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子彈拐彎正中眉心
第42章 子彈拐彎正中眉心
沈知甜刻意給陸敘遞話頭，是因為陸敘已經帶著一臉微笑坐了整整2分鐘。
不參與討論也不發表意見，更不反駁，一臉拈花佛看透紅塵的微笑。看著怪瘮人的。
小陸，郭銳也發現陸敘的不對勁，說來說去，請問你的建議呢？我記得你之前研究橙期寫過一份報告吧，裡頭有提到黃龍病嗎？
沒有。陸敘言簡意賅：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謝謝沈老師給我講解這麼多。郭總我看您已經安排人去查了對吧？那查完以後和我說一下我來調整策略。
沈知甜已經傻了。要知道，郭銳的橙子果園能撬動的資金量普通人別說1輩子，就是10輩子也攢不完。而處理黃龍病，那就是，要麼全燒掉，要麼全留下。
都不做做研究就都聽我的？要我錯了怎麼搞？陸總，你這就不專業了。我倒是沒關係，你是想把郭總的錢置於何地啊？
果然，郭銳的神色動了動：
小陸，你沒事吧，你是不是不舒服，還是說昨晚沒睡好，還是————
郭銳其實也很驚訝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畢竟陸敘昨晚居然都放棄了跟蹤自己的車，這可是近一年從沒有過的事兒啊，昨晚這小子幹嘛去了？是見了什麼人，還是發生了什麼事，看現在的情況，該不會出去玩兒去了吧？
郭總，我沒不舒服，我就是睡了個整覺。陸敘說，睡得很香，我一般都會失眠或者說早醒，就昨晚，不知道怎麼搞的睡得特別好。
「什麼褪黑素牌子推薦我一下？」沈知甜笑眯眯地說，「我試了好多種都沒啥用。」
「不是吃藥，只是睡前喝了點牛奶而已。」陸敘傻乎乎地說。
整覺？那我挺羨慕的，郭銳露齒而笑，是有什麼高興的事情嗎？
有啊郭總，陸敘忍不住又笑了笑，有個失聯的老朋友找我，給我報平安來著，我太高興了。
原來你怎麼以為的？以為他死了？沈知甜明知故問。
你胡說八道什麼？陸敘狠狠瞪了一眼沈知甜，進辦公室以來，情緒第一次有了波瀾。
「我們只是失聯了一段時間而已。
97
哦哦哦，對不起對不起，沈知甜露齒而笑，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你怎麼說話呢啊？陸敘猛地站起。
哎小陸，你坐下，郭銳抬起手，息事寧人地往下壓：你別激動啊，坐下坐下，我們繼續聊。跟好友復聯上了，那很好，恭喜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敘此時看著郭銳的心情很複雜。
得意，釋懷，還有一絲幸災樂禍，這些情緒就跟潮水一樣，把陸敘泡了整整一晚。
當年，許灼穎嫁給郭銳後搖身一變成了郭氏新晉的老闆娘，隨後刪掉了跟自己的所有聯繫方式。
陸敘知道的時候整個人都快瘋了，但是想找到許灼穎問個清楚，卻再也聯繫不上。
那也行，就遠遠看著，可剛開始陸敘還能遠觀，但後來估計是許灼穎覺得這樣遠觀也有風險，乾脆直接不出現，非要出門的話就是車接車送，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感覺是下了決心要跟陸敘決裂。
好麼。這下陸敘連遠觀的資格都沒了。
那段時間，32歲的陸敘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雖然現在又有錢生活又安逸，在郭氏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他的心理狀態卻非常糟糕。
仿佛又成了21年前，那個每天活在恐懼里，不曉得什麼時候就會被怪蜀黍帶去蹦極的小男孩，日日煎熬。
