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一點紅
「本督入神都述職之後，歸期未定。仙朝既已命你與裴玄策臨時鎮守雁門關，這道印便暫時交由你執掌。」
鐵戰神色一肅，雙手接住道印。
他這些年一直在做提督，先是嶺南道提督，再是北境提督，如今領悟靈尊級法術《金闕鎮世印》戰力大進，才臨時替慶辰鎮守雁門關。
他還不敢說自己接替慶辰做西北道總督，雖然實際上有這麼個感覺了，但是他打心裡有些敬畏慶辰的戰績，不敢表明。
古印落入掌心的一刻，恐怖氣運壓在了他的肩頭。即便以其修為，手臂也不可避免地向下一沉。
慶辰看見這一幕，認真叮囑：「切不可玩忽職守，雁門關重若辰星。若有大錯，自裁謝罪！」
鐵戰心中一寒，「總督大人放心。鐵某就算把自己埋在關外，也不會讓雁門關少一塊磚。」
慶辰這才點了點頭。
數日之後，一艘長達數百丈的玄金巡天寶船迅速升空。
隨著重重陣幕逐一展開，龐大船身沖開雁門關上方終年不散的風雪，朝神都方向疾馳而去。
雁門關在身後越來越小。
「大人，保重！」
「主上，保重啊！」
鐵戰、鐵冥、裴玄策、衛霆、辛百忍、徐九齡、夜無殤、蘇子萱等人的身影，也漸漸被蒼茫雲海吞沒。
慶辰站在船尾，看著那座自己經營三四十年的雄關消失在天際，臉上看不出多少不舍。
直到西北巡天道印與自身之間最後一點氣運感應也變得若有若無，他才轉身走入甲板上方的小閣樓。
閣樓不過數十丈方圓，四面垂著能夠遮風避塵的青紗。
中央擺著一張黑檀長案，案上靈茶、靈果與西北山河圖一應俱全。
若是不看下方那一座座閃電般向後掠去的山峰，此地倒更像總督府中一間用來待客的雅室。
魏謹正陪在閣樓之中。
這位司禮監少監為了將慶辰請出雁門關，前前後後耗了快兩年，頭髮都有點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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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總算踏上歸途，他整個人明顯輕鬆了許多，連眉眼間的褶皺都舒展開來。
不管慶辰還回不回西北，反正以後打死他都不來西北道這個鬼地方了，誰愛去誰去。
此時正值黃昏。
斜陽穿過數百萬里雲海，將西北大地染成一片蒼茫金色。
下方山脈如龍，絕壁似削，山谷之中積雪尚未消融，一條條冰河在夕陽下蜿蜒反光；
更遠處則是黃沙、黑土與荒原彼此交錯，偶爾有古城池依山而建，城牆在天地之間只留下一道深沉剪影。
這種蒼勁雄渾之美，與東南煙雨、神都繁華截然不同。
慶辰換了一身從一品深緋朝服，頭戴一等公爵金冠，腰懸滄溟公金印，雙手負於身後，站在閣樓欄杆前俯瞰河山，倒真有幾分仙朝重臣巡視疆土的氣度。
看了許久，他才輕輕嘆息。
「西北道竟有如此蒼勁壯美的河山。」
「本督這些年一心為國，日夜操勞，不是鎮壓異族，便是懲治貪腐通敵之徒，竟連治下風物都未曾好好看過。如今想來，實在是大為可惜啊。」
「此情此景，有道是：
十五州中蠹網盤，西域風雪照征鞍。
古寺鐘沉奸骨冷，狐庭日墜朔雲寒。
九殺難遮巡天印，萬軍同守雁門關。
平生只顧君王事，今日方知好河山！」
魏謹臉上笑意一滯。
慶辰在西北這些年究竟做過什麼，他這兩年心中再清楚不過。
為國為民？你怕是抄家滅族為自己撈靈石撈靈材吧。
日夜操勞？各種半妖狐狸、狸貓、西域異族、金帳汗國甚至連黑皮膚的黑珍珠黑鬼都有！還有不少被你操勞而死的.....他看著都覺得浪費眼饞。
這確實沒功夫看山水。
不過魏謹畢竟是司禮監出身，心中想法再多，臉上也不會顯露。
他當即朝慶辰躬身一禮，語氣中滿是感慨。
「好詩！真是好詩啊！傳回神都，那些狀元三甲館閣之員也不及公爺文采啊！」
「公爺也確實不容易。」
「若非公爺這些年坐鎮西北，雁門關哪裡會有今日安穩？西域諸國與金帳汗國又豈會如此忌憚我大晉天威？公爺舍小我而全大義，百忙之間無暇賞看河山，實乃仙朝之幸，西北億兆生靈之幸，人族之幸啊！」
