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世IF線(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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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亦諧知道這位酒保大概是真的關心他,於是坐到了吧檯前,準備問問詳情。

  「......來的人是共蝕那邊的?」

  而且還貌似是白牧雲的頂頭上司。

  酒保微微地點了點頭,低聲道,「總之,你最好不要和他碰面,被他盯上很危險的......」

  楊亦諧的鼻尖聳動了下,他才注意到空氣中有股鹹濕的氣息,像是什麼海鮮的味道。

  那股氣味在酒吧里格外明顯,但在那之前,他卻沒有察覺。

  還沒來得及確認氣味的來源,一根銀白色的粗壯觸手就已經從包間的門縫裡彈出,準確地命中了他面前酒保的側身。

  酒保的身體被那根觸手的力道打得朝側面飛去,在半路被吧檯攔截了一下,腰直接撞在了吧檯上,整個人翻了過去,倒是不至於把後面一面牆的各種酒給打翻。

  楊亦諧立刻進入了警戒狀態,在那根觸手擊飛酒保之後,一股濕漉漉的粘膩質感就沿著他的小腿往上蔓延,另一根觸手不知不覺間纏上了他的腳踝。

  觸手的溫度比人體低很多,表面還有一層粘液,光是被它纏上,都讓人感到噁心。

  楊亦諧抬手,熒綠色的能量線條在他身旁剛剛勾勒出個大致輪廓,銀白色的觸手突然收緊,拖著他的身體就往包間內收去。

  桌面和地板在他的視野里快速掠過,因為能力被打斷,楊亦諧立刻把手伸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摸到了那一柄小型能量槍的握柄。

  能量彈在極近的距離上直接射穿了觸手,斷裂處噴濺出藍色的液體,像是血液,觸手在斷裂的瞬間就鬆開了他的腳踝。

  楊亦諧的身體順著慣性向前滑了最後一段距離,肩膀撞上包間內的沙發底座,才停下來。

  他咬著牙,剛剛被觸手拖行的時候他的身體在和門框打了一架,雖然不至於卡在那裡,但也沒好到那裡去。

  他撐著手臂從地面上坐起來,看了一眼自己腳踝處的褲管,布料被磨出了幾道淺痕,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包間。

  包間裡還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和之前他來的時候沒有什麼區別,只是這一次,包間裡面的燈光大敞亮著,桌面上散落著幾份攤開的文件和一隻酒杯。

  一個人坐在桌子的對面,銀白色的短髮和剛剛拽他進來的觸手顏色相似,他的手中正把玩著一隻酒杯。

  「你就是白牧雲看好的那個新人?」

  楊亦諧把槍口朝向地面,沒有收起槍,也沒有對準桌後那個人。

  畢竟這人疑似是白牧雲的上司,而剛剛把他拖進來的觸手,雖然在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卻依舊能證明眼前人非人的身份。

  「白牧雲在哪?」楊亦諧問道。

  桌後的人把酒杯輕輕放回桌面,杯底與木質台面接觸時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方卮言抬起頭來,暗紅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像兩枚被打磨過的瑪瑙石,他沒有先回答楊亦諧的問題,而是不緊不慢地打量著他。

  「你們關係很好?」

  楊亦諧沒有作聲,方卮言只是自顧自地點了點頭,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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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就說的有點詭異了,白牧雲大部分時間都是懶散地隨便找個地方靠著,不會主動惹事,但其他人主動挑釁地時候,也能毫不客氣地回懟過去。

  楊亦諧也見過白牧雲動手時的場面,他可不是什麼溫順的羊羔。

  至少,「溫順」絕不是能貼在他身上的標籤。

  「你剛剛問白牧雲去哪裡了?」方卮言的面色晦暗不明,語氣卻很冷漠。

  「他死了。」

  方卮言也沒有想到,他剛來到天冕城,第一個就收到了白牧雲出事的消息。

  他和白牧雲也算認識許久了吧。

  方卮言看過白牧雲最狼狽的模樣,也是白牧雲帶給了他停滯不前的課題的新思路,讓他第一次將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異變,變成他可以隨心掌握的存在。

  白牧雲一開始只是個普通人,單靠自己的意志,就從異變中找回了為人時的意識。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白牧雲都待在他的實驗室,直到他的研究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白牧雲不再是唯一一個保留了自我意識的異種。

  只是這樣實驗的成功率還是太低了,無數人的屍骨積累之下,也只有極少數幾個對生有著強烈執著的人活了下來。

  而在後面的一段時間裡,有的人死在了監察局的人手上,有的人想逃離,於是等他們再回來的時候,就到了冰冷的手術台上。

  白牧雲算是個例外,他對這樣的共蝕產生了厭惡,看在往日的情分,以為白牧雲這些年付出的份上,白牧雲被調到了天冕城去臥底。

  雖然說是臥底,其實也和出遠差幾乎不回來沒什麼區別了。

  白牧雲在天冕城稍微找回了過去普通人的生活,重新以設計師的身份在天冕城立足。

  在方卮言看來,白牧雲是有能力的,只可惜太過猶豫,對過去為人時的一切過於留戀。

  所以,這一切才顯得更加匪夷所思。

  白牧雲已經在天冕城站穩了腳跟,以他的幻術,尋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他異種的真身。

  但天冕城的人就像是早就知道了白牧雲的身份,偏偏選擇了在這個他剛到天冕城的時間點,將其圍殺。

  監察局的計劃制定的很突然,沒有一點風聲走漏,哪怕他們安排了探子,在白牧雲死去之後好幾天,他們才遲鈍地發現白牧雲身份可能暴露的事。

  」白牧雲死了?

  楊亦諧聞言緊緊皺著眉頭,如果說陸暮在外面執行任務把自己浪死了的話,他肯定不會有絲毫懷疑。

  但是白牧雲死了?

  他在天冕城也是名氣出眾的設計師,就算他的身份被發現,也完全能夠鬧出足夠大的動靜。

  但事實卻是,他死的悄無聲息,一點風聲都沒有走漏。

  暗紅色的眸子落在楊亦諧身上,帶著審視。

  「現在,我懷疑我們中出現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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