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甩鍋
第100章 甩鍋
厲無常瞭然地點了點頭。
岩松大概率也是玄幽宮體系中的人，且地位不低————柳無相剛才那一聲「岩松大人」，便說明了這一點。
而在這地方，地位多半和武道境界掛鉤。四五百兩銀子，對他而言大概連零頭都算不上。但幫了是情分，不幫是本分。玄幽宮從來不講什麼同門之誼，宮裡的風氣向來是各掃門前雪。
何況那些潰兵還對上司不敬，他更犯不著為這點事去觸義父的霉頭————哪怕義父多半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厲無常聳了聳肩：「那就沒法子了。警告一下，讓他們不准再去藥田，誰偷藥被逮住，格殺勿論————不過得派人守著。」
岩松點點頭：「就按你的意思辦吧，人手方面，我會配合的。」
等等，什麼叫按照我的意思來辦？不該是我們商量後得出的方案麼？
壞了，被甩鍋了！厲無常心裡咕噥。
不過他也沒什麼怨言。年輕人多歷練歷練，總歸不是壞事。事情辦好了，在義父那邊也是一筆加分。
更何況他這也算是標準的應對方式了。既不激進，也沒有縮手縮腳損害寨子的利益。
就算有什麼疏漏，最多也就是想得不夠周全。
這事不算大，風險層級相當於「實習生被安排去協調部門糾紛」，有壓力，但不至於決定生死存亡。
更何況他不久前才立下大功，真出了岔子，也兜得住。
他本想提一提那三人的不對勁，轉念一想，又把話咽了回去。
潰兵偷藥是小事。可流言這東西，恐怕涉及到玄幽宮內部派系的傾軋了。義父決策失誤，正是對手落井下石的好時機。
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這一點已經很明顯了。
厲無常不覺得岩松這個甩鍋如此流暢的老江湖會看不出這一點。這種執令層級的角力，他還是少摻和為妙。
可他不找麻煩，麻煩卻自己找上門來。
岩松主動提起了：「無常，那三個人，你怎麼看？」
厲無常嘴角抽了抽————靠，這老傢伙！
被問到頭上了，也不好裝傻。他無奈道：「我懷疑可能是義父的對手派來的人，專門詆毀義父的。」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岩松微微頷首：「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厲無常皺起眉頭：「這事恐怕不好辦。義父的失誤是事實，難以從根源上解決。」
他略作停頓：「那三人————得看他們知不知道義父就住在這個寨子裡。若不知道，那他們的任務大抵只是在北岸撤回來的人中散布流言，不會久留，很快便會離開，去別的據點繼續。」
「若他們知道這就是義父常駐的寨子，那事情就更複雜了————便不是散播流言那麼簡單，恐怕是一種試探。他們不會輕易離開，會繼續煽風點火，挑動潰兵與我們衝突，想盡辦法讓我們出錯。」
岩松聽完，不置可否，只問了一句：「你想怎麼做？」
我想讓你閉嘴————厲無常心中腹誹。
他沉吟片刻，回答說：「以偷藥為由，斷了外面那些人的食物供應————蕨根粉也不給。這樣他們只能自己去找吃的。然後暗中盯住那三人，找機會拿下，問出是誰派來的。」
岩松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對同僚出手，可是觸犯了教中規矩。」
但對方既然都這麼說了，他自然要收斂點，不能太明目張胆。
這時候，柳無相忽然插了一句：「只要不被人發現，那就等於沒出手。」
小妹，你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啊！厲無常先是一驚，不過又馬上放鬆下來。
柳無相不是沒有分寸的人，既然敢這麼說，那應該是知道岩松的身份，能肯定他是義父的人。
小妹這是在提醒我————
厲無常挑了挑眉頭：「岩松大人，你以為呢？」
岩松笑了笑：「那就交給你們去辦了————如果他們先動手的話，我們的人也會出手————殺個乾淨也無妨，正好清淨了。
說完，他負著手，慢悠悠地渡開了。
阿青和阿苗回了阿婆的小樓，怕阿婆一個人不安全。
只剩下厲無常與柳無相兩人。
厲無常這才低聲問道：「小妹，那岩松，到底是什麼人？」
岩松在離去前的最後一句話，帶著命令的口吻。就算是高階武者，考慮到他們的身份，也不應該這麼對他們說話才對。
柳無相說：「那是義父手下的領旗————我們的直屬上司。以前只聽過他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厲無常「哦」了一聲。難怪了————原來是直屬領導！
