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賢農師名傳四方，五十三載改天換地
自王叢雲了卻前塵遞上最後之信，秦家再度進入發展快車道。
江州道門持續將資源投入角沙禁地，與梅州千山觀明里暗裡之交鋒日益激烈，為光復古禁地一事付諸全部心血。
此消彼長下，江州越來越多之轄區失去道門駐守。
曾經被強行鎮壓之世間詭怪，在各城各縣暗處蠢蠢欲動，日夜間時有慘案傳出，某人家闔門暴斃，某野店一夜間雞犬不留，滅門事屢見不鮮，四處人心思變。
秦家趁此機會，以「秦通號」商號世俗經濟資源為依託，與各城明里暗裡之道門農師和暗樁打好關係，往來互惠。
明面上借鎮守農師之便，姿態放低，擺明以替道門分憂為己任，為道門平息四方凶邪穩定民心。
暗地裡，秦家以農師之名傳道四方，將修成磐龍根與撒豆成兵的本草待詔散布各地，詭怪作祟之地，秦家本草待詔顯化震懾，磐龍根之下碾壓詭怪，救民眾蒼生於水火。
緊隨其後，越來越多道門晉升本草待詔的農師，也跟著站出來滅殺詭怪，安守一方。
日子久了，大半江州之地隱隱傳開農師聲望。
百姓們漸漸知道，農師不僅會傳道，主持農耕，還能滅殺詭怪鎮邪祟，雖無人知曉這批最先領軍的神秘農師出身何處，其人行事間也極低調，但長久以來鎮邪之恩情卻無人會忘，漸至深入人心。
後來不知從何時開始，有人將鎮邪之農師尊稱為「大賢農師」，認為一切鎮邪除祟之農師皆是「大賢農師」座下。
此般仙號不脛而走，流傳飛快。
許多人家陸續在門楣上貼大賢農師之符充當門神，在堂屋擺大賢農師之牌位日夜供奉，安家鎮宅。
短短數年間，「大賢農師」之民間信仰便在江州各地暗暗興起，無聲無息間潤物細無聲。
是日。
天霧城，老茶館。
午後，館裡坐滿歇腳腳夫，貨郎與附近農家，茶博士拎著長嘴銅壺穿梭，眾人茶餘飯後閒話家常，不知不覺落到城郊滅門案上。
「你們聽說沒有？城東趙村老趙頭一家六口全沒了！當日門窗盡皆完好毫無外人闖入痕跡，可一家人卻整整齊齊死在床上，臉上滿是莫大驚恐，就好似被活生生嚇死！」
「可別提了！一提此事我就心口發寒！仵作說人都死了好幾日了，奇怪的是那幾日明明有人見老趙頭一家人在村中各處穿梭！」
「莫非……又是那腌臢東西？上月劉家莊也是，短短一夜間十幾條人命，穿梭街巷中的竟沒有一個活人……！」
「哈！你們還不知道吧？就在昨日！兩位農師趕過去齊齊出手，日見磐龍浮空蔽日，騰雲而起，瞬間誅般邪祟寂滅，暗影叢叢浮動間驅邪破災，輕易免除了更大的災禍！」
「嘶……農師？就是那些農學中開教化主持農耕的大師？他們竟然還能殺詭怪？！」
「你這就不知道了吧？農師可並非只會耕耘種地！人家乃是道門外另一修行大道，無需根骨，只需慧至心靈開宿慧便能學術法，種田殺詭無非一念之間！」
「是啊！如今這方地界若非有農師鎮著，怕是早出大事了！幾十年前那大江縣詭災大伙兒莫非忘了！？若無農師，詭災早就捲土重來了！」
「大賢農師在上，保佑四方平安……」
「對對對，就是大賢農師！多虧大賢農師護持！！趙村事後周邊村莊都開始供奉大賢農師了，雖然效果未必比得上道門天尊，但大賢農師座下農師萬千，哪怕有一兩個願意出手鎮邪便安全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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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瀾城，東市。
