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拜仙
到村口的時候，依然是上次那個年輕的小姑娘在等他。這回她半句閒話沒有，劈頭就問：「讓你帶的都帶了嗎？」
「帶了。」陸雨晃了晃手裡的袋子，帶血絲兒的生雞頭、白酒，黃二姑囑咐的，一樣不落。
「快去吧，二姑已經擺好了，就等你呢。」小姑娘道。
跟著小姑娘進了屋，陸雨一眼就看出屋裡已經變了樣。原先的神台整理出來，正堂的八仙桌被挪到了牆角，正中地面上鋪了一塊嶄新的紅布，紅布上擺著三隻粗瓷大碗。
後面黑暗中有一張長條案，上面放著那尊披紅布的柳仙神像，還是看不清面容。
小姑娘接過陸雨手裡的袋子，將貢品全部擺進碗裡。
左碗盛清水，右碗盛白酒，中間那隻碗裡擱了幾顆血淋淋的生雞頭，雞冠子朝天豎豎著。
碗前三炷香已經點上了，青煙筆直地往上走，一絲不亂。香爐後頭並排放著兩雙紅筷子，筷子頭朝外，尾朝里，齊齊整整。
屋裡沒開燈，只點了兩根紅蠟燭，燭火苗子一動不動，像畫上去的。空氣里一股子檀香混著生腥氣，壓得人嗓子眼發緊。
黃二姑正跪在紅布前，她今天穿了套新棉衣褲，是純白的，腰板挺得筆直，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又碎又密，聽不清一個字，倒像是一條蛇在吐信子。
念了一會後，她便用小刀割破手指，然後開始磕頭。
磕一個頭，便往水碗裡彈一點兒血，然後又磕，反覆了九次，每一次都非常虔誠。最後在自己額頭正中劃了個十字，將帶血的手指全部放進碗裡。剎那間，那碗裡的血水多了起來，沸騰冒泡，像被煮開了一樣~~
做完這些事，黃二姑整個人伏身下去，額頭貼著地面，極其虔誠的默念著什麼，好像在乞求，半天沒起身。
陸雨就一直在後面的蒲團上坐著。
按照上次的經驗，他以為黃二姑做完這套法事後就會起身，然後轉過來問他話，像上次一樣一問一答，陸雨只要等著就行。
可這次完全不一樣了……
就在黃二姑再次要抬頭的瞬間——她的身體忽然轉了過來。
不是站起來轉，是原地跪著，整個身體猛地甩了過來，快到陸雨根本沒看清她怎麼動的，就好像一條大蛇猛地甩尾轉身一樣。
黃二姑的臉正對著他的時候，陸雨才看清那雙眼睛，已經不是人類的眼睛了。
那雙黑珠子發亮，亮得不正常，像兩粒剛澆了油的火珠子，裡頭的光是活的。
緊接著她雙腿柔軟的一盤，像蛇一樣坐到陸雨正對面。後脖子開始冒白煙，滋滋地往上升，脖子本身也慢慢的往前抻拉，越抻越長，比正常人明顯長出一截，軟塌塌地往前耷拉著，活脫脫一條立起來的大蛇。
「惹事的東西！」黃二姑終於開口了，聲音尖銳得不成樣子，扎得人耳膜疼。很明顯，這已經不是黃二姑了，而是附在她身體裡的柳仙，
「惹事的東西，原本該死兒子的人，我救了你，還總幫著外人，不如讓這蠢東西死了吧！」柳仙說完後，黃二姑的脖子越拉越長，眼看就要扯斷了。
「別！」陸雨急忙伸出手去攔，可前方一股冷氣像牆一樣把他頂了回來，森森地往骨頭裡鑽。那是他根本邁不過去的界線。
「我的事，別連累別人。」陸雨雙手向前探著，衝著柳仙喊道，「您願意幫就幫，不願意就算，何苦殺人，還是您的弟子！」
「惹禍的東西，早晚害死我！」柳仙兒抻著脖子，兩隻眼睛裡的黑珠子慢慢變了形。眼仁豎了起來，變成兩條橄欖形的縫，燈下一照，冷冰冰的，完全就是一條人形大蛇，連嘴角都微微裂到耳根，
「便罷便罷~~，你要問甚就問吧！問完便走，不許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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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問問他是誰。」陸雨哆嗦著從懷裡掏出那絲紅布條，那是紅袍子在井口上扯下來的一塊。
「什麼東西？」黃二姑的手臂啪~~地甩了過來，把布條子捲走了，那速度就像蛇尾巴一樣迅疾。
