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無題
雲銷雨霽，彩徹區明。
無臉婢女被劍光消融，消失得無影無蹤。
忽然，天連著雲濤，霧氣騰騰，一片星海出現了。
一顆顆閃爍絢爛的流星似千帆飛舞。
高大恢宏的仙帝住所高懸九天之上，瓊樓玉宇、仙山蓬舟、搖車龍馬，不一而足。
天無窮大，人無窮小。
世界好像大了億億萬萬倍，而陸航感覺自己像是恆河沙數中微不足道的一粒沙礫，占據小小一角。
他忽然自卑起來，天地何其浩瀚，人生老病死，以及延綿數百萬年的紛爭亂鬥，也只不過發生在世間的一隅之地，人們為那不值一提的資源斗個你死我活，在宇宙的尺度下，顯得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須臾。
日月變遷，斗轉星移。
天地陰陽分隔，半邊仙光飄飄，半邊山河破碎。
陸航站在陰陽分割線上，朝前看，帝所忽然垂落三千仙梯，直通仙界，那裡有長生不老藥，有起死回生丹，世人夢魂縈繞、苦苦追尋的神物仙葩近在眼前。
更不可思議的是，仙姿絕色的天女捧花而出，華貴不凡的道童為他擦拭仙梯，俊美無雙的仙馬等他馳騁帝宮。
「去吧去吧！天的那邊有你想要的一切，榮華富貴、長生不老唾手可得！你還在猶豫什麼呢？」
心底好像有個黑色小人在催促他，仙界無所不有，人生追求的一切就在那裡，只要登上去，便可得到你想要的。
朝後看，那是一個黑暗的時代，神州山河破碎，哀鴻遍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那也是輝煌的時代，英雄豪傑層出不窮，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捨生取義，在屍骨累累中踽踽獨行，經歷陰謀詭計，經歷背叛謊言，經歷血與火的淬鍊，想於不可能中開闢出一條無人走過之路。
但外敵太過太過可怕，英雄們前仆後繼，飛蛾撲火，也僅是給青山下平添一具屍骸，多立一座新墳，千秋萬載看不到光明與希望。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詩人哀嘆，英雄喋血，無窮無盡的黑暗，吞噬著一縷又一縷微亮的光明……
一個白色小人出現了，它七孔流血，面目疲倦至極，頌念哀樂。
哀樂曲調平緩，似在徐徐道來一個關於抗爭的故事。
不知為何，陸航眼裡噙滿了淚水，他想起了前世，地球上他的祖國，也曾經歷了類似的絕境。
他流的淚，是為了共情而流！
白色小人用心死如灰的語氣勸道：「走吧，走得遠遠的，不要留在這裡，這裡太過恐怖，生不如死，這是沒有希望的年代。抬目四望，所到之處，舉世皆敵。敵人如草芥滿山遍野，道友似鏡中花水中月，尋不到，辨不得……」
黑色小人拉著他的手說道：「人間太苦，離地獄太近，離仙界太遠。走吧，走上三千仙梯，去仙界，與天同壽，與日月共存！人生終極之義，就在此處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你可得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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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家國大義，一面仙道永存，陸航一時間迷茫了，如迷失森林的麋鹿，如丟了羅盤的海船，找不到方向。
人生的意義，路的盡頭，究竟是什麼呢？
是愛？是理想？是遠方？是長生不老？
得到了，又如何呢？
我便會開心了嗎？
陸航尋天問地，但天地不語，向內求索，叩問己心，但己心不言。
上蒼啊！能否給我一個答案？
吾心啊！能否給我一個解釋？
愚公移山，夸父逐日……他們的做法又有什麼意義呢？
山移開了，不過是多了條路，逐日而死，不過是多了具屍骸……
陸航感覺到人生的一片虛無。