他不曉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惹得許灼穎不高興了，而許灼穎又為什麼突然要去嫁給郭銳這個老登，他甚至後悔跟許灼穎說自己老闆單身了，不對，應該是，郭銳老牛吃嫩草，要臉嗎？
而陸敘跟蹤郭銳的習慣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養成的。
他要保護許灼穎，保護她不受郭銳這個老登的傷害，畢竟許灼穎那樣柔弱、不諳世事、只知道學習，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在郭銳這根老油條身邊她能保護好自己嗎？
其實陸敘自己也不大通人情世故，畢竟比別的小孩少了整整10年的學習時間，之後所有了解的人情世故，都是通過掉坑又爬出來，才攢出來的經驗。
男人在愛上一個女人的時候不管這個女人有多麼強大，甚至，這女人已經是自己幾倍的強大，男人會依然覺得這女人柔弱似小白花，總想保護她不受傷害，實際上，他自己也沒多能。
跟蹤郭銳的這個習慣一直延續到許灼穎光速跟郭銳離婚，出國。那時候陸敘恨不得開香檳慶祝，還以為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畢竟在他看來郭銳肯定是做了傷害許灼穎的事，才讓她這麼決絕地遠走他鄉。那現在許灼穎的心情一定不好，想找人傾訴，這時候如果自己表現好一點兒，也許許灼穎就能回心轉意。
所以陸敘等了1個月，就等許灼穎向自己吐苦水。
但許灼穎沒有。她一個人默默咬著牙承受了一切但還是沒有理睬自己。可陸敘一點兒都不怨她。
對陸敘這種人來說，愛和恨的份量加起來維持不變。
當許灼穎把他救出火坑的時候，他全是愛沒有恨。可現在，許灼穎不讓他繼續愛，於是他滿腔的恨意就全部發泄到了郭銳身上。
可昨晚許灼穎突然來了電話，還跟自己報平安說一切都好，還問陸敘好不好。雖然每一句話都很冷靜克制，但對陸敘來說已經足夠。
滿腔恨意一掃而空，世界都變成了一個粉紅色笑臉對著自己嘻嘻笑。
甚至郭銳，都變得面目可親起來。
這時候，馬奎給郭銳返回了農場的葉片檢查情況，「我們隨機抽查了100棵樹，還有200個果子。顏色和口感都跟沈小姐描述的一樣。但到底是氣候變化導致的還是柑橘呃柑橘木虱造成的黃龍病影響的，郭總，我們還要查一查，不能這麼輕易下結論。」
還查什麼查。郭銳輕輕嘆了一口氣，「老馬，我記得果園連續3年每個月都有果實樣品保存的對吧？你再仔細核對一下，同時摘點果子送去化驗，不行出點錢喊專家上門來看好了。」
「好的郭總。」馬奎也知道事情緊急，當下就給農場主打了電話。郭總喊你去你就快去，真出了事你賠不起。
農場主囁嚅，頂多把我開了，我也就幾十萬美金一年，我家有地，我不怕。
你！提！頭！來！見！
現在，郭銳腦筋一轉已經想通。
果園有沒有被黃龍病掃一圈根本不重要，佛羅里達到底是颳風還是蟲害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果實的質量和橙期的價格絕對要維穩，以及——果實產量和質量雙降這個消息，絕對不可以泄露出去！
「這件事，知甜你和陸敘千萬要保密，等馬奎確認完果園的情況，我們再想辦法。」郭銳叮囑倆下屬。
好的郭總！沈知甜鄭重地猛猛點頭。
好，郭銳很欣慰地點頭，馬上把目光轉向陸敘，那就先這樣？
嗯？您說什麼？陸敘終於捨得從手機上抬起眼睛，眼裡一片空洞的茫然。
就在上一秒，許灼穎發消息給他了。說，今晚12點你方不方便，我們見一面。
陸敘剛要回「當然可以」，卻注意到許灼穎約自己的時間是凌晨。他恐黑，許灼穎很清楚的啊。
不過，陸敘遲疑倒不是怕摸黑出門，為了柔柔他那點病算什麼？他是怕到時候自己恐黑髮作，嚇到了柔柔而已。
她那麼膽怯柔弱，別人說話聲音大，她都要往自己身邊鑽。
