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 章 這可不是結局
伴歲月走過萬年的人死得太輕易。
像一場假得令人發笑的幻覺一般。
頌佛夜一瞬間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氣，忽然間就頹然地倒在地上。
頌靈木微微歪著頭，悲傷又嘲諷地看著這一幕。
多麼可笑，毫不在乎自己女兒性命的人，卻因妻子死去而喪失了活下去的動力。
他真是搞不懂頌佛夜這種人。
冷心冷情，卻又不徹底，難怪說壞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
玉嶙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微涼的掌心碰上他握劍的那隻手。
黑曜石似的沉穩瞳眸包住他搖搖欲墜的心弦，是唯一能看透他偽裝的人。
讓人全心全意相信的穩重嗓音落到耳畔，「我替你殺了他。」
頌佛夜已然是只剩下半口氣的狼，即使這副模樣也有可能是他裝出來的。
輕巧的喉結滾了滾，猶豫片刻後，少年眼中的神色無比堅定起來。
「不，我要親手殺了他。」
他娘大方，卻也記仇，若是看見了頌佛爺這兩個仇人，定然氣得不會安生。
他爹反應慢騰騰，後知後覺的性子，氣急了比他娘還要凶一些。
他想了想，還是算了，這兩人不必去黃泉路上礙他爹娘的眼。
不如作一對灰飛煙散的亡命夫妻。
劍身烈烈撕碎空氣，即將落下的一瞬間，頌靈木好似聽見一道比蚊子聲音還小的呢喃。
「抱歉……」
頭顱滾地，從傷口處開始消散。
頌靈木俯視地上未閉上的那雙眼，扯了扯嘴角。
「去死吧。」
有些人，是連道歉也配不上的。
***
符蒼海剛從醫修那離開，正準備把不靠譜的晉楚遂抓來身邊好生看著。
人尚未找到，卻見天上幾個騎著白鶴的人，洪亮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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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敗了！！」
「仙界敗了！！！」
正愣神的時候，一個身上冒著火的炮彈從遠處一頭撞過來。
對自己體量沒有丁點自知之明的晉楚遂，笑得八顆牙都露出來放風。
喜滋滋地搖晃著捂著胸口倒吸氣的人。
「姓符的！我們贏了你聽見了嗎？」
符蒼海滿臉慍怒地踹開他，「你豬啊？！」
深山裡的野豬撞人都沒他撞的痛！
晉楚遂略顯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尷尬了一瞬，小聲逼逼：「切，不就痛一下嗎……」
符蒼海聞言想揍死他，不過他暫時忍住了。
相比於揍死晉楚遂，他更想知道頌靈木和傻鳥如今如何了。
尤其是頌靈木，也不知道他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換得現在的結果。
……
而被記掛著的頌靈木，現在卻蹲在地上苦惱得直撓頭。
「唉呀！」
他鬱悶地嘆氣。
他喜歡玩遊戲，卻不喜歡抱著一定要完成某種目的去打遊戲。
而現在，好不容易把原以為的大Boss打死了。
所以當承公帶著子諫之來到他面前時，頌靈木一臉鬱悶地靠了過去，眉梢上掛著不樂意。
「師伯？天道是啥呀？我要把天捅破嗎？那師兄會不會有事啊？」
他把玉嶙的來歷記在心裡了，否則現在也不至於這般苦惱。
「天道就是天道。」承公沒太理解他的意思，只是乾巴巴的解釋了一遍。
至於玉嶙，他才懶得管呢。
這時候，某個高大的「粘人精」湊過來，恨不得讓頌靈木再說一次那樣關心他的話。
一派沒有底線的樣子。
承公看得牙酸，連忙打斷。
「你一邊兒去，去！身上的血腥味都把我徒孫熏到了。」
一邊嘴裡嫌棄，一邊伸手趕人，
嫌棄之情實在明顯，可惜玉嶙早已是一張比城牆還厚的臉皮。
當真是被嫌棄慣了，一點也不當回事。
他一直愛乾淨，怎麼可能留下這種味道？況且他的傷還是頌靈木親手治的。
頌靈木心裡定是有他，不然為何要給他治療……
承公表情奇怪，趕走不知道在想什麼把自己想美了的男人，拉過頌靈木的手臂。
讓他跟著自己走。
「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頌靈木不解：「見誰啊師伯？」
「白眼狼。」