忽然，飛仙撫琴而出，與他九成相似的神靈體提劍直刺心臟。
這是天上地下無雙的一劍，這是世間一切顏色都不足以描繪它劍光的一劍。
如此驚艷，如此不可捉摸。
痛！
陸航被貫穿心臟，金色血液流了滿地。
與他一模一樣的聲音從神靈體口中飄出：
「痛嗎？」
陸航道：「痛！」
「真實嗎？」
神靈體冷冷地看著他說道，像是看著一個愚蠢無知的後輩。
「真實！」
陸航忍痛將這二字說出口，忽然一道靈光如驚鴻般閃過。
真實？
是啊！
人生的意義是虛妄的，但當下的疼痛可是真實的啊！
去尋找一個虛妄的東西，何其可笑！
追尋人生的意義是不重要的，實現人生的意義也是不重要的，可那追尋和實現的感受是真實的。
這才是最珍貴的東西！
朝菌活不過日落，它這樣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朝菌日出而生，日落而死，這短短一日，它就體會到了世間的美好！
土地的滋養，露水的親吻，播撒後代的祈望，這樣的一生，你敢說它不絢爛美好嗎？
夏天出生、秋天就死的蟪蛄，能體驗到夏的熱情，秋的涼爽，不也是極好的感受嗎？
人生重在體驗！
體驗才是終極之義！
斗累了，也可坐看雲起雲落，雲捲雲舒。
體驗日升日落，體驗春夏秋冬四季輪轉，體驗愛恨情仇，體驗……
陸航回過神來，神靈體與飛仙沒了蹤影。
他望著三千仙梯微微一笑，提劍一刺。
一劍風雲變！
帝所、仙梯、道童、龍馬和天女被劍光盪得無影無蹤。
「比起踏過仙梯前往仙界，我更想執劍殺進去！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陸航呢喃著，轉身朝神州方向走去，他的身體像一道越來越絢爛的光。
人忽然大，天忽然小。
他大過了青山，大過了河海，大過了天，大過了地。
他化作了一個山嶽巨人，大不知幾千里也的雙手用力撕開了混沌黑暗的天地，似撕開了一層厚厚的膜。
天地驟然一亮，小樓、阿芙、裘虎、曲副官和黃大帥出現了。
「恭喜你，通過天公二試，心試！」
無臉婢女被劍光消融，消失得無影無蹤。
忽然，天連著雲濤，霧氣騰騰，一片星海出現了。
一顆顆閃爍絢爛的流星似千帆飛舞。
高大恢宏的仙帝住所高懸九天之上，瓊樓玉宇、仙山蓬舟、搖車龍馬，不一而足。
天無窮大，人無窮小。
世界好像大了億億萬萬倍，而陸航感覺自己像是恆河沙數中微不足道的一粒沙礫，占據小小一角。
他忽然自卑起來，天地何其浩瀚，人生老病死，以及延綿數百萬年的紛爭亂鬥，也只不過發生在世間的一隅之地，人們為那不值一提的資源斗個你死我活，在宇宙的尺度下，顯得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須臾。
日月變遷，斗轉星移。
天地陰陽分隔，半邊仙光飄飄，半邊山河破碎。
陸航站在陰陽分割線上，朝前看，帝所忽然垂落三千仙梯，直通仙界，那裡有長生不老藥，有起死回生丹，世人夢魂縈繞、苦苦追尋的神物仙葩近在眼前。
更不可思議的是，仙姿絕色的天女捧花而出，華貴不凡的道童為他擦拭仙梯，俊美無雙的仙馬等他馳騁帝宮。
「去吧去吧！天的那邊有你想要的一切，榮華富貴、長生不老唾手可得！你還在猶豫什麼呢？」
心底好像有個黑色小人在催促他，仙界無所不有，人生追求的一切就在那裡，只要登上去，便可得到你想要的。
朝後看，那是一個黑暗的時代，神州山河破碎，哀鴻遍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那也是輝煌的時代，英雄豪傑層出不窮，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捨生取義，在屍骨累累中踽踽獨行，經歷陰謀詭計，經歷背叛謊言，經歷血與火的淬鍊，想於不可能中開闢出一條無人走過之路。
但外敵太過太過可怕，英雄們前仆後繼，飛蛾撲火，也僅是給青山下平添一具屍骸，多立一座新墳，千秋萬載看不到光明與希望。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詩人哀嘆，英雄喋血，無窮無盡的黑暗，吞噬著一縷又一縷微亮的光明……
