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道主座下當世第一弟子
第99章 道主座下當世第一弟子
小沛縣。
江宅。
房中燭燈顯耀，窗外小雪簌簌灑落，江途坐於案前正在讀小塗雲的信，神情古怪，哭笑不得。
在開頭的寒暄後，只見信中寫道【在塗雲尚且蒙昧其智未開之際，隱約記得曾得過一樁通天機緣，就好似是得古之仙神大能點撥造化，這才有塗雲今日之農骨天成，天資異稟，想來，這便是前輩您厚賜於塗雲的恩情與機緣吧？】
江途：「————？」
好傢夥，你是會說話的。
短短三言兩語間，就好似將他拉回到四五十年前，初次與秦賢母女相逢之夜————
當時他在小院外目送身懷六甲的農婦離去，臨別之際，腹中胎兒晉升八品，至今想來仍有些匪夷所思，心下唏噓感慨。
這孩子在蒙昧未開之際，難道當真能有所感應？
不，她那時無非是個尚未出世的胎兒罷了————能記得什麼？
這多半只是種套近乎的方式，但毫無疑問成功了，因為江途心中當真一暖。
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養成感。
序列面板單獨為其開了個個人頁面。
數十年成長，樁樁件件，都在金策記錄反饋之中，恍如昨日，其人對於江途的意義的確很重大————
【娘親都不知道有過這樣一樁仙緣，但塗雲心裡莫不敢忘！塗雲心中對前輩之尊重仰望，自然是發自心聲絕不敢有假的，還請前輩相信塗雲，塗雲對前輩仰慕欽敬之心日月可鑑！】
這誇得————
都給江途整得不好意思了。
他忙往下看去，將這些恭維吹捧之言一一掠過。
好傢夥！光是誇讚之言就滿滿當當寫了三大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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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瞎說什麼大實話？
真是長大了，人也圓滑了！
終於，信的內容過了大半才入正題【當日靈智草人失蹤，與塗雲斷了聯繫，雖然娘親他們總說，這是我那草人獨有之特性，但塗雲心中卻不這麼認為————畢竟如若只是貪玩跑出去耍，它不可能連痕跡都徹底抹去，將與我的聯繫也徹底切斷，這斷然是有重大隱情在的】
【此後，每次靈智草人歸來，塗雲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惦記著此事，在暗中觀察，自然明白前輩對塗雲的愛惜之情】
【說句驕傲的話，塗雲之草人相比其他本草待詔之草人天生更有特殊神異處，想來換做旁人得了這等草人必然早就收入囊中不再還回來了，但前輩待塗雲寵愛尤甚，常常讓草人回來與塗雲相聚】
【而今想來，世間本草待詔數百，其各人編織點化之草人自然也有數百眾，便是我秦家內外家上下都有上百隻草人點化而成，但除開塗雲外，其他人無任何一人有這等榮幸被前輩挑中將草人拿了去，這必然是塗雲之榮幸，也是前輩對塗雲之疼惜牽掛】
江途越看越覺得小塗雲真了不得。
這一句句話說得太漂亮了！
將他截胡偷走草人的事輕飄飄帶過，反而表示這是她的榮幸。
總之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舔！
雖說他當初偷走草人也並非故意的，但到底也是金策幹得好事兒，他心裡還有幾分歉意愧疚的。
被這麼一說，那是半點愧疚也無了，反而還覺得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說話真特麼是門藝術啊！
