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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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翔府這個地方從來不缺少的就是關於鳳凰的傳說。

  最早的有周文王建都時鳳鳴岐山,後有秦穆公之女與其駙馬吹簫弄笛引來龍鳳,再後來,還有唐朝唐肅宗時,火鳳燎雪,天降祥瑞。

  大大小小關於鳳凰的傳說一直都在鳳翔府每一個角落裡面流傳。

  鳳凰是這個地方的圖騰。

  白忘冬翻看著手中收集來的大大小小關於鳳凰的傳說。

  有的的確能夠和錦衣衛里的記載對上,而有的只是虛無縹緲的傳言。

  鳳凰是神獸。

  「神」這個字眼在這個世界其實並不算是什麼好字。

  要知道現在就在千里之外,還有著一群人正在磨刀霍霍準備著弒神。

  大明皇璽當中關著的那九條龍魂生前無一例外都是神獸。

  所以不要把神獸看的有多麼的了不起。

  他們和普通的靈獸本質上其實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只不過就是更稀缺,更強大,更通靈性。

  可就算是再通靈性,它們也做不出來「火鳳從天而降,火焚罪人,為民伸冤」的事情。

  這故事看的一眼假。

  無論是從邏輯還是構思上,這故事都是個不及格的故事。

  可這個故事卻是民間流傳最廣,也最受人追捧的故事。

  在很多鳳翔府百姓的心裡,鳳凰就是他們的信仰。

  你做了錯事,鳳凰就會懲罰你。

  沒錯,在鳳翔府,鳳凰擔任的職位有很多。

  在一部分人心裡,鳳凰能帶來福氣。

  在另外一部分人心裡,鳳凰可以帶來豐收,

  還有人覺得鳳凰能懲罰壞人,能醫治百病,能多子多福,能……

  呵,它簡直全能。

  總而言之,鳳凰在這個地方,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而現在,卻有人能成為「鳳主」,被孟知書死前大吼著稱讚「他是鳳翔城唯一的鳳凰」,能夠被曾明敘述成「鳳主是鳳凰之身」……

  哇哦~

  這簡直就是在踩著鳳凰的名頭,來成就自己的地位。

  在了解完這些大大小小的故事之後,這些人話語中的含金量又有了進一步的提升。

  「無鋒,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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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忘冬將手裡最後一本故事書給放到一邊,然後從一旁的架子上把畫板給取了下來。

  看著這畫板上畫好的一隻羊,一把劍,還有那一隻鳥,白忘冬眼眸微眯。

  這個組合放在同一個畫面上還真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

  他目光在這三者之間來回掃過,最終,把視線停留在了那把劍上。

  在羊和鳥身份都未曾顯露明確的情況下,與之相對,同他有過一次短暫交手的無鋒顯然更適合作為突破點。

  更何況現如今無鋒的弟子就在錦衣衛的牢獄當中關著,這是能夠引出他,找到他,很好的一條線。

  「穆風啊……」

  白忘冬眼睛眯得更緊了一些。

  雖然在知道他是無鋒徒弟的時候有些意外,但白忘冬也沒採取什麼比較酷烈的手段。

  他知道的,比起曾明和百草來說,穆風其實是一塊更難啃的骨頭。

  他不怕酷刑,也不覺得自己會死,更不像百草那樣在心理防線上有著明顯的破綻。

  這個人很普通,但也很完全。

  一般的手段,還真拿捏不住他。

  白忘冬手指在畫板上有規律地輕輕敲動,聽著這低沉的聲音,白忘冬的目光始終未曾從這畫板上離開。

  就不知道這樣的安靜持續了多久。

  突然,白忘冬抬起手,伸出手指摸在了那畫紙上的重劍。

  手指在那顏料上輕輕摩挲。

  然後……

  噗嗤。

  直接一下子就捅穿了那柄長相沒什麼特色的重劍。

  畫紙被手指捅穿,白忘冬將它給放到了一邊,雙目當中有著凌厲的亮光湧出。

  不選了。

  就他吧。

  就以無鋒來作為突破口,徹底打開這鳳翔府的局面。

  這把神秘的劍,也是時候該揭開那臉上蒙著的面紗了。

  ……

  「你和我不該見面的。」

  河邊,釣魚。

  還是發現人頭的那處河岸。

  之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百姓受到的驚嚇也逐漸緩和了下來。

  這處安靜了多日的河岸再度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河岸邊,其中一個人在釣魚,而另外一個,則是坐在一旁靜靜地飲著茶。

  「你應該知道穆風對於無鋒來說意味著什麼吧。」

  來人開門見山,直接把來意給拋了出來。

  「嗯~不知道。」

  和他對話的壯漢淡淡開口道。

  「哼。」

  聽到他這明顯的敷衍,坐在他旁邊釣魚的人也不惱,只是繼續說道。

  「把人給完好無損地撈出來,你應該能做到吧,文副千戶。」

  「哈哈。」

  文虎臣笑著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你可是高看我了,自從新千戶來了之後,這千戶所的牢獄就已經不歸我管了。」

  白忘冬太強勢了。

  他直接把整個牢獄都給封鎖了起來,沒有白忘冬的手令,根本沒辦法進入到這牢獄當中。

  他之前安排在裡面的人全都被換了出來,一個不差。

  這麼精準,搞得文虎臣都以為白忘冬這是在警告他了。

  「新千戶啊……」

  釣魚的人看了一眼這平靜的河面,目光有些感慨。

  「確實是個棘手的傢伙,不過……」

  他話鋒一轉,扭頭看向了文虎臣。

  「我相信文副千戶一定是有辦法的。」

  「……」

  文虎臣沉默,眼中各種各樣的目光閃過。

  但最終,他緩緩合上了眼皮,就這麼靜靜地小聲眯了那麼一小會兒之後,淡淡說道。

  「我知道了。」

  就這麼簡單的四個字,卻讓釣魚的人喜笑顏開。

  看著他這開心的樣子,文虎臣近乎嘲諷地撇了撇頭。

  「既然知道他重要,那為什麼一開始還要把他給送到白忘冬的面前?」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聽到這個問題的漁翁臉上開心的表情緩緩變化,最終平靜了下來。

  「誰知道呢,這是孟知書幹的事情,他都已經死了,就沒人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了。」

  不過……

  他大概知道一些,這個計劃是鳳主點過頭的。

  既然如此,那也就沒什麼好想的了。


  「那一切就都拜託給文副千戶了。」

  他輕聲一笑,隨即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有你……可真是可靠。」

  文虎臣眼眸瞬間緊縮,在不被人察覺的地方,眼中閃過了一絲濃濃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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