頌靈木以為他說的是客觀事實，恍然大悟般道：「是患了白內障的狼嗎？那我確實沒見過欸。」
腦門瞬時被彈了一下，白皙的肌膚紅了指甲蓋大小的一片。
頌靈木捂著腦門，瞪圓了眼睛，委屈兮兮地開口：「打我幹嘛？」
承公淡然收回手，他可沒用多少力氣，只是習慣了而已，以前兩個徒弟犯錯，他捨不得打，就只有這樣懲罰他們。
「打你蠢，小傻子，這都能想錯。」
跟你爹那個神經大條的傢伙一模一樣。
頌靈木不爽地癟了癟嘴。
哦，那就是主觀意義上的白眼狼了。
到底是誰呢？
……
果然是他的便宜舅舅。
看見承公指著的那人，頌靈木反而沒想像中驚訝。
承公也對他這番表現毫不意外。
先前搜魂時，也許是曾作為天道容器，殘餘著稍許陌生的力量。
造就了一場記憶中任由人改變的畫面。
並不是回到從前的時間線，畢竟即使是他也無法改變已發生過的事情。
至少，給頌靈木留下一些稍微的希望也是極好的，即便這只不過是虛假的。
「他就算是個工具，也是個用來殺死你父母的工具。」
承公說：「殺與不殺，你來決定。」
頌靈木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說：「師伯為什麼不殺他？」
「……」
殺掉子諫之，就意味著讓天道有機會再次對頌靈木出手。
身為從前的化身，天道想要再次不顧世界法則插手此事，太輕易就能回到這具身體。
屆時，不用想就知道他們會有大麻煩。
他早已做好準備，只是對於仇人，他想交給頌靈木來決定。
他只是一個師傅，頌靈木卻是他們的親子。
天邊沉雲散去一些，鎏亮的光線穿透雲層，落到少年淺中泛著一絲金色的瞳孔上。
像是晶瑩剔透的琉璃珠，也能看透一顆心上裹著的厚重思緒。
「爹他無父無母，娘她還不如無父無母，對他們而言，不過血脈，哪有師伯重要。」
承公背在身後的指尖抖了抖，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然而頌靈木已收回目光。
不帶一絲情緒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甦醒過來，寧靜地像一汪靜湖凝望著他的男人。
子諫之坐起身，像一尊木偶似的呆板而端正。
眼神被水休劍身反射的琉彩光線吸引，跳動的光斑最終落到頌靈木臉上。
恍惚中，相似的兩張臉重疊。
最後的最後，他竟是淺淺笑著。
————正文完————
像一場假得令人發笑的幻覺一般。
頌佛夜一瞬間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氣，忽然間就頹然地倒在地上。
頌靈木微微歪著頭，悲傷又嘲諷地看著這一幕。
多麼可笑，毫不在乎自己女兒性命的人，卻因妻子死去而喪失了活下去的動力。
他真是搞不懂頌佛夜這種人。
冷心冷情，卻又不徹底，難怪說壞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
玉嶙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微涼的掌心碰上他握劍的那隻手。
黑曜石似的沉穩瞳眸包住他搖搖欲墜的心弦，是唯一能看透他偽裝的人。
讓人全心全意相信的穩重嗓音落到耳畔，「我替你殺了他。」
頌佛夜已然是只剩下半口氣的狼，即使這副模樣也有可能是他裝出來的。
輕巧的喉結滾了滾，猶豫片刻後，少年眼中的神色無比堅定起來。
「不，我要親手殺了他。」
他娘大方，卻也記仇，若是看見了頌佛爺這兩個仇人，定然氣得不會安生。
他爹反應慢騰騰，後知後覺的性子，氣急了比他娘還要凶一些。
他想了想，還是算了，這兩人不必去黃泉路上礙他爹娘的眼。
不如作一對灰飛煙散的亡命夫妻。
劍身烈烈撕碎空氣，即將落下的一瞬間，頌靈木好似聽見一道比蚊子聲音還小的呢喃。
「抱歉……」
頭顱滾地，從傷口處開始消散。
頌靈木俯視地上未閉上的那雙眼，扯了扯嘴角。
「去死吧。」
有些人，是連道歉也配不上的。
***
符蒼海剛從醫修那離開，正準備把不靠譜的晉楚遂抓來身邊好生看著。
人尚未找到，卻見天上幾個騎著白鶴的人，洪亮的聲音傳來。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仙界敗了！！」
「仙界敗了！！！」
正愣神的時候，一個身上冒著火的炮彈從遠處一頭撞過來。
對自己體量沒有丁點自知之明的晉楚遂，笑得八顆牙都露出來放風。
喜滋滋地搖晃著捂著胸口倒吸氣的人。
「姓符的！我們贏了你聽見了嗎？」
符蒼海滿臉慍怒地踹開他，「你豬啊？！」
