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師徒相對重磅揭秘，禁地鹿靈泣血降臨（第四更，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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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海情天，夢魔痴魔之中。
王叢雲反覆沉淪。
恍惚之間，曾幾何日被他親手斬殺之農人竟似輪番浮現於眼前，次第接踵而至，默然而行，一去不返。
不論如何追逐也無法抓住分毫，只余蒼天喟嘆，心中百轉千腸儘是說不盡的苦難。
也不知過去多少時日歲月。
許是一生匆匆百年，亦或只短短片刻瞬息。
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忽然——！
一道生猛霸道的真罡，裹挾摧枯拉朽之勢轟然降臨，悍然撕碎萬千夢魔痴纏，撥雲見日，粉碎諸般混亂繁雜幻象。
嘩嘩嘩！
疾風驟雨過，眼前倏地乍開白光。
通體暖意融融，夢魔盡去，破碎寂滅之道心竟穩固如初，再無傾覆跡象。
唰！
王叢雲猛然睜眼，坐起身來。
目之所及四方皆寂，大地被染紅，骨肉袒於野，卻為大地帶來勃勃生機，地下草木悄然生長破土而出————他大口大口喘息之際，胸腔劇烈起伏。
可待到心緒平復，他驚奇發現，周身竟有著使不完的力氣加持，通體輕盈，四肢百骸一片通達，竟好似因禍得福一般沒有絲毫不穩，真罡猛烈，動輒一下便能騰空而起駕霧懸空！
修為何止暴漲十年百年？！
道門中修行百年苦功之子弟，也未必有他此刻之修為醇厚剛猛！
這————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不敢置信內視其身，越看越是震駭驚動————本以為當日萬眾屠殺道心破碎，必死無疑，可竟不僅沒死，還得了極強的修為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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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一道洪亮嗓音遙遙傳來，虛懷若谷，飄忽不定，似從四面八方湧來。
唰！
王叢雲瞬間如墜冰窟，剎那清醒，循聲望去洞道子盤膝安坐在身旁不遠處，手邊拂塵擱置，面容淡淡不見喜怒，但那面色卻頗是蒼白，周身氣機凌亂不已，儼然是為了救下他而付出了極大代價。
王叢雲有些不知所以，但還是即刻翻身伏地大拜，以頭搶地：「弟子王叢雲拜見恩師！弟子不才，此前不過————不過殺了區區幾個凡夫俗子，就那般顛覆道心、難守本真，實在是一」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洞道子抬手止住，後者神色淡淡睥睨著他。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玩這一套虛情假意了。
王叢雲識趣閉嘴，定睛仔細端詳著師尊的神情，也看不出什麼古怪，心裡卻好一陣翻江倒海。
好一會兒他才試探開口：「師尊————您，您莫非為我三次受道了？否則我之修為又豈會在短期內有如此恐怖之進境？」
「不僅是三次受道，你當日道心破碎幾近痴魔瘋狂！貧道為你強開心門道脈才將你救回，自此，你在道門之修行前路將暢通無阻，一日千里，四次受道也不過在十年內便可成，而且你將不再那般容易被痴魔纏身，心境穩如磐石。
王叢雲瞳孔驟縮，匪夷所思。
心門道脈？！
那可是五次受道之真人才可能憑一點機緣開啟之道脈，為人體三門大道脈之首！
此脈一開冠絕前倫，道體已成，幾乎脫胎換骨褪去凡胎，此後與世俗凡人截然不同。
壽命也將暴漲至五百歲以上，也算得上是長生了。
即便以洞道子之修為，要為他三次受道還要強開心門道脈，至少也要耗費上百年修為，大大折損陽壽！
這————師父完全沒必要為救自己付出這麼大代價啊？！
他躊躇半天，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心中對洞道子的態度在瞬息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初是深深忌憚恐懼的老銀幣，老東西，大魔頭，至今日漸漸變為亦師亦父之存在。
