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9章 投票權之戰
周四，陸氏集團臨時董事會。
會議通知是前天下午發的，議題只有一項：討論關於修改《陸氏集團章程》中「董事會表決權行使規則」的提案。
提案發起人，是陸振業。
溫禾以法律顧問身份列席。走進會議室時，她感覺到氣氛跟上次完全不同。上次的董事會雖然也有火藥味，但至少表面上是正常的議事氛圍。今天——每個人走進來時都不說話，坐下後也不寒暄，整個會議室籠罩著一種繃緊的沉默。
陸沉坐在長桌一端，表情平靜，但溫禾注意到他把玩著手中的鋼筆——那是他在壓力下才會做的動作。
陸振業坐在長桌另一端，面帶微笑，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
會議開始後，主持人宣讀了提案內容。溫禾逐字逐句地聽——提案的核心是：將董事會重大事項的表決權通過比例從三分之二調整為四分之三。
表面上看，這只是一個程序性的修改。
但溫禾立刻明白了陸振業的真實意圖。
目前陸沉在董事會中的支持票數大約占三分之二——勉強夠通過重大決議。但如果比例提高到四分之三，陸沉的支持票就不夠了。而陸振業只要再拉攏一到兩個中間派的董事，就能實質性地否決陸沉的任何重大決策。
這是一次兵不血刃的奪權。
「這個提案，我已經徵求了多數董事的意見。」陸振業開口，語氣溫和而篤定，「大家普遍認為，隨著集團業務規模的擴大，重大事項的表決門檻應當適當提高，以保證決策的審慎性。」
他說話時環視全場，目光在每個董事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勝券在握。
陸沉放下鋼筆，開口了：「二叔的提案，我能理解出發點——提高表決門檻確實有助於風險控制。但我有一個問題。」
他看向陸振業：「這個提案，是在什麼背景下提出的？」
「背景？」陸振業笑了一下，「沉兒，集團經營環境越來越複雜，提高決策門檻是自然的選擇。不需要特別的背景。」
「是嗎？」陸沉不急不緩地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我注意到，提案的起草時間，是上周五——也就是孫某在勞動仲裁庭上指認你『指使惡意訴訟』之後的第二天。」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陸振業的笑容沒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
「沉兒，這兩件事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重要。」陸沉說，「重要的是——在輿論對集團高管存在爭議的背景下，突然提出提高表決權門檻，外界會怎麼解讀？」
他沒有等陸振業回答，繼續說：「媒體會認為——這是集團內部有人在做權力防禦。投資者會認為——集團治理出現了不穩定因素。而競爭對手——」
他頓了頓。
「會很高興。」
陸振業的笑容終於冷了下來。
「沉兒，你這是在用輿論威脅董事會？」
「我不是在威脅董事會。」陸沉說，「我是在提醒各位董事——今天的提案，看似是一個程序修改，實則關乎集團的公眾形象和市場信心。各位如果表決同意這個提案，明天財經媒體的頭條會怎麼寫，我想各位心裡都有數。」
會議室里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幾個原本傾向於支持陸振業的董事開始交換眼神。
溫禾坐在角落裡，看著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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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發現，這個男人在董事會上的時候，跟在公寓裡的時候，幾乎是兩個人。在公寓裡，他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笨拙。但在這裡——他冷靜、精準、步步為營。
陸振業顯然沒有預料到陸沉會直接拿孫某的仲裁案來反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換了一個角度：「沉兒，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迴避今天的議題。但章程修改是董事會職權範圍內的事，跟輿論無關。表決吧。」
他看向主持人：「開始投票。」
投票開始。
溫禾坐在角落裡，手心全是汗。
她一個一個地數票。贊成、贊成、贊成——陸振業系的三票幾乎沒有懸念。反對、反對——陸沉系的兩票。
接下來是中間派。
第一個中間派董事投了棄權。
第二個中間派董事投了反對。
溫禾的心跳越來越快。
目前贊成三票，反對三票，棄權一票。
還剩最後一票——周正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周正明坐在長桌中段，表情平靜。他拿起表決票，看了一眼，然後放下。
「我反對。」
他說。
陸振業的臉色終於變了。
「周董，您的理由呢？」
「理由？」周正明看著他，「陸氏集團從創立到現在，經歷了三次重大危機。每一次，都是靠創始團隊在關鍵時刻敢於拍板、敢於決策，才走過來的。如果把表決門檻提到四分之三，那這個集團以後任何重大決策都做不了——因為永遠有少數人可以否決多數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這不是審慎，這是自縛手腳。」