沈知甜眼睜睜看著陸敘從喜氣洋洋到喪眉搭眼，心知肚明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心裡忍不住感慨，許灼穎這麼大的魅力嗎看給陸總都勾成啥樣了？嘖嘖。
算了，知甜。郭銳不動聲色鎖上了電腦，小陸，我看你嘴唇有點兒發青，你是不是心臟不舒服？一會兒你問孫琦拿一張慈銘的VIP體檢卡，去體檢一下好了。
好的，謝謝郭總。陸敘迅速起身麻溜跑出了董事長室，一路跑回辦公室呼地就給門摔上了。
唉，郭銳看著陸敘的辦公室門，有種他把門扇在了自己臉上的感覺。但他還是忍住了脾氣，轉向沈知甜：我們小陸有點兒情緒化，但這種情緒對於交易是很不利的。
沈知甜笑笑，沒關係郭總，但我記得您今天說要看EUAO的交易策略的對吧？我帶來了，您要看嗎？
可以，郭銳點頭，同時打電話給孫琦，今天廚房有沒有送新鮮草莓過來你洗一點端過來。
趁著郭銳打電話，沈知甜鑽進了廁所，打開了監控耳機。
姜鳴，陸敘這反應太不正常了，平時他眼睛裡頭射刀子，今天狂噴愛心。許灼穎應該是跟他搭上線了。
嗯，姜鳴說，畢竟是惦記那麼久的人，突然出現，陸敘的小心臟肯定怦怦跳。
是啊，他不遮不掩，就跟一邊上班一邊做夢一樣，沈知甜說，反正我覺得陸敘太有失水準了。郭銳這個老狐狸，我剛看他都快罵人了，不過現在他肯定是有點兒懷疑陸敘。然後我剛才順勢跟他普及了一下黃龍病。
聽到了，姜鳴讚許地點頭，「你記性真好，真可謂過目不忘。」
那當然，沈知甜有些得意，關鍵是，剛才說果園染了蟲害時，老郭急得臉都白了，而且，現場就我們三個人。哦不對，還有一個馬奎，他又不懂期貨啥的也肯定不會亂講話也沒必要亂講話。
沈知甜說完，微微喘口氣，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消息泄露影響了股價，郭銳會首先懷疑在場的幾位。姜鳴順著沈知甜的話推斷。
馬奎，他就是個傻大粗，啥也不懂，且郭銳很信任他，基本不會懷疑。
沈知甜，你根本沒時間泄露消息，目前也沒必要泄露，所以你的嫌疑可以排除。
那就只剩陸敘了。
對啊對啊。沈知甜一臉笑意，畢竟他今天表現那麼不正常，因為太過於高興隨便給人把消息禿嚕出去，也很可以理解啊！
好。姜鳴點頭。姜鳴眼疾手快地換了個馬甲，在美期的農業版塊發帖，同時附上了得了黃龍病、葉子被蟲啃得千瘡百孔的樹的照片，還特意說，如果不相信可以去50公里外的農場圍觀。定位都附上了。
關鍵是，他發的、引用的都是公開的蟲害報導，還特意寫了【未經證實、僅供參考】。
那你發好沒有？沈知甜捂著嘴很緊張地說，我得趕快回去和郭銳繼續討論策略了。
好了，我還特意加了果園的定位，北緯26.9203，西經—80.2119。就等愛吃瓜的散戶組團去參觀呢。姜鳴笑了。沈知甜你現在很厲害啊，還曉得聲東擊西轉移注意。
不過你要注意郭銳的火力，當心他一會把氣全部撒在你身上。
我聲東擊西的本事，比你不差點。沈知甜笑盈盈地說，另外我的空單你掛進去沒有？
畢竟我們現在也買多了，如果趁著消息發布前一秒走太明顯，很容易被檢測到，所以咱們就不走了。用掛空單的方式彌補一下這個多單的損失，講不定還能多賺一筆。
姜鳴，怎麼樣，我厲害吧？
掛了，你厲害。姜鳴說。而且我在剩餘幾個日瀏覽量沒到1億但是過了5000萬的小網站也發了帖。就讓你這消息像柑桔木虱一樣再飄一會兒。
嗯。那講好了哦，我那個戶頭賺的錢都是我自己的，無論多少，你就不要眼紅，也不要不給我。沈知甜不放心地又確認了一下。
當然，都是你的，我一分不要。姜鳴說。本來就是你憑本事賺的嘛。
這下，沈知甜終於滿意地摁掉了通話。就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嘍。
可子彈並沒有飛多久。
沈知甜剛跑回董事長室，舉著濕噠噠的爪子，甚至PPT還沒打開還在轉，子彈就正中了郭銳的眉心。
日地一下，打得郭銳頭暈腦脹。
橙期。自己引以為傲的橙期，怎麼短短1分鐘內震盪得這麼厲害！