回想世間除卻生他養他之父母，以及當年傳他人生至理的江兄弟，還無人對他這般好！
洞道子不語，抬手一揮。
唰唰唰！
袖中飛出一疊厚厚黃紙，落在王叢雲手中。
其人接過，這才注意到他們所在之處並非他地，正是當日萬眾屠殺之所在，到處橫屍遍野，化骨血融入大地帶來草木新生肥沃，其他道門人早已不見，只有他師徒二人於此枯坐相對。
洞道子給他黃紙，分明是知他心中苦痛，給他祭奠死者之機。
王叢雲沉吟著抬手將黃紙張張點燃，旋即伏地大拜，連續磕頭。
直至涕淚橫流滿頭是血，許久未停，似乎唯有如此方能將心底無窮無盡之痛苦與罪孽稍稍安撫。
經此一事，他師徒幾乎同心，在師尊面前便也不用再裝模作樣偽裝心意了。
許久後。
黃紙燒盡，簌消散湮滅。
洞道子悠悠長嘆，開口道：「叢雲，你可知當日為何你會心神俱震瞬起殺心，乃至有道心破滅身死道消之大兇險？」
王叢雲搖頭道：「弟子不知————還請恩師賜教。」
「你可知三萬年前天崩之後，其實我東方道門與西方佛門之傳承均已中斷，仙路不通，再也無人能叩問大道飛升成仙，修行終止於最高六次受道，此為其一————而更重要的是，我等所行之修為也都遭受了未知的重大異變！」
轟！
王叢雲大吃一驚，如遭雷擊。
他早猜到道門傳承有異，卻沒想到師尊竟會將這等萬年隱秘和他坦白！
心中即是驚訝，又有些高懸萬仞峭壁如履薄冰隨時可能傾覆的危機感。
這————這特麼是能說的啊？！
「這異變其實不全為壞事，其有一大優勢便是天崩後，我道門同境界修士遠遠要比過去天崩前的修士更強！」
「如今二次受道便可御劍飛天，五雷道法鎮世！三次受道更能施展三三十六天罡道法，四次受道可持七十二般地煞秘術和十二門小真道術————」
「若放在天崩前，已然能夠比得上五境六境，甚而七境八境之頂尖道修了，那時年，道門修仙有十三重古境界，第十三境即為渡劫飛升之境。」
王叢雲聽得越發頭皮發麻，卻又甘之如飴。
那些曾經困擾他多年之疑惑正隨之寸寸冰釋，讓他頗有恍然大悟之感。
他屏住呼吸認真傾聽，一一銘記於心。
「當然，實力變強也有代價，其他小代價不提，最重要的代價便是內里蘊藏瘋狂痴魔，若不加以克制則頃刻間便有道心碎滅風險————死後其身亦有莫大可能不會消散，會受痴魔吞噬，化作道痴惡詭，其強橫遠超其他普通詭怪厲詭。」
「我輩道門先賢為求克制異變瘋狂之法，上窮碧落下黃泉，苦尋萬法，終在某位古仙之「萬劫道心」啟發下找到穩固道心之法，將其命名為—「五道絕情三門開脈法」。」
「絕情————開脈————」
王叢雲喃喃著，心中諸多迷惘恰在此刻豁然貫通，一時心中諸念通達！
「一次受道時修為尚低，無需克制痴魔惡念，可到二次受道便已有所變，最忌諱悲憫與惜弱兩種情緒，最需絕去！」
「但凡悲天憫人，善待弱小之人，均有道心破碎被痴魔吞噬之風險。」
「因而，道門讓一次受道的弟子下山歷練令其紅塵歷劫，並不斷對其灌輸凡人如豬狗之道則，古今有之，主要便是為避免來日悲憫凡人弱小，不忍其命短死生而道心破碎之因！」
「我道門也並非人人都是鐵石心腸，漠視生死，而恰恰皆因大凡不漠視生死之人盡皆活不下百年歲月，或泯然眾人，或橫死當場者不知幾多。」
「長此以往，道門人便越發漠視，不在意什麼百姓萬民，任意屠戮滅殺取之為材者漸成風尚————這實為一種天地之下的深深絕望，源自天崩後仙路崩摧之絕望，難以根治！」
「你之前會道心不穩，便是因觸犯悲憫惜弱之大忌！兇險重重，生死一線。」
王叢雲聞言，恍然之餘心中也是百味雜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原來這道門修行本質竟如此殘酷絕望，道門漠視蒼生的一切根由也都源自仙路之崩摧異化！
「你如今已是三次受道，不僅要忌諱前二者，還需忌諱殺心與色心二念。」
「一旦四者無法克制，則頃刻間便有道心破碎之險！因而需時常修心養性，穩守道脈，越是修為高深之道門修士其內心越平靜，並非其人當真就古井無波，而是一旦波瀾起伏便可能徹底發瘋失控！」
王叢雲認真頷首，將隱情一一記下，心底早已掀起軒然大波。
回顧道門真人高層所作所為便都有了解釋。
沉吟多時，他想著今日既是攤牌之日也不再顧忌了，當即開口發問：「師尊，你知曉我當日道心破碎是為了什麼，便該知曉我與道門並不同心，我甚至————早已背叛過道門。」
洞道子並無意外道：「貧道自然早就知曉，從你初次下山歷練回山之時起，貧道就知你在大江縣詭災中一定做過背叛道門之事————或許曾救下農道之人，但貧道無法確認，多年來也只是猜測。」