真要說起來，江途也懷疑過，為什麼只有小塗雲的草人能被金策主動吸引來投誠他？
其他本草待詔之草人可從沒有這般變化，要不他手底下早就千百草人扎堆了。
想來————的確是秦塗雲和他之間的關係與其他人有所不同。
秦塗雲胎中八品和天生農骨，都可算是他這位道主一手點撥出來。
這份情誼，誰也斬不斷！
簡而言之，他和秦塗雲間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對方在不知不覺間已是他這農道道主座下當世第一也是唯一的弟子。
有這份關係在，江途如何還能鐵了心的不對秦塗雲加以指點？
信的最後，秦塗雲鄭重寫道【前輩，今日之事，事涉前輩那便是我農道眾生一等一的大事兒！塗雲雖不才但也知
曉茲事體大，此間隱秘斷然不能被外人知曉————所以前輩與塗雲的聯繫，前輩對農道與對我秦家的幕後提點與扶持，塗雲心中知曉卻從未曾與人言道，以後也會如此！】
【即便是對於娘親，塗雲也是一字未提！】
【塗雲以身家性命向前輩立誓，若能得前輩指點厚賜，塗雲畢生不忘，永遠銘記前輩大恩大德，甘願以此身此命為前輩守秘，三緘其口至死不對外人道！
【今日若非我農道危矣，命懸一線，小王道長也生死堪憂，唯六品破境或許能為我農道行護持事————塗雲是斷然不會打擾前輩的！】
【秦塗雲拜上，臨表涕零，不勝感激，誠摯敬望前輩賜教】
看完了信，江途隨手焚之一空，隨後略加思忖。
小塗雲說的也對————
以他之謹慎性情，如果在往日裡多半不會與其人建立任何直接聯繫。
但大勢所趨，農道將有大變，他需要秦家和王叢雲斡旋聯手，為農道尋出路，也需要讓農道成長的更強。
事到如今還要一味藏著掖著，也太說不過去了。
何況人家孩子把話都說到這地步了，萬一泄露他的分毫消息願以命謝罪，他莫非還要視之不見？
對於秦塗雲的品行，能力，多年觀察他心裡早有定論。
這孩子行事作風很謹慎也很低調，甚至比小王道長還要更勝一籌，頗有乃公家風，與他之苟道簡直一脈相承————
直到今日，秦家內外都還以為秦賢是農道最強者，還不知她秦塗雲的根底，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既如此，他便在今日認下這段師徒關係，全了師徒之實吧。
唰。
他抬手一招。
一顆百年年份之精煉陳豆，流光溢彩間被他抓在手中。
其間沉厚濃郁之農道靈機，呼之欲出。
他勾勾手指示意靈智草人湊近，將陳豆交給它，又與它交代幾句，靈智草人笑嘻嘻捧住陳豆抱在懷裡，鄭重行禮，下一刻便化作道綠光遁入土下，消失不見。
回信？是不可能回信的。
他才不會落人以柄。
充其量提點兩句，將晉升法告知便罷了，至於能否順利晉升，還有後續對抗道門之事，可通過靈智草人再互通有無，今日聯繫已起，未來關係往來與此前勢必大有不同。
這百年陳豆如今對他而言，也不算稀罕物，一來有紅豆主動幫他代為蘊養，二來有那幾株長勢喜人的百年悟道寶豆，每次收成都天然能給他帶來百年陳豆，顆顆百年年份。
在百年前，陳豆效力一直持續增進，所成之豆兵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但破百年後，蘊養所能增長之效果就很有限了，變化不大。
或許唯有蘊養到千年以上才會有重大強化，但那就任重道遠了，短期內無法強求。
他收回思緒，當即拿出些許草木編織之物，雙手翻飛間以枯木逢春術點化。
刷刷刷！
草木於掌心飛速延展，不消片刻便經由天地靈光點化成張薄如蟬翼的人皮，輕輕覆上便可偽裝少年人。
可用上半月之久。
當初學的女紅編織手法到底沒白費，還是有用的。
