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載具後恐懼症
接下來的整整兩天時間裡，莉娜的表現讓負責全天候監視她的阿德勒軍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她就像是一個拿著公費來阿德勒沿海特區度假的索倫納姆遊客。
白天，她換上一身輕便的風衣，漫步在弗萊施塔特的灰白色砂石海灘上。海風溫和，吹起她耳邊的髮絲，帶著一絲微微的鹹味。
莉娜花兩個銅鹿從街邊的推車小販那裡買來一大袋剛出鍋的炸魚薯條，坐在生鏽的鐵錨上，悠閒地將碎肉拋向空中。
阿德勒的海鷗體型碩大，性格兇悍，甚至會為了搶奪一塊薯條在半空中互相啄咬。莉娜看著這些鳥類在頭頂盤旋嘶鳴，之後還去參觀一下陳列著舊帝國報廢火炮和第一代重型鍊金傳動機的市政博物館，在一堆冰冷的鋼鐵零件前駐足端詳。
到了夜晚，她便一頭扎進港口區那些喧鬧嘈雜、充斥著水手和工人的廉價酒吧。
她點上一杯口感粗糲的黑麥生啤，要上一大盤外皮金黃豬肘和厚切阿德勒紅腸。一邊吃著冒油豬肘，一邊用紅腸沾著酸菜土豆泥，吃膩了還喝一口黑啤解膩，和小夜，瑪爾塔邊吃邊聊天。
她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風衣口袋裡那隻胖成球的黑色小蝙蝠掏出來放在桌面上。這隻挑食的血族眷屬對黑麥啤酒毫無興趣，只是懶洋洋地張開嘴巴，吞下莉娜用叉子剔下來的肉末和麵包糠。
她無視了三十米警惕的巡邏哨兵。她也無視了坐在酒吧角落裡、用報紙擋住臉的軍方暗探。
她該吃吃，該喝喝，該曬太陽曬太陽。
在這個女人的身上，找不到一絲一毫剛剛在地下黑市里剿滅了一整個高階邪教團體的殺伐之氣。
這種反常的鬆弛感，反而形成了一種心理威壓，讓負責護送兼監視任務的珀妮雅少校整整兩天兩夜沒合過眼，生怕這個深不可測的女人在醞釀什麼可怕陰謀。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
莉娜提著皮箱，在嚮導瑪爾塔的陪同下，終於走出了海鷗國際酒店的大門，來到了弗萊施塔特中央火車站。
火車站的穹頂由巨大的鋼鐵桁架和防爆玻璃拼接而成。空氣中瀰漫著鍊金蒸汽的白霧和刺鼻的機油味。
軍方為了這次新型列車的測試，實施了十分嚴苛的軍事戒嚴。月台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車站仍未解除戒嚴。
經過了三道魔力探測門的掃描，以及士兵對行李的兩次開箱檢查後，莉娜、瑪爾塔以及小夜終於登上了停靠在站台上的那頭鋼鐵巨獸。
這是一節專門為高級軍官和外賓預留的公務艙。
推開厚重的胡桃木包廂門，內部的裝潢呈現出一種古典與重工業結合的奇特美學。深紅色的天鵝絨座椅寬大柔軟，黃銅包邊的茶几固定在地板上，頭頂是一盞散發著穩定白光的魔導吸頂燈。
側方的牆壁上，交錯縱橫的散熱管道和相互嚙合的齒輪通過半透明玻璃隔開，如同一隻精密的機械掛鍾。
莉娜走進包廂，並沒有立刻在舒適的沙發上坐下。
接著，她轉身推開包廂內置的獨立衛生間摺疊門。她敲了敲洗手台後方的鏡面，聽著反饋回來的沉悶回音，排除了雙面鏡的存在。她甚至彎下腰，檢查了馬桶水箱的背側和洗手台下方的下水管道接縫，確認沒有任何貼片式的鍊金爆炸物。
瑪爾塔站在包廂門口，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湛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解。
「莫里亞蒂女士，這趟列車在發車前已經經過了軍方防爆科的精細排查。您這是在尋找什麼特殊物品嗎？」瑪爾塔忍不住開口問道。
莉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沒什麼。」莉娜咳嗽了一聲，掩飾住眼底的尷尬，「以前出差的時候遇到過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落下了一點心理陰影。檢查一下通風管和衛生間，只是個人習慣。」
話音剛落。
「嗚——！」
渾厚的汽笛聲在站台上空迴響。車底的魔導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龐大的鋼鐵列車微微一震，在軌道的摩擦聲中，緩緩駛離了被白霧籠罩的弗萊施塔特車站。