「既然這差事落到咱們頭上，總不能辦砸了。免得義父回來聽說了，心裡不痛快。」厲無常輕聲道。
兩人並肩朝寨門走去。
來到寨門口，他對著旁邊守門的武者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等了一小會兒，「趙行舟」也到了。
寨門開了一道僅可容兩人並排走過的縫隙，三人走了出去。
在他們走出後，門又立即合上了。
寨子的圍欄並不高，主要是用來防野獸的，防不了武者。但這是一種明確的界限劃分。若是有武者敢仗著武功越過這條線，那麼就後邊出了什麼事，也怨不得寨民了。
厲無常他們可以輕易翻出去，但走大門顯得更加正式一點，也更透露出一種規矩。
先前吵鬧的潰兵已經散了大半，只剩幾個還坐在寨門旁，見三人走出來，立刻站了起來，圍攏過來。
「你們是管事的？給個說法！」
「就是，給個說法！」
厲無常沒有理會他們，徑直朝旁邊那片帳篷扎得稀稀拉拉的空地走去。更多人從帳篷里鑽出來，慢慢聚攏過來，腳步聲雜沓，卻沒有人說話，只有一雙雙眼睛望著他。
厲無常站定了，這才開口：「之前就說過了，寨子裡能做主的人不在，我們沒有便宜行事的權力。
「想要藥材，那就按照規矩，用錢買。若是沒銀子，那就用別的什麼東西做抵押，來換————看在同僚的份上，有什麼東西，我可以給你們個實誠價。
「但是————偷偷摸摸的，算什麼？當我們沒有脾氣麼？」
他目光緩緩掃過人群。
「藥田的事————誰幹的，自己站出來。若有人知道是誰幹的，檢舉出來————有賞。」
「你們想進寨子住，想要藥材供應，都不難。檢舉的人，我許他住進寨子，屋子我的讓給他住，藥材我出。十幾二十人的主我做不了，一兩個人，還是能辦的。」
人群里沒有人說話。風從空地上刮過去，把帳篷的布角吹得啪作響。
「不說話？」厲無常等了片刻，「那好，既然都不說，那就都擔著。從今日起，寨子不再供糧。你們自謀生路罷。」
他頓了頓，目光也冰冷下來：「藥田那邊，誰再敢去碰，被抓住了————不管你是不是玄幽宮的人，格殺勿論。」
說完，厲無常便不再開口，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兒。「趙行舟」的目光始終落在人群後方的那三個人身上。
三人站在人堆里，面上什麼表情也沒有，既不開口挑動，也不站出來頂撞，只是冷眼旁觀。
厲無常見狀，便不再等待，轉過身，回了寨子。
>
厲無常瞭然地點了點頭。
岩松大概率也是玄幽宮體系中的人，且地位不低————柳無相剛才那一聲「岩松大人」，便說明了這一點。
而在這地方，地位多半和武道境界掛鉤。四五百兩銀子，對他而言大概連零頭都算不上。但幫了是情分，不幫是本分。玄幽宮從來不講什麼同門之誼，宮裡的風氣向來是各掃門前雪。
何況那些潰兵還對上司不敬，他更犯不著為這點事去觸義父的霉頭————哪怕義父多半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厲無常聳了聳肩：「那就沒法子了。警告一下，讓他們不准再去藥田，誰偷藥被逮住，格殺勿論————不過得派人守著。」
岩松點點頭：「就按你的意思辦吧，人手方面，我會配合的。」
等等，什麼叫按照我的意思來辦？不該是我們商量後得出的方案麼？
壞了，被甩鍋了！厲無常心裡咕噥。
不過他也沒什麼怨言。年輕人多歷練歷練，總歸不是壞事。事情辦好了，在義父那邊也是一筆加分。
更何況他這也算是標準的應對方式了。既不激進，也沒有縮手縮腳損害寨子的利益。
就算有什麼疏漏，最多也就是想得不夠周全。
這事不算大，風險層級相當於「實習生被安排去協調部門糾紛」，有壓力，但不至於決定生死存亡。
更何況他不久前才立下大功，真出了岔子，也兜得住。
他本想提一提那三人的不對勁，轉念一想，又把話咽了回去。
潰兵偷藥是小事。可流言這東西，恐怕涉及到玄幽宮內部派系的傾軋了。義父決策失誤，正是對手落井下石的好時機。
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這一點已經很明顯了。
厲無常不覺得岩松這個甩鍋如此流暢的老江湖會看不出這一點。這種執令層級的角力，他還是少摻和為妙。
可他不找麻煩，麻煩卻自己找上門來。
岩松主動提起了：「無常，那三個人，你怎麼看？」
厲無常嘴角抽了抽————靠，這老傢伙！
被問到頭上了，也不好裝傻。他無奈道：「我懷疑可能是義父的對手派來的人，專門詆毀義父的。」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岩松微微頷首：「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厲無常皺起眉頭：「這事恐怕不好辦。義父的失誤是事實，難以從根源上解決。」
