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松風客棧（1）
最後在封己曉的據理力爭下，他拎著滿滿兩大袋食材走出烤肉店。
戰斧牛排、烤肉卷、冰凍大蝦、醃製好的雞翅……這些儲備夠他吃上整整一星期了。
「我就知道這些東西都是預製的凍貨，多拿一點兒他們也虧不了。」
他邊走邊掂了掂手裡的分量，在他看來，這只是把自己的精神損失費拿回來了而已。
回到家推開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遊戲倉趕緊藏起來。
之前把這東西撂在客廳，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膽大包天。
他喘著粗氣把艙體推進臥室，塞進衣櫃旁邊那個角落，又扯了塊舊床單罩上去，最後把家裡的窗簾全部拉得嚴嚴實實。
他立在窗邊，透過帘子的縫隙往外瞥了一眼，巷口空無一人。
他很清楚這東西有危險，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這肯定不是因為他貪玩，而是出於一種大無畏的犧牲精神。
以身犯險，深入虎穴，看看這遊戲到底藏著什麼貓膩，值得國家專門成立一個部門來針對。
當然今天是不會再玩了，身體已經累得散架了。
「叮叮叮……」
他剛把自己扔進沙發里，門鈴就響了。
封己曉坐起來，警覺地往貓眼上湊。
這個點了誰會來找他？前女友都沒聯繫過他，狐朋狗友更不會無緣無故夜訪。
「那些人找上門來了？」
他不自覺地咬住了指關節，如果真是官方的人，他這套偽裝在人家眼裡怕是班門弄斧。
可不開門又顯得做賊心虛，思來想去他還是擰開了門鎖。
如果對面真有證據，他再掙扎也是螳臂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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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拉開一道縫，外面站著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年紀不大，斯斯文文地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封先生你好，我叫黃瀟，是猛獁平台的負責人。」
封己曉挑了挑眉，竟然是別家平台來挖牆腳的。
「有什麼事嗎？」他的身子卡在門縫裡，沒有請人進去的意思。
「聽說封先生最近被辭退了？」
封己曉的頭微微往後仰了仰，眼神冷了下來。
張麟今天下午才跟他攤牌，連半天都不到，消息就已經飛到別的平台耳朵里了？
眼見封己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黃瀟連忙抬起雙手做出安撫：
「封先生您多慮了。我們不是來挖您當審核員的，我們是……想請您來當我們的探子。」
「探子？」封己曉靠在門框，雙手抱胸，「怎麼個說法？」
現在重要的不是他們怎麼拿到的第一手情報，而是搞清楚對方的真實來意。
「那我們……不如進去聊？」黃瀟的語氣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就在這兒說吧，」封己曉紋絲不動，「我未必會同意。」
「額……呵呵。」黃瀟被堵了一回去，面上笑容不改，「封先生果然有個性，這反而更堅定了我的決心了。」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自顧自地往下說：「我們打聽到您被辭退的原因，是因為過審了一段爭議很大的視頻，這事沒錯吧？」
封己曉大方承認了，這些事情遲早會被扒出來：「對。」
「我們需要的正是您這種有膽量的人！」黃瀟往前湊了半步，「我們想請您去繼續跟蹤後續。」
「這不就是狗仔嗎？」封己曉一皺眉，當即就覺得不對勁。
「不不不，這可不是狗仔。」黃瀟搖頭晃腦，「狗仔哪有您這麼崇高的職業操守？」
這不是狗仔是什麼？這些人淨是把這些東西說的高大上。
「等我考慮一段時間吧，」封己曉把手搭上門把手，「最近不打算工作了。」
黃瀟那一肚子準備好的話被這句硬生生懟了回去，只能無聲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那好吧，這是我的聯繫方式，等您回心轉意了隨時聯繫我。」
封己曉接過名片，目送黃瀟的身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又貼在貓眼上看了足足三分鐘，確認沒有折返的跡象之後，才立馬給大門上了三道鎖。
「終於結束了……這一天。」
這一天實在太漫長了。
