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們也會離婚的
謝驍然當然給她買了不少衣服，而且她自己也不是很挑，什麼過不過季的，抓起來就穿，好看就行。
謝驍然也接上她的戲：「過季款？」
「完全看不出來，我以為是你從前幾天新送來的那批挑的呢。」
「也是，人長得好看，披麻袋都好看。」
「需要衣服來襯的人才會挑三揀四。」
沈妍的臉色瞬間沉了，很快又恢復如常，勉強笑笑，
「也是。每個人適合的不一樣。」
謝驍然的手還搭在林溫西肩上，拇指在她肩頭輕輕摩挲著。
林溫西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慢慢收緊，她輕輕戳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鬧。
「沈小姐在哪裡高就？」爺爺突然問。
「自己做點小投資。」沈妍放下茶杯，「之前在倫敦，跟著謹年學了幾年。現在回國了，打算把業務搬過來。」
「你跟哥認識很久了？」謝驍然忽然開口了。
沈妍看了他一眼。「三年多了。」
「三年多。」謝驍然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笑得耐人尋味，「哥沒跟你提過他結婚了嗎？」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
謝謹年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沈妍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溫西側過頭看了謝驍然一眼，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神像在審視兩人。
「驍然。」
謝謹年放下茶杯，聲音低了一些。
「怎麼了？」謝驍然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我問錯了？你結婚了，嫂子在英國。你帶沈小姐回來，她知道嗎？」
謝謹年的臉色變了。
他被戳中了痛處，但還要維持體面。
他的嘴角顫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妍的臉白了一度。她看著謝謹年，又看著謝驍然，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驍然，說話注意分寸。」
謝謹年放下茶杯，聲音變得嚴肅。
「我說的哪句話沒分寸？」
謝驍然把搭在林溫西肩上的手收回來，身體前傾，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看著謝謹年，字字清晰：
「你帶外面的女人回家，當著爺爺的面，你覺得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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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謹年的手指攥緊了茶杯。
「沈妍是朋友。」
「朋友？」謝驍然重複了一遍，「哪種朋友？嫂子知道的那種，還是不知道的那種？」
「謝驍然！」
謝謹年的聲音終於拔高了。
老爺子一直沒說話。他坐在那裡，兩手搭在拐杖上，閉著眼睛，保持沉默，不參與紛爭，但他的手指在拐杖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沈妍站起來，拎起包。
「我先走了。」
謝謹年拉住她的手腕。
沈妍掙了一下，沒掙開。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沈妍的眼睛紅了，眼淚欲墜不墜，她深吸一口氣，坐下來，把包放在膝蓋上，低著頭。
「謝驍然，你滿意了？」謝謹年看著他。
「不滿意。」謝驍然站起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嫂子知不知道？」
謝謹年沉默了很久。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林溫西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不知道該說什麼，爺爺也依然閉著眼睛。
「她知道。」
謝謹年終於開口了，神色黯然，聲音低到谷底。
「驍然，」謝謹年突然起身，朝謝驍然抬抬下巴，「我們去外面單獨聊聊。」
謝驍然看了他一眼，沒動。
「就在這兒說。」他靠在沙發上，沒有起身的意思。
謝謹年站在他面前，垂眼看著這個弟弟。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也不讓誰。
「什麼話不敢當著爺爺的面說？」謝驍然勾了勾唇。
謝謹年的下頜繃緊了一瞬。
他嘆氣，轉身走向門口，推開門，回頭看了一眼謝驍然。
謝驍然站起來，彎下腰在林溫西耳邊說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走廊里，兄弟倆一前一後走到了花園。
夜風有點涼，風一吹，樹葉簌簌地往下落。
謝謹年站在樹下，背對著謝驍然，點了一根煙。
「說吧。」謝驍然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褲兜里，「要和我說什麼。」
謝謹年吐出一口煙，轉過身看著他。
煙霧在兩個人之間升起來，又被風吹散。
謝謹年的表情有些難以分辨。
「我準備離婚了。」
謝驍然挑眉：「什麼時候？」
「快了。已經在走流程了。」
「嫂子知道？」
「她提的。」
謝驍然沒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謝謹年指間的煙燃著，菸灰燒了長長一截，落在地上，被風捲走。
「三年約定時間一到，她就提了離婚。」
謝驍然看著他。
他哥的背影在樹下顯得很單薄，有點頹廢，跟平時那個謝家大少爺判若兩人。
謝驍然瞭然：「所以你帶沈妍回來，是為了氣她？」
「不是。」謝謹年把煙叼回嘴裡，「沈妍是......算了，不重要。」
「反正她也不在乎。」
謝驍然皺了一下眉。「什麼意思？」
「我說了，她不在乎。」謝謹年看著他，「她不在乎我跟誰在一起，不在乎我帶不帶人回來。她在意的是離婚協議上的簽字。」
