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3章 他的豪宅她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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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禾以為自己對"有錢"這兩個字有基本概念。

  直到黑色的轎車駛入一棟頂層複式公寓的私人電梯。

  電梯門是透明的,上升時,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溫禾看著那些她平時要擠地鐵、轉公交才能抵達的地方,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誤闖入水晶宮的螞蟻。

  "到了。"陸沉說。

  電梯門打開,是一個寬敞的玄關。地面鋪著深色大理石,燈光從天花板邊緣灑下來,柔和得像月光。一個穿著灰色馬甲的中年男人迎上來,躬身:"先生,太太。"

  溫禾腳步頓了一下。

  太太。

  這個詞落在她耳朵里,陌生得讓她想逃跑。

  "福伯。"陸沉把外套遞過去,"太太的行李會讓人送過來。先帶她去看房間。"

  "我的行李?"溫禾轉頭。

  陸沉一邊解袖扣一邊往屋裡走:"你租的房子月底到期,我已經讓人去談過,押金和剩餘租金會退到你卡上。東西今晚送到。"

  溫禾愣在原地。

  "陸沉。"

  他停下腳步,回頭。

  "你能不能先問問我?"溫禾的聲音壓著情緒,"那是我租的房子,我的東西。"

  陸沉看著她。

  "問了,你會同意嗎?"

  "不會。"

  "所以——"陸沉說到一半,停住了。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眉頭皺了一下,"抱歉。我應該先問你。"

  溫禾攥緊了包帶。她想罵人,但那句道歉把她的火氣堵了一半。

  "下次,"她說,"再替我做決定之前,先開口。"

  "好。"陸沉說。

  溫禾看了他兩秒,確認他不是敷衍,才轉頭對福伯說:"帶我去房間。"

  福伯看了看陸沉,又看了看溫禾,低頭應道:"太太,請跟我來。"

  ---

  房間很大,有一面落地窗,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獨立衛浴,獨立衣帽間,床上鋪著淺色床品,柔軟得像雲。

  溫禾把包放在床上,沒有立刻坐下。

  這裡的一切都太乾淨了,乾淨到讓她覺得自己身上的白襯衫都皺得刺眼。

  門口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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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她說。

  陸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婚姻協議。"他把文件放在床頭柜上,"你看完簽字。"

  溫禾走過去,拿起那份協議。

  厚厚一疊,A4紙,十幾頁。

  "陸氏集團的法務部出品?"她翻開封面。

  "你可以這麼理解。"

  溫禾坐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開始逐條閱讀。

  她讀得很慢。不是因為讀不懂,而是因為她在找漏洞。

  "協議期限三年,"她念出聲,"三年內任何一方不得單方面提出離婚。"

  陸沉靠在門框上:"因為陸家有一份家族信託。條款規定,陸家這一代繼承人必須在三十歲之前結婚,且婚姻維持三年以上,才能完全取得集團控制權。"

  溫禾挑眉:"你今年三十?"

  "二十九,年底三十。"

  "所以我是你用來解鎖繼承權的鑰匙。"溫禾說。

  "可以這麼理解。"陸沉沒有否認,"但鑰匙也有鑰匙的價碼。這三年裡,你會得到你應得的東西。"

  "比如?"

  "安全,尊重,自由,以及一筆足夠你後半輩子不用看你母親臉色的錢。"

  溫禾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住。

  "我不需要你的錢。"她說。

  "我知道。"陸沉說,"但你需要時間。三年,足夠你成為你想成為的人。"

  溫禾看著他。

  他的表情還是冷的,可那句話卻不像是在談生意。

  她低下頭,繼續翻頁。

  財產獨立、各自收入歸各自、共同生活開支由甲方承擔——這些她都沒意見。直到看見保密條款。

  "這條不行。"她把紙翻到陸沉面前,"如果婚姻狀況涉及我的執業風險,我有權向我的律所披露必要信息。"

  陸沉看了一眼:"可以改。但只能披露給你的直屬上級,且需提前通知我。"

  "陳律或者張律師。"溫禾說,"不會外傳。"

  "寫進補充條款。"

  她又往下看,在家庭社交條款上停住:"每月不超過兩次?改成一次,我工作忙。"

  "兩次。"陸沉說,"其中一次是每月固定的家宴,必須出席。"

  "一次固定家宴,另一次視情況而定。"溫禾說,"不能超過我的工作量負荷。"

  陸沉沉默了幾秒,點頭:"可以。"

  溫禾又劃掉了兩條明顯偏向甲方的條款,加了三條保護乙方隱私和職業的補充。

  她用手機備忘錄把修改點一一打出來,然後把協議遞還給陸沉。

  "改完再簽。"

  陸沉接過協議,翻看著她修改的地方,眼神逐漸從審視變成興味。

  "溫禾。"

  "嗯?"

  "你知不知道,整個陸氏集團的法務部,都沒人敢這麼改我的合同。"

  "那是你的法務部。"溫禾說,"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員工。"

  陸沉笑了。

  這一次,溫禾看清了。他的嘴角抬起來,眼睛裡有了溫度。

  "好。"他說,"妻子。"

  ---

  協議重新列印後,兩人在書房簽字。

  溫禾簽下名字的時候,比在民政局鎮定多了。

  陸沉把兩份協議收進保險柜,轉身看她:"還有問題嗎?"

  "有。"溫禾說,"生活費怎麼算?"

  "福伯會處理日常開支。"

  "那我的那份我自己出。"溫禾說,"房租、水電、日常開銷,按比例分攤。我的工資不高,但該我付的我會付。"

  陸沉皺眉:"沒這個必要。"

  "有這個必要。"溫禾看著他,"陸沉,我跟你結婚是為了不被我媽賣給周凱,不是為了賣給你。"

  兩人對視。

  陸沉先移開視線。

  "隨你。"他說,"但家裡司機和廚師,是工作的一部分,不接受你付錢。"

  "成交。"

  溫禾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陸沉。"


  "那份信託條款,"她說,"如果三年內離婚,你會怎麼樣?"

  陸沉站在保險柜前,背對著她。

  "失去集團最終控制權。"他說,"我這些年的布局,會全部作廢。"

  溫禾點點頭。

  "所以,"她說,"這三年,我不會違約。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契約精神。"

  說完,她走出書房,關上門。

  陸沉轉過身,看著緊閉的房門,許久沒動。

  樓下書房裡,福伯送來一杯咖啡。陸沉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許助理。"

  "陸總。"

  "查一下溫禾在律所的所有資料。"陸沉說,"案件、客戶、人際關係,越詳細越好。"

  "明白。"

  陸沉掛了電話,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他以為自己只是找了一把合適的鑰匙。

  可這個女人,好像沒那麼容易被放進鎖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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