莉娜在靠窗的座椅上坐下。她將手肘撐在窗台上，目光投向車窗外不斷加速向後退去的景物。
列車駛出了港口區的建築群，沿著阿德勒的西海岸線一路向東部的內陸腹地挺進。
這裡的地貌與索倫納姆那些植被茂密的平原截然不同。
視線所及之處，是大片大片光禿禿的起伏丘陵。暗紅色的土壤表面，覆蓋著一層猶如白霜般的鹽鹼結晶。
植被極其稀疏，偶爾能看到幾株造型扭曲、葉片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低矮灌木，在海風中孤零零地搖曳。
「我們現在正行駛在阿德勒的西海岸荒原上。」
瑪爾塔順著莉娜的視線看去，向莉娜解說著：「這片土地之所以如此荒涼，是因為這裡曾經是第五次聖戰的古戰場遺址。當年，人類與各族的聯合軍，就是在這片區域，將企圖吞沒大陸的邪魔主力軍團徹底擊潰，並一路趕進了大海，取得了那場滅世之戰的第一次階段性勝利。」
瑪爾塔指著遠處丘陵上那些顏色詭異的植物：「數以千萬計的邪魔在這裡被斬殺。它們腐爛的屍骸和戰爭中傾瀉的禁咒，徹底改變了這片土地下的地脈結構。這裡殘留著不穩定的魔力場。普通的農作物和樹木在這裡種下去，不到三天就會枯萎而死。」
「只有那些本身就具有強大超凡特性的變異植物，才能在這種輻射般的環境中紮根生長。正因如此，這片不毛之地，反而成了高階魔藥素材的天然溫床。」
瑪爾塔繼續補充著關於這片土地的歷史變遷：「在舊帝國時期，這片危險的荒原被劃歸為皇室和頂級貴族的私人獵場。因為受到魔力場的輻射影響，這裡經常會有一些發生了嚴重變異的珍奇魔獸出沒。貴族們喜歡在這裡狩獵，用變異魔獸的頭顱來彰顯自己的勇武。
「而在新共和國成立後，這種腐朽的貴族特權被徹底廢除。阿德勒政府的農業部已經下發了文件，計劃在未來五年內，調集大型土系工程法師重新改造這片區域的邊緣地帶，把這裡建成一個全大陸規模最大的國營魔藥種植園和魔獸養殖場。」
從供人取樂的狩獵場，變成提供工業化超凡資源的流水線養殖基地。這確實非常符合阿德勒那套一切為了生產的實用主義國策。莉娜點了點頭表示讚許。
「不過，除了變異魔獸，關於這片海岸，學術界還有一種說法。」瑪爾塔突然說道。
她就像是一個拿著公費來阿德勒沿海特區度假的索倫納姆遊客。
白天，她換上一身輕便的風衣，漫步在弗萊施塔特的灰白色砂石海灘上。海風溫和，吹起她耳邊的髮絲，帶著一絲微微的鹹味。
莉娜花兩個銅鹿從街邊的推車小販那裡買來一大袋剛出鍋的炸魚薯條，坐在生鏽的鐵錨上，悠閒地將碎肉拋向空中。
阿德勒的海鷗體型碩大，性格兇悍，甚至會為了搶奪一塊薯條在半空中互相啄咬。莉娜看著這些鳥類在頭頂盤旋嘶鳴，之後還去參觀一下陳列著舊帝國報廢火炮和第一代重型鍊金傳動機的市政博物館，在一堆冰冷的鋼鐵零件前駐足端詳。
到了夜晚，她便一頭扎進港口區那些喧鬧嘈雜、充斥著水手和工人的廉價酒吧。
她點上一杯口感粗糲的黑麥生啤，要上一大盤外皮金黃豬肘和厚切阿德勒紅腸。一邊吃著冒油豬肘，一邊用紅腸沾著酸菜土豆泥，吃膩了還喝一口黑啤解膩，和小夜，瑪爾塔邊吃邊聊天。
她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風衣口袋裡那隻胖成球的黑色小蝙蝠掏出來放在桌面上。這隻挑食的血族眷屬對黑麥啤酒毫無興趣，只是懶洋洋地張開嘴巴，吞下莉娜用叉子剔下來的肉末和麵包糠。
她無視了三十米警惕的巡邏哨兵。她也無視了坐在酒吧角落裡、用報紙擋住臉的軍方暗探。
她該吃吃，該喝喝，該曬太陽曬太陽。
在這個女人的身上，找不到一絲一毫剛剛在地下黑市里剿滅了一整個高階邪教團體的殺伐之氣。
這種反常的鬆弛感，反而形成了一種心理威壓，讓負責護送兼監視任務的珀妮雅少校整整兩天兩夜沒合過眼，生怕這個深不可測的女人在醞釀什麼可怕陰謀。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
莉娜提著皮箱，在嚮導瑪爾塔的陪同下，終於走出了海鷗國際酒店的大門，來到了弗萊施塔特中央火車站。
火車站的穹頂由巨大的鋼鐵桁架和防爆玻璃拼接而成。空氣中瀰漫著鍊金蒸汽的白霧和刺鼻的機油味。
軍方為了這次新型列車的測試，實施了十分嚴苛的軍事戒嚴。月台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車站仍未解除戒嚴。