旋即又伴隨一陣咯咯咯咯之音，身體骨骼也一陣變化，瘦小許多，骨相調整。
有枯木逢春術點化人皮偽裝，再加之突破六品後對自身體質血肉掌控更精細，可輕易
改變骨相與身高體質，再加上娘子曾悉心教導過他的偽裝手法進行細緻微調————
對了，還有一生浸淫之演技。
幾乎天衣無縫！
不消片刻，鏡中映出之人便已然化作十三四歲的江宅小廝王小秦。
仵作學徒新身份，正式上線。
數千里外，江北，青山湖。
主府內。
秦塗雲正在修行，但多少有點心不在焉。
這麼多年來，她很少有過如此大的心潮起伏，很少會這麼緊張。
本是個臨危不亂的性子。
可畢竟這是一次與疑似農道之仙神大能對話之機。
她也不知能不能成。
甚至會有些懷疑，這一切或許只是自己的幻想？
靈智草人之所以會頻頻失蹤，也許真的只是它貪玩成性，魔丸之魂入骨？
正胡思亂想間刷！
靈智草人瞬間鑽出，笑嘻嘻的蹦到她面前。
秦塗雲當即起身一把將它撈起，認真盯著它：「可有回信？」
靈智草人搖搖頭間，一臉無辜。
它攤開兩隻空空的肉嘟嘟小手，模樣仿佛在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呀？
秦塗雲神色一暗，無奈嘆息一聲。
所以，是前輩不願意回信於她？還是說根本就沒啥前輩？她終究是想太多了？
所以，閉關破境一事根本得不到任何指點，還得靠她自己？
她緩緩坐下，失望之餘也開始思考要不要閉關強行沖關，即便屆時根基不穩，風險極大，可若農道當真有大難在前，她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正躊躇間唰！
一道沉厚農道道韻伴隨濃烈靈光席捲四散，緊接著，就見靈智草人笑嘻嘻的雙手捧著顆晶瑩剔透的百年紅豆在她眼前晃啊晃的，小臉寫滿狡黠，嬉皮笑臉的。
—嘿嘿，沒想到吧？我逗你的！
秦塗雲不由氣結：「你！」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跟她嬉笑打鬧？！
這小傢伙簡直要把她急死！
可惡的小草人！
但見到那顆陳豆，她還是大喜過望，一把將其搶過來捧在手心。
陳豆通體瑩潤，蘊藏百年光陰所成之恢弘農道靈機，光是握在手中便覺境界大門隱隱鬆動。
真的有效！
我農道背後當真有一位大仙神暗中庇佑，而我乃是仙神選中的特殊仙緣之人，這是我
的大造化啊！？
她當即不再猶豫，手捧陳豆，畢恭畢敬跪倒在地。
撲通！
她朝靈智草人所在方向，恭謹行三跪九叩之大禮，以頭搶地，謙卑恭謹至極，口中喃喃道：「前輩，不論你是否願意認塗雲，從你傳塗雲晉升法之日起，在塗雲心中你已如父如師如主！」
「嗯————？也有可能是如母。」
萬一前輩是個女子呢？
這不重要！
「弟子秦塗雲，願奉前輩為恩主，此生感念恩主教誨大恩！」
靈智草人緩緩搖頭晃腦，就這麼嬉皮笑臉大馬金刀的盤腿坐著，接受自家主人的三跪九叩。
那雙靈秀漂亮的眸子裡滿是得意，小下巴都昂天上去了。
心裡大概在想——我這算不算也是超級加輩啊？倒反天罡？
主人跪草人，嘻嘻，有趣！
太有趣啦！
秦塗雲也沒管這小傢伙奇奇怪怪的想法，叩拜完畢當即起身，把靈智草人拉到案前仔細詢問晉升之法。
靈智草人雖不會說話，但比比劃劃間，主僕心意相通，她瞬間便明白了。
原來，破關的關鍵並不只在百年年份之陳豆。
陳豆固然是核心，但更在於多年閉關求得天地感召詔命之關鍵時刻，吞豆入腹完成晉升！
此外，晉升後還需經歷百日鞏固以成築基，根基不牢則更高境界難以攀登，有境界跌落破境失敗之虞！
秦塗雲心神激盪間，喃喃道：「妙！太妙了！若非恩主賜教，我還不知要耗費多少年月走多少彎路才能破境！」
她手捧陳豆，凝重待之。
困頓停步二十餘年之久，第四境終究近在咫尺，僅僅一步之遙！
