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大變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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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州府。

  從應天趕到這邊花費了不少的時間。

  不過對接下任務前往東海的人來說,時間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是該如何使用時間。

  「姜換和寧瑤池跟著我就好,其他的人該幹嘛就幹嘛。」

  留下這句話之後,白忘冬就帶著姜換和寧瑤池離開了落腳的客棧。

  看著他們三人離開的背影,趙袖子將手中東西放下來,有些疑惑道:「這兩個人何時和白大人如此親近了。」

  按道理來說,他們這些人裡面和白忘冬關係最近的不應該是施蓉嗎?

  這單獨出去,不應該帶上她才是嗎?

  「別瞎想,也許大人只是隨便點了兩個人呢。」

  一旁的岳年看著他這疑惑不解的樣子,直接把手中的東西給扔到了他的懷裡。

  趙袖子差點打了一個趔趄。

  不滿地暼了他一眼,但岳年回復給他的就只有一個溫柔儒雅的笑容。

  這讓他實在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被岳年這麼一打岔,他倒是忘記了剛才說了什麼,直接搬著東西離開了這邊。

  反而是一旁不遠處的施蓉盯著白忘冬離開的方向看了幾秒,然後就轉身處理自己手邊的事情,表情平靜,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

  另一邊。

  白忘冬帶著姜換和寧瑤池剛一離開客棧。

  一如既往抱著那把斷刃的姜換就開口了。

  「大人,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裡?」

  雖然跟著白忘冬來到了登州府,但他們仍舊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出了應天府北上,這距離東海之畔是越來越遠了。

  如果不是因為多少知道一點白忘冬的事跡,他們恐怕真的會認為這是白忘冬在帶著他們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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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州府,距離東海戰場可是完美的反方向。

  「噓。」

  白忘冬伸出手指放在唇上,對著他微微一笑,目光意味深長。

  「別問。」

  嘶——

  這麼神秘兮兮的……

  姜換有些想要推翻自己剛才的那個想法了。

  這位大人該不會真的想要帶著他們跑掉吧。

  一旁的寧瑤池微微側目,不著痕跡地暼了他一眼。

  這貨總是在胡思亂想個什麼?

  好在這樣的想法並沒有持續多久,白忘冬就帶著他們拐進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小院。

  進了院子,還沒等他們環顧四周。

  一道身影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這院子當中。

  姜換第一時間就握住了手中的斷刃警惕起來。

  他目光掃過來者,這人身上的散發的那股殺氣極為明顯。

  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大人。」

  冷肅的聲音,俊逸的外貌。

  兜帽下面遮住的是一雙空洞的眼睛。

  隱雀位列第一的雀名殺手。

  黑雀。

  「人現在就在裡面嗎?」

  白忘冬一邊朝著裡面走去,一邊和他問道。

  黑雀點了點頭。

  「花姐正在審問。」

  「有問出什麼嗎?」

  「暫時還沒有,這人的嘴巴很嚴實,有關海靈族的事情是一句也沒有吐露。」

  「是嗎?」

  白忘冬聽到這裡倒是來了幾分興趣。

  他眼睛亮亮的,直接挽起了袖子,朝著屋子裡面走去。

  他就喜歡骨頭硬的人。

  那麼長時間沒在詔獄待著,他的手藝都生疏了不少。

  現在總算是讓他遇到個有意思的。

  進入屋子。

  撲面而來的就是濃濃的血腥味。

  整座屋子如今就像是變成了屠宰場一樣,四周牆上到處都是飛濺的血跡。

  花雀聽到開門的聲音下意識就回過了身,看著出現在這裡的白忘冬,她連忙行禮:「大人。」

  白忘冬直接越過她,朝著那被鐵鏈吊起來的血人臉上看去。

  一張陌生的臉。

  「這就是登州府蓬萊縣定水村的韓不見?」

  「是。」

  「什麼都沒問出來?」

  「生平交代了個清楚,但一旦涉及到海靈族的事情,就沒了下文。」

  嘴巴特別的嚴實。

  「很好。」

  白忘冬俯下身子,眯著眼睛看著他。

  這個人的名字是他在金華府的時候,和藍葵換來的。

  他不覺得藍葵會在這種事情上給他假情報。

  而且韓不見之所以會被帶到這裡來,也是因為在隱雀的打探下,被發覺到了異常。

  完全沒有冤枉他的可能。

  可即便是這麼殘酷的刑罰,都沒能撬開他的嘴,只能說明對於韓不見來說,有比現在的苦難和折磨更加需要堅守的事情。

  「我遇到過很多像你這樣的人。」

  白忘冬直起腰來,淡淡說道。

  「他們總覺得抵抗到最後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

  「可你要知道,有的時候想死比活著都難。」

  「我會想辦法吊住你的命,讓你絕對死不了的。」

  「哦。」

  說到這裡,白忘冬語氣微微停頓了一下,拿起一旁的烙鐵,放在面前看了幾秒。

  「你想要慶幸也不是不行,因為我這句話就是在告訴你,無論如何,你不會死。」

  滋啦——

  烙鐵直接蓋在了韓不見的鼻子上。

  韓不見頓時瞪大了被血污遮蓋的眼睛,緊緊咬牙,身體繃緊,胡亂掙扎。

  那皮膚上爆起的一條條青筋無比的明顯和凸出。

  白忘冬聽著耳邊響起的慘叫,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麼暢快了。

  這聲音這手感,還真的是久違了。

  手上的動作再度用力,甚至能夠聽到鼻骨被按碎的清脆聲響。

  「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嚎叫聲在房間裡面迴蕩。

  但卻被周圍的靈力屏障攔下,根本傳不出去半點。

  燒紅的烙鐵在一點一點炙烤著韓不見的皮膚,白忘冬淡淡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韓,韓不見,我叫韓不見。」

