
審判長敲響法槌。
法庭內的交談聲漸漸停息。
「現在開庭。」
檢察官起身，打開面前的起訴書，開始宣讀罪名。
偽造外國代表身份、破壞國家級商業談判、勾結極端組織、襲擊外賓代表團、私自調用軍用物資、泄露國家機密、危害共和國安全。
每宣讀一項罪名，旁聽席上的記者便低頭記錄，書記員也在案卷上作出標記。
洛克始終垂著腦袋。
等檢察官念完起訴書，他面前的那疊文件已經翻過去了十幾頁。
接下來是證據展示。
最先送上證物台的是一隻黑色封印盒。
兩名法警核對封印編號，隨後打開盒蓋，將裡面的東西展示給法庭。
無相面具。
那張白色面具安靜地躺在黑色絨布上，邊緣還殘留著幾處血跡。
旁聽席傳來幾聲驚呼。
幾台魔導攝像機立刻轉向證物台，將面具的正反兩面拍攝下來。
緊接著，檢方又出示了偽造合同、假律師團隊的通訊記錄、軍列襲擊前後的異常調度文件，以及幾名被告與極端組織之間的資金往來。
有關勞改營人員轉移的內部記錄，也被作為證據提交法庭。
莉娜坐在外賓席上，安靜地聽著。
檢方準備得相當充分。
那些文件上的簽名、調度編號和魔力印鑑都經過了核驗，幾名被告每次提出異議，檢察官幾乎都能立即找到對應的記錄。
照這個架勢，今天的審判應該不會拖得太久。
莉娜翻過案卷最後幾頁，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中午吃什麼了。
這場審判的目的也很明顯。
阿德勒官方急需一個說法，向索倫納姆解釋此前發生的外交事故。
假扮外國代表、私自調動軍列、襲擊商務代表團，這幾件事無論哪一件被認定與共和國政府有關，都會給接下來的貿易合作帶來麻煩。
現在，檢方準備將責任歸到這六名涉案人員及其背後的極端組織身上。
只要罪名成立，至少在公開層面，阿德勒便可以宣稱政府與這些襲擊行為毫無關係。
至於這六個人究竟代表誰，又是誰向他們提供了那些特殊道具和內部情報……
莉娜對官方能夠查到多少，倒也沒抱太大期待。
她只想趕緊把事情處理完，好去工業部談生意。
審判前半段進行得很順利，但後半段便出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