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 章 七夕特別篇——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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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正文劇情無關】

  「別叫我,我再睡會兒……」

  床上的人嘟嘟囔囔,把臉埋進被子裡。

  又被人溫柔地托出來,鼻尖親昵的抵著,細聲軟語:「好。」

  今日是人間的七夕,無上宗單獨行走的身影少了很多。

  修仙之人體力難測窮盡,這幾天頌靈木很是受了一番苦。

  到昨夜才被放過,幾天來難得好生休息了一整夜。

  這也不夠,今早還是起不來。

  讓人哄著念著喝了點潤喉的梨子水,灌了好些靈力以恢復體力也不起。

  直到玉嶙將最後剩下點公務處理完,頌靈木才願意起床。

  連雙襪子也要男人給他穿,除了從床上坐起來這件事是他自己做的,其他事情完全輪不到他插手。

  少年木著一張臉,不爽地看著讓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眉毛壓下去,睜圓的一雙眼直勾勾瞪著人,眼尾還是紅的,醞著澄澈的水液。

  撒嬌一樣。

  心頭微動的男人故作不理解他的意思,湊過去親了人一口,故意誤解成少年找親的意思。

  氣急敗壞地頌靈木直接把他一頭白髮弄得亂糟糟一團。

  「你壞死了……」

  玉嶙欣然應下,「嗯。」

  頌靈木張了張唇,睏倦地掀起眼帘,不想讓玉嶙繼續抱著他,從他懷裡溜出來。

  「我要去找胖胖他們玩。」

  被玉嶙壓床上好多天,他都好久沒見到他的朋友了。

  玉嶙這個老畜牲。

  嘶……屁股疼,腰也疼,玉嶙到底有沒有好好給他按摩?

  玉嶙卻忽而攥住他手腕,不讓人走,清冷的臉上掠過一抹失落。

  他淡淡開口:「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麼?」

  看著他這副模樣,頌靈木腦子瘋狂轉動,思索了半天,最後道:「嗯……我們家床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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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半天也沒想到今天是什麼日子,便只有胡亂捏造了一個。