「因而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你，考驗你，直到你道心破碎之時方才真正通過了貧道的考驗！」
「貧道知曉，不論千摧萬折，縱使九死，你也不會與道門同心，更不願受道門同化，因此，我才敢完全信你，用你。」
「你在偽裝，貧道又何嘗不是在偽裝？」
「貧道偽裝自身庸庸碌碌在真人中不聞一名，上諂長老下欺徒子，與你所作所為不過同等一般，無非藏拙二字罷了。」
王叢雲好一陣頭皮發麻，但凡回想一二登時便出了一身冷汗！
他本以為自身偽裝天衣無縫，卻沒想到早就被師尊看破。
百年老骨頭之閱歷在身————果然個個不簡單！
「師父，那————你試探考察弟子如此之久，到底是要用弟子做什麼？」
洞道子神色淡淡，不見喜悲道：「貧道需一位絕對信重之人成為真人，並躋身長老院以謀大事！其間有人忌憚貧道，因而貧道終生無法入院，你便最合適。」
長老院？！
王叢雲一愣。
十二真人之上便是長老院六位長老，均為真人中的真人，修為高深莫測，非必要不出山門，常年坐鎮靈江觀。
而道門內也有一大重要潛規則，唯有出身長老院之人才有資格成為本門掌教。
掌教閉關已數百年之久卻毫無動靜，門中許多人都猜測掌教已坐化關中。
若是師父扶持他成為真人，再當長老，進而登臨掌教之位，或許還真有改天換地之機啊！
他正胡思亂想著，洞道子已然起身，抖抖灰燼不染纖塵。
「你此次昏迷足有一月，還當好好休息才是，你我師徒言盡於此，以後莫要再多提，恰如往昔。」
「是。」
王叢雲起身參拜，再抬頭時，洞道子已不知去處。
他獨身立於荒蕪中，四周焦土寂寂，血淚未乾。
經此死中求活，師徒談心後，他胸中幾十年的沉鬱滯悶之氣一朝蕩平，至少他知在這偌大道門中他不是孤身一人，還有人與他同謀同心，他也並非全無依靠！
師父便是他的依靠！
正待邁步離開，忽然，腳下大地隱約震顫激盪。
巍巍然之農道靈機，沉厚跌宕，剎那風起雲湧，團團匯聚，四方波瀾奔騰。
恰如洪水決堤，火山噴爐，綠意噴薄而出。
緊隨其後，伴著無窮農道靈機，他眼前靈光閃爍，無數農人生生不息之血霧顯化而成，他看見了一頭鹿。
它自虛無走來，通體血紅一片，不見半分祥瑞之態，遍體鱗傷，四蹄踏過處哀聲陣陣。
它昂著頭，與他遙相對望。
王叢雲一時呆愣無言，這————這是什麼異象？！
怎得戶山血海中竟走出一頭半虛半實的血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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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忽然——！
一道生猛霸道的真罡，裹挾摧枯拉朽之勢轟然降臨，悍然撕碎萬千夢魔痴纏，撥雲見日，粉碎諸般混亂繁雜幻象。
嘩嘩嘩！
疾風驟雨過，眼前倏地乍開白光。
通體暖意融融，夢魔盡去，破碎寂滅之道心竟穩固如初，再無傾覆跡象。
唰！
王叢雲猛然睜眼，坐起身來。
目之所及四方皆寂，大地被染紅，骨肉袒於野，卻為大地帶來勃勃生機，地下草木悄然生長破土而出————他大口大口喘息之際，胸腔劇烈起伏。
可待到心緒平復，他驚奇發現，周身竟有著使不完的力氣加持，通體輕盈，四肢百骸一片通達，竟好似因禍得福一般沒有絲毫不穩，真罡猛烈，動輒一下便能騰空而起駕霧懸空！
修為何止暴漲十年百年？！
道門中修行百年苦功之子弟，也未必有他此刻之修為醇厚剛猛！
這————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不敢置信內視其身，越看越是震駭驚動————本以為當日萬眾屠殺道心破碎，必死無疑，可竟不僅沒死，還得了極強的修為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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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洪亮嗓音遙遙傳來，虛懷若谷，飄忽不定，似從四面八方湧來。
唰！
王叢雲瞬間如墜冰窟，剎那清醒，循聲望去洞道子盤膝安坐在身旁不遠處，手邊拂塵擱置，面容淡淡不見喜怒，但那面色卻頗是蒼白，周身氣機凌亂不已，儼然是為了救下他而付出了極大代價。