沈知甜刻意給陸敘遞話頭，是因為陸敘已經帶著一臉微笑坐了整整2分鐘。
不參與討論也不發表意見，更不反駁，一臉拈花佛看透紅塵的微笑。看著怪瘮人的。
小陸，郭銳也發現陸敘的不對勁，說來說去，請問你的建議呢？我記得你之前研究橙期寫過一份報告吧，裡頭有提到黃龍病嗎？
沒有。陸敘言簡意賅：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謝謝沈老師給我講解這麼多。郭總我看您已經安排人去查了對吧？那查完以後和我說一下我來調整策略。
沈知甜已經傻了。要知道，郭銳的橙子果園能撬動的資金量普通人別說1輩子，就是10輩子也攢不完。而處理黃龍病，那就是，要麼全燒掉，要麼全留下。
都不做做研究就都聽我的？要我錯了怎麼搞？陸總，你這就不專業了。我倒是沒關係，你是想把郭總的錢置於何地啊？
果然，郭銳的神色動了動：
小陸，你沒事吧，你是不是不舒服，還是說昨晚沒睡好，還是————
郭銳其實也很驚訝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畢竟陸敘昨晚居然都放棄了跟蹤自己的車，這可是近一年從沒有過的事兒啊，昨晚這小子幹嘛去了？是見了什麼人，還是發生了什麼事，看現在的情況，該不會出去玩兒去了吧？
郭總，我沒不舒服，我就是睡了個整覺。陸敘說，睡得很香，我一般都會失眠或者說早醒，就昨晚，不知道怎麼搞的睡得特別好。
「什麼褪黑素牌子推薦我一下？」沈知甜笑眯眯地說，「我試了好多種都沒啥用。」
「不是吃藥，只是睡前喝了點牛奶而已。」陸敘傻乎乎地說。
整覺？那我挺羨慕的，郭銳露齒而笑，是有什麼高興的事情嗎？
有啊郭總，陸敘忍不住又笑了笑，有個失聯的老朋友找我，給我報平安來著，我太高興了。
原來你怎麼以為的？以為他死了？沈知甜明知故問。
你胡說八道什麼？陸敘狠狠瞪了一眼沈知甜，進辦公室以來，情緒第一次有了波瀾。
「我們只是失聯了一段時間而已。
97
哦哦哦，對不起對不起，沈知甜露齒而笑，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你怎麼說話呢啊？陸敘猛地站起。
哎小陸，你坐下，郭銳抬起手，息事寧人地往下壓：你別激動啊，坐下坐下，我們繼續聊。跟好友復聯上了，那很好，恭喜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敘此時看著郭銳的心情很複雜。
得意，釋懷，還有一絲幸災樂禍，這些情緒就跟潮水一樣，把陸敘泡了整整一晚。
當年，許灼穎嫁給郭銳後搖身一變成了郭氏新晉的老闆娘，隨後刪掉了跟自己的所有聯繫方式。
陸敘知道的時候整個人都快瘋了，但是想找到許灼穎問個清楚，卻再也聯繫不上。
那也行，就遠遠看著，可剛開始陸敘還能遠觀，但後來估計是許灼穎覺得這樣遠觀也有風險，乾脆直接不出現，非要出門的話就是車接車送，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感覺是下了決心要跟陸敘決裂。
好麼。這下陸敘連遠觀的資格都沒了。
那段時間，32歲的陸敘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雖然現在又有錢生活又安逸，在郭氏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他的心理狀態卻非常糟糕。
仿佛又成了21年前，那個每天活在恐懼里，不曉得什麼時候就會被怪蜀黍帶去蹦極的小男孩，日日煎熬。
他不曉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惹得許灼穎不高興了，而許灼穎又為什麼突然要去嫁給郭銳這個老登，他甚至後悔跟許灼穎說自己老闆單身了，不對，應該是，郭銳老牛吃嫩草，要臉嗎？