  玉嶙微抿著唇,清冷出塵的眉間明顯多了一分只有頌靈木能看得懂的幽怨。

  「今日是七夕。」

  一字一句,咬字重了些。

  頌靈木恍然大悟,原來是七夕嘛。

  那今天還是陪著玉嶙吧,七夕還要出去見人,玉嶙產的醋能把他淹了。

  頌靈木很深切的意識到玉嶙吃醋的代價是什麼,於是熟練的踮起腳親親臉,揉揉耳朵,用小小的手段把人哄開心。

  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無上宗不好玩,我們去凡人界過七夕吧。」

  玉嶙耳尖微紅,自然依他。

  晉楚遂煉出了八紋丹藥,正想去找頌靈木分享喜歡呢,猝不及防被符蒼海拉住後領。

  「你沒察覺宗門中他們的氣息消失了嗎?今日是七夕,我們別去打擾他們。」

  「頌聽嵐,你又走哪去?」

  符蒼海說完手底下這個,餘光瞥見一旁鬼鬼祟祟的人,出聲。

  頌聽嵐聽見他聲音,瞬間直起腰背,一臉正氣:「不走哪去!」

  符蒼海呵笑一聲,目光淡淡探究地看向他身後,道:「把你背後的東西拿出來。」

  語氣平平,話語裡的意思卻不容置疑。

  頌聽嵐扭扭捏捏:「沒什麼。」

  符蒼海:「拿出來。」

  活像爹管兒子似的。

  頌聽嵐最終還是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把藏到背後的伸出來,手裡攥著一張紙條。

  符蒼海沒看紙條里寫著什麼,他只問:「拿這個做什麼?」

  「念給雌鳥聽。」

  「你要幹嘛?」

  「求偶。」

  符胖:……

  「你安分著,人家雌鳥要和自己伴侶在一起,你別去打擾它們。」

  符蒼海說的是實話,七夕當然要和道侶在一起,沒道侶的人還是不要亂跑了,鳥也別亂跑,特別是腦子不好的傻鳥。

  頌聽嵐:「嗚嗚嗚嗚嗚……」就他沒鳥要……

  與此同時,頌靈木換了一身衣裳,玉嶙也使用遮掩的術法讓髮絲在外人眼中呈現黑色。

  七夕節,街頭喧鬧,一頭白髮太過顯眼,失去了他們想要安寧的心思。

  這還是他們在一起後,過的第一個七夕節。

  這還是白天,便見街頭小攤開始準備起來。

  拿出前些日子便做好的花燈,一些便宜可愛,受小姑娘歡迎的小玩意兒通通擺了出來。

  街頭,一身藍衣的俊秀少年,精緻的眼瞳中閃過一分思索,通徹明亮的琉璃眼環顧四周,最後微微擰起纖白眉心。

  「來早了,要晚上才熱鬧。」

  他身旁,身量高了半頭,白衣出塵,既像長輩,又出奇親昵的男人低下頭。

  像是明白他那點小脾氣,嫻熟且甘願地哄道:「尋間雅座,等到晚上,如何?」

  少年被人慣得矜貴地點點頭,「我要吃酥油鴨。」

  不用說後半句話,玉嶙也會為他買來。

  今天熱鬧,卻又不過分喧譁。

  好像每個人都憋著心底那點情愫,要等到黃昏過後,天上繁星與地上燈火相輝映,這幅美妙的場景時,才轟然發泄出來。

  窗欞大開,擔心少年覺得無趣,玉嶙將小桌移到窗前。

  兩個柔軟的蒲團對面放置,但其中一個卻毫無用武之地。

  只有兩人相處的時候,九成時間頌靈木都縮在玉嶙懷裡。

  修仙之人也就這點好處,能控制溫度。

  頌靈木舒服地靠在玉嶙懷中,被溫暖的暖意包圍。

  玉嶙身上的肌肉大塊大塊,比他多得多,放鬆時很是柔韌,並不堅硬,靠在上面安心而且舒適。

  頌靈木手裡握著啃了一半的鴨腿,腦袋往桌上撅了撅,玉嶙就端起茶餵到他嘴邊。

  花茶最是解膩。

  頌靈木喟嘆一聲,又繼續啃他的酥油鴨。

  身後的人形「按摩椅」力道剛好,按揉著他酸軟的腰間和腿根。

  沒有一絲狎昵的對待。

  頌靈木被美味勾得入迷,是玉嶙先說出口。

  「以前任務完成後,我不想回宗門,若是離的近,就會來這裡休整一天半夜。」

  「嗯,這裡嗎?」

  懷中人聲音有些驚訝,身板往一旁移了些,毛茸茸的烏髮蹭過脖頸和下顎。

  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玉嶙拾起桌上備好的手帕,擦去仰頭望著他的少年嘴角的殘渣。

  平淡地點頭,「對,我每年會一次性付一年的錢財,這間屋子便始終為我留著,不接待他人。」

  「為什麼不想回宗門啊?」

  在頌靈木眼中,玉嶙幾乎和修行狂人四個字分不開,做任務也是像永動機一樣,絲毫不知道累。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秘事情。

  玉嶙按揉的手挪到頌靈木膝窩上方一點的位置,這地方被他捏出明顯紅紫的掌印,要多按揉疏解片刻。

  同時也回答著頌靈木的問話。

  「師傅很少待在宗門,每次回來,以宗主為首的幾個長輩總將我當做需要照顧的小輩,實在無法……輕易接受。」

  他的說法有些問題,不過頌靈木卻聽懂了。

  就像有些人天生情感外露,能熱烈地說出「我愛你」三個字,而有些人把這幾個字咬碎了含在嘴裡,也不願說出口。

  後者一向很難承受前者的架勢。

  久而久之,就會生出一些畏懼的想法。

  原來是用高冷掩飾內向的一個人,這個想法突然出現在頌靈木腦海中。

  讓他不由得一笑。

  「師兄,你好像小孩子啊。」

  太可愛了, 因為無法承受太多的熱情,所以就找了個地方一個人縮著,思來想去該怎麼應對這些人。

  這不是惡意的嘲笑,反而像是知曉了驚訝的事情後,覺得與想像中有些出入。

  玉嶙靜靜望著懷中的人。

  忽而,他也淺淺笑了。

  可這時頌靈木已經移開眼,琉璃似的眸光落在窗外,看見了什麼,微微睜圓。

  「下雨了?」

  陽光燦爛,光彩明媚,頌靈木原以為自己看錯了。

  直到他在玉嶙懷中直起腰,趴住窗,伸手感受到細密的雨絲。

  這才確定是真的下了雨。

  這雨應該不會下大。

  頌靈木猜測地想,收回手順便往玉嶙身上擦乾淨。

  無聊得嘆氣:「唉~天公不作美啊,早知道我再睡會兒了。」

  「都怪你,你要把我叫醒。」

  這就是無理取鬧了。

  玉嶙也不過哄著人張嘴喝些梨子水,喝完就允人安安靜靜地繼續睡下。

  何時故意作弄把熟睡中的人叫醒了?