經過了三道魔力探測門的掃描，以及士兵對行李的兩次開箱檢查後，莉娜、瑪爾塔以及小夜終於登上了停靠在站台上的那頭鋼鐵巨獸。
這是一節專門為高級軍官和外賓預留的公務艙。
推開厚重的胡桃木包廂門，內部的裝潢呈現出一種古典與重工業結合的奇特美學。深紅色的天鵝絨座椅寬大柔軟，黃銅包邊的茶几固定在地板上，頭頂是一盞散發著穩定白光的魔導吸頂燈。
側方的牆壁上，交錯縱橫的散熱管道和相互嚙合的齒輪通過半透明玻璃隔開，如同一隻精密的機械掛鍾。
莉娜走進包廂，並沒有立刻在舒適的沙發上坐下。
接著，她轉身推開包廂內置的獨立衛生間摺疊門。她敲了敲洗手台後方的鏡面，聽著反饋回來的沉悶回音，排除了雙面鏡的存在。她甚至彎下腰，檢查了馬桶水箱的背側和洗手台下方的下水管道接縫，確認沒有任何貼片式的鍊金爆炸物。
瑪爾塔站在包廂門口，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湛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解。
「莫里亞蒂女士，這趟列車在發車前已經經過了軍方防爆科的精細排查。您這是在尋找什麼特殊物品嗎？」瑪爾塔忍不住開口問道。
莉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沒什麼。」莉娜咳嗽了一聲，掩飾住眼底的尷尬，「以前出差的時候遇到過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落下了一點心理陰影。檢查一下通風管和衛生間，只是個人習慣。」
話音剛落。
「嗚——！」
渾厚的汽笛聲在站台上空迴響。車底的魔導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龐大的鋼鐵列車微微一震，在軌道的摩擦聲中，緩緩駛離了被白霧籠罩的弗萊施塔特車站。
莉娜在靠窗的座椅上坐下。她將手肘撐在窗台上，目光投向車窗外不斷加速向後退去的景物。
列車駛出了港口區的建築群，沿著阿德勒的西海岸線一路向東部的內陸腹地挺進。
這裡的地貌與索倫納姆那些植被茂密的平原截然不同。
視線所及之處，是大片大片光禿禿的起伏丘陵。暗紅色的土壤表面，覆蓋著一層猶如白霜般的鹽鹼結晶。
植被極其稀疏，偶爾能看到幾株造型扭曲、葉片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低矮灌木，在海風中孤零零地搖曳。
「我們現在正行駛在阿德勒的西海岸荒原上。」
瑪爾塔順著莉娜的視線看去，向莉娜解說著：「這片土地之所以如此荒涼，是因為這裡曾經是第五次聖戰的古戰場遺址。當年，人類與各族的聯合軍，就是在這片區域，將企圖吞沒大陸的邪魔主力軍團徹底擊潰，並一路趕進了大海，取得了那場滅世之戰的第一次階段性勝利。」
瑪爾塔指著遠處丘陵上那些顏色詭異的植物：「數以千萬計的邪魔在這裡被斬殺。它們腐爛的屍骸和戰爭中傾瀉的禁咒，徹底改變了這片土地下的地脈結構。這裡殘留著不穩定的魔力場。普通的農作物和樹木在這裡種下去，不到三天就會枯萎而死。」
「只有那些本身就具有強大超凡特性的變異植物，才能在這種輻射般的環境中紮根生長。正因如此，這片不毛之地，反而成了高階魔藥素材的天然溫床。」
瑪爾塔繼續補充著關於這片土地的歷史變遷：「在舊帝國時期，這片危險的荒原被劃歸為皇室和頂級貴族的私人獵場。因為受到魔力場的輻射影響，這裡經常會有一些發生了嚴重變異的珍奇魔獸出沒。貴族們喜歡在這裡狩獵，用變異魔獸的頭顱來彰顯自己的勇武。
「而在新共和國成立後，這種腐朽的貴族特權被徹底廢除。阿德勒政府的農業部已經下發了文件，計劃在未來五年內，調集大型土系工程法師重新改造這片區域的邊緣地帶，把這裡建成一個全大陸規模最大的國營魔藥種植園和魔獸養殖場。」
從供人取樂的狩獵場，變成提供工業化超凡資源的流水線養殖基地。這確實非常符合阿德勒那套一切為了生產的實用主義國策。莉娜點了點頭表示讚許。
「不過，除了變異魔獸，關於這片海岸，學術界還有一種說法。」瑪爾塔突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