王叢雲有些不知所以，但還是即刻翻身伏地大拜，以頭搶地：「弟子王叢雲拜見恩師！弟子不才，此前不過————不過殺了區區幾個凡夫俗子，就那般顛覆道心、難守本真，實在是一」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洞道子抬手止住，後者神色淡淡睥睨著他。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玩這一套虛情假意了。
王叢雲識趣閉嘴，定睛仔細端詳著師尊的神情，也看不出什麼古怪，心裡卻好一陣翻江倒海。
好一會兒他才試探開口：「師尊————您，您莫非為我三次受道了？否則我之修為又豈會在短期內有如此恐怖之進境？」
「不僅是三次受道，你當日道心破碎幾近痴魔瘋狂！貧道為你強開心門道脈才將你救回，自此，你在道門之修行前路將暢通無阻，一日千里，四次受道也不過在十年內便可成，而且你將不再那般容易被痴魔纏身，心境穩如磐石。
王叢雲瞳孔驟縮，匪夷所思。
心門道脈？！
那可是五次受道之真人才可能憑一點機緣開啟之道脈，為人體三門大道脈之首！
此脈一開冠絕前倫，道體已成，幾乎脫胎換骨褪去凡胎，此後與世俗凡人截然不同。
壽命也將暴漲至五百歲以上，也算得上是長生了。
即便以洞道子之修為，要為他三次受道還要強開心門道脈，至少也要耗費上百年修為，大大折損陽壽！
這————師父完全沒必要為救自己付出這麼大代價啊？！
他躊躇半天，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心中對洞道子的態度在瞬息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初是深深忌憚恐懼的老銀幣，老東西，大魔頭，至今日漸漸變為亦師亦父之存在。
回想世間除卻生他養他之父母，以及當年傳他人生至理的江兄弟，還無人對他這般好！
洞道子不語，抬手一揮。
唰唰唰！
袖中飛出一疊厚厚黃紙，落在王叢雲手中。
其人接過，這才注意到他們所在之處並非他地，正是當日萬眾屠殺之所在，到處橫屍遍野，化骨血融入大地帶來草木新生肥沃，其他道門人早已不見，只有他師徒二人於此枯坐相對。
洞道子給他黃紙，分明是知他心中苦痛，給他祭奠死者之機。
王叢雲沉吟著抬手將黃紙張張點燃，旋即伏地大拜，連續磕頭。
直至涕淚橫流滿頭是血，許久未停，似乎唯有如此方能將心底無窮無盡之痛苦與罪孽稍稍安撫。
經此一事，他師徒幾乎同心，在師尊面前便也不用再裝模作樣偽裝心意了。
許久後。
黃紙燒盡，簌消散湮滅。
洞道子悠悠長嘆，開口道：「叢雲，你可知當日為何你會心神俱震瞬起殺心，乃至有道心破滅身死道消之大兇險？」
王叢雲搖頭道：「弟子不知————還請恩師賜教。」
「你可知三萬年前天崩之後，其實我東方道門與西方佛門之傳承均已中斷，仙路不通，再也無人能叩問大道飛升成仙，修行終止於最高六次受道，此為其一————而更重要的是，我等所行之修為也都遭受了未知的重大異變！」
轟！
王叢雲大吃一驚，如遭雷擊。
他早猜到道門傳承有異，卻沒想到師尊竟會將這等萬年隱秘和他坦白！
心中即是驚訝，又有些高懸萬仞峭壁如履薄冰隨時可能傾覆的危機感。
這————這特麼是能說的啊？！
「這異變其實不全為壞事，其有一大優勢便是天崩後，我道門同境界修士遠遠要比過去天崩前的修士更強！」
「如今二次受道便可御劍飛天，五雷道法鎮世！三次受道更能施展三三十六天罡道法，四次受道可持七十二般地煞秘術和十二門小真道術————」
「若放在天崩前，已然能夠比得上五境六境，甚而七境八境之頂尖道修了，那時年，道門修仙有十三重古境界，第十三境即為渡劫飛升之境。」
王叢雲聽得越發頭皮發麻，卻又甘之如飴。
那些曾經困擾他多年之疑惑正隨之寸寸冰釋，讓他頗有恍然大悟之感。
他屏住呼吸認真傾聽，一一銘記於心。
「當然，實力變強也有代價，其他小代價不提，最重要的代價便是內里蘊藏瘋狂痴魔，若不加以克制則頃刻間便有道心碎滅風險————死後其身亦有莫大可能不會消散，會受痴魔吞噬，化作道痴惡詭，其強橫遠超其他普通詭怪厲詭。」
「我輩道門先賢為求克制異變瘋狂之法，上窮碧落下黃泉，苦尋萬法，終在某位古仙之「萬劫道心」啟發下找到穩固道心之法，將其命名為—「五道絕情三門開脈法」。」
「絕情————開脈————」
王叢雲喃喃著，心中諸多迷惘恰在此刻豁然貫通，一時心中諸念通達！
「一次受道時修為尚低，無需克制痴魔惡念，可到二次受道便已有所變，最忌諱悲憫與惜弱兩種情緒，最需絕去！」
「但凡悲天憫人，善待弱小之人，均有道心破碎被痴魔吞噬之風險。」
「因而，道門讓一次受道的弟子下山歷練令其紅塵歷劫，並不斷對其灌輸凡人如豬狗之道則，古今有之，主要便是為避免來日悲憫凡人弱小，不忍其命短死生而道心破碎之因！」