該閉關了！
小沛縣。
江宅。
房中燭燈顯耀，窗外小雪簌簌灑落，江途坐於案前正在讀小塗雲的信，神情古怪，哭笑不得。
在開頭的寒暄後，只見信中寫道【在塗雲尚且蒙昧其智未開之際，隱約記得曾得過一樁通天機緣，就好似是得古之仙神大能點撥造化，這才有塗雲今日之農骨天成，天資異稟，想來，這便是前輩您厚賜於塗雲的恩情與機緣吧？】
江途：「————？」
好傢夥，你是會說話的。
短短三言兩語間，就好似將他拉回到四五十年前，初次與秦賢母女相逢之夜————
當時他在小院外目送身懷六甲的農婦離去，臨別之際，腹中胎兒晉升八品，至今想來仍有些匪夷所思，心下唏噓感慨。
這孩子在蒙昧未開之際，難道當真能有所感應？
不，她那時無非是個尚未出世的胎兒罷了————能記得什麼？
這多半只是種套近乎的方式，但毫無疑問成功了，因為江途心中當真一暖。
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養成感。
序列面板單獨為其開了個個人頁面。
數十年成長，樁樁件件，都在金策記錄反饋之中，恍如昨日，其人對於江途的意義的確很重大————
【娘親都不知道有過這樣一樁仙緣，但塗雲心裡莫不敢忘！塗雲心中對前輩之尊重仰望，自然是發自心聲絕不敢有假的，還請前輩相信塗雲，塗雲對前輩仰慕欽敬之心日月可鑑！】
這誇得————
都給江途整得不好意思了。
他忙往下看去，將這些恭維吹捧之言一一掠過。
好傢夥！光是誇讚之言就滿滿當當寫了三大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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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瞎說什麼大實話？
真是長大了，人也圓滑了！
終於，信的內容過了大半才入正題【當日靈智草人失蹤，與塗雲斷了聯繫，雖然娘親他們總說，這是我那草人獨有之特性，但塗雲心中卻不這麼認為————畢竟如若只是貪玩跑出去耍，它不可能連痕跡都徹底抹去，將與我的聯繫也徹底切斷，這斷然是有重大隱情在的】
【此後，每次靈智草人歸來，塗雲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惦記著此事，在暗中觀察，自然明白前輩對塗雲的愛惜之情】
【說句驕傲的話，塗雲之草人相比其他本草待詔之草人天生更有特殊神異處，想來換做旁人得了這等草人必然早就收入囊中不再還回來了，但前輩待塗雲寵愛尤甚，常常讓草人回來與塗雲相聚】
【而今想來，世間本草待詔數百，其各人編織點化之草人自然也有數百眾，便是我秦家內外家上下都有上百隻草人點化而成，但除開塗雲外，其他人無任何一人有這等榮幸被前輩挑中將草人拿了去，這必然是塗雲之榮幸，也是前輩對塗雲之疼惜牽掛】
江途越看越覺得小塗雲真了不得。
這一句句話說得太漂亮了！
將他截胡偷走草人的事輕飄飄帶過，反而表示這是她的榮幸。
總之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舔！
雖說他當初偷走草人也並非故意的，但到底也是金策幹得好事兒，他心裡還有幾分歉意愧疚的。
被這麼一說，那是半點愧疚也無了，反而還覺得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說話真特麼是門藝術啊！
真要說起來，江途也懷疑過，為什麼只有小塗雲的草人能被金策主動吸引來投誠他？
