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異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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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塵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閉上眼,仿佛方才那句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炎千烈的手掌懸在半空,火焰在指尖跳動,終究還是沒有再落下去。

  因為他說的都是實話,殺了他,他們這輩子都別想找到通往異界的路。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弟子快步走入石殿,單膝跪地:

  「四位老祖,山門外有人求見。」

  風無痕皺眉:

  「任何閒雜人等一律不見。」

  黑衣弟子忙道:

  「來人是玉面狐,手持四令,說奉堂主之命,有要事求見四位老祖。」

  四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凝。四令是暗河堂最高級別的信物,只有在堂口生死存亡的緊急關頭才會動用。

  戲面鬼既然讓玉面狐持四令前來,必然是出了大事。

  風無痕點了點頭:

  「讓她去大殿等候。」

  四人起身,穿過幽長的石廊,來到大殿之中。

  殿內陳設古樸,正中擺放著四把石椅,分別對應青、赤、金、玄四色,椅背上刻著各自的名號與功法圖騰。

  四人各自落座,氣息沉凝,如同四座巍峨的山嶽。

  玉面狐早已候在殿中,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四位傳說中的人物,只覺四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遠比堂主戲面鬼更加渾厚深邃,仿佛深不見底的幽潭。

  她不敢怠慢,低頭抱拳,恭敬道:

  「玉面狐參見四位老祖。」

  風無痕微微頷首:

  「戲面鬼讓你持四令前來,是有何事難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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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面狐抬起頭,神色凝重:

  「回老祖,堂主讓屬下來,是因為有人持異界之物,殺我暗河堂之人。」

  炎千烈一聽「異界」二字,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地坐直,眼中精光暴漲:

  「異界之物?快說,那人是誰?」

  玉面狐應了一聲:

  「此人名叫葉雲。他殺了我總堂兩位高層天缺地殘,昨日屬下帶著鬼牛與黑貓前去探查此人底細,鬼牛與黑貓按捺不住,決定試探一下這葉雲的實力。結果……」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三招不到,便被葉雲用一面黑幡收走,連屍體都沒留下。屬下懷疑,那面黑幡便是異界的魂幡。」

  風無痕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盯著玉面狐:

  「你確定?」


  「屬下確定,那就是魂幡。屬下秘密調查過此人的底細——他曾是寧海市第一豪門葉家的少爺,後來葉家被陸、高、孫三家豪門聯手滅門,他被一對姓李趙的夫婦收留,與他們的女兒結婚。之後他失蹤了五年,這五年他極有可能便是去了異界。若真如此,他帶回來一面魂幡,也就不奇怪了。」

  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四位老祖面面相覷,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修行數百年,最清楚修行之路的艱難。

  尋常武者要修煉到宗師之境,少則幾十年,那已是萬里挑一的天才;多則數百年,耗盡一生也未必能觸及。

  而鬼牛與黑貓,從底層一路廝殺爬上高層,不到五十年便修成宗師,已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那個叫葉雲的年輕人,只在異界待了五年,隨手帶回一面魂幡,三招之內便將兩位宗師級強者吞噬殆盡,連渣都不剩。

  這如何不讓人心驚?

  炎千烈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五年……區區五年?他就算從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可能在五年內達到這種地步!那面魂幡,到底得吞噬了多少強者,才能有如此威能?」

  劍無涯眉頭緊鎖,緩緩道:

  「若他真在異界待了五年,那這五年裡他經歷了什麼,我們無從得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此人身上,必定藏著通往異界的秘密。」

  岳鎮山沉聲道:

  「若能抓住此人,或許便能找到通往異界的路。」

  風無痕沉默良久,緩緩站起身,目光深邃:

  「玉面狐,你確定他手中的魂幡,能吞噬宗師強者?」

  玉面狐點頭:

  「屬下親眼所見,鬼牛與黑貓二人聯手,連那幡面都未能撼動分毫,便被直接吸了進去,屍骨無存。」

  風無痕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其他三人:

  「看來,我們得親自走一趟了。」

  炎千烈第一個站起身,赤色長袍無風自動,眼中燃著灼熱的戰意:「早就該如此了!在這暗河山窩了幾百年,骨頭都快生鏽了。正好去會會那個葉雲,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