她低頭盯著布條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塞進嘴裡，用唾液濡濕那布條，喉嚨一滾，硬生生咽了下去。
下一瞬，她那雙橄欖形的眼仁里猛地竄出血絲，密密麻麻地炸開，整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這位你也敢惹？」柳仙兒的聲音又尖又怒，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如非時運不濟，這位便是真仙。真仙座前，你是何等草芥？我又是何等草芥？也敢多嘴~~」
「你不也是仙嗎？」陸雨急了，脫口而出。
「混帳！」柳仙兒猛地一怒，那雙眼珠子裡頭當真滲出了血，口裡也出了血，順著眼角往下淌，「說的什麼混帳話！你是何等草芥，我是何等草芥，我們算什麼東西！
啊————————」柳仙尖銳的叫了起來，那聲音穿透力極強，似大哭又似在驚叫，讓人渾身發寒。
陸雨看著那血越流越多，黃二姑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他心裡一緊，不想再糾纏了，「行了，你不願說就算了。把二姑放了吧，我不再來了。」
「惹事的東西！我早晚被你們害死！」柳仙兒最後罵了一句，聲音尖得幾乎要把房頂掀了。
隨即白煙猛地一散，黃二姑的身體像被抽了骨頭一樣，整個人軟塌塌地倒了下去。渾身還在抖，眼睛、耳朵、鼻子裡都有血往外滲。
陸雨有點後悔了，沒想到會這樣連累黃二姑。站起來就往外沖，想喊人進來抬黃二姑去醫院。
可還沒邁出門檻，黃二姑的手忽然從後面一把攥住了他的腳脖子。
她滿臉是血，眼睛半睜著，哆嗦著嘴皮子，擠出一句：「老仙，認識他，我在老仙腦子裡看見三個字，陶仲文。」
陶仲文。
這三個字陸雨覺得耳熟，似乎是聽過的什麼歷史名人，又似乎不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而這時，就看見黃二姑的身體吧嗒~~一下軟在地上，耳鼻出血，已經徹底昏過去了。
「帶了。」陸雨晃了晃手裡的袋子，帶血絲兒的生雞頭、白酒，黃二姑囑咐的，一樣不落。
「快去吧，二姑已經擺好了，就等你呢。」小姑娘道。
跟著小姑娘進了屋，陸雨一眼就看出屋裡已經變了樣。原先的神台整理出來，正堂的八仙桌被挪到了牆角，正中地面上鋪了一塊嶄新的紅布，紅布上擺著三隻粗瓷大碗。
後面黑暗中有一張長條案，上面放著那尊披紅布的柳仙神像，還是看不清面容。
小姑娘接過陸雨手裡的袋子，將貢品全部擺進碗裡。
左碗盛清水，右碗盛白酒，中間那隻碗裡擱了幾顆血淋淋的生雞頭，雞冠子朝天豎豎著。
碗前三炷香已經點上了，青煙筆直地往上走，一絲不亂。香爐後頭並排放著兩雙紅筷子，筷子頭朝外，尾朝里，齊齊整整。
屋裡沒開燈，只點了兩根紅蠟燭，燭火苗子一動不動，像畫上去的。空氣里一股子檀香混著生腥氣，壓得人嗓子眼發緊。
黃二姑正跪在紅布前，她今天穿了套新棉衣褲，是純白的，腰板挺得筆直，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又碎又密，聽不清一個字，倒像是一條蛇在吐信子。
念了一會後，她便用小刀割破手指，然後開始磕頭。
磕一個頭，便往水碗裡彈一點兒血，然後又磕，反覆了九次，每一次都非常虔誠。最後在自己額頭正中劃了個十字，將帶血的手指全部放進碗裡。剎那間，那碗裡的血水多了起來，沸騰冒泡，像被煮開了一樣~~
做完這些事，黃二姑整個人伏身下去，額頭貼著地面，極其虔誠的默念著什麼，好像在乞求，半天沒起身。
陸雨就一直在後面的蒲團上坐著。
按照上次的經驗，他以為黃二姑做完這套法事後就會起身，然後轉過來問他話，像上次一樣一問一答，陸雨只要等著就行。
可這次完全不一樣了……
就在黃二姑再次要抬頭的瞬間——她的身體忽然轉了過來。
不是站起來轉，是原地跪著，整個身體猛地甩了過來，快到陸雨根本沒看清她怎麼動的，就好像一條大蛇猛地甩尾轉身一樣。