深山裡的野豬撞人都沒他撞的痛！
晉楚遂略顯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尷尬了一瞬，小聲逼逼：「切，不就痛一下嗎……」
符蒼海聞言想揍死他，不過他暫時忍住了。
相比於揍死晉楚遂，他更想知道頌靈木和傻鳥如今如何了。
尤其是頌靈木，也不知道他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換得現在的結果。
……
而被記掛著的頌靈木，現在卻蹲在地上苦惱得直撓頭。
「唉呀！」
他鬱悶地嘆氣。
他喜歡玩遊戲，卻不喜歡抱著一定要完成某種目的去打遊戲。
而現在，好不容易把原以為的大Boss打死了。
所以當承公帶著子諫之來到他面前時，頌靈木一臉鬱悶地靠了過去，眉梢上掛著不樂意。
「師伯？天道是啥呀？我要把天捅破嗎？那師兄會不會有事啊？」
他把玉嶙的來歷記在心裡了，否則現在也不至於這般苦惱。
「天道就是天道。」承公沒太理解他的意思，只是乾巴巴的解釋了一遍。
至於玉嶙，他才懶得管呢。
這時候，某個高大的「粘人精」湊過來，恨不得讓頌靈木再說一次那樣關心他的話。
一派沒有底線的樣子。
承公看得牙酸，連忙打斷。
「你一邊兒去，去！身上的血腥味都把我徒孫熏到了。」
一邊嘴裡嫌棄，一邊伸手趕人，
嫌棄之情實在明顯，可惜玉嶙早已是一張比城牆還厚的臉皮。
當真是被嫌棄慣了，一點也不當回事。
他一直愛乾淨，怎麼可能留下這種味道？況且他的傷還是頌靈木親手治的。
頌靈木心裡定是有他，不然為何要給他治療……
承公表情奇怪，趕走不知道在想什麼把自己想美了的男人，拉過頌靈木的手臂。
讓他跟著自己走。
「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頌靈木不解：「見誰啊師伯？」
「白眼狼。」
頌靈木以為他說的是客觀事實，恍然大悟般道：「是患了白內障的狼嗎？那我確實沒見過欸。」
腦門瞬時被彈了一下，白皙的肌膚紅了指甲蓋大小的一片。
頌靈木捂著腦門，瞪圓了眼睛，委屈兮兮地開口：「打我幹嘛？」
承公淡然收回手，他可沒用多少力氣，只是習慣了而已，以前兩個徒弟犯錯，他捨不得打，就只有這樣懲罰他們。
「打你蠢，小傻子，這都能想錯。」
跟你爹那個神經大條的傢伙一模一樣。
頌靈木不爽地癟了癟嘴。
哦，那就是主觀意義上的白眼狼了。
到底是誰呢？
……
果然是他的便宜舅舅。
看見承公指著的那人，頌靈木反而沒想像中驚訝。
承公也對他這番表現毫不意外。
先前搜魂時，也許是曾作為天道容器，殘餘著稍許陌生的力量。
造就了一場記憶中任由人改變的畫面。
並不是回到從前的時間線，畢竟即使是他也無法改變已發生過的事情。
至少，給頌靈木留下一些稍微的希望也是極好的，即便這只不過是虛假的。
「他就算是個工具，也是個用來殺死你父母的工具。」
承公說：「殺與不殺，你來決定。」
頌靈木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說：「師伯為什麼不殺他？」
「……」
殺掉子諫之，就意味著讓天道有機會再次對頌靈木出手。
身為從前的化身，天道想要再次不顧世界法則插手此事，太輕易就能回到這具身體。
屆時，不用想就知道他們會有大麻煩。
他早已做好準備，只是對於仇人，他想交給頌靈木來決定。
他只是一個師傅，頌靈木卻是他們的親子。
天邊沉雲散去一些，鎏亮的光線穿透雲層，落到少年淺中泛著一絲金色的瞳孔上。
像是晶瑩剔透的琉璃珠，也能看透一顆心上裹著的厚重思緒。
「爹他無父無母，娘她還不如無父無母，對他們而言，不過血脈，哪有師伯重要。」
承公背在身後的指尖抖了抖，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然而頌靈木已收回目光。
不帶一絲情緒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甦醒過來，寧靜地像一汪靜湖凝望著他的男人。
子諫之坐起身，像一尊木偶似的呆板而端正。
眼神被水休劍身反射的琉彩光線吸引，跳動的光斑最終落到頌靈木臉上。
恍惚中，相似的兩張臉重疊。
最後的最後，他竟是淺淺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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