風大了些，謝驍然看著地上那些飄落的葉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哥，謝家長子，從小就什麼都比他好的人，談起離婚來，竟有幾分不舍和無奈。
「不是。」謝謹年把煙掐滅。
「我叫你來，是想提醒你，你自己的婚姻什麼樣，你心裡清楚。你跟我差不多，都是被逼的。你老婆是林家和老爺子塞過來的，你也沒得選。」
謝驍然的眼睛眯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呢？你剛才在客廳里，為什麼要裝得好像你多在乎她？」謝謹年轉過身，面對著他，「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跟林溫西，不過是表面婚姻。各取所需。你給她錢，她配合你演戲。跟我有什麼區別？」
謝驍然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很淡，垂在身側的右手握得泛白。
「你跟她結婚的時候，連婚禮都沒辦。她在M國三年，你一年去幾次？你以為爺爺看不出來？他只是不說。」
「你們裝得挺好的，但騙不了我。」
「你們遲早也會離婚，不是嗎，剛剛為什麼那麼激動？」
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但謝驍然早已習慣了。
他們從小就這樣，好的時候跟一個人似的，吵起來架像仇人。
「說完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
「說完了。」
「那輪到我說了。」謝驍然跟他哥面對面站著，他比他哥高一點，低頭看著他，眼神篤定。
「我跟林溫西結婚，是被逼的，沒錯。她嫁給我，也是被逼的。但這三年，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你不知道，你也沒資格評價。」
謝謹年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看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謝驍然，我之前覺得你變了，現在看著，還是沒變。」
還是那麼不顧一切。
謝謹年低下頭，無意地踩踩腳下的葉子。
「你嫂子提離婚的時候，我挽留過。」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你知道她說什麼嗎？」
「說什麼？」
「她說，和不喜歡的人一起生活，比坐牢還痛苦。」
謝謹年說完，沉默了很久。
謝驍然站在他對面，看著他哥微微彎下去的背脊，心裡忽然有些不忍。
「哥。」
謝驍然拍拍他的肩，叫他。
謝謹年抬起頭。
「或許她說得沒錯呢。」
「放過彼此，可能更好。」
謝謹年苦笑：「你都不安慰我一句？」
「安慰有什麼用？」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說好話。」
謝謹年：......
「那如果有一天弟妹跟你提離婚呢？」
謝驍然聽了這句話，看著前面，眼神開始虛焦。
他有意無意地把玩著打火機，不小心擦出火星，燙了他一下。
他只留下一句話：
「哥，我們不一樣。」
然後轉身走了。
謝謹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門裡，忽然笑了。
真到那時候，他這個弟弟，怕是反應會比他激烈百倍。
謝驍然也接上她的戲：「過季款？」
「完全看不出來，我以為是你從前幾天新送來的那批挑的呢。」
「也是，人長得好看，披麻袋都好看。」
「需要衣服來襯的人才會挑三揀四。」
沈妍的臉色瞬間沉了，很快又恢復如常，勉強笑笑，
「也是。每個人適合的不一樣。」
謝驍然的手還搭在林溫西肩上，拇指在她肩頭輕輕摩挲著。
林溫西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慢慢收緊，她輕輕戳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鬧。
「沈小姐在哪裡高就？」爺爺突然問。
「自己做點小投資。」沈妍放下茶杯，「之前在倫敦，跟著謹年學了幾年。現在回國了，打算把業務搬過來。」
「你跟哥認識很久了？」謝驍然忽然開口了。
沈妍看了他一眼。「三年多了。」
「三年多。」謝驍然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笑得耐人尋味，「哥沒跟你提過他結婚了嗎？」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
謝謹年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沈妍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溫西側過頭看了謝驍然一眼，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神像在審視兩人。
「驍然。」
謝謹年放下茶杯，聲音低了一些。
「怎麼了？」謝驍然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我問錯了？你結婚了，嫂子在英國。你帶沈小姐回來，她知道嗎？」
謝謹年的臉色變了。
他被戳中了痛處，但還要維持體面。
他的嘴角顫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妍的臉白了一度。她看著謝謹年，又看著謝驍然，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驍然，說話注意分寸。」
謝謹年放下茶杯，聲音變得嚴肅。
「我說的哪句話沒分寸？」
謝驍然把搭在林溫西肩上的手收回來，身體前傾，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看著謝謹年，字字清晰：
「你帶外面的女人回家，當著爺爺的面，你覺得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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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謹年的手指攥緊了茶杯。
「沈妍是朋友。」
「朋友？」謝驍然重複了一遍，「哪種朋友？嫂子知道的那種，還是不知道的那種？」
「謝驍然！」
謝謹年的聲音終於拔高了。