贊成三票，反對四票，棄權一票。
提案未通過。
陸振業坐在位置上，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他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發抖。
陸沉站起來，語氣平靜：「今天的董事會到此結束。感謝各位董事的參與。」
散會後，董事們陸續離開。
溫禾收拾好筆記本，剛站起來，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正明的消息：
「溫律師，有時間的話，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溫禾看著那條消息，心猛跳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見周正明已經走到了門口，沒有回頭。
陸沉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他給你發消息了？」
溫禾點了點頭。
陸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去吧。他現在是我們這邊的人。」
溫禾看著他：「你確定？」
陸沉看了她一眼。
「他今天投了反對票。」他說，「在陸家，投反對票就是站隊。他既然站了，就不會回頭。」
溫禾沒有再問，把手機收進包里，跟著陸沉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里的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陸沉走在她旁邊，步速不快不慢。
「陸沉。」
「嗯。」
「你今天在董事會上說的那些話——是你早就準備好的，還是臨場反應？」
陸沉沒有馬上回答。他走了一段路之後，才說：
「有些是準備的。有些是現場想的。」
「哪些是現場想的？」
陸沉停下腳步，看著她。
「關於競爭對手會很高興那段。」他說，「那段是看到你坐在角落裡的時候，忽然想到的。」
溫禾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在那裡。」陸沉說，「我今天不能輸。」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
溫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跳漏了半拍。
走廊盡頭，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溫禾深呼吸了一下，跟了上去。
不能輸。
她記住了這三個字。
會議通知是前天下午發的，議題只有一項：討論關於修改《陸氏集團章程》中「董事會表決權行使規則」的提案。
提案發起人，是陸振業。
溫禾以法律顧問身份列席。走進會議室時，她感覺到氣氛跟上次完全不同。上次的董事會雖然也有火藥味，但至少表面上是正常的議事氛圍。今天——每個人走進來時都不說話，坐下後也不寒暄，整個會議室籠罩著一種繃緊的沉默。
陸沉坐在長桌一端，表情平靜，但溫禾注意到他把玩著手中的鋼筆——那是他在壓力下才會做的動作。
陸振業坐在長桌另一端，面帶微笑，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
會議開始後，主持人宣讀了提案內容。溫禾逐字逐句地聽——提案的核心是：將董事會重大事項的表決權通過比例從三分之二調整為四分之三。
表面上看，這只是一個程序性的修改。
但溫禾立刻明白了陸振業的真實意圖。
目前陸沉在董事會中的支持票數大約占三分之二——勉強夠通過重大決議。但如果比例提高到四分之三，陸沉的支持票就不夠了。而陸振業只要再拉攏一到兩個中間派的董事，就能實質性地否決陸沉的任何重大決策。
這是一次兵不血刃的奪權。
「這個提案，我已經徵求了多數董事的意見。」陸振業開口，語氣溫和而篤定，「大家普遍認為，隨著集團業務規模的擴大，重大事項的表決門檻應當適當提高，以保證決策的審慎性。」
他說話時環視全場，目光在每個董事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勝券在握。
陸沉放下鋼筆，開口了：「二叔的提案，我能理解出發點——提高表決門檻確實有助於風險控制。但我有一個問題。」
他看向陸振業：「這個提案，是在什麼背景下提出的？」
「背景？」陸振業笑了一下，「沉兒，集團經營環境越來越複雜，提高決策門檻是自然的選擇。不需要特別的背景。」
「是嗎？」陸沉不急不緩地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我注意到，提案的起草時間，是上周五——也就是孫某在勞動仲裁庭上指認你『指使惡意訴訟』之後的第二天。」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陸振業的笑容沒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
「沉兒，這兩件事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重要。」陸沉說，「重要的是——在輿論對集團高管存在爭議的背景下，突然提出提高表決權門檻，外界會怎麼解讀？」