下午收到的遊戲倉、莫名其妙玩了兩局副本、被張麟通知辭退、出門吃個飯撞見官方抓玩家、回到家還被另一家平台的人堵門口挖角。
「從未感覺如此充實。」他仰面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困了。」
肉吃得太多了，已經暈碳了。
他閉眼前的最後一個念頭還沒成型，鼾聲就已經響了起來。
這一晚他做了一個夢，夢裡自己被困在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中央，手腳的肌肉被無形的絲線不斷拉扯，要把他整個人撕成碎片。
可夢的記憶總在甦醒的那一刻悄然褪去。
這一覺足足睡了整一天。
他迷迷糊糊看窗外，天還是黑的，以為自己就眯了一小會兒，翻了個身倒頭睡了個回籠覺。
再睜眼時，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
「怎麼辦……沒工作了，我起這麼早幹嘛？」
他在被窩裡刷了一會兒手機，界面乾乾淨淨，沒有人發消息給他。
「似乎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不少……」
事已至此，還是先開幾把遊戲吧。
他拉開床單，露出那台遊戲倉，熟練地掀開艙門躺了進去。
個人空間裡一切照舊，衣櫃裡的裝備原封不動。
「梭哈是一種智慧，有人懂嗎？」
他自言自語地按下開始按鈕。
［玩家：中二也要玩。］
［模式：多人生存副本。］
［背景：太石鎮的日子本是安穩平和，直到有一天，葉童死了。］
［葉童死前曾昭告天下：想要我的武功和秘密嗎？想要的話可以全部給你！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太石鎮裡面了！］
［至此，江湖開啟了大尋寶時代。］
［通關目標：保護松風客棧三天。］
傳送的眩暈感還沒完全消散，封己曉已經捂著臉爆發出一陣興奮的狂笑：「哈哈哈……羅傑！我唯一的對手，你真的死在了那些人手裡了嗎！」
站在他周圍的玩家神情各異地看著他。
三人id分別是：悍將劉三刀，愛喝奶的神龍，池魚。
「這位仁兄，你說得不錯，」［悍將劉三刀］扛著一柄厚背大刀，一臉正色地點了點頭，「葉童或許可能是假死，你的猜想很合理。」
「我說你們幾個……」［池魚］是現場唯一的女性玩家，一身青色勁裝，腰間別著一隻算盤，「先認清自己的處境好麼？」
封己曉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四人的服飾全變成了符合武俠世界的裝扮，粗布麻衣，腰間系一條麻繩，頭上各扣著一頂寬檐斗笠。
他伸手壓低帽檐，只露出下半張臉，刻意壓著嗓子：「哦？這位女俠有何高見？」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各執己見爭論不休，客棧大堂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就在這時，［愛喝奶的神龍］抱著一本厚厚的帳簿從後廚走了出來，：「都別吵了，你們看看這個，我們要保護的就是這家客棧。」
他一頁頁翻開展示，上面赫然寫著四人的分工和對應的id：
掌柜［池魚］，保鏢［悍將劉三刀］，小二［中二也要玩］，後廚［愛喝奶的神龍］。
「奶龍你幹得不錯！」封己曉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到時候有築基丹我優先給你！」
「這是武俠世界，不是修仙世界，哪來的築基丹？」愛喝奶的神龍翻了個白眼，「還有，我叫愛喝奶的神龍，不叫奶龍。」
「好的，奶龍。」
池魚看完帳簿上的分工之後，沉吟了片刻：「你們發現沒有？任務只讓我們保護好客棧，一句都沒提葉童的秘寶，這是不是有什麼關聯？」
封己曉把斗笠壓得更低了，聲音故弄玄虛：「這有什麼難的？說明真正的秘寶其實就是咱們這個客棧！它底下肯定加裝了飛行器，到時候直接騰空而起，載著我們飛升仙界。」
「我說這位仁兄，」劉三刀把大刀往地上一杵，「胡鬧也得有個限度吧，誰沒看過環遊記？我身為保鏢，到時候看你不順眼，直接把你踢出客棧大門也不是不行。」
「世人皆笑我胡鬧，殊不知機緣就在其中！」封己曉長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罷了罷了，我還是端茶去吧。」
劉三刀見他主動示弱，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靠著門框站定，雙手抱胸，一副盡職盡責的保鏢做派。
池魚已經在櫃檯後面落了座，撥弄著那把算盤。
奶龍則系好圍裙鑽進了後廚。
大堂里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然後門口傳來封己曉那拖得老長的吆喝聲，帶著一種熟練的店小二腔調。
「客官！裡面請！！」