  分明是頌靈木睡飽了,再也睡不下,才清醒的。

  即使還是疲倦,卻要把這事怪在旁人身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玉嶙照單全收,慣也慣壞了。

  「嗯,怪我,若是無聊,我們去遊船如何?」

  玉嶙的手總是不安分,頌靈木不想再讓他按摩,他便把少年小上一圈的手圈在手心。

  指腹在少年掌心軟肉上一按一揉,活像是獨屬於他的捏捏玩具。

  早已構思好要做的事情,絲毫不讓頌靈木糾結怎麼感到不無聊。

  一向都是如此,他將所有都擺在面前,供頌靈木挑選。

  也許聽著像伺候人,事實上,被伺候的人無論選什麼,都是伺候他的人給予他的。

  「買些糖餅和甜糕,你還喜歡北街那家的咸豆腐腦。」

  「船廊四面鏤空,看膩了景可以釣魚。」

  「餵魚也可,下著雨,魚都出來透氣了。」

  頌靈木思索地聽著,聽起來反正比現在待在這裡好玩。

  而且一直待在玉嶙懷裡也不是個事,對他很不友好啊……

  頌靈木突然一頓,仰起頭看流氓一樣的目光盯著玉嶙冷峻的側臉。

  「師兄,你吃點藥歇一歇行嗎?」

  幾天幾夜還不夠嗎?驢一樣的玩意兒還不如剁了!

  明明是下面那個,為什麼總感覺先精盡人亡的那個人會是他?

  玉嶙面上跟身下完全是兩個人,見懷中少年不樂意,他輕鬆地把人抱起。

  這樣他也好受許多。

  熟練地對人道歉:「抱歉,但是吃了藥應當也是歇不了的。」

  心頭的溫香軟玉就在懷中,誰能做到坐懷不亂?

  能對此等修士產生效果的這種藥,世上怕是還沒有。

  頌靈木冷靜想了想也想明白了,相比於讓玉嶙吃藥,還是他多吃點補腎的藥有用點。

  對了!頌靈木忽然想到什麼,眼睛驟然一亮。

  「師兄師兄,你還沒送我七夕禮物呀!」

  玉嶙像是早已準備好面對這樣的情況,拂開桌上的東西,將少年放在桌上坐著。

  小桌並不高,也就像兩個蒲團疊在一起的高度。

  即使頌靈木挺直了背,也就隱隱看起來比跪坐的玉嶙高上那麼一點兒。

  「想要什麼?」

  雖然玉嶙早就準備好了,但一聽頌靈木雀躍的語氣,就知道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罷了,頌靈木想要什麼,他給他便是,沒人規定七夕節只能送一件禮物。

  頌靈木面上掛著小狐狸似的狡黠笑容,憋不住心思,小白牙笑得都露了出來。

  他反問著:「想要什麼都可以?」

  說著問話,語氣卻是胸有成竹。

  因為他帶著答案問問題,玉嶙什麼時候對他說過不可以?

  「當然。」

  「嘻嘻,那今天之後我們分房睡半年,好不好嘛?」

  玉嶙:……他收回前一嘴說的那兩個字可以嗎?

  頌靈木帶著笑意的目光直直盯著他,擺明了你已經答應了,所以不能拒絕這件事。

  玉嶙狠狠地吃了個悶虧,伸手護住坐得東倒西歪的少年,無可奈何地答應下來。

  「壞蛋。」

  頌靈木跟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俯身湊上前,「你罵我?你竟然會罵人呀師兄。」

  簡直就是小學生罵人。

  玉嶙找到機會,又把人攏入懷裡,小小撒氣一樣親了又親。

  「沒罵你,誇你是個聰明的好蛋。」

  頌靈木一愣,他怎麼感覺這句話更像罵人呢?