  「我問的是你的真名。」

  「我真名就叫做韓不見!」

  韓不見都哭出來了。

  「我沒有別的名字了。」

  「撒謊。」

  就算是沒有心心念念的測謊儀在身邊,白忘冬都能聽得出來這句話是假的。

  「真的,真的,我沒有別的名字了……」

  感受著那越按越用力的烙鐵,他一邊咬著牙,一邊著急說道。

  那聲音裡面全都是委屈。

  「我從生下來就叫做韓不見,我一直都叫做韓不見,我從來沒有過別的名字啊。」

  「那為什麼你的檔案會是假的。」

  一旁的花雀冷聲說道。

  「我們抽調過你的檔案,你七年前來到定水村之前的經歷一片空白,韓不見這個名字是實實在在的假名字。」

  「怎麼會?」

  不可能!

  韓不見反而覺得是這些人在撒謊。

  就是想折磨他,也不至於杜撰出這樣的一出假話吧。

  「我就是登州府的人,只不過不是蓬萊縣的,我是從別的地方逃難過來的,我家裡世世代代都是從商的,後來家裡面發生了變故,無奈之下,我只能是跑到了定水村避難。」

  他涕淚橫流。

  「真的,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你們說的海靈族是什麼。」

  字裡行間,情真意切。

  就連一旁的寧瑤池都看不出來這是在演戲。

  白忘冬眉頭微微挑動,眯著眼睛看著他。

  「你知道你的名字是誰賣給我的嗎?」

  「我不知道,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商人,誰會和我有這麼大的仇啊?」

  「是海靈族的公主藍葵。」

  「那是誰?我不認識啊。」

  「你是被海靈族給出賣了的。」

  「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

  白忘冬的眼睛越眯越緊。

  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眼前的這個人也許還真不是單純的骨頭硬。

  放下烙鐵,白忘冬把它重新扔回到了火盆里。

  他彎下腰,用手指強迫韓不見睜開眼睛,死死盯著他那雙充滿了害怕和畏懼的雙眼。

  「我問你,你還記得你每一次離開定水村都是去做什麼的嗎?」

  「當然記得,我是去做買賣的。」

  韓不見第一時間就開口給出了答案。

  「什麼買賣?」

  「就正常的買賣。」

  「正常的買賣具體是什麼買賣?」

  「就是最正常不過的買賣啊!!!」

  韓不見有些崩潰。

  這些人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地點,類型,有沒有店面,有沒有夥計,你買的是什麼商品,這些年掙了多少的錢?」

  無視他的崩潰,白忘冬一字一句冷冷的問道。

  一邊問,一邊用手指按著他的傷口,用疼痛刺激著他的感官。

  韓不見都快瘋了。

  這些人都問的是什麼胡話。

  「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我的買賣我怎麼可能不知道,當然是,當然是……反正就是最最最最正常不過的買賣!」

  他瞪大眼珠,眼裡面全都是流下來染紅眼珠的鮮血。

  那猙獰的樣子,令人毛骨悚然。

  這眼神……

  真像是一隻無知的,野蠻的,只能憑藉著本能生存的……野獸。

  看的就讓人討厭。

  噗嗤。

  這是白忘冬的手指按進他眼珠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

  劇烈地疼痛讓他痛苦嚎叫。

  白忘冬緩緩收起手,微微用力甩了甩上面的血,冷冷注視著他。

  「別躲著了,躲在一個懦弱的人後面只能說明你比他更加像是個懦夫。」

  這話沒有得到韓不見任何的回應。

  白忘冬微微撇開頭,冷笑一聲。

  「行吧,既然你鐵了心不出來,那他就沒有了任何利用的價值,我收回剛才的話,他這條命,我不想要了。」

  伸出手緊緊抓住韓不見的腦袋。

  五指一點一點的用力。

  咔嚓,咔嚓。

  只是剎那,頭骨裂開的聲音就一點一點響了起來。

  韓不見滿臉都是痛苦的神情。

  一秒。

  兩秒。

  三秒。

  這樣的過程只是持續了三秒的時間。

  白忘冬的手指就已經陷入到了韓不見的腦袋當中。

  但也就是這個時候,韓不見掙扎的動作一點一點的緩和下來,最終趨於不動。

  在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那隻充滿了恐懼和膽怯的獨眼緩緩變化,將一切都給收攏衝散。

  一隻冰冷到刺骨的眼睛占據了原先的所有。

  同一時間,他的表情也再無痛苦和委屈,只是仰起臉來 ,默默注視著白忘冬一動不動。

  直到……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嚯~

  大變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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