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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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銘站在咸陽宮大殿中央,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審視目光。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竊竊私語聲如同無數隻蜜蜂在耳邊嗡嗡作響。

  "這就是新任的藍田縣令?未免太年輕了些......"

  "聽說還未及冠?如此年紀怎能治理一縣?"

  "噓——據說是王上特召入朝的......"

  方銘面不改色,心裡卻暗暗叫苦。最開始雄心壯志,可到了實際情況下,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雖然有著兩世的經驗,而且他自己面對嬴政的時候沒什麼感覺,但是在這種場合下,還是不由自主開始緊張起來。

  其實這是正常現象,就是咱們有的人可能單對單的跟領導溝通,匯報,沒什麼感覺,一到公司年會上,讓你自己來一段演講,可能就緊張的不行了。

  "臣,藍田縣令方銘,拜見王上!"方銘恭敬行禮。

  嬴政微微頷首:"平身。"

  這時,一位紫袍大臣突然出列:"王上,臣有疑問。縣令乃地方官員,按律不得直接參與朝會。今日召此子入朝,不知有何要事?"

  方銘餘光一瞥,好吧,不認識。

  另一位大臣也附和道:"是啊王上,此子年紀輕輕,恐怕難當大任啊!"

  嬴政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方銘身上:"方銘,你自己說。"

  「伸頭一刀,鎖頭也是一刀,沒事,相信始皇大大!死不了的!」方銘自己給自己安慰著,

  於是,方銘上前一步,在眾目睽睽之下拱手高聲道:"陛下,臣斗膽——想討個官做!"

  此言一出,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狂妄!"一位紫袍大臣猛地甩袖,"乳臭未乾的小兒,也敢在朝堂之上討官要爵?"

  "成何體統!"白髮蒼蒼的老臣氣得鬍子直抖,"我大秦官爵,豈是兒戲!"

  方銘站在原地,任憑唾沫星子濺到臉上,始終面帶微笑,不發一言。

  嬴政抬手示意安靜,殿內喧譁漸漸平息。

  "方銘。"帝王的聲音不怒自威,"寡人向來不吝官爵。但大秦的官位,只給兩種人——"他豎起兩根手指,"要麼有真才實學,要麼有實打實的功績。"

  冕旒後的目光如利箭般射來:"你,有嗎?"

  方銘挺直腰背,聲音清朗地響徹大殿:"臣斗膽,請陛下與諸位大人聽我一一道來。"

  他首先展開一卷絹帛,上面詳細記錄著藍田縣的治理成效:"臣任藍田縣令半年有餘,做到了全縣家家有地,通渭水,修溝渠,建立工坊多做,目前已經有穩定產出。"手指點著上面鮮紅的官印,"這些數據,皆可查證。"

  朝堂上幾位掌管財政的大臣忍不住湊上前細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增收數額確實驚人。"

  "其二,"方銘從侍從手中接過一個木匣,"這是臣在藍田建立的工坊所產。"他一件件取出:精巧的曲轅犁模型、晶瑩剔透的琉璃盞、閃著寒光的改良連弩。"曲轅犁已推廣全縣,讓老弱婦孺都能下地耕作;琉璃器通過商隊遠銷各國,僅上月就獲利千金;而這把連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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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故意停頓,看向武將隊列:"王翦將軍麾下應該已經用上了。"

  王翦哈哈大笑,聲如洪鐘:"不錯!射程三百步,可連發十矢!"

  方銘話音落下,朝堂上一片寂靜。然而片刻之後,一位鬚髮黑白相間的老臣拄著鳩杖緩步出列。

  "治理一縣之地,本就是縣令分內之責,何功之有?"淳于越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至於那些奇技淫巧之物,不過是末流小道,豈能登大雅之堂?"

  方銘眼神一冷,拱手問道:"不知這位大人是......"

  "老夫淳于越,博士宮首席。"老儒生傲然挺直佝僂的背脊,"專司教導公子扶蘇詩書禮樂。"

  方銘一聽"淳于越"三個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心想:"好傢夥!這不是各類小說里那個把扶蘇公子教成書呆子的'金牌講師'嗎?如今我也遇到了。"

  他偷偷瞄了眼這位傳說中的"大儒"——頭髮黑白相間,鬍子老長,活像個會走路的毛筆架。方銘在心裡直搖頭:"就這老學究,硬是把扶蘇公子教得看見只螞蟻都要先翻《周禮》看看該不該踩。難怪歷史上嬴政老爹和扶蘇兒子處得跟仇人似的。"

  淳于越還在那搖頭晃腦地念叨:"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方銘聽得直翻白眼,心想:"您老人家這套'務本'理論,擱現代就是典型的'讀書讀傻了'。"

  "博士大人,"方銘突然咧嘴一笑,"您教導扶蘇公子時,是不是連吃飯都要先背段《論語》啊?"

  朝堂上頓時響起幾聲憋笑。淳于越氣得鬍子直翹:"豎子無禮!"

  方銘心裡暗爽:"急了急了!看來是被我說中了。"他仿佛已經看到這位老學究拿著竹簡追著扶蘇念叨"克己復禮"的場景。

  方銘繼續說道:"哎呀!博士大人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來個事兒——"

  他轉身指向宮門外的日晷:"您看這個'奇技淫巧',要不是它,您今早可能就誤了早朝的時辰。"

  朝堂上頓時響起幾聲輕笑。

  "還有這個,"方銘把曲轅犁模型拿了出來,"您府上吃的糧食,多半是靠這種'不入流'的農具種出來的。"他眨眨眼,"要不您今晚回去把飯吐出來?"

  王翦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淳于越氣得鬍子直翹:"強、強詞奪理!"

  "夠了。"

  嬴政適時出聲。

  方銘和淳于越趕忙躬身行禮。

  方銘起身後,目光肅然地環視朝堂。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而有力:

  "諸位大人,容我說一句——這世上從無什麼『奇技淫巧』,有的只是推動天下進步的力量。"

  他舉起手中的曲轅犁,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此物看似簡陋,卻能讓老弱婦孺也能耕種。多少百姓因此免於飢餒,多少家庭因此得以溫飽。若這是『淫巧』,那我寧願天下多些這樣的『淫巧』!"

  殿中漸漸安靜下來,方銘的聲音愈發沉重:"百年前,我們的先祖還在用石犁耕作;五十年前,青銅兵器已是戰場利器;而今日,鐵器已成尋常。若按『奇技淫巧』之說,難道我們還要倒退回去用石器不成?"

  他轉向淳于越,目光如炬:"博士教導公子,常說『周禮』如何。可曾想過,若無當年周公制禮作樂的『新法』,何來後世八百年文明?今日我們改良農具、革新軍械,不正是延續先賢革故鼎新的精神?"

  嬴政的目光漸漸深邃,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扶手。

  方銘最後舉起那柄改良連弩:"邊關將士用此物殺敵衛國,少流了多少血?若因『奇技淫巧』四字就止步不前,我等有何面目去見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

  他的聲音在殿中迴蕩:"進步從不是罪過,固步自封才是。望諸位大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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