  良久,這雨就這般細細密密的下,順著太陽灑下的陽光,落到行人的衣上。

  其實頌靈木不需要吃東西,他單純是嘴裡閒不住,總要嚼著什麼東西才好。

  這是離無上宗最近的一處小城,原來是個鎮子,風光好,地勢平,有無上宗庇佑,還靠著一條淺河。

  久而久之,留在這裡的人越來越多,這也就逐漸成了一座清靜小城。

  河邊,船上有著像是湖水亭台似的的船廊,四面鏤空。

  船夫解下黛青輕紗,於是船廊中的人眼中瞬間變成與河水一般青色的天地。

  綿綿細雨被擋在輕紗外,隨風在空中如水流一般蕩漾。

  比在屋子裡悶著要舒服許多。

  天地的浩渺仿佛能讓人的心境也變得遼闊。

  頌靈木不是個話少的人,但待在玉嶙身邊時,只是待在一塊,就覺得已經足夠。

  還未融化的糖餅在嘴裡轉了囫圇轉了一圈,甜得心尖都泛蜜。

  頌靈木視線緊盯著水面,忽而伸手扯了幾下玉嶙衣袖,壓低嗓音的激動。

  「動了!有魚!」

  他們坐在一塊,白藍衣闕層層交疊,像是再也分不開。

  玉嶙帶著不太熟悉此事的少年將魚鉤收起來,沒有魚的蹤影,只有被咬了一半的餌料。

  頌靈木嘴角一撇,把魚竿塞進玉嶙手裡,「我不釣了,不好玩!」

  聞言,船頭撐杆的船夫爽朗地笑了笑,「這條河裡的魚聰明慣了,知道魚鉤長什麼樣,會故意騙人餵它餌料,便是釣魚好手來了這條河也要吃虧,小夫人不必氣惱。

  小夫人?

  頌靈木白得像雪的臉上剎那落了兩團桃花似的粉。

  喏喏說道:「我是男人……」

  船夫誤會了他的意思,「小夫人誤會了,俺見過很多的,俺不討厭這種事!聖人都只說過有情人,沒說有情人必須是男人和女人,俺懂得的!」

  頌靈木臉都紅透了,雖然他和玉嶙已經成婚了,但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能被別人叫小夫人!

  「他……他才是我夫人!」

  頌靈木一橫,眼睛看向玉嶙,一邊瞪他作警告的意思,一邊又有些祈求的意味在其中。

  玉嶙欣然接下他未盡的話語,並且讓頌靈木做實了這句話。

  「是,夫君。」

  仿佛在舌尖含了許久才吐露出來,明明隔著一張小桌,卻像是在少年耳邊濕潤黏膩的說出。

  頌靈木心頭一抖,腦子裡有片刻天旋地轉地茫然,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然而比他更驚訝的是船夫。

  瞧著四、五十年歲的船夫動作不受控制地頓住,視線接連在頌靈木這個小身板,和玉嶙肩都比那人寬了不止一點的身材上轉悠。

  心情從不可置信,到你在說什麼鬼話,最後好吧,他尊重,每個人的癖好都不一樣。

  那長得高高壯壯的男人也不一定管用,要不然怎麼會有「大樹上掛辣椒」這句話。

  船夫瞭然地轉過頭,活一副見慣大風大浪的冷靜模樣。

  其實濺起的水把他褲腿打濕了都沒發現,看來也不似面上那麼穩重。

  頌靈木聽見這兩個字,腦袋清醒後,清晰意識到玉嶙叫的是他,旋即整個人比煮熟的番茄都要紅。

  眼睛都發虛,看起來好似羞哭了。

  俏生生的一張臉。

  他在情事上也是這般,稍微逗弄一下,就能羞得滿床熱意。

  分明看起來更冷淡的是另一個人。

  沉默的短暫時間中,頌靈木已經哄得自己良好的接受了這個稱呼。

  夫君好啊,夫君好啊,別人一聽就知道他才是上面那個。

  頌靈木挺了挺胸,看得出他很想用一副成熟的口吻說話:「叫我幹嘛?」

  可他嗓音清亮,說這話時,更是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心虛味道,摸不著底,導致說出來像故意為之的撒嬌一樣。