他略作停頓：「那三人————得看他們知不知道義父就住在這個寨子裡。若不知道，那他們的任務大抵只是在北岸撤回來的人中散布流言，不會久留，很快便會離開，去別的據點繼續。」
「若他們知道這就是義父常駐的寨子，那事情就更複雜了————便不是散播流言那麼簡單，恐怕是一種試探。他們不會輕易離開，會繼續煽風點火，挑動潰兵與我們衝突，想盡辦法讓我們出錯。」
岩松聽完，不置可否，只問了一句：「你想怎麼做？」
我想讓你閉嘴————厲無常心中腹誹。
他沉吟片刻，回答說：「以偷藥為由，斷了外面那些人的食物供應————蕨根粉也不給。這樣他們只能自己去找吃的。然後暗中盯住那三人，找機會拿下，問出是誰派來的。」
岩松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對同僚出手，可是觸犯了教中規矩。」
但對方既然都這麼說了，他自然要收斂點，不能太明目張胆。
這時候，柳無相忽然插了一句：「只要不被人發現，那就等於沒出手。」
小妹，你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啊！厲無常先是一驚，不過又馬上放鬆下來。
柳無相不是沒有分寸的人，既然敢這麼說，那應該是知道岩松的身份，能肯定他是義父的人。
小妹這是在提醒我————
厲無常挑了挑眉頭：「岩松大人，你以為呢？」
岩松笑了笑：「那就交給你們去辦了————如果他們先動手的話，我們的人也會出手————殺個乾淨也無妨，正好清淨了。
說完，他負著手，慢悠悠地渡開了。
阿青和阿苗回了阿婆的小樓，怕阿婆一個人不安全。
只剩下厲無常與柳無相兩人。
厲無常這才低聲問道：「小妹，那岩松，到底是什麼人？」
岩松在離去前的最後一句話，帶著命令的口吻。就算是高階武者，考慮到他們的身份，也不應該這麼對他們說話才對。
柳無相說：「那是義父手下的領旗————我們的直屬上司。以前只聽過他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厲無常「哦」了一聲。難怪了————原來是直屬領導！
「既然這差事落到咱們頭上，總不能辦砸了。免得義父回來聽說了，心裡不痛快。」厲無常輕聲道。
兩人並肩朝寨門走去。
來到寨門口，他對著旁邊守門的武者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等了一小會兒，「趙行舟」也到了。
寨門開了一道僅可容兩人並排走過的縫隙，三人走了出去。
在他們走出後，門又立即合上了。
寨子的圍欄並不高，主要是用來防野獸的，防不了武者。但這是一種明確的界限劃分。若是有武者敢仗著武功越過這條線，那麼就後邊出了什麼事，也怨不得寨民了。
厲無常他們可以輕易翻出去，但走大門顯得更加正式一點，也更透露出一種規矩。
先前吵鬧的潰兵已經散了大半，只剩幾個還坐在寨門旁，見三人走出來，立刻站了起來，圍攏過來。
「你們是管事的？給個說法！」
「就是，給個說法！」
厲無常沒有理會他們，徑直朝旁邊那片帳篷扎得稀稀拉拉的空地走去。更多人從帳篷里鑽出來，慢慢聚攏過來，腳步聲雜沓，卻沒有人說話，只有一雙雙眼睛望著他。
厲無常站定了，這才開口：「之前就說過了，寨子裡能做主的人不在，我們沒有便宜行事的權力。
「想要藥材，那就按照規矩，用錢買。若是沒銀子，那就用別的什麼東西做抵押，來換————看在同僚的份上，有什麼東西，我可以給你們個實誠價。
「但是————偷偷摸摸的，算什麼？當我們沒有脾氣麼？」
他目光緩緩掃過人群。
「藥田的事————誰幹的，自己站出來。若有人知道是誰幹的，檢舉出來————有賞。」
「你們想進寨子住，想要藥材供應，都不難。檢舉的人，我許他住進寨子，屋子我的讓給他住，藥材我出。十幾二十人的主我做不了，一兩個人，還是能辦的。」
人群里沒有人說話。風從空地上刮過去，把帳篷的布角吹得啪作響。
「不說話？」厲無常等了片刻，「那好，既然都不說，那就都擔著。從今日起，寨子不再供糧。你們自謀生路罷。」
他頓了頓，目光也冰冷下來：「藥田那邊，誰再敢去碰，被抓住了————不管你是不是玄幽宮的人，格殺勿論。」
說完，厲無常便不再開口，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兒。「趙行舟」的目光始終落在人群後方的那三個人身上。
三人站在人堆里，面上什麼表情也沒有，既不開口挑動，也不站出來頂撞，只是冷眼旁觀。
厲無常見狀，便不再等待，轉過身，回了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