他沒有等陸振業回答，繼續說：「媒體會認為——這是集團內部有人在做權力防禦。投資者會認為——集團治理出現了不穩定因素。而競爭對手——」
他頓了頓。
「會很高興。」
陸振業的笑容終於冷了下來。
「沉兒，你這是在用輿論威脅董事會？」
「我不是在威脅董事會。」陸沉說，「我是在提醒各位董事——今天的提案，看似是一個程序修改，實則關乎集團的公眾形象和市場信心。各位如果表決同意這個提案，明天財經媒體的頭條會怎麼寫，我想各位心裡都有數。」
會議室里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幾個原本傾向於支持陸振業的董事開始交換眼神。
溫禾坐在角落裡，看著陸沉。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她忽然發現，這個男人在董事會上的時候，跟在公寓裡的時候，幾乎是兩個人。在公寓裡，他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笨拙。但在這裡——他冷靜、精準、步步為營。
陸振業顯然沒有預料到陸沉會直接拿孫某的仲裁案來反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換了一個角度：「沉兒，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迴避今天的議題。但章程修改是董事會職權範圍內的事，跟輿論無關。表決吧。」
他看向主持人：「開始投票。」
投票開始。
溫禾坐在角落裡，手心全是汗。
她一個一個地數票。贊成、贊成、贊成——陸振業系的三票幾乎沒有懸念。反對、反對——陸沉系的兩票。
接下來是中間派。
第一個中間派董事投了棄權。
第二個中間派董事投了反對。
溫禾的心跳越來越快。
目前贊成三票，反對三票，棄權一票。
還剩最後一票——周正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周正明坐在長桌中段，表情平靜。他拿起表決票，看了一眼，然後放下。
「我反對。」
他說。
陸振業的臉色終於變了。
「周董，您的理由呢？」
「理由？」周正明看著他，「陸氏集團從創立到現在，經歷了三次重大危機。每一次，都是靠創始團隊在關鍵時刻敢於拍板、敢於決策，才走過來的。如果把表決門檻提到四分之三，那這個集團以後任何重大決策都做不了——因為永遠有少數人可以否決多數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這不是審慎，這是自縛手腳。」
贊成三票，反對四票，棄權一票。
提案未通過。
陸振業坐在位置上，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他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發抖。
陸沉站起來，語氣平靜：「今天的董事會到此結束。感謝各位董事的參與。」
散會後，董事們陸續離開。
溫禾收拾好筆記本，剛站起來，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正明的消息：
「溫律師，有時間的話，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溫禾看著那條消息，心猛跳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見周正明已經走到了門口，沒有回頭。
陸沉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他給你發消息了？」
溫禾點了點頭。
陸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去吧。他現在是我們這邊的人。」
溫禾看著他：「你確定？」
陸沉看了她一眼。
「他今天投了反對票。」他說，「在陸家，投反對票就是站隊。他既然站了，就不會回頭。」
溫禾沒有再問，把手機收進包里，跟著陸沉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里的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陸沉走在她旁邊，步速不快不慢。
「陸沉。」
「嗯。」
「你今天在董事會上說的那些話——是你早就準備好的，還是臨場反應？」
陸沉沒有馬上回答。他走了一段路之後，才說：
「有些是準備的。有些是現場想的。」
「哪些是現場想的？」
陸沉停下腳步，看著她。
「關於競爭對手會很高興那段。」他說，「那段是看到你坐在角落裡的時候，忽然想到的。」
溫禾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在那裡。」陸沉說，「我今天不能輸。」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
溫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跳漏了半拍。
走廊盡頭，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溫禾深呼吸了一下，跟了上去。
不能輸。
她記住了這三個字。