  劍無涯卻依舊坐在椅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神色冷靜:「急什麼。此人能在五年內成長到如此地步,又持有異界魂幡,絕非等閒之輩。貿然出手,怕是要吃虧。」

  岳鎮山瓮聲瓮氣道:「劍無涯說得對。咱們雖然都是神境巔峰,但此人底細不明,還是先摸清他的虛實再說。」

  風無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玉面狐身上:「玉面狐,你既然調查過此人,可還知道些什麼?比如他的修為境界,或是身邊還有什麼人?」

  玉面狐想了想,如實道:「屬下觀察此人時,並未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武者氣息,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但正因如此,才更顯詭異。他身邊有一位妻子和一個女兒,還有一對收養他的李趙夫婦。另外,他似乎還有一個妹妹,名叫葉小琳。」

  風無痕眯起眼睛:「普通人?若真是普通人,怎麼可能驅使魂幡吞噬宗師強者?此人要麼修煉了某種隱匿氣息的功法,要麼……便是境界高到我們根本無法感知。」

  炎千烈不耐煩地擺手:「管他什麼境界,咱們四人聯手,就算他是陸地神仙,也未必不能一戰!」

  劍無涯搖了搖頭:「陸地神仙與神境巔峰之間的差距,你我都清楚。若他真是陸地神仙,咱們四人聯手也未必討得了好。」

  炎千烈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卻也沒法反駁。他當然知道陸地神仙意味著什麼,那是他們四人夢寐以求卻始終無法觸及的境界。

  風無痕沉吟片刻,緩緩道:

  「這樣,我們先不急著動手。玉面狐,你繼續暗中盯著此人,摸清他的底細。我和三位老祖商議一番,再做定奪。」

  玉面狐抱拳低頭:

  「屬下遵命。」

  她轉身退出大殿,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殿內,四位老祖相對而坐,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們凝重而深沉的面容。

  玉面狐離開後,大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四位老祖各懷心思,燭火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風無痕率先開口:

  「你們怎麼看?」

  炎千烈靠在椅背上,粗聲粗氣道:

  「還能怎麼看?直接殺過去,把他抓回來一審便知。管他什麼魂幡不魂幡的,咱們四人聯手,還怕他一個毛頭小子不成?」

  劍無涯搖了搖頭:

  「若他真是陸地神仙,咱們四人聯手也未必能贏。別忘了,陸地神仙與神境巔峰之間,隔著一道天塹。當年我親眼見過一位陸地神仙出手,一掌之下,整座山峰化為齏粉。那種力量,不是靠人數能彌補的。」

  岳鎮山沉聲道:

  「劍無涯說得有理。咱們卡在神境巔峰一百多年,最清楚那道門檻有多難跨。若那葉雲真是陸地神仙,咱們貿然出手,恐怕是自取其辱。」

  炎千烈一拍扶手:

  「那你們說怎麼辦?總不能幹坐著等吧!」

  風無痕緩緩道:

  「先讓玉面狐盯著,摸清他的底細。同時,咱們也得做兩手準備。」

  劍無涯抬眼看他:

  「什麼兩手準備?」

  風無痕目光深邃:

  「若那葉雲真是從異界歸來,那他身上必定有通往異界的線索。咱們若能抓住他,或許便能找到突破之法。但若他實力遠超我等,咱們也不能硬拼。別忘了,咱們手裡還有一個紅塵。他雖然寧死不開口,但若咱們以葉云為籌碼,或許能撬開他的嘴。」

  岳鎮山眼睛一亮:

  「你是說……用葉雲來換紅塵開口?」

  風無痕點了點頭:

  「紅塵來自異界,若葉雲也來自異界,說不定他們之間有什麼關聯。若能讓紅塵開口,咱們便掌握了主動。」

  炎千烈想了想,雖然有些不甘心,卻也覺得這法子可行:

  「行,那就先按你說的辦。不過若那葉雲只是個繡花枕頭,我可不會客氣。」

  風無痕站起身,望向殿外蒼茫的夜色:

  「那就這麼定了。先讓玉面狐盯著,咱們靜觀其變。」

  ......

