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屈瑕與權銘·何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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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屈瑕與權銘·何智

  呃!

  熊貲一愣,他錯愕睜目。

  這————與他在屈瑕處所學————大不相同————可,以他內心而言,為王者,確當如此!

  這————

  熊貲面色一肅,恭敬行禮:「王上曾在貲面前言昭陽君與莫敖之智,王言:莫敖之智在於昨夜之求,昭陽君之智在於明朝之需————」

  「二者,皆可解今時之難。」

  「王上問貲,何多有智乎?」

  「如今耳聞————」

  「昨夜之求,是為昨日之時未解,方才留下難解之事,今日方解————勉強而行。」

  「明朝之需,是為今日之事已解,方才敢觀明朝之需,今日得閒————未雨綢繆。

  面對熊貲的恭維」,或者是真誠而言,因為接觸太短,權銘還不曾看清這位楚王嫡系的公子,但這並不妨礙他饒有趣味地審視對方。

  一位有意思的公子。

  雖然在智謀上受到屈瑕的影響,但足夠機敏————

  且,並不是死認禮!

  是的。

  禮!

  屈瑕教導過熊貲,但熊貲並不是一味尊崇師禮,他聽得見道理。

  講道理,知變通,有自我意志————

  這樣的一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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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銘還是認可的,或者說滿意。

  是以,他也打算逗一逗這與他大致同齡的公子熊貲,順帶把那屈瑕再壓一壓。

  權銘直言道:「那屈瑕————若是國有難,他可殉國,若是家有難,他可殉家,若是公子有難,他可殉職————」

  「而若是家與公子同時有難,他唯殉家。」

  熊貲:

  」

  面對權銘之言,他面色不改,雖說對於智謀政策一道上,他已經明白,權銘勝於屈瑕。

  但屈瑕亦有才學。

  且還教導他許多難得的知識,他再如何知道理,也不可能徹底枉顧師禮。

  是以,他道:「屈瑕為屈氏族長,屈氏又為楚國培養無數才學之士,一族如楚國重柱,想必之下,貲自認無法比擬。」

  「若是將屈氏之亡與我之安危放在一處。」

  「我亦擇屈。」

  聽了這話,權銘再次點頭。

  有情義————

  雖知曉變通,但不是奸詐圖利之輩,與他熊通一樣,既是身在高位,但也內含有情。

  這並不是壞事。

  但,權銘繼續道:「那敢問公子貲,可知————若是國有難,家有難,那屈瑕如何擇選?」

  熊貲心中咯噔一聲。

  他張口想說:自然是為國。

  可他是親眼在屈氏見識屈瑕如何看顧家中,操持族長之職————且對族中子弟也皆以家族傳承,揚其名望為重————若要他說屈瑕以國為重」,他,一時間竟然遲疑。

  緩緩地,熊貲才壓制心中的遲疑,說道:「莫敖必然以國為重!」

  莫敖?

  而非屈瑕——

  權銘已經知曉了熊貲真正的答案。

  —不知—

  但作為楚王公子,且在自己面前,又不能這般答,是以含糊其詞。

  而這也是權銘看不上屈瑕的地方。

  不是說重家而輕國,這是一道難題,權銘自己也不好回答。

  他看不上的是,屈瑕沒有足夠的智謀去規避家與國同難,只能救一個的抉擇————是的,屈瑕只能救一個。

  而權銘欣賞的,是能在救國的同時,也救家之人————屈氏已經不是一個小家,他已經是楚國的重要支柱,若是在屈瑕這位又是莫敖,又是族長的帶領下,還讓屈氏與楚國到那一步————必須死一位,呵,不掃一屋,何以掃天下,其智不足掛齒!

  當然,這話還不是與熊貲說的時候。

  對方還不是楚王————站得不夠高,看不清其中道理,也做不了抉擇,知————不過是自尋煩惱。

  就不必給對方太多煩擾罷。

  就方才那句莫敖必然以國為重」,已經足夠對方徹夜難眠。

  「好罷,且算是莫敖以國為重。」

  權銘淺笑著。

  話語一轉,說回搖役之事。

  也不給熊貲展示謀略的機會,既然楚王已經說了以他為首,權銘自然不會客氣,直接定策:「徭役之事,還請公子將口糧備足,且添上解乏解暑的菉豆————如今入夏,暑氣勞傷是那軟刀,若是勞作之後,公子施以菉豆飲,國人自會感公子德行。」

  「如此————」

  「既能解勞,以助工程。」

  「又可布德,以安民心。

  「6

  「之外,隨同帶上醫者,若有意外傷患,可立即救治————」

  「再之,可從自己私庫中取些米糧,以王上之名,祭祀於吾,求以工程庇護————再將祭米分發而下,以糧酬工。」

  「至於多有花費?」

  「且看公子有心。」

  —公子有心——

  這四字叩在熊貲心頭,他猶豫一瞬,思索此事他是否能辦到,再確定可行後,立即道:「————一切,依昭陽君之言。」

  —祭祀權銘—

  動土之前就需祭祀,以求賜福,保證工程安穩。

  這是從古至今的習俗,未曾更改,而權銘所言,不過是要加些祭品,好分發給國人,這一點,熊貲出得起,也願意以此拉近他與權銘的關係。

  權銘得到首肯,卻是道:「非吾之言,而是昭地縣尹與昭地仙神的論事定策。」

  一昭地功績——

  若以論事定策為由,確立此事,那熊貲也能得上不少功績。

  權銘之言就是不準備私吞此功績,願意分潤於他。

  熊貲目色略有複雜,卻也緩緩點頭。

  同時詢問:「那昭陽君祠?」

  權銘早有定論,他直接道:「與修建昭關對等,不過就不從公子私庫出了————從昭氏出罷,以昭酒為貨,昭氏也有些積蓄,足夠建這昭陽君祠。」

  「至於在何地建設?」

  「就在權山罷。」

  「權山只是山丘,並無仙神掌管,且緊靠吾之水府,雖說只是荒土,但若是細耕,也足夠養活一族。」

  「權山————」熊貲低喃一聲,他來之前已經記下了昭地的地勢。

  此刻只是微微思索,就回憶起權山的大概。

  此地確如權銘所言,遠離昭地田土,此時未開墾,只能算荒土。

  拿這樣的地方分封,朝中想必也無人會阻————

  只是,太過委屈昭陽君!

  「昭陽君,不若————」

  權銘不等熊貲說完,就打斷對方道:「不必,吾擇此地,也圖個清淨。」

  清淨。

  實際上是遠離昭縣,不被那些氏族緊盯。

  如此也能默默發展學宮之事,不被發現。

  再說,權仙離水府極近,若是遇到危險,他也可隨時借昭水庇護,若是在昭縣附近的沃土之田,那引水入渠,與昭水水府有不少距離,他也不好掌管。

  如此————

  熊貲見權銘已經作下決定,也不好再多言。

  只等一會書寫信件,與父王言明昭陽君之智,詳細訴明徭役之策,再多為昭陽君爭取些好物,以作彌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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