其他本草待詔之草人可從沒有這般變化，要不他手底下早就千百草人扎堆了。
想來————的確是秦塗雲和他之間的關係與其他人有所不同。
秦塗雲胎中八品和天生農骨，都可算是他這位道主一手點撥出來。
這份情誼，誰也斬不斷！
簡而言之，他和秦塗雲間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對方在不知不覺間已是他這農道道主座下當世第一也是唯一的弟子。
有這份關係在，江途如何還能鐵了心的不對秦塗雲加以指點？
信的最後，秦塗雲鄭重寫道【前輩，今日之事，事涉前輩那便是我農道眾生一等一的大事兒！塗雲雖不才但也知
曉茲事體大，此間隱秘斷然不能被外人知曉————所以前輩與塗雲的聯繫，前輩對農道與對我秦家的幕後提點與扶持，塗雲心中知曉卻從未曾與人言道，以後也會如此！】
【即便是對於娘親，塗雲也是一字未提！】
【塗雲以身家性命向前輩立誓，若能得前輩指點厚賜，塗雲畢生不忘，永遠銘記前輩大恩大德，甘願以此身此命為前輩守秘，三緘其口至死不對外人道！
【今日若非我農道危矣，命懸一線，小王道長也生死堪憂，唯六品破境或許能為我農道行護持事————塗雲是斷然不會打擾前輩的！】
【秦塗雲拜上，臨表涕零，不勝感激，誠摯敬望前輩賜教】
看完了信，江途隨手焚之一空，隨後略加思忖。
小塗雲說的也對————
以他之謹慎性情，如果在往日裡多半不會與其人建立任何直接聯繫。
但大勢所趨，農道將有大變，他需要秦家和王叢雲斡旋聯手，為農道尋出路，也需要讓農道成長的更強。
事到如今還要一味藏著掖著，也太說不過去了。
何況人家孩子把話都說到這地步了，萬一泄露他的分毫消息願以命謝罪，他莫非還要視之不見？
對於秦塗雲的品行，能力，多年觀察他心裡早有定論。
這孩子行事作風很謹慎也很低調，甚至比小王道長還要更勝一籌，頗有乃公家風，與他之苟道簡直一脈相承————
直到今日，秦家內外都還以為秦賢是農道最強者，還不知她秦塗雲的根底，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既如此，他便在今日認下這段師徒關係，全了師徒之實吧。
唰。
他抬手一招。
一顆百年年份之精煉陳豆，流光溢彩間被他抓在手中。
其間沉厚濃郁之農道靈機，呼之欲出。
他勾勾手指示意靈智草人湊近，將陳豆交給它，又與它交代幾句，靈智草人笑嘻嘻捧住陳豆抱在懷裡，鄭重行禮，下一刻便化作道綠光遁入土下，消失不見。
回信？是不可能回信的。
他才不會落人以柄。
充其量提點兩句，將晉升法告知便罷了，至於能否順利晉升，還有後續對抗道門之事，可通過靈智草人再互通有無，今日聯繫已起，未來關係往來與此前勢必大有不同。
這百年陳豆如今對他而言，也不算稀罕物，一來有紅豆主動幫他代為蘊養，二來有那幾株長勢喜人的百年悟道寶豆，每次收成都天然能給他帶來百年陳豆，顆顆百年年份。
在百年前，陳豆效力一直持續增進，所成之豆兵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但破百年後，蘊養所能增長之效果就很有限了，變化不大。
或許唯有蘊養到千年以上才會有重大強化，但那就任重道遠了，短期內無法強求。
他收回思緒，當即拿出些許草木編織之物，雙手翻飛間以枯木逢春術點化。
刷刷刷！
草木於掌心飛速延展，不消片刻便經由天地靈光點化成張薄如蟬翼的人皮，輕輕覆上便可偽裝少年人。
可用上半月之久。
當初學的女紅編織手法到底沒白費，還是有用的。
旋即又伴隨一陣咯咯咯咯之音，身體骨骼也一陣變化，瘦小許多，骨相調整。
有枯木逢春術點化人皮偽裝，再加之突破六品後對自身體質血肉掌控更精細，可輕易