老爺子一直沒說話。他坐在那裡，兩手搭在拐杖上，閉著眼睛，保持沉默，不參與紛爭，但他的手指在拐杖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沈妍站起來，拎起包。
「我先走了。」
謝謹年拉住她的手腕。
沈妍掙了一下，沒掙開。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沈妍的眼睛紅了，眼淚欲墜不墜，她深吸一口氣，坐下來，把包放在膝蓋上，低著頭。
「謝驍然，你滿意了？」謝謹年看著他。
「不滿意。」謝驍然站起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嫂子知不知道？」
謝謹年沉默了很久。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林溫西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不知道該說什麼，爺爺也依然閉著眼睛。
「她知道。」
謝謹年終於開口了，神色黯然，聲音低到谷底。
「驍然，」謝謹年突然起身，朝謝驍然抬抬下巴，「我們去外面單獨聊聊。」
謝驍然看了他一眼，沒動。
「就在這兒說。」他靠在沙發上，沒有起身的意思。
謝謹年站在他面前，垂眼看著這個弟弟。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也不讓誰。
「什麼話不敢當著爺爺的面說？」謝驍然勾了勾唇。
謝謹年的下頜繃緊了一瞬。
他嘆氣，轉身走向門口，推開門，回頭看了一眼謝驍然。
謝驍然站起來，彎下腰在林溫西耳邊說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走廊里，兄弟倆一前一後走到了花園。
夜風有點涼，風一吹，樹葉簌簌地往下落。
謝謹年站在樹下，背對著謝驍然，點了一根煙。
「說吧。」謝驍然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褲兜里，「要和我說什麼。」
謝謹年吐出一口煙，轉過身看著他。
煙霧在兩個人之間升起來，又被風吹散。
謝謹年的表情有些難以分辨。
「我準備離婚了。」
謝驍然挑眉：「什麼時候？」
「快了。已經在走流程了。」
「嫂子知道？」
「她提的。」
謝驍然沒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謝謹年指間的煙燃著，菸灰燒了長長一截，落在地上，被風捲走。
「三年約定時間一到，她就提了離婚。」
謝驍然看著他。
他哥的背影在樹下顯得很單薄，有點頹廢，跟平時那個謝家大少爺判若兩人。
謝驍然瞭然：「所以你帶沈妍回來，是為了氣她？」
「不是。」謝謹年把煙叼回嘴裡，「沈妍是......算了，不重要。」
「反正她也不在乎。」
謝驍然皺了一下眉。「什麼意思？」
「我說了，她不在乎。」謝謹年看著他，「她不在乎我跟誰在一起，不在乎我帶不帶人回來。她在意的是離婚協議上的簽字。」
風大了些，謝驍然看著地上那些飄落的葉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哥，謝家長子，從小就什麼都比他好的人，談起離婚來，竟有幾分不舍和無奈。
「不是。」謝謹年把煙掐滅。
「我叫你來，是想提醒你，你自己的婚姻什麼樣，你心裡清楚。你跟我差不多，都是被逼的。你老婆是林家和老爺子塞過來的，你也沒得選。」
謝驍然的眼睛眯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呢？你剛才在客廳里，為什麼要裝得好像你多在乎她？」謝謹年轉過身，面對著他，「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跟林溫西，不過是表面婚姻。各取所需。你給她錢，她配合你演戲。跟我有什麼區別？」
謝驍然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很淡，垂在身側的右手握得泛白。
「你跟她結婚的時候，連婚禮都沒辦。她在M國三年，你一年去幾次？你以為爺爺看不出來？他只是不說。」
「你們裝得挺好的，但騙不了我。」
「你們遲早也會離婚，不是嗎，剛剛為什麼那麼激動？」
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但謝驍然早已習慣了。
他們從小就這樣，好的時候跟一個人似的，吵起來架像仇人。
「說完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
「說完了。」
「那輪到我說了。」謝驍然跟他哥面對面站著，他比他哥高一點，低頭看著他，眼神篤定。
「我跟林溫西結婚，是被逼的，沒錯。她嫁給我，也是被逼的。但這三年，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你不知道，你也沒資格評價。」
謝謹年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看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謝驍然，我之前覺得你變了，現在看著，還是沒變。」
還是那麼不顧一切。
謝謹年低下頭，無意地踩踩腳下的葉子。
「你嫂子提離婚的時候，我挽留過。」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你知道她說什麼嗎？」
「說什麼？」
「她說，和不喜歡的人一起生活，比坐牢還痛苦。」
謝謹年說完，沉默了很久。
謝驍然站在他對面，看著他哥微微彎下去的背脊，心裡忽然有些不忍。
「哥。」
謝驍然拍拍他的肩，叫他。
謝謹年抬起頭。
「或許她說得沒錯呢。」
「放過彼此，可能更好。」
謝謹年苦笑：「你都不安慰我一句？」
「安慰有什麼用？」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說好話。」
謝謹年：......
「那如果有一天弟妹跟你提離婚呢？」
謝驍然聽了這句話，看著前面，眼神開始虛焦。
他有意無意地把玩著打火機，不小心擦出火星，燙了他一下。
他只留下一句話：
「哥，我們不一樣。」
然後轉身走了。
謝謹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門裡，忽然笑了。
真到那時候，他這個弟弟，怕是反應會比他激烈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