戰斧牛排、烤肉卷、冰凍大蝦、醃製好的雞翅……這些儲備夠他吃上整整一星期了。
「我就知道這些東西都是預製的凍貨，多拿一點兒他們也虧不了。」
他邊走邊掂了掂手裡的分量，在他看來，這只是把自己的精神損失費拿回來了而已。
回到家推開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遊戲倉趕緊藏起來。
之前把這東西撂在客廳，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膽大包天。
他喘著粗氣把艙體推進臥室，塞進衣櫃旁邊那個角落，又扯了塊舊床單罩上去，最後把家裡的窗簾全部拉得嚴嚴實實。
他立在窗邊，透過帘子的縫隙往外瞥了一眼，巷口空無一人。
他很清楚這東西有危險，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這肯定不是因為他貪玩，而是出於一種大無畏的犧牲精神。
以身犯險，深入虎穴，看看這遊戲到底藏著什麼貓膩，值得國家專門成立一個部門來針對。
當然今天是不會再玩了，身體已經累得散架了。
「叮叮叮……」
他剛把自己扔進沙發里，門鈴就響了。
封己曉坐起來，警覺地往貓眼上湊。
這個點了誰會來找他？前女友都沒聯繫過他，狐朋狗友更不會無緣無故夜訪。
「那些人找上門來了？」
他不自覺地咬住了指關節，如果真是官方的人，他這套偽裝在人家眼裡怕是班門弄斧。
可不開門又顯得做賊心虛，思來想去他還是擰開了門鎖。
如果對面真有證據，他再掙扎也是螳臂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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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拉開一道縫，外面站著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年紀不大，斯斯文文地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封先生你好，我叫黃瀟，是猛獁平台的負責人。」
封己曉挑了挑眉，竟然是別家平台來挖牆腳的。
「有什麼事嗎？」他的身子卡在門縫裡，沒有請人進去的意思。
「聽說封先生最近被辭退了？」
封己曉的頭微微往後仰了仰，眼神冷了下來。
張麟今天下午才跟他攤牌，連半天都不到，消息就已經飛到別的平台耳朵里了？
眼見封己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黃瀟連忙抬起雙手做出安撫：
「封先生您多慮了。我們不是來挖您當審核員的，我們是……想請您來當我們的探子。」
「探子？」封己曉靠在門框，雙手抱胸，「怎麼個說法？」
現在重要的不是他們怎麼拿到的第一手情報，而是搞清楚對方的真實來意。
「那我們……不如進去聊？」黃瀟的語氣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就在這兒說吧，」封己曉紋絲不動，「我未必會同意。」
「額……呵呵。」黃瀟被堵了一回去，面上笑容不改，「封先生果然有個性，這反而更堅定了我的決心了。」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自顧自地往下說：「我們打聽到您被辭退的原因，是因為過審了一段爭議很大的視頻，這事沒錯吧？」
封己曉大方承認了，這些事情遲早會被扒出來：「對。」
「我們需要的正是您這種有膽量的人！」黃瀟往前湊了半步，「我們想請您去繼續跟蹤後續。」
「這不就是狗仔嗎？」封己曉一皺眉，當即就覺得不對勁。
「不不不，這可不是狗仔。」黃瀟搖頭晃腦，「狗仔哪有您這麼崇高的職業操守？」
這不是狗仔是什麼？這些人淨是把這些東西說的高大上。
「等我考慮一段時間吧，」封己曉把手搭上門把手，「最近不打算工作了。」
黃瀟那一肚子準備好的話被這句硬生生懟了回去，只能無聲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那好吧，這是我的聯繫方式，等您回心轉意了隨時聯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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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這一天。」
這一天實在太漫長了。
下午收到的遊戲倉、莫名其妙玩了兩局副本、被張麟通知辭退、出門吃個飯撞見官方抓玩家、回到家還被另一家平台的人堵門口挖角。