改變骨相與身高體質，再加上娘子曾悉心教導過他的偽裝手法進行細緻微調————
對了，還有一生浸淫之演技。
幾乎天衣無縫！
不消片刻，鏡中映出之人便已然化作十三四歲的江宅小廝王小秦。
仵作學徒新身份，正式上線。
數千里外，江北，青山湖。
主府內。
秦塗雲正在修行，但多少有點心不在焉。
這麼多年來，她很少有過如此大的心潮起伏，很少會這麼緊張。
本是個臨危不亂的性子。
可畢竟這是一次與疑似農道之仙神大能對話之機。
她也不知能不能成。
甚至會有些懷疑，這一切或許只是自己的幻想？
靈智草人之所以會頻頻失蹤，也許真的只是它貪玩成性，魔丸之魂入骨？
正胡思亂想間刷！
靈智草人瞬間鑽出，笑嘻嘻的蹦到她面前。
秦塗雲當即起身一把將它撈起，認真盯著它：「可有回信？」
靈智草人搖搖頭間，一臉無辜。
它攤開兩隻空空的肉嘟嘟小手，模樣仿佛在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呀？
秦塗雲神色一暗，無奈嘆息一聲。
所以，是前輩不願意回信於她？還是說根本就沒啥前輩？她終究是想太多了？
所以，閉關破境一事根本得不到任何指點，還得靠她自己？
她緩緩坐下，失望之餘也開始思考要不要閉關強行沖關，即便屆時根基不穩，風險極大，可若農道當真有大難在前，她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正躊躇間唰！
一道沉厚農道道韻伴隨濃烈靈光席捲四散，緊接著，就見靈智草人笑嘻嘻的雙手捧著顆晶瑩剔透的百年紅豆在她眼前晃啊晃的，小臉寫滿狡黠，嬉皮笑臉的。
—嘿嘿，沒想到吧？我逗你的！
秦塗雲不由氣結：「你！」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跟她嬉笑打鬧？！
這小傢伙簡直要把她急死！
可惡的小草人！
但見到那顆陳豆，她還是大喜過望，一把將其搶過來捧在手心。
陳豆通體瑩潤，蘊藏百年光陰所成之恢弘農道靈機，光是握在手中便覺境界大門隱隱鬆動。
真的有效！
我農道背後當真有一位大仙神暗中庇佑，而我乃是仙神選中的特殊仙緣之人，這是我
的大造化啊！？
她當即不再猶豫，手捧陳豆，畢恭畢敬跪倒在地。
撲通！
她朝靈智草人所在方向，恭謹行三跪九叩之大禮，以頭搶地，謙卑恭謹至極，口中喃喃道：「前輩，不論你是否願意認塗雲，從你傳塗雲晉升法之日起，在塗雲心中你已如父如師如主！」
「嗯————？也有可能是如母。」
萬一前輩是個女子呢？
這不重要！
「弟子秦塗雲，願奉前輩為恩主，此生感念恩主教誨大恩！」
靈智草人緩緩搖頭晃腦，就這麼嬉皮笑臉大馬金刀的盤腿坐著，接受自家主人的三跪九叩。
那雙靈秀漂亮的眸子裡滿是得意，小下巴都昂天上去了。
心裡大概在想——我這算不算也是超級加輩啊？倒反天罡？
主人跪草人，嘻嘻，有趣！
太有趣啦！
秦塗雲也沒管這小傢伙奇奇怪怪的想法，叩拜完畢當即起身，把靈智草人拉到案前仔細詢問晉升之法。
靈智草人雖不會說話，但比比劃劃間，主僕心意相通，她瞬間便明白了。
原來，破關的關鍵並不只在百年年份之陳豆。
陳豆固然是核心，但更在於多年閉關求得天地感召詔命之關鍵時刻，吞豆入腹完成晉升！
此外，晉升後還需經歷百日鞏固以成築基，根基不牢則更高境界難以攀登，有境界跌落破境失敗之虞！
秦塗雲心神激盪間，喃喃道：「妙！太妙了！若非恩主賜教，我還不知要耗費多少年月走多少彎路才能破境！」
她手捧陳豆，凝重待之。
困頓停步二十餘年之久，第四境終究近在咫尺，僅僅一步之遙！
該閉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