黃二姑的臉正對著他的時候，陸雨才看清那雙眼睛，已經不是人類的眼睛了。
那雙黑珠子發亮，亮得不正常，像兩粒剛澆了油的火珠子，裡頭的光是活的。
緊接著她雙腿柔軟的一盤，像蛇一樣坐到陸雨正對面。後脖子開始冒白煙，滋滋地往上升，脖子本身也慢慢的往前抻拉，越抻越長，比正常人明顯長出一截，軟塌塌地往前耷拉著，活脫脫一條立起來的大蛇。
「惹事的東西！」黃二姑終於開口了，聲音尖銳得不成樣子，扎得人耳膜疼。很明顯，這已經不是黃二姑了，而是附在她身體裡的柳仙，
「惹事的東西，原本該死兒子的人，我救了你，還總幫著外人，不如讓這蠢東西死了吧！」柳仙說完後，黃二姑的脖子越拉越長，眼看就要扯斷了。
「別！」陸雨急忙伸出手去攔，可前方一股冷氣像牆一樣把他頂了回來，森森地往骨頭裡鑽。那是他根本邁不過去的界線。
「我的事，別連累別人。」陸雨雙手向前探著，衝著柳仙喊道，「您願意幫就幫，不願意就算，何苦殺人，還是您的弟子！」
「惹禍的東西，早晚害死我！」柳仙兒抻著脖子，兩隻眼睛裡的黑珠子慢慢變了形。眼仁豎了起來，變成兩條橄欖形的縫，燈下一照，冷冰冰的，完全就是一條人形大蛇，連嘴角都微微裂到耳根，
「便罷便罷~~，你要問甚就問吧！問完便走，不許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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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問問他是誰。」陸雨哆嗦著從懷裡掏出那絲紅布條，那是紅袍子在井口上扯下來的一塊。
「什麼東西？」黃二姑的手臂啪~~地甩了過來，把布條子捲走了，那速度就像蛇尾巴一樣迅疾。
她低頭盯著布條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塞進嘴裡，用唾液濡濕那布條，喉嚨一滾，硬生生咽了下去。
下一瞬，她那雙橄欖形的眼仁里猛地竄出血絲，密密麻麻地炸開，整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這位你也敢惹？」柳仙兒的聲音又尖又怒，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如非時運不濟，這位便是真仙。真仙座前，你是何等草芥？我又是何等草芥？也敢多嘴~~」
「你不也是仙嗎？」陸雨急了，脫口而出。
「混帳！」柳仙兒猛地一怒，那雙眼珠子裡頭當真滲出了血，口裡也出了血，順著眼角往下淌，「說的什麼混帳話！你是何等草芥，我是何等草芥，我們算什麼東西！
啊————————」柳仙尖銳的叫了起來，那聲音穿透力極強，似大哭又似在驚叫，讓人渾身發寒。
陸雨看著那血越流越多，黃二姑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他心裡一緊，不想再糾纏了，「行了，你不願說就算了。把二姑放了吧，我不再來了。」
「惹事的東西！我早晚被你們害死！」柳仙兒最後罵了一句，聲音尖得幾乎要把房頂掀了。
隨即白煙猛地一散，黃二姑的身體像被抽了骨頭一樣，整個人軟塌塌地倒了下去。渾身還在抖，眼睛、耳朵、鼻子裡都有血往外滲。
陸雨有點後悔了，沒想到會這樣連累黃二姑。站起來就往外沖，想喊人進來抬黃二姑去醫院。
可還沒邁出門檻，黃二姑的手忽然從後面一把攥住了他的腳脖子。
她滿臉是血，眼睛半睜著，哆嗦著嘴皮子，擠出一句：「老仙，認識他，我在老仙腦子裡看見三個字，陶仲文。」
陶仲文。
這三個字陸雨覺得耳熟，似乎是聽過的什麼歷史名人，又似乎不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而這時，就看見黃二姑的身體吧嗒~~一下軟在地上，耳鼻出血，已經徹底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