人流如織，小販們支著攤子，案上擺滿大大小小的木雕泥塑和畫像，泥塑畫像盡皆是位灰袍人形，手持草谷安然端坐，氣態盈然，底座上書「大賢農師」四字。
「這是什麼啊，怎麼從沒見過？」
「你孤陋寡聞了不是？此乃大賢農師之像啊！鎮宅保平安的，你要不要來一尊請到家中？」
「大賢農師是何神位？沒聽過！我家都是無量天尊之神位，道門治下無量天尊最管用！」
「喲，你這話可不對！道爺是管用，咱也敬道爺，可你不知道嘛？大賢農師可是無量天尊座下最忠誠可靠之左膀右臂，專司管人間農耕，輔佐天尊治理邪祟！」
「嗯？竟還有這等莫大淵源？」
「那可不！你想想，道爺們盡皆高高在上，哪管得了咱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大賢農師卻又不同，乃是替無量天尊分憂，專管凡間俗事，親民！最要緊的是真靈驗呀！自打我家供上大賢農師，便從沒再鬧過邪乎事兒！」
「那……這畫像我全要了！還有那些泥塑，我也都要了！」
「不是？你一個人買這麼多，家裡供得過來？」
「這不顯得我心誠嗎？！」
……
……
荒郊僻壤，野店荒村。
幾間土屋零星散落，一位年輕農人蹲身耕種，神色恍惚。
「狗剩！你、你剛說啥？你當真開了那啥子宿慧？通了仙法？！」
「真的假的？那不是道爺們才有的機緣嗎？」
「俺還能騙你們？」狗剩滿臉興奮，搓搓手道，「就前兒個傍晚，俺正擱田裡幹活兒呢，忽然來了位可了不起的遊方農師，他跟俺說了些種地耕耘的法子，跟俺說地不是這麼種的！」
「就這？你就開宿慧了？」
「當然不止如此，他還教俺辨土選種的法子，教俺怎麼看日月天時，教俺怎麼看地下是否生蟲……俺明明是個不成器的莊稼漢子，他對俺卻特別耐心，一點也沒高人架子！足足跟俺說了幾個時辰！」
鄉親們個個都驚呆了，從未想過他們這等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還有這等機緣造化！
簡直匪夷所思！
「你……你小子這是什麼福氣運道啊！俺咋就遇不著這種仙緣？！」
「再遇到遊方農師可得好好招待，千萬不能怠慢了！」
「狗剩你這傻小子！你他娘的憑什麼啊？！」
狗剩嘿嘿笑著，從懷裡鄭重其事掏出塊粗布帛，攤開給眾人看。
其上畫著個灰袍人形，端坐如鐘，莊重肅穆，深不可測。
「這是那位遊方農師臨行前傳俺的，說但凡世間農人勤懇耕耘者，皆是大賢農師之子民，可得農師福澤教化……他還說，只要世人盡皆誠心信奉大賢農師，人人都能開宿慧。」
哄！
鄉親們瞬間亂了，紛紛爭搶起來。
「給我看看！」
「讓我也瞅瞅！」
「我也要！我也要！」
「別搶別搶！這可是先賢神圖，不可褻瀆！」
……
……
觀雪城，秦通號二樓。
秦義望著樓下街市中絡繹不絕，口口相傳「大賢農師」之名，殷切信奉者不知凡幾，一時出神無言。
許久後，他側頭看身旁四妹秦安。
「小妹當真古靈精怪，這主意……怕是也就她能想得到，也是真有用啊……」
「民間百姓真就願意去相信所謂「大賢農師」這一套，配合咱秦家本草待詔暗中除邪鎮祟，穩定人心，吸納四方詭災孤兒擴充，二者相輔相成，未曾站於明面上卻已有美名流傳……潛龍在淵，來日若振臂一呼便為民心所向。」
秦安柔柔一笑，認真道：「沒錯，這主意當真厲害！只怕世人不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大賢農師」之名，不過是小妹一時興起揶揄娘親的笑話，如今竟能流傳四方……許多地界甚至無需咱過多傳播，四處農人自發信奉，頗為殷切。」