慶辰聽得心中舒坦，正要再說幾句體恤百姓、忠君報國的官話。
千里之外，忽然出現了一點紅。
那一點紅實在太小。
比風中塵埃更輕，比針尖血珠更細，即便有人站在近處凝神望去，也只會以為那是夕陽映入眼底後留下的一點殘影。
它沒有撕裂虛空，也沒有帶起風雷，甚至連沿途雲霧都沒有受到半點擾動！
第一息，那一點紅尚在千里之外。
第五息，它已經掠過西北道大地上空兩座數千丈雪峰。
第十息，紅點橫跨一條大河，河面沒有盪起一絲漣漪。
第二十息，它已經出現在玄金巡天寶船百里之內，十二重探靈陣法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殺意、劍氣、法力、規則波動，所有本該暴露行跡的氣機，仿佛全部被壓縮進了那一點微不可察的暗紅之中，沒有向外泄露分毫。
就連慶辰接近半元神層次的強大神識，也沒有察覺到它的存在。
直到第二十一息。
慶辰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
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麼異樣
識海中的玄牝魔蓮驟然閉合，心臟不滅真血竟在這一刻自行逆流，令他後頸汗毛根根豎起。
這是死亡臨近之時，強大肉身與神魂最本能的警告！
慶辰經歷過的生死廝殺何止百次？
這種毫無來由卻令人遍體生寒的感覺，他絕不會認錯。
有東西要殺他！
而且真有取他性命的力量！
慶辰超過半元神級別的神識轟然鋪開，頃刻掃過方圓千里。
最初依舊什麼都沒有，直到龐大神識反覆凝聚成一線，他才在寶船前方捕捉到一點極其細微的暗紅。
太快了！
從他心生警兆到發現那一點紅，前後不過剎那。
慶辰甚至來不及說話，身體已經先於念頭作出反應。
他腳下元磁神光一閃，整個人向側後方橫移數尺，恰好藏到魏謹身後。
「好膽！」
鐵戰神色一肅，雙手接住道印。
他這些年一直在做提督，先是嶺南道提督，再是北境提督，如今領悟靈尊級法術《金闕鎮世印》戰力大進，才臨時替慶辰鎮守雁門關。
他還不敢說自己接替慶辰做西北道總督，雖然實際上有這麼個感覺了，但是他打心裡有些敬畏慶辰的戰績，不敢表明。
古印落入掌心的一刻，恐怖氣運壓在了他的肩頭。即便以其修為，手臂也不可避免地向下一沉。
慶辰看見這一幕，認真叮囑：「切不可玩忽職守，雁門關重若辰星。若有大錯，自裁謝罪！」
鐵戰心中一寒，「總督大人放心。鐵某就算把自己埋在關外，也不會讓雁門關少一塊磚。」
慶辰這才點了點頭。
數日之後，一艘長達數百丈的玄金巡天寶船迅速升空。
隨著重重陣幕逐一展開，龐大船身沖開雁門關上方終年不散的風雪，朝神都方向疾馳而去。
雁門關在身後越來越小。
「大人，保重！」
「主上，保重啊！」
鐵戰、鐵冥、裴玄策、衛霆、辛百忍、徐九齡、夜無殤、蘇子萱等人的身影，也漸漸被蒼茫雲海吞沒。
慶辰站在船尾，看著那座自己經營三四十年的雄關消失在天際，臉上看不出多少不舍。
直到西北巡天道印與自身之間最後一點氣運感應也變得若有若無，他才轉身走入甲板上方的小閣樓。
閣樓不過數十丈方圓，四面垂著能夠遮風避塵的青紗。
中央擺著一張黑檀長案，案上靈茶、靈果與西北山河圖一應俱全。
若是不看下方那一座座閃電般向後掠去的山峰，此地倒更像總督府中一間用來待客的雅室。
魏謹正陪在閣樓之中。
這位司禮監少監為了將慶辰請出雁門關，前前後後耗了快兩年，頭髮都有點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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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總算踏上歸途，他整個人明顯輕鬆了許多，連眉眼間的褶皺都舒展開來。
不管慶辰還回不回西北，反正以後打死他都不來西北道這個鬼地方了，誰愛去誰去。
此時正值黃昏。
斜陽穿過數百萬里雲海，將西北大地染成一片蒼茫金色。