  玉嶙突然很想抱住他,想把他整個人都抱進懷裡,若他們的骨血能夠相融就再好不過。

  憑什麼世上的人都有機會看見他,憑什麼他不能像另一個兒時的記憶中,在安靜的小院中,被他抱在懷裡悠閒地躺在躺椅上,獨享那個下午屬於他的陽光。

  憑什麼他嘴裡要說關於旁人的話,憑什麼那雙視線要落到旁人身上。

  為什麼世上不能只有他們二人,一草一木都不能讓他們的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

  到頭來,頌靈木先是不習慣沒玉嶙抱著,主動蹭到小桌對面,理所應當:「我知道你想抱我~」

  玉嶙低下頭,嘗到了濕潤的甜味。

  愛是獨占之外的寬慰。

  所以接納你的存在在世上留下痕跡。

  儘管這會讓你的目光有片刻朝向旁人。

  沒關係,因為我愛你。

  正如頌靈木所想,有些人把「愛」這個字含在嘴裡,藏在心底,即使所有人都瞧得出,他依然不會用嘴說出來。

  船夫聽見身後熟悉的咂咂水聲,臉上閃過半分尷尬。

  「那啥,夫人?您和您夫君會控船嗎?」

  頌靈木用力把手塞進二人之間,僥倖捂住嘴巴,暫且被玉嶙放過,聞言,他回答船夫的話:「會,怎麼了?」

  話還沒落地,頌靈木眼睛瞪大,眼睜睜看著船夫跳進水裡。

  一時間他也顧不上捂嘴,「你做什麼?!」

  船夫在水中,頭也不回地向岸邊游去,憨氣道:「嘿嘿,俺怕待在這打擾你們。」

  腦子愣也就算了,動作還快得讓人無法拒絕。

  頌靈木無奈地揪著玉嶙袖口,「師兄,你把他送到岸上吧。」

  下一刻,渾身濕漉漉的船夫眨眼就出現在不遠處的岸上,摳破了頭也沒想到自己怎麼上來的。

  半天才意識到穿上那容貌似仙人下凡的兩人是修仙者,否則怎麼會有如此能力。

  船夫戴上岸邊的斗笠,不快不慢地往家裡趕去換身衣裳。

  這雨還在下,七夕剛冒頭的熱鬧並沒因為這場雨退縮。

  攤販支起了傘棚,行人手中一把輕便的油紙傘。

  正值年華的少女還在滿懷歡喜的梳妝,少年將送給心屬之人的禮物藏於懷中,要等到夜幕降臨,繁星交輝的時候才拿出。

  頌靈木不喜歡這樣的雨天,出著太陽,又下著雨。

  尤其是今日,七夕這天,怎麼能被淋成落湯雞。

  「師兄。」

  「嗯?」

  「你能讓雨停嗎?」

  「……」

  雷霆雨露,都是上天的造化,少有人會想著以自身的力量去改變。

  不過,「可以。」只要你想。

  轉眼,一陣狂風吹過,河面泛起層層波浪。

  樹葉娑娑,被風吹得一片林間脆響。

  狂風吹走了隱隱發烏的雲,陽光毫無保留地落在這座小城。

  夕陽的金光倒映在河面上,說不出來的盛景。

  在少年澄澈的眸中,更是世間難得的畫面。

  畢生所求,不過如此。

  他的妻子,他的月亮,他的道侶,是個年歲小他許多的少年。

  貪玩耍樂,性子跳脫。

  所以需要全無保留愛戴他的丈夫,作為妻子的他,不用履行任何責任,只需要接受丈夫的愛就好。

  被旁的事物勾去心思也沒關係,只要一直願意留在他身邊。

  頌靈木軟趴趴地癱著,忽然感覺身後玉嶙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瞬間意識到什麼,轉過身去,雙手捧著男人的臉。

  他很喜歡這個動作,這樣會很有安全感,所以認為玉嶙也會喜歡。

  親親眉眼,再親親額心,像哄小孩子一樣的溫柔哥哥。

  「不要胡思亂想,師兄,我只喜歡你、全修仙界最最喜歡你了。」

  成婚以來,頌靈木差不多摸透了玉嶙的想法。

  和別人說話他要吃醋,看別人一眼他要吃醋,就是和胖胖幾人出去做任務他也要吃醋。

  也不知道天天哪來這麼多飛醋吃。

  頌靈木猜測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畢竟沒穿越前他刷視頻可刷到過不少戀愛科普。

  至於玉嶙為什麼缺乏安全感,當然是他這個做夫君的沒給足。

  不然怎麼辦?難道玉嶙都不舒服了,還要責怪他多心嗎?