大賢農師的賢字，就取自秦賢之名，無非秦塗雲一時玩笑，如今卻流傳甚廣。
一時想來不勝感慨。
「是啊，在東方道門治下，百姓向來信奉道門仙神，信奉無量天尊，但我輩農人不斷繁衍生息，傳承四開，也尚且要個名號流傳四方……這恰恰是我輩農人心中最樸素之願景，順應民心所向，時代洪流，方可無往不利也。」
「大哥當真厲害了，跟小妹學的一套一套的。」
「那可不？」
「你還挺驕傲的？」
「有妹如此，夫復何求？」
……
……
景泰六十八年，寒冬臘月。
大雪紛飛，靈江兩岸銀裝素裹，迎風城外忽來一支欽差天使隊伍，浩浩蕩蕩車馬大開，白布飄飛儀仗肅穆。
入城時銅鑼敲響，驚起半城風雲。
欽差隊伍帶來了頗為轟動的消息，原來是東方俗世國土「東道國」帝王景泰帝崩，年八十九。
新帝登基，改年號為盛隆，新春後便為盛隆元年。
欽差入城後並未先去城主府，而是直奔榮宅，此之為世俗朝廷的規矩，入城先拜道爺。
踏踏踏！
榮宅門前早已有人通報，府門大開，欽差儀仗整齊列隊，一箱箱禮品抬進堂內，琳琅滿目。
琉璃珠玉，金石寶光，應有盡有，最顯眼的是當中一口大木箱，滿滿當當全是良種，一株株格外稀奇，年份至少五十年以上，為上供之用。
朝廷欽差畢恭畢敬捧禮單奉上：「下官奉新皇聖諭前來拜見榮道爺！此乃聖上對道爺一片赤心，萬望勿辭！」
榮一刀高居堂上，手提鳥籠逗弄其中畫眉鳥，淡淡道：「我道門人豈有貪財之輩？這等世俗黃白之物，無非是污濁雙眼罷了，不值一提。」
欽差滿面堆笑，諂媚討好。
媽的！放眼迎風城方圓千里之地，誰不知你榮師出名的貪婪，平素沒少四下盤剝雁過拔毛，這會兒倒裝上了？
「此乃聖上對道爺之一片敬意，道爺還請不要讓卑職難做……」
榮一刀神色淡然，頷首道：「罷了，不過我這是為我靈江道門而收，為迎風城百姓萬民而收，絕非為我一家之貪墨。」
「道爺聖明！這一切都是為了迎風城啊！」
……
……
數百里外。
小沛縣，江宅靜室。
「噗——」江途一時沒繃住。「為了迎風城？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為百姓萬民而貪墨受賄，倒有趣的很。」
「不過……景泰帝竟崩了？也是，若無修行，如此亂世能活個八九十歲已是長壽，道門早有規定，入世俗朝廷者不可受道，皇家也儘是些凡夫俗子，享受繁華富貴卻無法長生。」
「不過隨農道影響力持續走高，也不知未來這俗世朝廷中是否會有農道修士誕生。」
恍惚間他記起，穿越此世之際正值景泰十五年。
彼時他十九歲，不過一小小農戶，日復一日積攢著該死的職業進度條，三年如一日。
如今時光匆匆滄海桑田，一晃間竟已是景泰六十八年冬，輾轉五十三年歲月，他早已不是小小僱農，已是十里八鄉人盡皆知的小沛縣江大戶，也是迎風城之幕後農師，周家的實際掌舵人。
五十三年，改天換地，脫胎換骨。
正感慨間，叩門聲傳來。
咚咚咚。
「夫君！」
周寧娥滿面驚喜推門而入，手捧顆紅豆，其豆通體晶瑩剔透，恰似無暇玉珠，暗藏濃郁的天地靈機。
僅僅捧在手中便能感受到眼清目明，境界隱隱都有提升壯大之感。
江途見狀，瞳孔一縮：「這竟是……真正的天材地寶？！」
幾十年耕耘不歇，結合周家良種田，江家地下良種田，以及迎風城榮宅下屬良種田，合共超過百畝良種，經多番優中選優，代代耕耘繁衍，竟終於種出了真正的天材地寶！！
可比肩道門之天材地寶！
好！
這好消息……當真是一件接一件啊！
江州道門持續將資源投入角沙禁地，與梅州千山觀明里暗裡之交鋒日益激烈，為光復古禁地一事付諸全部心血。
此消彼長下，江州越來越多之轄區失去道門駐守。