「從未感覺如此充實。」他仰面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困了。」
肉吃得太多了，已經暈碳了。
他閉眼前的最後一個念頭還沒成型，鼾聲就已經響了起來。
這一晚他做了一個夢，夢裡自己被困在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中央，手腳的肌肉被無形的絲線不斷拉扯，要把他整個人撕成碎片。
可夢的記憶總在甦醒的那一刻悄然褪去。
這一覺足足睡了整一天。
他迷迷糊糊看窗外，天還是黑的，以為自己就眯了一小會兒，翻了個身倒頭睡了個回籠覺。
再睜眼時，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
「怎麼辦……沒工作了，我起這麼早幹嘛？」
他在被窩裡刷了一會兒手機，界面乾乾淨淨，沒有人發消息給他。
「似乎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不少……」
事已至此，還是先開幾把遊戲吧。
他拉開床單，露出那台遊戲倉，熟練地掀開艙門躺了進去。
個人空間裡一切照舊，衣櫃裡的裝備原封不動。
「梭哈是一種智慧，有人懂嗎？」
他自言自語地按下開始按鈕。
［玩家：中二也要玩。］
［模式：多人生存副本。］
［背景：太石鎮的日子本是安穩平和，直到有一天，葉童死了。］
［葉童死前曾昭告天下：想要我的武功和秘密嗎？想要的話可以全部給你！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太石鎮裡面了！］
［至此，江湖開啟了大尋寶時代。］
［通關目標：保護松風客棧三天。］
傳送的眩暈感還沒完全消散，封己曉已經捂著臉爆發出一陣興奮的狂笑：「哈哈哈……羅傑！我唯一的對手，你真的死在了那些人手裡了嗎！」
站在他周圍的玩家神情各異地看著他。
三人id分別是：悍將劉三刀，愛喝奶的神龍，池魚。
「這位仁兄，你說得不錯，」［悍將劉三刀］扛著一柄厚背大刀，一臉正色地點了點頭，「葉童或許可能是假死，你的猜想很合理。」
「我說你們幾個……」［池魚］是現場唯一的女性玩家，一身青色勁裝，腰間別著一隻算盤，「先認清自己的處境好麼？」
封己曉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四人的服飾全變成了符合武俠世界的裝扮，粗布麻衣，腰間系一條麻繩，頭上各扣著一頂寬檐斗笠。
他伸手壓低帽檐，只露出下半張臉，刻意壓著嗓子：「哦？這位女俠有何高見？」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各執己見爭論不休，客棧大堂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就在這時，［愛喝奶的神龍］抱著一本厚厚的帳簿從後廚走了出來，：「都別吵了，你們看看這個，我們要保護的就是這家客棧。」
他一頁頁翻開展示，上面赫然寫著四人的分工和對應的id：
掌柜［池魚］，保鏢［悍將劉三刀］，小二［中二也要玩］，後廚［愛喝奶的神龍］。
「奶龍你幹得不錯！」封己曉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到時候有築基丹我優先給你！」
「這是武俠世界，不是修仙世界，哪來的築基丹？」愛喝奶的神龍翻了個白眼，「還有，我叫愛喝奶的神龍，不叫奶龍。」
「好的，奶龍。」
池魚看完帳簿上的分工之後，沉吟了片刻：「你們發現沒有？任務只讓我們保護好客棧，一句都沒提葉童的秘寶，這是不是有什麼關聯？」
封己曉把斗笠壓得更低了，聲音故弄玄虛：「這有什麼難的？說明真正的秘寶其實就是咱們這個客棧！它底下肯定加裝了飛行器，到時候直接騰空而起，載著我們飛升仙界。」
「我說這位仁兄，」劉三刀把大刀往地上一杵，「胡鬧也得有個限度吧，誰沒看過環遊記？我身為保鏢，到時候看你不順眼，直接把你踢出客棧大門也不是不行。」
「世人皆笑我胡鬧，殊不知機緣就在其中！」封己曉長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罷了罷了，我還是端茶去吧。」
劉三刀見他主動示弱，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靠著門框站定，雙手抱胸，一副盡職盡責的保鏢做派。
池魚已經在櫃檯後面落了座，撥弄著那把算盤。
奶龍則系好圍裙鑽進了後廚。
大堂里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然後門口傳來封己曉那拖得老長的吆喝聲，帶著一種熟練的店小二腔調。
「客官！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