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箭在弦上
自王離還禮匈奴至眾人相會，商議對策的這一個時辰內。
「紅萍，扭扭捏捏，像什麼樣子。」供蒙宣休憩的房前，陸安和紅萍推來推去，沒分出個結果。
「先生要去看蒙小將軍，自己去就好了嘛，何必一定要帶上紅萍……」
任憑陸安怎麼在身後推，紅萍腳下都像生了釘子一般，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進去隨陸安一起看望蒙宣。畢竟前兩天還給蒙宣來了這麼一下，雖然沒有出全力，用的還只是劍鞘，但這樣相會，還是會有些尷尬。
「那他命還是你救的呢。」
「……不去嘛。」
「呼啊，呼……」陸安站在原地喘氣，不明白這麼個小東西怎麼有這麼大力氣。拗不過她，陸安也只好囑咐紅萍站在門口，看好大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這才推門而進。
屋內溫度要比屋外高。
是一股奇特的味道，有薰香的感覺，但是又混雜著些微的血腥味。
陸安躡手躡腳，總算在床褥上發現了蒙宣的身影。此時他上半身赤裸，正閉目養神，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陸公子。」
聽到腳步聲，蒙宣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看見是陸安，這才放下心，喊了一聲，便又躺了回去。
然後，他又猛地坐了起來。
「紅萍姑娘！」他眼睛在陸安身後亂瞟，但是沒找到紅萍，這才閃過一縷失望，看向陸安，「陸公子，敢問紅萍姑娘……末將還未親自道謝。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紅萍啊，她在門外守著，不肯進來。」陸安無奈地笑了笑，示意蒙宣躺回去，「蒙小將軍捨身救主，倒是令晚生敬佩得緊啊。」
「本就是末將分內之事，還勞紅萍姑娘出手，末將慚愧。」蒙宣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有這份心就是極好的了。」陸安微笑，「可是恢復得如何？長公子說，若是實在不行，便由涉間將軍替你護衛，讓你安心養傷。」
蒙宣神色一變：「這怎麼行！蒙宣已經無礙！還請公子替蒙宣轉告長公子，此戰蒙宣在所不辭！」
說著，就要跳下來，還是陸安費了老大力氣才摁回去。
不過蒙宣這樣反應，倒也讓陸安放下心來。便隨便挑了個地方坐下，從一側找了個杯子在手中把玩，朝著蒙宣悠悠道：「蒙小將軍可願意為長公子效死嗎？」
蒙宣一愣，但還是正色道：「在所不辭。」
「嗯。」陸安點頭應允，但沒有立刻說些什麼，直到蒙宣看著他，都快憋不住了，這才繼續緩緩道，「如今形勢，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說罷，陸安便將胸中所想，全盤告訴了蒙宣。
蒙宣越聽越驚，大驚道：「長公子可是已經同意了公子計策？！」
陸安不答，只是反問：「按蒙小將軍對長公子的理解，蒙小將軍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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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宣無言。按他對扶蘇的理解，必然會同意這一計策。哪怕以他的水平，也能看出其後蘊藏的巨大勝機。
但也是極其危險。
「可要是長公子他……」蒙宣欲言又止，望著陸安，不只是說還是不說。
「這就要仰賴蒙小將軍了。」陸安知道蒙宣想說什麼，鄭重道，「晚生會傾力讓蒙小將軍率蒙家軍護衛長公子左右。屆時便全靠蒙小將軍了。」
「三個時辰，只需要三個時辰，蒙家軍便是此戰最大功臣。」
蒙宣面上神色激盪。最終千言萬語，塞在胸口，只是狠狠點了點頭。
「定不負公子所託！」
……
望著出現在門口的蒙宣，陸安微微一笑。這自然也是他安排的戲碼。
扶蘇眼見蒙宣忽然出現，也是啞然，不知是扶還是不扶。眼見蒙宣忠誠如此，原本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在蒙宣的這一跪下煙消雲散。
「蒙宣，可願隨扶蘇左右？」
「誓死以報！」