而陸敘跟蹤郭銳的習慣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養成的。
他要保護許灼穎，保護她不受郭銳這個老登的傷害，畢竟許灼穎那樣柔弱、不諳世事、只知道學習，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在郭銳這根老油條身邊她能保護好自己嗎？
其實陸敘自己也不大通人情世故，畢竟比別的小孩少了整整10年的學習時間，之後所有了解的人情世故，都是通過掉坑又爬出來，才攢出來的經驗。
男人在愛上一個女人的時候不管這個女人有多麼強大，甚至，這女人已經是自己幾倍的強大，男人會依然覺得這女人柔弱似小白花，總想保護她不受傷害，實際上，他自己也沒多能。
跟蹤郭銳的這個習慣一直延續到許灼穎光速跟郭銳離婚，出國。那時候陸敘恨不得開香檳慶祝，還以為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畢竟在他看來郭銳肯定是做了傷害許灼穎的事，才讓她這麼決絕地遠走他鄉。那現在許灼穎的心情一定不好，想找人傾訴，這時候如果自己表現好一點兒，也許許灼穎就能回心轉意。
所以陸敘等了1個月，就等許灼穎向自己吐苦水。
但許灼穎沒有。她一個人默默咬著牙承受了一切但還是沒有理睬自己。可陸敘一點兒都不怨她。
對陸敘這種人來說，愛和恨的份量加起來維持不變。
當許灼穎把他救出火坑的時候，他全是愛沒有恨。可現在，許灼穎不讓他繼續愛，於是他滿腔的恨意就全部發泄到了郭銳身上。
可昨晚許灼穎突然來了電話，還跟自己報平安說一切都好，還問陸敘好不好。雖然每一句話都很冷靜克制，但對陸敘來說已經足夠。
滿腔恨意一掃而空，世界都變成了一個粉紅色笑臉對著自己嘻嘻笑。
甚至郭銳，都變得面目可親起來。
這時候，馬奎給郭銳返回了農場的葉片檢查情況，「我們隨機抽查了100棵樹，還有200個果子。顏色和口感都跟沈小姐描述的一樣。但到底是氣候變化導致的還是柑橘呃柑橘木虱造成的黃龍病影響的，郭總，我們還要查一查，不能這麼輕易下結論。」
還查什麼查。郭銳輕輕嘆了一口氣，「老馬，我記得果園連續3年每個月都有果實樣品保存的對吧？你再仔細核對一下，同時摘點果子送去化驗，不行出點錢喊專家上門來看好了。」
「好的郭總。」馬奎也知道事情緊急，當下就給農場主打了電話。郭總喊你去你就快去，真出了事你賠不起。
農場主囁嚅，頂多把我開了，我也就幾十萬美金一年，我家有地，我不怕。
你！提！頭！來！見！
現在，郭銳腦筋一轉已經想通。
果園有沒有被黃龍病掃一圈根本不重要，佛羅里達到底是颳風還是蟲害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果實的質量和橙期的價格絕對要維穩，以及——果實產量和質量雙降這個消息，絕對不可以泄露出去！
「這件事，知甜你和陸敘千萬要保密，等馬奎確認完果園的情況，我們再想辦法。」郭銳叮囑倆下屬。
好的郭總！沈知甜鄭重地猛猛點頭。
好，郭銳很欣慰地點頭，馬上把目光轉向陸敘，那就先這樣？
嗯？您說什麼？陸敘終於捨得從手機上抬起眼睛，眼裡一片空洞的茫然。
就在上一秒，許灼穎發消息給他了。說，今晚12點你方不方便，我們見一面。
陸敘剛要回「當然可以」，卻注意到許灼穎約自己的時間是凌晨。他恐黑，許灼穎很清楚的啊。
不過，陸敘遲疑倒不是怕摸黑出門，為了柔柔他那點病算什麼？他是怕到時候自己恐黑髮作，嚇到了柔柔而已。
她那麼膽怯柔弱，別人說話聲音大，她都要往自己身邊鑽。
沈知甜眼睜睜看著陸敘從喜氣洋洋到喪眉搭眼，心知肚明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心裡忍不住感慨，許灼穎這麼大的魅力嗎看給陸總都勾成啥樣了？嘖嘖。