「我道門也並非人人都是鐵石心腸，漠視生死，而恰恰皆因大凡不漠視生死之人盡皆活不下百年歲月，或泯然眾人，或橫死當場者不知幾多。」
「長此以往，道門人便越發漠視，不在意什麼百姓萬民，任意屠戮滅殺取之為材者漸成風尚————這實為一種天地之下的深深絕望，源自天崩後仙路崩摧之絕望，難以根治！」
「你之前會道心不穩，便是因觸犯悲憫惜弱之大忌！兇險重重，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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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原來這道門修行本質竟如此殘酷絕望，道門漠視蒼生的一切根由也都源自仙路之崩摧異化！
「你如今已是三次受道，不僅要忌諱前二者，還需忌諱殺心與色心二念。」
「一旦四者無法克制，則頃刻間便有道心破碎之險！因而需時常修心養性，穩守道脈，越是修為高深之道門修士其內心越平靜，並非其人當真就古井無波，而是一旦波瀾起伏便可能徹底發瘋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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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你，考驗你，直到你道心破碎之時方才真正通過了貧道的考驗！」
「貧道知曉，不論千摧萬折，縱使九死，你也不會與道門同心，更不願受道門同化，因此，我才敢完全信你，用你。」
「你在偽裝，貧道又何嘗不是在偽裝？」
「貧道偽裝自身庸庸碌碌在真人中不聞一名，上諂長老下欺徒子，與你所作所為不過同等一般，無非藏拙二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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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道子神色淡淡，不見喜悲道：「貧道需一位絕對信重之人成為真人，並躋身長老院以謀大事！其間有人忌憚貧道，因而貧道終生無法入院，你便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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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真人之上便是長老院六位長老，均為真人中的真人，修為高深莫測，非必要不出山門，常年坐鎮靈江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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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師父扶持他成為真人，再當長老，進而登臨掌教之位，或許還真有改天換地之機啊！
他正胡思亂想著，洞道子已然起身，抖抖灰燼不染纖塵。
「你此次昏迷足有一月，還當好好休息才是，你我師徒言盡於此，以後莫要再多提，恰如往昔。」
「是。」
王叢雲起身參拜，再抬頭時，洞道子已不知去處。
他獨身立於荒蕪中，四周焦土寂寂，血淚未乾。
經此死中求活，師徒談心後，他胸中幾十年的沉鬱滯悶之氣一朝蕩平，至少他知在這偌大道門中他不是孤身一人，還有人與他同謀同心，他也並非全無依靠！
師父便是他的依靠！
正待邁步離開，忽然，腳下大地隱約震顫激盪。
巍巍然之農道靈機，沉厚跌宕，剎那風起雲湧，團團匯聚，四方波瀾奔騰。
恰如洪水決堤，火山噴爐，綠意噴薄而出。
緊隨其後，伴著無窮農道靈機，他眼前靈光閃爍，無數農人生生不息之血霧顯化而成，他看見了一頭鹿。
它自虛無走來，通體血紅一片，不見半分祥瑞之態，遍體鱗傷，四蹄踏過處哀聲陣陣。
它昂著頭，與他遙相對望。
王叢雲一時呆愣無言，這————這是什麼異象？！
怎得戶山血海中竟走出一頭半虛半實的血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