如此，則大勢已定。陸安眼見如此，心中長舒一口氣，看向上首王離。
此時此刻，王離再有什麼意見，也無濟於事。更別說王離本就年輕氣盛，此等冒險之舉，也是說到心坎上，心潮澎湃。
這等方案，自己也是想過的，不過太過冒險，所以放棄了。而且如何說服長公子，也是一大難事。
不然匈奴後軍提防，難以截斷匈奴後路不說，截斷後路後，匈奴徐徐而退，固然能有所斬獲，但未能盡全功。
陸安此計，正是以長公子為餌，攪亂匈奴布置的一招妙棋。
又自恃雲中兵多將廣，屆時真出什麼意外，救援一二，也只是在斬獲上有所損失而已。看似兇險，實則還是有所保障的。
思及此處，王離當機立斷，將一切謀劃胸中滾過一遍後，施了帥令道：
「此戰將至，眾將聽令！」
「唯！」眾將盡皆肅然，齊聲拱手道。
「涉間聽令！」
涉間上前一步，拱手道：「在！」
「遣你率雲中舊部，有戰車者登車，無戰車者上馬，於戰場四處作伏，見匈奴軍後火起，則一齊殺出，能斬即斬，不能斬者，不得眷留，以衝散匈奴為要。」
「涉間領命！」
「要諸！」
又是一將轉出，喊聲：「末將在！」
「遣你率步卒一萬，緊隨涉間軍後，見匈奴起亂，則舉火為號，衝殺其間，接應蒙宣，見大纛則前，不得有誤！」
「要諸領命！」
……
一一安排下去後，場內諸人，大多都得了命令。王離這才道：「蒙宣！」
「末將在！」蒙宣上前一步，朗聲拱手道。
「遣你率蒙家軍精銳三千，護衛長公子，立大纛，於明日巳時前去赴匈奴之約。若遇匈奴圍攻，務必堅守，但見我陣中火起，則向外突進，有人接應。合兵一處，送出長公子及陸議郎後，再反入敵陣，追襲敵酋，不得有失！」
「蒙宣接命！」
命令已定。王離雄姿英發，轉向扶蘇，陸安二人，拜道：「還勞煩長公子和陸議郎受苦了。」
「為國盡忠，分內之事。」陸安笑道。
「雖為長公子，亦是天下民。扶蘇不敢不前。」扶蘇也是向著上首王離道。
此時此刻，幾人眼中心意相通，俱是一股豪放之氣，仿佛勝利已然近在眼前。
確實，按照陸安的計劃，如不出紕漏，匈奴著實難以在如此攻勢下存活下來。甚至要陣斬冒頓，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一側的宗苒卻是眼色陰鬱，他的心中始終有揮之不去的陰雲。看著陸安，他心中愈發困惑。
除了隱隱的不安之外，他仍然有一種感覺。
這個陸議郎的計劃，還遠不止於此。
「紅萍，扭扭捏捏，像什麼樣子。」供蒙宣休憩的房前，陸安和紅萍推來推去，沒分出個結果。
「先生要去看蒙小將軍，自己去就好了嘛，何必一定要帶上紅萍……」
任憑陸安怎麼在身後推，紅萍腳下都像生了釘子一般，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進去隨陸安一起看望蒙宣。畢竟前兩天還給蒙宣來了這麼一下，雖然沒有出全力，用的還只是劍鞘，但這樣相會，還是會有些尷尬。
「那他命還是你救的呢。」
「……不去嘛。」
「呼啊，呼……」陸安站在原地喘氣，不明白這麼個小東西怎麼有這麼大力氣。拗不過她，陸安也只好囑咐紅萍站在門口，看好大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這才推門而進。
屋內溫度要比屋外高。
是一股奇特的味道，有薰香的感覺，但是又混雜著些微的血腥味。
陸安躡手躡腳，總算在床褥上發現了蒙宣的身影。此時他上半身赤裸，正閉目養神，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陸公子。」
聽到腳步聲，蒙宣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看見是陸安，這才放下心，喊了一聲，便又躺了回去。
然後，他又猛地坐了起來。
「紅萍姑娘！」他眼睛在陸安身後亂瞟，但是沒找到紅萍，這才閃過一縷失望，看向陸安，「陸公子，敢問紅萍姑娘……末將還未親自道謝。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紅萍啊，她在門外守著，不肯進來。」陸安無奈地笑了笑，示意蒙宣躺回去，「蒙小將軍捨身救主，倒是令晚生敬佩得緊啊。」
「本就是末將分內之事，還勞紅萍姑娘出手，末將慚愧。」蒙宣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有這份心就是極好的了。」陸安微笑，「可是恢復得如何？長公子說，若是實在不行，便由涉間將軍替你護衛，讓你安心養傷。」