下方山脈如龍，絕壁似削，山谷之中積雪尚未消融，一條條冰河在夕陽下蜿蜒反光；
更遠處則是黃沙、黑土與荒原彼此交錯，偶爾有古城池依山而建，城牆在天地之間只留下一道深沉剪影。
這種蒼勁雄渾之美，與東南煙雨、神都繁華截然不同。
慶辰換了一身從一品深緋朝服，頭戴一等公爵金冠，腰懸滄溟公金印，雙手負於身後，站在閣樓欄杆前俯瞰河山，倒真有幾分仙朝重臣巡視疆土的氣度。
看了許久，他才輕輕嘆息。
「西北道竟有如此蒼勁壯美的河山。」
「本督這些年一心為國，日夜操勞，不是鎮壓異族，便是懲治貪腐通敵之徒，竟連治下風物都未曾好好看過。如今想來，實在是大為可惜啊。」
「此情此景，有道是：
十五州中蠹網盤，西域風雪照征鞍。
古寺鐘沉奸骨冷，狐庭日墜朔雲寒。
九殺難遮巡天印，萬軍同守雁門關。
平生只顧君王事，今日方知好河山！」
魏謹臉上笑意一滯。
慶辰在西北這些年究竟做過什麼，他這兩年心中再清楚不過。
為國為民？你怕是抄家滅族為自己撈靈石撈靈材吧。
日夜操勞？各種半妖狐狸、狸貓、西域異族、金帳汗國甚至連黑皮膚的黑珍珠黑鬼都有！還有不少被你操勞而死的.....他看著都覺得浪費眼饞。
這確實沒功夫看山水。
不過魏謹畢竟是司禮監出身，心中想法再多，臉上也不會顯露。
他當即朝慶辰躬身一禮，語氣中滿是感慨。
「好詩！真是好詩啊！傳回神都，那些狀元三甲館閣之員也不及公爺文采啊！」
「公爺也確實不容易。」
「若非公爺這些年坐鎮西北，雁門關哪裡會有今日安穩？西域諸國與金帳汗國又豈會如此忌憚我大晉天威？公爺舍小我而全大義，百忙之間無暇賞看河山，實乃仙朝之幸，西北億兆生靈之幸，人族之幸啊！」
慶辰聽得心中舒坦，正要再說幾句體恤百姓、忠君報國的官話。
千里之外，忽然出現了一點紅。
那一點紅實在太小。
比風中塵埃更輕，比針尖血珠更細，即便有人站在近處凝神望去，也只會以為那是夕陽映入眼底後留下的一點殘影。
它沒有撕裂虛空，也沒有帶起風雷，甚至連沿途雲霧都沒有受到半點擾動！
第一息，那一點紅尚在千里之外。
第五息，它已經掠過西北道大地上空兩座數千丈雪峰。
第十息，紅點橫跨一條大河，河面沒有盪起一絲漣漪。
第二十息，它已經出現在玄金巡天寶船百里之內，十二重探靈陣法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殺意、劍氣、法力、規則波動，所有本該暴露行跡的氣機，仿佛全部被壓縮進了那一點微不可察的暗紅之中，沒有向外泄露分毫。
就連慶辰接近半元神層次的強大神識，也沒有察覺到它的存在。
直到第二十一息。
慶辰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
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麼異樣
識海中的玄牝魔蓮驟然閉合，心臟不滅真血竟在這一刻自行逆流，令他後頸汗毛根根豎起。
這是死亡臨近之時，強大肉身與神魂最本能的警告！
慶辰經歷過的生死廝殺何止百次？
這種毫無來由卻令人遍體生寒的感覺，他絕不會認錯。
有東西要殺他！
而且真有取他性命的力量！
慶辰超過半元神級別的神識轟然鋪開，頃刻掃過方圓千里。
最初依舊什麼都沒有，直到龐大神識反覆凝聚成一線，他才在寶船前方捕捉到一點極其細微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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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心生警兆到發現那一點紅，前後不過剎那。
慶辰甚至來不及說話，身體已經先於念頭作出反應。
他腳下元磁神光一閃，整個人向側後方橫移數尺，恰好藏到魏謹身後。
「好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