  天山,天下會。

  山巔之上,一座巍峨的宮殿矗立於雲霧之間,氣勢磅礴,宛如天上宮闕。大殿之內,檀香裊裊,一名身著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容威嚴,目光深邃如淵,周身氣息沉凝,隱隱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度。他正是天下會之主,雄霸。

  戲面鬼從殿外快步走入,黑白相間的戲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來到雄霸面前,拱手一禮:「師兄。」

  雄霸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抬眼看了他一眼:「師弟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天山?」

  戲面鬼神色凝重:「師兄,天缺地殘他們之死.....」

  雄霸放下茶杯,神色淡然:「他們是我天下會的人,雖已派去你暗河堂效力,但終究是我雄霸的弟子。他們的死,我自會給他們報仇。」

  戲面鬼道:「我派人去殺那葉雲,為兩位師侄報仇。結果派去三人,死了兩個,只有玉面狐活著回來。」

  雄霸聞言,輕笑一聲:「那你那兩個手下,也太沒用了吧。」

  戲面鬼苦笑:「師兄有所不知,那葉雲手中有一面魂幡,天缺地殘便是死在此物之下。」

  雄霸目光微動:「魂幡?那只有異界才有,這個世界根本沒有。」

  戲面鬼點了點頭:「那葉雲便是從異界而來,魂幡只是他手中之物之一。若師兄這位陸地神仙親自出手,那葉雲還不是螻蟻一般,隨手便可碾死?」

  雄霸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是嗎?」

  他當然清楚自己這個師弟的心思。戲面鬼表面恭敬,實則一心想要殺了他,為那個偏心眼的老師父報仇。

  只因當年他殺了師父,獨占了所有傳承,戲面鬼便一直懷恨在心。

  上個月,他以絕對的實力逼迫戲面鬼與自己聯手,輔助他爭霸天下。

  戲面鬼雖然答應了,但那份恨意,雄霸心知肚明。

  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心思都是沒用的。雄霸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師弟,你這次來,怕不只是為了讓我替你報仇吧?」

  戲面鬼神色不變,拱手道:

  「師兄明鑑。那葉雲身懷異界之物,若能抓住他,或許能從他身上找到通往異界的路。屆時,師兄的霸業,或許還能更進一步。」

  雄霸聞言,目光微微眯起,沉默片刻,緩緩道:

  「有點意思。」

  雄霸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深邃地看著戲面鬼,

  仿佛要將他心底的每一絲念頭都看穿。大殿內安靜了片刻,只有檀香裊裊升騰。

  戲面鬼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垂首而立。

  良久,雄霸緩緩開口:

  「師弟,你說那葉雲從異界歸來,手中有一面魂幡。那你可知道,他是什麼境界?」

  戲面鬼搖了搖頭:

  「這人身上毫無武者氣息,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他能驅使魂幡吞噬宗師強者,恐怕境界遠在我之上。」

  雄霸輕笑一聲:

  「遠在你之上?你如今已是神境初期,若他遠在你之上,那至少也是神境巔峰,甚至……陸地神仙。」

  戲面鬼神色微變,卻沒有接話。

  雄霸站起身,負手走到大殿門口,望著遠處連綿的雪山,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若他真是陸地神仙,那便有意思了。我雄霸縱橫天下數十載,還未曾與同境之人交過手。」

  戲面鬼忙道:

  「師兄神功蓋世,若親自出手,那葉雲必定不是對手。」

  雄霸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師弟,你這話說得倒是好聽。不過……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我一清二楚。你想借我的手除掉葉雲,順便試探我的虛實,好為你那師父報仇,對吧?」

  戲面鬼臉色一變,連忙低頭:

  「師兄誤會了,師弟絕無此意!」

  雄霸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不必解釋。我說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心思都是沒用的。你願意跟著我,便好好跟著。若敢在背後耍什麼花樣,後果你是知道的。」

  戲面鬼額角滲出一絲冷汗,低頭道:「師弟不敢。」

  雄霸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

  「那葉雲的事,我會派人去查。若他真有異界之物,我自會出手。你先回去吧。」

  戲面鬼應了一聲,轉身退出大殿。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恭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的恨意。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隨即轉身,身影消失在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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