蒙宣神色一變：「這怎麼行！蒙宣已經無礙！還請公子替蒙宣轉告長公子，此戰蒙宣在所不辭！」
說著，就要跳下來，還是陸安費了老大力氣才摁回去。
不過蒙宣這樣反應，倒也讓陸安放下心來。便隨便挑了個地方坐下，從一側找了個杯子在手中把玩，朝著蒙宣悠悠道：「蒙小將軍可願意為長公子效死嗎？」
蒙宣一愣，但還是正色道：「在所不辭。」
「嗯。」陸安點頭應允，但沒有立刻說些什麼，直到蒙宣看著他，都快憋不住了，這才繼續緩緩道，「如今形勢，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說罷，陸安便將胸中所想，全盤告訴了蒙宣。
蒙宣越聽越驚，大驚道：「長公子可是已經同意了公子計策？！」
陸安不答，只是反問：「按蒙小將軍對長公子的理解，蒙小將軍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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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是極其危險。
「可要是長公子他……」蒙宣欲言又止，望著陸安，不只是說還是不說。
「這就要仰賴蒙小將軍了。」陸安知道蒙宣想說什麼，鄭重道，「晚生會傾力讓蒙小將軍率蒙家軍護衛長公子左右。屆時便全靠蒙小將軍了。」
「三個時辰，只需要三個時辰，蒙家軍便是此戰最大功臣。」
蒙宣面上神色激盪。最終千言萬語，塞在胸口，只是狠狠點了點頭。
「定不負公子所託！」
……
望著出現在門口的蒙宣，陸安微微一笑。這自然也是他安排的戲碼。
扶蘇眼見蒙宣忽然出現，也是啞然，不知是扶還是不扶。眼見蒙宣忠誠如此，原本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在蒙宣的這一跪下煙消雲散。
「蒙宣，可願隨扶蘇左右？」
「誓死以報！」
如此，則大勢已定。陸安眼見如此，心中長舒一口氣，看向上首王離。
此時此刻，王離再有什麼意見，也無濟於事。更別說王離本就年輕氣盛，此等冒險之舉，也是說到心坎上，心潮澎湃。
這等方案，自己也是想過的，不過太過冒險，所以放棄了。而且如何說服長公子，也是一大難事。
不然匈奴後軍提防，難以截斷匈奴後路不說，截斷後路後，匈奴徐徐而退，固然能有所斬獲，但未能盡全功。
陸安此計，正是以長公子為餌，攪亂匈奴布置的一招妙棋。
又自恃雲中兵多將廣，屆時真出什麼意外，救援一二，也只是在斬獲上有所損失而已。看似兇險，實則還是有所保障的。
思及此處，王離當機立斷，將一切謀劃胸中滾過一遍後，施了帥令道：
「此戰將至，眾將聽令！」
「唯！」眾將盡皆肅然，齊聲拱手道。
「涉間聽令！」
涉間上前一步，拱手道：「在！」
「遣你率雲中舊部，有戰車者登車，無戰車者上馬，於戰場四處作伏，見匈奴軍後火起，則一齊殺出，能斬即斬，不能斬者，不得眷留，以衝散匈奴為要。」
「涉間領命！」
「要諸！」
又是一將轉出，喊聲：「末將在！」
「遣你率步卒一萬，緊隨涉間軍後，見匈奴起亂，則舉火為號，衝殺其間，接應蒙宣，見大纛則前，不得有誤！」
「要諸領命！」
……
一一安排下去後，場內諸人，大多都得了命令。王離這才道：「蒙宣！」
「末將在！」蒙宣上前一步，朗聲拱手道。
「遣你率蒙家軍精銳三千，護衛長公子，立大纛，於明日巳時前去赴匈奴之約。若遇匈奴圍攻，務必堅守，但見我陣中火起，則向外突進，有人接應。合兵一處，送出長公子及陸議郎後，再反入敵陣，追襲敵酋，不得有失！」
「蒙宣接命！」
命令已定。王離雄姿英發，轉向扶蘇，陸安二人，拜道：「還勞煩長公子和陸議郎受苦了。」
「為國盡忠，分內之事。」陸安笑道。
「雖為長公子，亦是天下民。扶蘇不敢不前。」扶蘇也是向著上首王離道。
此時此刻，幾人眼中心意相通，俱是一股豪放之氣，仿佛勝利已然近在眼前。
確實，按照陸安的計劃，如不出紕漏，匈奴著實難以在如此攻勢下存活下來。甚至要陣斬冒頓，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一側的宗苒卻是眼色陰鬱，他的心中始終有揮之不去的陰雲。看著陸安，他心中愈發困惑。
除了隱隱的不安之外，他仍然有一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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