算了，知甜。郭銳不動聲色鎖上了電腦，小陸，我看你嘴唇有點兒發青，你是不是心臟不舒服？一會兒你問孫琦拿一張慈銘的VIP體檢卡，去體檢一下好了。
好的，謝謝郭總。陸敘迅速起身麻溜跑出了董事長室，一路跑回辦公室呼地就給門摔上了。
唉，郭銳看著陸敘的辦公室門，有種他把門扇在了自己臉上的感覺。但他還是忍住了脾氣，轉向沈知甜：我們小陸有點兒情緒化，但這種情緒對於交易是很不利的。
沈知甜笑笑，沒關係郭總，但我記得您今天說要看EUAO的交易策略的對吧？我帶來了，您要看嗎？
可以，郭銳點頭，同時打電話給孫琦，今天廚房有沒有送新鮮草莓過來你洗一點端過來。
趁著郭銳打電話，沈知甜鑽進了廁所，打開了監控耳機。
姜鳴，陸敘這反應太不正常了，平時他眼睛裡頭射刀子，今天狂噴愛心。許灼穎應該是跟他搭上線了。
嗯，姜鳴說，畢竟是惦記那麼久的人，突然出現，陸敘的小心臟肯定怦怦跳。
是啊，他不遮不掩，就跟一邊上班一邊做夢一樣，沈知甜說，反正我覺得陸敘太有失水準了。郭銳這個老狐狸，我剛看他都快罵人了，不過現在他肯定是有點兒懷疑陸敘。然後我剛才順勢跟他普及了一下黃龍病。
聽到了，姜鳴讚許地點頭，「你記性真好，真可謂過目不忘。」
那當然，沈知甜有些得意，關鍵是，剛才說果園染了蟲害時，老郭急得臉都白了，而且，現場就我們三個人。哦不對，還有一個馬奎，他又不懂期貨啥的也肯定不會亂講話也沒必要亂講話。
沈知甜說完，微微喘口氣，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消息泄露影響了股價，郭銳會首先懷疑在場的幾位。姜鳴順著沈知甜的話推斷。
馬奎，他就是個傻大粗，啥也不懂，且郭銳很信任他，基本不會懷疑。
沈知甜，你根本沒時間泄露消息，目前也沒必要泄露，所以你的嫌疑可以排除。
那就只剩陸敘了。
對啊對啊。沈知甜一臉笑意，畢竟他今天表現那麼不正常，因為太過於高興隨便給人把消息禿嚕出去，也很可以理解啊！
好。姜鳴點頭。姜鳴眼疾手快地換了個馬甲，在美期的農業版塊發帖，同時附上了得了黃龍病、葉子被蟲啃得千瘡百孔的樹的照片，還特意說，如果不相信可以去50公里外的農場圍觀。定位都附上了。
關鍵是，他發的、引用的都是公開的蟲害報導，還特意寫了【未經證實、僅供參考】。
那你發好沒有？沈知甜捂著嘴很緊張地說，我得趕快回去和郭銳繼續討論策略了。
好了，我還特意加了果園的定位，北緯26.9203，西經—80.2119。就等愛吃瓜的散戶組團去參觀呢。姜鳴笑了。沈知甜你現在很厲害啊，還曉得聲東擊西轉移注意。
不過你要注意郭銳的火力，當心他一會把氣全部撒在你身上。
我聲東擊西的本事，比你不差點。沈知甜笑盈盈地說，另外我的空單你掛進去沒有？
畢竟我們現在也買多了，如果趁著消息發布前一秒走太明顯，很容易被檢測到，所以咱們就不走了。用掛空單的方式彌補一下這個多單的損失，講不定還能多賺一筆。
姜鳴，怎麼樣，我厲害吧？
掛了，你厲害。姜鳴說。而且我在剩餘幾個日瀏覽量沒到1億但是過了5000萬的小網站也發了帖。就讓你這消息像柑桔木虱一樣再飄一會兒。
嗯。那講好了哦，我那個戶頭賺的錢都是我自己的，無論多少，你就不要眼紅，也不要不給我。沈知甜不放心地又確認了一下。
當然，都是你的，我一分不要。姜鳴說。本來就是你憑本事賺的嘛。
這下，沈知甜終於滿意地摁掉了通話。就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嘍。
可子彈並沒有飛多久。
沈知甜剛跑回董事長室，舉著濕噠噠的爪子，甚至PPT還沒打開還在轉，子彈就正中了郭銳的眉心。
日地一下，打得郭銳頭暈腦脹。
橙期。自己引以為傲的橙期，怎麼短短1分鐘內震盪得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