曾經被強行鎮壓之世間詭怪，在各城各縣暗處蠢蠢欲動，日夜間時有慘案傳出，某人家闔門暴斃，某野店一夜間雞犬不留，滅門事屢見不鮮，四處人心思變。
秦家趁此機會，以「秦通號」商號世俗經濟資源為依託，與各城明里暗裡之道門農師和暗樁打好關係，往來互惠。
明面上借鎮守農師之便，姿態放低，擺明以替道門分憂為己任，為道門平息四方凶邪穩定民心。
暗地裡，秦家以農師之名傳道四方，將修成磐龍根與撒豆成兵的本草待詔散布各地，詭怪作祟之地，秦家本草待詔顯化震懾，磐龍根之下碾壓詭怪，救民眾蒼生於水火。
緊隨其後，越來越多道門晉升本草待詔的農師，也跟著站出來滅殺詭怪，安守一方。
日子久了，大半江州之地隱隱傳開農師聲望。
百姓們漸漸知道，農師不僅會傳道，主持農耕，還能滅殺詭怪鎮邪祟，雖無人知曉這批最先領軍的神秘農師出身何處，其人行事間也極低調，但長久以來鎮邪之恩情卻無人會忘，漸至深入人心。
後來不知從何時開始，有人將鎮邪之農師尊稱為「大賢農師」，認為一切鎮邪除祟之農師皆是「大賢農師」座下。
此般仙號不脛而走，流傳飛快。
許多人家陸續在門楣上貼大賢農師之符充當門神，在堂屋擺大賢農師之牌位日夜供奉，安家鎮宅。
短短數年間，「大賢農師」之民間信仰便在江州各地暗暗興起，無聲無息間潤物細無聲。
是日。
天霧城，老茶館。
午後，館裡坐滿歇腳腳夫，貨郎與附近農家，茶博士拎著長嘴銅壺穿梭，眾人茶餘飯後閒話家常，不知不覺落到城郊滅門案上。
「你們聽說沒有？城東趙村老趙頭一家六口全沒了！當日門窗盡皆完好毫無外人闖入痕跡，可一家人卻整整齊齊死在床上，臉上滿是莫大驚恐，就好似被活生生嚇死！」
「可別提了！一提此事我就心口發寒！仵作說人都死了好幾日了，奇怪的是那幾日明明有人見老趙頭一家人在村中各處穿梭！」
「莫非……又是那腌臢東西？上月劉家莊也是，短短一夜間十幾條人命，穿梭街巷中的竟沒有一個活人……！」
「哈！你們還不知道吧？就在昨日！兩位農師趕過去齊齊出手，日見磐龍浮空蔽日，騰雲而起，瞬間誅般邪祟寂滅，暗影叢叢浮動間驅邪破災，輕易免除了更大的災禍！」
「嘶……農師？就是那些農學中開教化主持農耕的大師？他們竟然還能殺詭怪？！」
「你這就不知道了吧？農師可並非只會耕耘種地！人家乃是道門外另一修行大道，無需根骨，只需慧至心靈開宿慧便能學術法，種田殺詭無非一念之間！」
「是啊！如今這方地界若非有農師鎮著，怕是早出大事了！幾十年前那大江縣詭災大伙兒莫非忘了！？若無農師，詭災早就捲土重來了！」
「大賢農師在上，保佑四方平安……」
「對對對，就是大賢農師！多虧大賢農師護持！！趙村事後周邊村莊都開始供奉大賢農師了，雖然效果未必比得上道門天尊，但大賢農師座下農師萬千，哪怕有一兩個願意出手鎮邪便安全了啊！」
……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錦瀾城，東市。
人流如織，小販們支著攤子，案上擺滿大大小小的木雕泥塑和畫像，泥塑畫像盡皆是位灰袍人形，手持草谷安然端坐，氣態盈然，底座上書「大賢農師」四字。
「這是什麼啊，怎麼從沒見過？」
「你孤陋寡聞了不是？此乃大賢農師之像啊！鎮宅保平安的，你要不要來一尊請到家中？」
「大賢農師是何神位？沒聽過！我家都是無量天尊之神位，道門治下無量天尊最管用！」
「喲，你這話可不對！道爺是管用，咱也敬道爺，可你不知道嘛？大賢農師可是無量天尊座下最忠誠可靠之左膀右臂，專司管人間農耕，輔佐天尊治理邪祟！」
「嗯？竟還有這等莫大淵源？」