一個白色小人出現了，它七孔流血，面目疲倦至極，頌念哀樂。
哀樂曲調平緩，似在徐徐道來一個關於抗爭的故事。
不知為何，陸航眼裡噙滿了淚水，他想起了前世，地球上他的祖國，也曾經歷了類似的絕境。
他流的淚，是為了共情而流！
白色小人用心死如灰的語氣勸道：「走吧，走得遠遠的，不要留在這裡，這裡太過恐怖，生不如死，這是沒有希望的年代。抬目四望，所到之處，舉世皆敵。敵人如草芥滿山遍野，道友似鏡中花水中月，尋不到，辨不得……」
黑色小人拉著他的手說道：「人間太苦，離地獄太近，離仙界太遠。走吧，走上三千仙梯，去仙界，與天同壽，與日月共存！人生終極之義，就在此處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你可得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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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家國大義，一面仙道永存，陸航一時間迷茫了，如迷失森林的麋鹿，如丟了羅盤的海船，找不到方向。
人生的意義，路的盡頭，究竟是什麼呢？
是愛？是理想？是遠方？是長生不老？
得到了，又如何呢？
我便會開心了嗎？
陸航尋天問地，但天地不語，向內求索，叩問己心，但己心不言。
上蒼啊！能否給我一個答案？
吾心啊！能否給我一個解釋？
愚公移山，夸父逐日……他們的做法又有什麼意義呢？
山移開了，不過是多了條路，逐日而死，不過是多了具屍骸……
陸航感覺到人生的一片虛無。
忽然，飛仙撫琴而出，與他九成相似的神靈體提劍直刺心臟。
這是天上地下無雙的一劍，這是世間一切顏色都不足以描繪它劍光的一劍。
如此驚艷，如此不可捉摸。
痛！
陸航被貫穿心臟，金色血液流了滿地。
與他一模一樣的聲音從神靈體口中飄出：
「痛嗎？」
陸航道：「痛！」
「真實嗎？」
神靈體冷冷地看著他說道，像是看著一個愚蠢無知的後輩。
「真實！」
陸航忍痛將這二字說出口，忽然一道靈光如驚鴻般閃過。
真實？
是啊！
人生的意義是虛妄的，但當下的疼痛可是真實的啊！
去尋找一個虛妄的東西，何其可笑！
追尋人生的意義是不重要的，實現人生的意義也是不重要的，可那追尋和實現的感受是真實的。
這才是最珍貴的東西！
朝菌活不過日落，它這樣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朝菌日出而生，日落而死，這短短一日，它就體會到了世間的美好！
土地的滋養，露水的親吻，播撒後代的祈望，這樣的一生，你敢說它不絢爛美好嗎？
夏天出生、秋天就死的蟪蛄，能體驗到夏的熱情，秋的涼爽，不也是極好的感受嗎？
人生重在體驗！
體驗才是終極之義！
斗累了，也可坐看雲起雲落，雲捲雲舒。
體驗日升日落，體驗春夏秋冬四季輪轉，體驗愛恨情仇，體驗……
陸航回過神來，神靈體與飛仙沒了蹤影。
他望著三千仙梯微微一笑，提劍一刺。
一劍風雲變！
帝所、仙梯、道童、龍馬和天女被劍光盪得無影無蹤。
「比起踏過仙梯前往仙界，我更想執劍殺進去！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陸航呢喃著，轉身朝神州方向走去，他的身體像一道越來越絢爛的光。
人忽然大，天忽然小。
他大過了青山，大過了河海，大過了天，大過了地。
他化作了一個山嶽巨人，大不知幾千里也的雙手用力撕開了混沌黑暗的天地，似撕開了一層厚厚的膜。
天地驟然一亮，小樓、阿芙、裘虎、曲副官和黃大帥出現了。
「恭喜你，通過天公二試，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