  這種人還是別成婚了。

  於是頌靈木沒有必要的事情時,通常都要和玉嶙黏在一塊,再不濟也是同處一室。

  看起來就需要被照顧的少年,這時候卻出奇的會哄人。

  玉嶙安分地停著不動,任由蜻蜓點水似的輕吻落在臉上。

  眼尾那顆紅痣愈發艷得滴血。

  頌靈木頗具小心思,格外照顧這顆紅痣。

  沒辦法,這顆紅痣長在他師兄臉上,就是如此漂亮。

  玉嶙裝慣了沉默的可憐,熟能生巧,給他杆子他就不留餘力地往上爬。

  小船晃晃悠悠在河中,天色越來越暗。

  在天上繁星還被雲層遮掩時,街上已經張燈結彩,燈火通明。

  半依半順廝混了良久的頌靈木終於對現在的情況清醒了一點,只因為眼角瞥見漂到他們船邊的花燈。

  不遠處,幾條小船慢悠悠駛來,船後跟著越來越多的花燈。

  模樣各異,蠟燭的火光在花燈中心搖曳,寫著美好祝願的紙條靜靜躺在其中。

  「好漂亮!」

  腦海中想像的畫面遠不及此刻眼中看著的景象震撼。

  「師兄!我也要玩這個!」

  玉嶙聞言,不知從哪裡掏出個模樣精緻的桃花燈來。

  頌靈木哽了一下,怎麼他要什麼玉嶙都拿得出來?

  「師兄你是哆啦A夢嗎?」

  玉嶙:「……你又認識了新的人?他叫這個奇怪的名字麼?」

  頌靈木閉了閉眼,這也能吃飛醋?

  片刻後,頌靈木接過玉嶙遞來的紙筆,洋洋灑灑寫下一堆玉嶙看不懂的字。

  「師兄你有願望嗎?」他一起寫下來。

  七夕貌似不是用來許願的。

  而且上天能實現他的願望嗎?只有他能。

  玉嶙誠然地搖頭,「沒有。」

  於是頌靈木寫完後,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花燈放生。

  看著花燈融入順著河流流去的眾多光點中。

  頌靈木回頭看玉嶙,眸光閃閃,「師兄你知道我許的什麼願望嗎?」

  「是什麼?」

  「希望我臨時給你準備的禮物能趕到。」

  話一落地,巨大的破空聲由遠及近,一條青黑的龍形生物從雲層中翻滾而來。

  靠近小城時,周身頓時迸炸像煙火一樣的七彩火光。

  不,那就是煙花!

  河邊的人群發出驚訝的聲音,不知誰大聲吼了一句:「這是神龍賜福啊!」

  這些人的懼怕瞬間消失不見,繼而崇敬地看著天上這一幕。

  這條龍四處亂竄,好在身形健美,也不至於難看。

  天上布滿了絢爛華麗的煙花,一處接著一處,落下的煙花像流星一樣墜入河中。

  彼時,頌靈木正附在玉嶙耳邊,輕聲低喃:「師兄,這是我的龍,只給你賜福。」

  他向來不注意日子,對於七夕這天根本沒有任何準備。

  就連讓天上這條傻龍做這樣的事情,都是離開宗門的路途上急忙吩咐的。

  許是施了術法,這天上的煙花片刻不停。

  龍卻從天上消失不見,轉眼上了船。

  「木木木木!我辦好了,你誇窩夸窩~」

  沒人屁股高的小孩向頌靈木伸出手,一臉求抱抱的急切,嘴上還要人誇他。

  頌靈木下意識抬手按了按腰間,剛準備滿足他時,玉嶙腳步一轉,主動上前將頌小龍抱進他懷裡。

  頌小龍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奇怪地盯著玉嶙瞧了半晌。

  隨後接受,也行吧,娘抱和爹抱都一樣,雖然他還是想頌靈木抱著他。

  頌小龍好奇地問:「七夕是什麼?」

  頌靈木說:「就是世上每對有情人在一起過節的日子。」

  頌小龍:「每年都有嗎?那窩可以每年都放煙火了!」

  「嗯?」頌靈木愣了一下,「為什麼每年都要放?」

  一大一小的目光同時看向他,頌小龍坐在玉嶙手臂上,本應如此地說道:「因為你們每年都在一起過七夕呀,所以窩每年都要給你們放煙花!」

  看吧,不僅是他們認為會永遠在一起,就連稚氣的孩子也認為他們會永遠在一起。

  玉嶙眼中好似寫著這句話。

  煙花漫天的璀璨中,有人在心底許下

  ——歲歲年年,永不分離的願望。

  【其實想過很多想法寫七夕篇,比如不**就不能出去的房間,或者師弟變成小狗……這種想法。

  但總感覺寫不了太多。

  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寫他們平平淡淡的幸福。

  不求家產大富大貴,只求家產平安幸福。

  雖然偶爾小頭控制大頭,但這才是我此生不變的家產觀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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