「那可不！你想想，道爺們盡皆高高在上，哪管得了咱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大賢農師卻又不同，乃是替無量天尊分憂，專管凡間俗事，親民！最要緊的是真靈驗呀！自打我家供上大賢農師，便從沒再鬧過邪乎事兒！」
「那……這畫像我全要了！還有那些泥塑，我也都要了！」
「不是？你一個人買這麼多，家裡供得過來？」
「這不顯得我心誠嗎？！」
……
……
荒郊僻壤，野店荒村。
幾間土屋零星散落，一位年輕農人蹲身耕種，神色恍惚。
「狗剩！你、你剛說啥？你當真開了那啥子宿慧？通了仙法？！」
「真的假的？那不是道爺們才有的機緣嗎？」
「俺還能騙你們？」狗剩滿臉興奮，搓搓手道，「就前兒個傍晚，俺正擱田裡幹活兒呢，忽然來了位可了不起的遊方農師，他跟俺說了些種地耕耘的法子，跟俺說地不是這麼種的！」
「就這？你就開宿慧了？」
「當然不止如此，他還教俺辨土選種的法子，教俺怎麼看日月天時，教俺怎麼看地下是否生蟲……俺明明是個不成器的莊稼漢子，他對俺卻特別耐心，一點也沒高人架子！足足跟俺說了幾個時辰！」
鄉親們個個都驚呆了，從未想過他們這等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還有這等機緣造化！
簡直匪夷所思！
「你……你小子這是什麼福氣運道啊！俺咋就遇不著這種仙緣？！」
「再遇到遊方農師可得好好招待，千萬不能怠慢了！」
「狗剩你這傻小子！你他娘的憑什麼啊？！」
狗剩嘿嘿笑著，從懷裡鄭重其事掏出塊粗布帛，攤開給眾人看。
其上畫著個灰袍人形，端坐如鐘，莊重肅穆，深不可測。
「這是那位遊方農師臨行前傳俺的，說但凡世間農人勤懇耕耘者，皆是大賢農師之子民，可得農師福澤教化……他還說，只要世人盡皆誠心信奉大賢農師，人人都能開宿慧。」
哄！
鄉親們瞬間亂了，紛紛爭搶起來。
「給我看看！」
「讓我也瞅瞅！」
「我也要！我也要！」
「別搶別搶！這可是先賢神圖，不可褻瀆！」
……
……
觀雪城，秦通號二樓。
秦義望著樓下街市中絡繹不絕，口口相傳「大賢農師」之名，殷切信奉者不知凡幾，一時出神無言。
許久後，他側頭看身旁四妹秦安。
「小妹當真古靈精怪，這主意……怕是也就她能想得到，也是真有用啊……」
「民間百姓真就願意去相信所謂「大賢農師」這一套，配合咱秦家本草待詔暗中除邪鎮祟，穩定人心，吸納四方詭災孤兒擴充，二者相輔相成，未曾站於明面上卻已有美名流傳……潛龍在淵，來日若振臂一呼便為民心所向。」
秦安柔柔一笑，認真道：「沒錯，這主意當真厲害！只怕世人不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大賢農師」之名，不過是小妹一時興起揶揄娘親的笑話，如今竟能流傳四方……許多地界甚至無需咱過多傳播，四處農人自發信奉，頗為殷切。」
大賢農師的賢字，就取自秦賢之名，無非秦塗雲一時玩笑，如今卻流傳甚廣。
一時想來不勝感慨。
「是啊，在東方道門治下，百姓向來信奉道門仙神，信奉無量天尊，但我輩農人不斷繁衍生息，傳承四開，也尚且要個名號流傳四方……這恰恰是我輩農人心中最樸素之願景，順應民心所向，時代洪流，方可無往不利也。」
「大哥當真厲害了，跟小妹學的一套一套的。」
「那可不？」
「你還挺驕傲的？」
「有妹如此，夫復何求？」
……
……
景泰六十八年，寒冬臘月。
大雪紛飛，靈江兩岸銀裝素裹，迎風城外忽來一支欽差天使隊伍，浩浩蕩蕩車馬大開，白布飄飛儀仗肅穆。
入城時銅鑼敲響，驚起半城風雲。
欽差隊伍帶來了頗為轟動的消息，原來是東方俗世國土「東道國」帝王景泰帝崩，年八十九。
新帝登基，改年號為盛隆，新春後便為盛隆元年。
欽差入城後並未先去城主府，而是直奔榮宅，此之為世俗朝廷的規矩，入城先拜道爺。
踏踏踏！
榮宅門前早已有人通報，府門大開，欽差儀仗整齊列隊，一箱箱禮品抬進堂內，琳琅滿目。
琉璃珠玉，金石寶光，應有盡有，最顯眼的是當中一口大木箱，滿滿當當全是良種，一株株格外稀奇，年份至少五十年以上，為上供之用。
朝廷欽差畢恭畢敬捧禮單奉上：「下官奉新皇聖諭前來拜見榮道爺！此乃聖上對道爺一片赤心，萬望勿辭！」
榮一刀高居堂上，手提鳥籠逗弄其中畫眉鳥，淡淡道：「我道門人豈有貪財之輩？這等世俗黃白之物，無非是污濁雙眼罷了，不值一提。」
欽差滿面堆笑，諂媚討好。
媽的！放眼迎風城方圓千里之地，誰不知你榮師出名的貪婪，平素沒少四下盤剝雁過拔毛，這會兒倒裝上了？
「此乃聖上對道爺之一片敬意，道爺還請不要讓卑職難做……」
榮一刀神色淡然，頷首道：「罷了，不過我這是為我靈江道門而收，為迎風城百姓萬民而收，絕非為我一家之貪墨。」
「道爺聖明！這一切都是為了迎風城啊！」
……
……
數百里外。
小沛縣，江宅靜室。
「噗——」江途一時沒繃住。「為了迎風城？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為百姓萬民而貪墨受賄，倒有趣的很。」
「不過……景泰帝竟崩了？也是，若無修行，如此亂世能活個八九十歲已是長壽，道門早有規定，入世俗朝廷者不可受道，皇家也儘是些凡夫俗子，享受繁華富貴卻無法長生。」
「不過隨農道影響力持續走高，也不知未來這俗世朝廷中是否會有農道修士誕生。」
恍惚間他記起，穿越此世之際正值景泰十五年。
彼時他十九歲，不過一小小農戶，日復一日積攢著該死的職業進度條，三年如一日。
如今時光匆匆滄海桑田，一晃間竟已是景泰六十八年冬，輾轉五十三年歲月，他早已不是小小僱農，已是十里八鄉人盡皆知的小沛縣江大戶，也是迎風城之幕後農師，周家的實際掌舵人。
五十三年，改天換地，脫胎換骨。
正感慨間，叩門聲傳來。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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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娥滿面驚喜推門而入，手捧顆紅豆，其豆通體晶瑩剔透，恰似無暇玉珠，暗藏濃郁的天地靈機。
僅僅捧在手中便能感受到眼清目明，境界隱隱都有提升壯大之感。
江途見狀，瞳孔一縮：「這竟是……真正的天材地寶？！」
幾十年耕耘不歇，結合周家良種田，江家地下良種田，以及迎風城榮宅下屬良種田，合共超過百畝良種，經多番優中選優，代代耕耘繁衍，竟終於種出了真正的天材地寶！！
可比肩道門之天材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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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消息……當真是一件接一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